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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路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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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应该就是他为昨晚的事情道歉了吧。
那个瞬间,苏微尘听见了自己的心轻轻龟裂开来的细小声响。
昨晚一整夜,苏微尘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他这么厌恶她,为何还要吻她呢?!只是因为他醉糊涂了吗?
她自然是无法得出任何答案的。所以她告诉自己:他肯定是喝得太醉了!
是的,他醉糊涂了!苏微尘一再地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告诉归告诉,当亲耳听到楚安城这样子轻描淡写地跟她表示歉意的时候,苏微尘竟还是会觉得很受伤。她仿佛看见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隐隐约约闪动着的小火苗,被冰水当头浇下,一下全熄灭了,只余几缕青烟……
苏微尘一直垂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楚安城的家居拖鞋,大大的驼色萌狗,乌黑无辜的两只萌萌大眼。与她的,与苏时的,是同一个系列的。
那还是她住进来后,在网上购得的。她起初只买了自己与苏时的,穿了一日后,苏时跑来对她说:“苏微尘,楚师兄也很喜欢这双拖鞋,你帮他也买一双吧。”
于是,她当晚便拍下了同一款式的男款家居鞋。淘宝的分类写得很清楚,这是一家三口系列。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似偷吃了一口不属于她的冰淇淋,尝到了薄薄凉凉的欢喜甜蜜。
此时,却叫人有种莫名的难堪。
苏微尘轻轻开口道:“楚先生,我有点事情正想跟你商量一下。”
楚安城停下了脚步,目视前方:“什么事?”
苏微尘尽量挑着委婉的词语:“其实我考虑很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起。我想过几天我跟苏时就搬出去住,我们可以住在附近……这样既可以学琴,也不用打扰楚先生你……”
楚安城平静地目视着前方,仿佛没听到似的,一直没有说话。最后,他才缓缓侧过脸,终于将目光停在了她身上:“是吗?搬去丁子峰家吗?”
他的话又冷又讥讽,苏微尘极度不解他的意思。这跟丁子峰没有半毛钱关系啊!此时,楚安城的下一句话已冷冰冰地传了过来:“那你另请高明吧。我不教了!”
苏微尘愕然地与他对视。然而,楚安城的眼神非常认真,仿佛这是一件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事。
他这是在威胁她不能搬离吗?!为什么?他明明这么讨厌自己!自己搬走不正好合他心意吗?!
下一秒,楚安城已经转身下楼了,他只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苏小姐,你留,苏时就留;你走,苏时就一并走。你自己决定!”
苏微尘一直站在原地。
安安静静的屋子,安安静静的四周,只有从琴房传出来的忽高忽低、忽轻忽重的音乐声。
楚安城又在弹《悲怆》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四处都盘旋着哀伤的钢琴声。每个音符都仿佛是心灰意懒的碎片,跌落一地。
楚安城终于按下了最后一个键。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微尘推开了琴房的门。寒意如张狂的野兽,瞬间扑面而来。琴房里竟一片冰冷。
原来楚安城打开了琴房通往花园的两扇门,冷风呼呼灌入,吹得白色的落地窗帘如落叶般乱舞。而楚安城端坐在落地窗前的一架黑色钢琴前,竟仿佛没有半点察觉似的。
“楚先生。”苏微尘开口。楚安城不理她,径直站了起来,“砰”地关上了门。
苏微尘垂眼盯着自己的拖鞋,好半晌才开口道:“楚先生,那我们付房租给你吧。我们也不能一直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啊。”
楚安城依旧冷冷地沉默着。空气中僵凝一片。
好半晌,楚安城才双手抱胸,冷冷地开口道:“付房租?好吧,我们算一下账。这屋子在洛海,最低也要两万块一个月。好吧,我算你最低一万。你做的家政工作,我按最高的价格付你,就算八千块吧。那么相抵扣之下,你还需要付我两千一个月。”
“好,我立刻去取钱。”苏微尘大松一口气,转身准备外出。
楚安城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只听楚安城冷哼一声,缓声道:“还有,我想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吧。苏时的学费呢?他这种情况我想肯定算一对一教育,每天这么长时间的教学工作,苏小姐,你准备付我多少钱呢?”
苏微尘呆若木鸡。她从未想过他竟会说出这些话,而她确实也如他所说的,一直忘记了他教苏时的学费问题。
苏微尘瞠目结舌了半晌:“我……我不知道……”
楚安城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转身走了。
楚安城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要搬走,他不准她搬走。她要付房租,他似乎又勃然大怒。
苏微尘无力地叹息。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楚安城满意。
苏微尘愣怔良久。她缓缓地伸出指尖,微微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依旧涨涨疼疼的,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火热。
亲爱的路人 第06章 逃避
这件事情后,苏微尘极力避免与楚安城待在同一个空间。
连苏时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不自然,偷偷问她:“苏微尘,你跟楚师兄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怪怪的。”
苏微尘装没听懂,避重就轻地说:“什么怎么了?我跟你楚师兄一直都这样啊,不好也不坏。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时将信将疑:“真的吗?”
苏徼尘回答得斩钉截铁:“比珍珠还真。不信你去问你楚师兄。”
苏时这才相信了,挠了挠头:“好吧,那我去弹琴了。”
这一日,拍摄工作结束得早,丁子峰送苏微尘回家时,苏时上学还没有回来,整个屋子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苏微尘从厨房取了一瓶水,扔给了丁子峰:“最近能让田野给我多安排点拍摄的活吗?”
丁子峰诧异道:“你现在活还不够多吗?几乎每天都在拍了。”连带着他也赶场子,忙得团团转。
苏微尘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我人老珠黄了吗?趁还没被拍死在沙滩上,多攒点老本嘛。苏时以后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若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那是最好,可要是申请不到的话,那可是一大笔钱!趁我现在还能拍,多接点活,有钱傍身是肯定不会错的。”
“我有就行了。”
苏微尘没好气地道:“你的又不是我的。借了可以不还,是吗?!”
丁子峰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可以啊。这个世界上只有苏微尘你可以只借不还!”
苏微尘陡然抬眼,丁子峰的目光如水,里头仿佛蕴含着干言万语。平素嬉皮笑脸的神色此刻收敛得一点也无,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苏微尘心里“咚”地一下,隐约觉得这话题谈下去,有些东西仿佛呼之欲出了,以后,便再也不能这般相处了。她赶忙掩饰般地哈哈大笑,装傻充愣:“真的假的?那我先谢过了。”
丁子峰细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个表情,最后,他失望地叹了口气。
苏微尘扯开话题:“喂,你和田野以前不是提过内衣广告吗?还说报酬丰厚。”
丁子峰骤然转头瞧着她,一副活见鬼的惊悚模样:“你以前不是再三跟我申明:你绝对不会接内衣裤广告的吗?”
彼此刚熟的时候,田野经常会玩笑似的,半真半假地建议:“苏微尘,你很有料哦,比例也很不错,考不考虑接内衣广告?酬劳是现在的几倍哦。”
苏微尘总是做出瞠目结舌的惊诧表情:“我有料?田野,你确定你眼睛没问题,不需要去配一副眼镜吗?”
都是聪明人,知道她的婉拒之意,田野便打着哈哈过去了。
后来大家都成了好友,田野便再没有提过这个茬。所以此时丁子峰的吃惊确实在情理之中。
苏微尘道:“我只是在考虑,又没说一定要接。”
丁子峰打量着她,若有所思地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多接拍摄工作?”
苏微尘掩饰地说:“不是说了吗,我要多攒钱。”
丁子峰摇头:“不对,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苏微尘见瞒不过他,便道:“住在楚先生这里这么久,我一直没有交房租和苏时的学习费用……”
苏微尘把她与楚安城关于房租和学费的对话告诉了他。她自然省略了许多,比如两个人之间的吻,比如楚安城那些难听的话语。
丁子峰也犯难了:“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付还是不付呢?”
苏微尘耸了耸肩,苦恼得很:“我也不知道。艺术家总是古古怪怪的。”
丁子峰倒是笑了,仿佛很欢乐:“看来是我看错他了,我还以为他在打你的主意呢。苏微尘,你虽然已经人老珠黄了,但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还是勉强可以凑合凑合的!”
苏微尘顿时暴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掷了过去:“丁子峰,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丁子峰手脚敏捷地一把接过,“嘿嘿嘿”地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您年轻!年轻!”
苏微尘越发怒了,恶狠狠地吐出一个“滚”字。
丁子峰说:“我滚,我等会儿就滚!”
玩笑结束,丁子峰正色起来:“苏微尘,你要不要考虑搬出去?洛海城这么大,教钢琴的老师多了去了。”
苏微尘叹了口气:“马上就比赛了,我总不能让苏时在这个节骨眼上重新再去适应新的老师啊。再说了,教钢琴的老师是很多,可是要真心诚意教苏时,教得好,且苏时也喜欢的,那就太少太少了。再说了,就算运气好找到了,苏时同意吗?又如何跟周老师交代…..,’
苏微尘这两天自然是无数次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亦婉转地试探过苏时,苏时表示很喜欢楚安城,还说他的教学方法跟以前的两个老师都不一样,但生动易懂,他更喜欢。
苏时摆明了是崇拜楚安城,所以无论楚安城说什么,他都乖乖地听话,认真地执行。有的时候,这种偶像的动力,也真是不能小瞧的。
丁子峰也没辙,走之前跟苏微尘说:“若是房子和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有办法的。若是关于钢琴老师,我也去帮忙打听打听。至于内衣文胸之类的,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
寒冬午后的阳光穿过薄帘,暖融融地照射进来,慵懒静好。
苏微尘的额头抵在玻璃上,默默地拨动着镂空的白色帘子。在这炫目的阳光里,她脑中闪过的却是楚安城那讽刺的言语和他那冷冷的脸。
苏微尘默默地叹了口气。
许久后,她徐徐转身。转过头却愣了,原来不知何时楚安城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垂着眼帘,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似瞧着自己的鞋尖。屋外的阳光那样热烈,但他站在暖阳照射不到之处,整个人很沉,叫人有一种整个客厅都要随着他沉下去的感觉。
半晌后,楚安城缓缓地将目光移上了她的脸,瞧着她的表情依旧冷漠,而眼底深处却闪出了讽刺笑意:“苏小姐,我建议你还是别去拍什么内衣广告了。”
苏微尘不说话。显然她方才与丁子峰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楚安城上前一步:“你如果拍的话,从你拍的那天开始,我就不会再教苏时弹琴了。”
苏微尘如触电一般地看向了他:“为什么?我接什么工作,拍什么照片,跟苏时弹琴有什么关系?”
楚安城盯着她轻轻一声冷笑。苏微尘再一次清楚地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鄙夷厌恶之色。
他说:“我愿意用休假的时间来教苏时,一是因为周老师所托,我很难说不,二是因为我觉得苏时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是个可造之才。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有你这样目光短浅、不知羞耻的姐姐。”
他的话说得不留一丝情面,半点客套也无:“你替苏时想过吗?几年后,他或许名扬国际琴坛了,却有各种报刊登他姐姐的各种艳照。当然这些半裸照片在国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我们国内不是……你等着国内钢琴界的那帮嫉妒苏时,El日盼着苏时出糗出事的人看苏时的笑话吗?!”
楚安城说完转身便走,留下了苏微尘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楚安城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苏微尘更敏感地觉得楚安城很讨厌她,非常非常讨厌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闷闷涩涩地难受,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苏微尘觉得自己非常奇怪,她一点也不希望他讨厌她,她一点也不想他用那种充满厌恶的眼光看她。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苏微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她心烦意乱,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在房间里又发了半天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开始响起音乐声。
苏微尘侧耳倾听,是德彪西的那首《月光》o
每个音符都在四下飘动,宁静悠长。
那一个阳光悠然的下午,陪伴苏微尘的,除了难受,还有一屋子的动人“月光”。
内衣广告自然是不能拍了。而她与楚安城之间更是无话可说了。每每见面,偶尔目光接触,都会各自悄然移开。
这一日是星期天,苏时练了一上午的琴,午睡后乖巧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苏微尘推开门缝看了一下,便轻轻地阖上门,去给楚安城整理房间。
房间里俱是他浓烈的气息。苏微尘站在门口已觉心口强烈地收缩,几乎窒息。
枕头旁搁了一条很普通的黑色围巾,大约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颜色已经有些发灰暗淡了。苏微尘拿起来,照例准备叠好搁回更衣室。她在转身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围巾钩住了床头柜上银质的相框。
随着她的离开,围巾带起了银质框架,而后“砰”一声摔到了地上。苏微尘这才注意到围巾被钩断了几根毛线,她轻轻一扯便形成了一个破洞,再一扯,已然是个大洞了。
苏微尘顿时傻眼,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楚安城。苏微尘诚实地把围巾呈到楚安城面前:“楚老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的围巾弄破了。”
楚安城素来淡然,没什么表情,此时听了苏微尘的话,却霍地转过了身,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围巾,面色竟一下子变了变。
苏微尘见状,便知此围巾对他很是重要。她十分内疚,歉声连连:
“楚老师,是我不对。我愿意赔偿。”
闻言,楚安城恶狠狠地抬头,黑不见底的眸子无声冰凉地盯着她。
“对不起,多少钱,我愿意赔偿……”
楚安城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赔得起?!”
四周倏然安静下来。在这胶水一般凝固的死寂中,苏微尘听见了自己心脏狠狠抽动的声音。
就这么冷冷冰冰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如锋利的刀片,电光石火间把苏微尘割得遍体鳞伤。
楚安城握着围巾冷冷地转身离去,让苏微尘再一次感觉到了他对自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微尘低低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把他的围巾弄破是自己不对,但她也不是故意为之的
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楚安城会这样讨厌自己。
唯一知道的是,她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第二天,没有拍摄工作的苏微尘与放假休息的自慧相约吃饭。
白慧问了她的近况,苏微尘表示还OK。
幸福人妻白慧翻着白眼喷她:“好什么好呀,这都快三十了,连男朋友也没有一个。”
苏微尘笑:“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这些年来,我还不是一直过得好好的。”
白慧语重心长地道:“不管怎么样,女孩子家的,总得找个归宿。想想你去世的父母,他们在九泉下,也希望看到你结婚生子,过着和乐美满的日子。”
听白慧把她去世的父母都搬了出来,苏微尘便低头不语了。
白慧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几个人啊,是我老公的同事、同学、同学的同学。我挑了两个月了,觉得还不错……如果你看得中意,过年就见见他们家长什么的,来年就把事情定下来……”
苏微尘惊了惊:“过年?”从今天开始,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零几天就过年了。
白慧说:“缘分的事情,一旦来了的话,挡也挡不住的。”说罢,她翻开照片,给苏微尘一一介绍解说。
“这个姓王,大学本科毕业,在外企工作,收入也不错。就是人长得一般……反正吧,居家过日子,长得好看又不能当卡刷!
“这个姓盛,是个研究生,人非常老实,就属于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叫他买黄瓜他不敢买西红柿的那种类型。什么都好,就是矮了些……家里呢,父亲早逝,还有个老娘。这种为儿子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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