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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眸深处的醉意稍稍消散了些，他探过身，语气依旧是哄劝，“卿卿，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该这样无所事事到什么时候？！”素卿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偏激的情绪，一贯不轻不重的声音徒然变得尖锐，“我明明没有错，你为什么不能对媒体解释清楚？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

　　☆、第177章　：你真是让我失望

素卿瓷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
　　　　可从愤怒话语出口的瞬间起，她被宋智然挑起的情绪便如控制不住的洪流崩塌。
　　　　她知道这件事的发生厉时谦没有过错，她将愤怒牵连与他也不合理，但在恶言相向的时候，她却产生了一种类似报复的块感。
　　　　或许是因为潜意思里她知道，他会纵容她……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挤压已久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对待这份感情所有的负面，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疑虑和不自信在宋智然一声声如同魔音的挑拨中滋生着……
　　　　“厉时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承认我们的关系？”素卿瓷死命咬着唇，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充塞满了攻击性的字样没过她的脑子就已经脱口而出。
　　　　一瞬间，那因为言不由衷而产生的愧疚和不甘化为一股子酸意冲上了她的鼻尖，继而那酸涩刺得她眼睛发红，腾升起了泪雾……
　　　　厉时谦最见不得素卿瓷这种表情，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中含着朦朦胧胧的眼泪，就这么看着他好像委屈到不行。
　　　　每次这个时候，不管怎样，他都承认是自己做错了。
　　　　因为他不舍得让她哭啊……
　　　　果然，厉时谦见状，本还有些不悦的情绪瞬间融化似得变成了心疼。
　　　　探过身，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拭去了她眼角欲落不落的晶莹，“卿卿，你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吗？”
　　　　心，不由得又疼了一下……
　　　　素卿瓷用力的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蹙紧的眉心悲哀的舒展开，“那么，你又能给我一点点的回应吗？你行吗？”
　　　　见他沉默不语，终于，她轻喘了口气，淡淡得移开了视线，“厉时谦……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她会敏感，会不安，和他在一起越是长久她便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应该的自己……
　　　　迷失……
　　　　“再给我一点时间，卿卿，面对媒体不能轻举妄动。”厉时谦耐着性子安慰她，见她眉宇间依旧焦虑，伸手将她搂紧在怀里，低头用薄唇轻啄了下她的唇，“你要是真闲的不行了，也可以去姥姥家陪陪姥姥，卿风后天也就回来了。”
　　　　素卿瓷敛下了眼眸，不看他，像是极力在压抑自己诡异的情绪，连嘴唇都在轻微颤着。
　　　　半饷——
　　　　“饿了吗？”他体贴的轻问。
　　　　素卿瓷摇了摇头。
　　　　愤怒的火苗开始被理智逐渐熄灭，可早就失去了吃饭的心情。
　　　　然而，当厉时谦将脸颊缓缓压下，带着丝丝红酒气息缠绕着她。
　　　　抚上腰际的大手试图重新拨撩彼此熟悉的热情时，素卿瓷心头本就要平息的愠怒“蹭”地一下猛的复燃了！
　　　　没错，宋智然嘲讽的话语像是一根针死死地刺入了她最脆弱的地方，那红艳笑容如同鬼魅一样夺了她的理智，将她彻底逼疯。
　　　　“够了！”素卿瓷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大手用力推开，徒然提高的激动令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口不择言，“厉时谦！你难道跟我在一起就只想着z。u。o爱吗？我不是你以前疯玩时碰的那些女人！”
　　　　一瞬间，原本安静但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降温，凝结成冰，空气一点一点充塞了寒之入骨的冷意。
　　　　厉时谦怔了怔，继而被她推开的大手紧紧握起。
　　　　他凝视着她，原本弧度柔和的唇角已经变得僵硬，连同他一贯温柔的眸，也渐渐地染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苛和不悦。
　　　　“卿卿，你知道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一字一句道，嗓音压抑着一丝显而易闻的怒火，低沉预示着他的克制。
　　　　然而素卿瓷向来吃软不吃硬，这倔脾气劲儿一上来哪还会管他是痛是痒？见厉时谦骤然转冷的表情，更是想气死他，于是咬牙切齿攻击道，“怎么了，难不成我对着你还得学会奴颜媚骨察言观色了？我是多犯贱才在你面前那么卑微，厉总？”
　　　　虽带着淡淡的自嘲，却不得不说她的话的确伤人，以至于厉时谦本就不大好看的神情蓦地转为铁青，浓眉间的“川”字形成的沟壑简直严肃到要命地令人害怕。
　　　　他抬手徒然捏起她的下巴，手劲不小引得素卿瓷下巴痛的吸了口冷气，然而男人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像是在惩罚她的过分放肆。
　　　　“卿卿……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过。”厉时谦促狭的眼眸深邃的吓人，是一种素卿瓷从未见过的情绪，一种隐约病态而濒临爆发的狂。
　　　　若是平时，素卿瓷可能还就识时务为俊杰了，但此刻正处于盛怒的她怎会顺着他的意？
　　　　“厉时谦，你真是讨厌你……”素卿瓷一字一语艰难的说道，受到禁锢的下巴刚开始还觉得只是火辣发酸的疼，紧跟着就渐渐知觉麻木了……
　　　　厉时谦眼底的怒火因为她口无遮拦又倔强的一句话彻底爆发，有力的大手几乎要捏掉她的下巴，“素卿瓷，我看我真是太惯着你太宠你了，所以你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讨厌他？她居然说讨厌她？！
　　　　而且，她居然说他把她当成曾经那些女人？
　　　　该死的，难不成她素卿瓷就是这么想他的良苦用心？！
　　　　然而他生气，素卿瓷便更是来气，痛觉就会人下意识地反抗自卫甚至是攻击，心理加上生理的双重预警让她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厉时谦一口，双手一把将他的大手时也是用尽了全力，竖起的锋利指甲在他手背上刮下来，划出了几道血痕。
　　　　“厉时谦！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多么高尚吗？！他们都说的没错，你就是伪君子！你要是再小心一点我可能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呵呵……”素卿瓷咬牙切齿化为了低低的阴笑，接下来的话更是锋利，“卿风也好我也好，你到底要利用到什么时候？啊？”
　　　　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素卿瓷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底徒然一惊，然而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终究无法收回。
　　　　可是她有说错吗……
　　　　娜塔莉告诫过她，宋智然虽然目的不纯，可意思却相差无几，不仅如此，连厉时枢却曾旁敲侧击的劝过她……
　　　　所以人都认为他并非真心时，她跟从自己的心选择相信，然而她的勇气，换来的却是他这般对待？
　　　　此刻的素卿瓷自然不知道伤害是互相的，人总是这样，在认为自己受到伤害时，总会将自己伤害别人的举动给自动屏幕，从而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的处在受害者的位子上。
　　　　然而，在她话落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随着她这话的落下猛的降到了冰点！
　　　　男人手背上冒出的血珠慢慢从伤口汇聚，蔓延而下，在灯光下显得极为刺眼。
　　　　更是愤怒的鲜红。
　　　　的确，这下厉时谦是彻底的怒了，俊脸上的惊讶一瞬而过，继而最后一点温和热度也转为了铁青阴寒。
　　　　从未有过的怒火从他的幽暗黑瞳伸展，那总是微微上扬的薄唇早已抿成了冰冷的线条，带着一丝嗜血的意味……
　　　　见此，素卿瓷本来激昂愤慨的情绪一顿，满脑子都是剩下一瞬间的惊恐。
　　　　“素卿瓷——”厉时谦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她抓伤的大手用力地箍住她的整个后脑，失控的力量让她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折断。
　　　　然而，良久之后，他没有对她动粗呵斥，只是狠狠地盯着她，鹅黄色的光亮没有柔和他一点点，只是衬得他眼底的寒冰愈发寒凉……
　　　　终于，他开了口，一字一句从薄唇边崩落，像是有破碎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你真是让我失望。”
　　　　他话毕手便蓦地松开，顺势向后的一甩让素卿瓷整个身子都疲软的瘫在了沙发上，她盯着他的背影，见他慢条斯理的系完自己衬衫凌乱解开的扣子，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继而头也不回往玄关处走，换好了鞋后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素卿瓷的心终于“咯噔”了一下……
　　　　可来不及她多做举动，随着一声“砰”地巨响，公寓大门已经被他狠狠地关上，那力道大得近乎在宣泄他的愤怒。
　　　　没有了他的影子……
　　　　室内恢复了死亡般的安静，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几分钟后素卿瓷这才从恍惚中彻底反应过来。
　　　　她眼睛一瞬不瞬得看着自己的手，脑袋一片空白，可身体的反应却快于她的思维，赶忙爬下了沙发，连拖鞋都没穿便跑出了公寓。
　　　　直达楼下，电梯敞开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夏季微凉的风，从玻璃大门外袭来，擦过素卿瓷脸庞时却恍若刺骨般冷意。

　　☆、第17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席卷而来，星火足以燎原，大片灯光燃亮了整座落芒城，如同被萤火点燃的莹白纱盖在了整座城市之上，几近繁华的扯开了暗夜的朦胧。
　　　　霍斯彦接到厉时谦的电话时已是晚上快十一点，他来到中国工作停滞的几天正打算邀他出来喝几杯，却不想这男人今晚会找上他，正好自己应酬刚结束，出了酒店便直接赶到了厉时谦所说的pub。
　　　　灯红酒绿又暗流四射，在pub这种吵闹的环境内，最不缺的就是热情洋溢的人和昼夜颠倒的光，台上的舞动身影妖娆放肆，璀璨而骤然变得昏暗不明的闪灯扫过整个空间。
　　　　霍斯彦推开vip包厢的瞬间，一眼就瞧见了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心底一愣，却不禁暗道，怎么，这厉大少爷也会有今天……
　　　　“来的？”厉时谦目光凝视着窗外，修长的手指执酒杯，轻轻地晃动着时候，杯中暗红的液体反射着风情万种的光芒，好似是玫瑰的笑容，妖冶的同时又长满了毒刺。
　　　　“怎么了，我们孤家寡人凑一对？”霍斯彦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是直接从酒桌过来，还没来的及换衣服，此刻只是脱去了西装外套的黑色衬衫衬得他宽阔的胸膛愈发优雅。
　　　　相比之下，白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的厉时谦多显了几分邪肆野性，一举一动的贵族气质中一股子危险气息盘绕在空气中，还有那不知名的落寞。
　　　　在对座的位子坐下，霍斯彦端起醒酒器也往高脚杯中倒了一杯，慢悠悠的品着，“真是好东西。”
　　　　“给你喝了真是糟蹋。”厉时谦不屑的瞟了他一眼。
　　　　闻言霍斯彦便不开心了，“啧”了声挑起了眉头，“哎呦，这是吃炸药了？”
　　　　厉时谦不语，只是冷冷得嗤了声。
　　　　如此一来，霍斯彦便来的更加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叫他来的，怎么到头来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来晚了，先自罚一杯。”厉时谦低沉的嗓音倏而开口，促狭眼眸的视线慢慢的转了过来，充满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浮华。
　　　　霍斯彦也没恼，倒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这才轻语，“这样喝才是糟蹋。”
　　　　话毕，他又不疾不徐，“好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厉时谦是什么样的人他自是清楚不已，以前玩是爱玩，疯也爱疯，但骨子里是实在的镇定清醒。
　　　　但在他印象中，自从接手了卡维诺后这家伙好像就和从前告别了，不喝酒，倒是和他爷爷一般品起了茶。
　　　　“什么叫发生什么事了？你难得来一趟，我叫你出来聚聚还有问题了不是？”厉时谦低低得笑了，拿起酒杯抵在唇边大抿了一口，“你说……为什么信任会那么难？”
　　　　在商界没有硝烟的争斗中，信任是一个值得考量的问题。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高尚圣人，不择手段也是正常，所谓误信与人而一步错满盘皆输更是平常不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信任的崩盘离析，那崩溃的眼神和歇斯底里的大叫，有一天会在自己女人的身上出现。
　　　　“你的丫头……怎么样了？”厉时谦执杯举到他面前冲他示意，之前已经喝了些酒，虽然脸色上看不出异样，但此刻再次开口便能明显的看出他语气中渐渐的醉意。
　　　　霍斯彦先前也不是没喝酒，原本不打算再喝，但见厉时谦这种状态也只好作罢了。
　　　　干脆拿起了高脚杯，轻轻碰了一下，大口饮进后呼了口气，“那个丫头啊……”
　　　　“绛儿那个性子，呆在瑞士磨练几年也好。”他说的风轻云淡，但语气中隐忍的心疼却被厉时谦敏感的注意到。
　　　　“不过她误会了你那么多年，恐怕也是心生埋怨吧。”厉时谦又为彼此倒满，说着微微蹙眉。
　　　　“埋怨……当然会埋怨。”霍斯彦若有所思，“但这能保护她，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最好的安排，吗……”厉时谦一如既往轻晃动着酒杯，终于轻轻笑道。
　　　　正欲继续喝，杯却突然被霍斯彦挡住，“你和素卿瓷吵架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跟她在一起的？”厉时谦好笑的勾唇，倒也作罢，放下了红酒。
　　　　霍斯彦见状心底便知一二了，无语的抿唇，“从我看见那天你把她从酒吧带走起，我就知道你的打算了。”
　　　　“可如果打算也出现了意外呢？”厉时谦用手支着额角，凝视着霍斯彦的目光愈发沉醉。
　　　　“那也是情有可原。”
　　　　意外的，霍斯彦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却意有所指的一字一句。
　　　　闻言，厉时谦只是把玩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上午收到的信息上。
　　　　——我知道你的阴谋。
　　　　宋智然。
　　　　男人孤冷的薄唇蓦地紧抿，深邃的眸光也迸发出了一丝怒意。
　　　　————————锦瓷时————————
　　　　那晚之后，长期以来的和谐终于出现了裂痕。
　　　　流言虽然得到了压制，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娜塔莉还是让素卿瓷下周再回《luxury》为好。
　　　　所以，无处可去的素卿瓷便陷入了彻底的彷徨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错了，那晚的情绪过激是出乎了她的预计。但是，女人骨子里的矜持和她自身的骄傲让她拉不下脸，而且素卿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厉时谦已经连续几天夜夜未归。
　　　　他终于厌烦了她吗？
　　　　还是……
　　　　真如宋智然她所预料的那样？
　　　　不……
　　　　不会的。
　　　　卧室内，素卿瓷凝视着手中的杂志，终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猛的放下，她双手抱住了头，手指抓着头发用力的拽扯着，急促的呼吸后低嚎道，“该死！”
　　　　明天就是周五了……
　　　　浅灰色窗帘随风而动着，落地窗外漆黑暗夜，连月光都悄悄躲在了云层之后，那隐约的阴影散布天际，而阴影后的光散发着小心翼翼的光芒，清冷室内中的一切是诡异的安静……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在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锦瓷时————————
　　　　周五，雅典酒店，7：00　p。m
　　　　夜色阑珊，觥筹酒光，位于落芒市最奢华的雅典酒店因为正在举行某个商宴而敞开了大门，如梦幻般的灯光在夜幕中显得更加隆重，大厅前的喷泉波动了水面倒影，酒店内部边靠美丽的环城河，水晶般四溢的流光剪影映射着整个被黑夜席卷的水面。
　　　　而在这般隆重的宴会气氛下，二楼的复古特约餐厅显得格外宁静。
　　　　古筝声静静得在空气中流动着，一个个包厢似得餐位用垂帘竹席的形式隔开，每一处布置都充满了浓厚的中国风。
　　　　能在这间用餐的宾客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个个来历都不可小视，而在这种极其适合商谈的场合，窗边最靠内的位置，厉时谦姗姗来迟。
　　　　“你好像很焦躁？”
　　　　早早等候在座位上的女人见到来人后优雅的笑道，她轻轻拂过耳边的短发，露出了小巧的耳垂，一举一动都大方贵气，可看向厉时谦的目光却充满了小女孩的依恋。
　　　　淡淡的茶烟飘散在空气中，迷雾般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一身西装革履愈发气质的高大身材，光是看背影就足以给人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
　　　　这个男人，果然是她的毒。
　　　　厉时谦看了宋智然一样，不语，只是走到她身前坐下，冷嗤，“宋小姐倒真是机关算尽。”
　　　　话音一落，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谦和不再，鹰眸里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冷凝，骤然的转变简直暗黑得可怕，一种宋智然从未感受过的危险气息散发着，她心底“咯噔”了一下，却见他薄惬唇角冰冷得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由感到了一丝失落……
　　　　可很快，一丝算计的笑容便浮现唇角，又很好的被掩盖住。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那厉哥……你也应该知道，我都查出了些什么。”宋智然依旧使用她以前对他亲昵的称呼，只不过，相比曾经，此刻这一声“厉哥”到底是少了份女孩的娇啧，更像是一个毫无情绪的客套称谓。
　　　　见她笑意更深，厉时谦唇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他端起面前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