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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阳光正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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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向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给我打电话,阿姝怎么办?你怎么办?”
霍思瑶看了眼前面的岱梓风,突然便没了言语。只听安向远叹了口气:“哎,都是命啊,这次是我们运气不好……”
岱梓风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稳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他大概能听到身后的两个人在讲什么。不过是淡淡地听着,并没有任何回应,可是在安向远开始感慨时运不济的时候,他却突然间慢下了脚步,然后,竟然停住了。
安向远和霍思瑶在后面跟着走着,突然被一挡,差点撞上去。安向远小心翼翼地护着霍思瑶,皱着眉问岱梓风:“怎么了?”
“没什么,”岱梓风迈开了步子,走了两步才道,“只是突然在想,不是你们运气不好。”
安向远立刻抖擞了精神:“嗯?”
“是我运气太好。”
安向远立即就蔫了:“哦。”
霍思瑶愣了半晌,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边搓着手臂一边低声嘟囔:“这笑话好冷,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上了车,岱梓风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霍思瑶坐在后面,虞姝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虞姝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倒头就睡,一点也不吵,一点也不闹。
可是在她还没醉倒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话很多,笑很多,泪也很多。
霍思瑶今天接了几个电话。有左斯南的,有陈芝兰的,就是没有虞姝的。
左斯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蜷在沙发上看一些胎教的书。左斯南说,思瑶,我跟阿姝分手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支起了身子反问他:“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现在在夜色,我担心她出事。”
“担心就赶紧去陪着啊!”
“我们俩不可能了……”左斯南静默了半晌,“思瑶,我有事要走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来看看她。”
话音一落,便挂断了电话。霍思瑶愣了一下,慌忙去打虞姝的电话,很久之后,接通了。
虞姝问:“瑶瑶啊,怎么了?”
她的声音十分压抑,分明是在强力控制,却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悲伤。
霍思瑶不答反问:“你怎么了?”
“我?”虞姝的声音带笑,却透着些逞强,“我没事儿啊。”
“你胡说,”霍思瑶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去找你。”
霍思瑶还没有到夜色,便接到了陈芝兰的电话。陈芝兰说,瑶瑶啊,娇娇跟你在一起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却突然改了口:“嗯,在我这儿呢阿姨。”
“你能不能让她接一下电话啊?我打她手机一直打不通。”
霍思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姝她去洗手间了呢,阿姨您有急事吗?要不我等她出来了让她打给你?”
电话里一阵静默。霍思瑶看了看手机,依旧通着,她对着手机试探着喊了声:“阿姨?”
电话里出声了:“瑶瑶,娇娇她之前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公司加班。”
这是好心帮上倒忙了?霍思瑶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编下去:“嗯,这不是加班结束了吗?我在屋子里闷得慌,叫她出来一起逛逛街。”
“那行,你待会儿跟她说一下,让她早点回家。”
霍思瑶应下,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她到夜色的时候,虞姝已经喝得一塌糊涂。她什么也没说,就见虞姝定定地将自己望着,满眼凄凉,唇角却是微弯着,声音极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客观事实:“瑶瑶,我跟斯南结束了,以后都没有以后了。”
霍思瑶轻抚着虞姝的头发,也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低声安慰:“怎么会呢?我们阿姝这么美,这么好,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虞姝只是摇头,转过身来继续喝酒。霍思瑶叹气,在她身边坐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里乱……”虞姝又喝了口酒,突然笑道,“再说了,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帮我打他一顿?”
“以我……”霍思瑶本想说,以我这身手,怎么着也不得打得他满地找牙?后来想想打他一顿还是太便宜他了,正在想着怎么收拾他,虞姝却开了口:“你怀着孩子,还能动手?要是打他一顿一切就解决了,我自己就能动手。可是你也知道,解决不了的。”
“而且,瑶瑶,我爱了他那么久,心里再怨他,再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也……”
霍思瑶知道左斯南对于虞姝来说有多重要,心里感怀,却还是拍了拍虞姝的肩,硬着头皮道:“阿姝啊,有句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渣男倒了下去,会有无数个……无数个白马王子前仆后继而来,咱不为他难过,不值得!”
虞姝愣了一愣,突然道:“瑶瑶,你本来想说的,是不是……会有,会有无数个渣男前仆后继而来?”
霍思瑶立即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阿姝你一定是喝多了,我没有这么说。”
虞姝又开始闷头喝酒,霍思瑶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阿姝,其实你们分手也挺好的,他妈妈那么难处,你就算嫁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左斯南要是能护着你还好,可是你看,你们都还没结婚呢,他就向着他妈,要是以后结婚了,你还不得委屈死?人家都是委曲求全,可是你就是委屈死,也全不了。这样一想,还不如不嫁给他呢!”
虞姝点了点头,刚刚向上扯了扯嘴角,泪就滑了下来。她也不擦,只是朝着上空使劲地翻了翻眼球,试图把那些还未来得及滚落的眼泪逼回去,口里还笑着:“瑶瑶你真聪明,我也这么觉得。”
那笑容实在太凄惨哀怆,霍思瑶看得心里发紧:“阿姝,哭吧,不丢人。”
虞姝却没有,只是继续道:“我刚刚想了很多,我大概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我和斯南的关系。明明是斯南他招惹的我,明明是他一天一天地让我泥足深陷了,说不许放手的是他,最后放手的也是他。我就是……就是……”虞姝想了很久,最后却还是用了那三个字——“不甘心。”
换谁也不甘心。霍思瑶叹了口气,倾过身子抱了抱虞姝,就听虞姝道:“大概,大家都是自私的吧……”
虞姝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突然如梦初醒一般,要赶霍思瑶走。夜色这个酒吧乱得很,霍思瑶怀着孩子,虞姝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
霍思瑶却是怎么都放不下她,说什么也不肯走。她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拉着虞姝过去,刚一坐稳便想起了正事:“刚才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很担心你,说让你早点回去。”
“我今晚不回家。”虞姝闷闷出声。
“不回家?”霍思瑶眨了眨眼,“不回家去哪儿?”
“我跟我妈说我在加班,估计到很晚,就直接睡公司了。”虞姝又闷头喝了口酒,“我妈是来催婚的,不能让她知道……我待会儿随便找个宾馆住一晚就好了。”
霍思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她:“给阿姨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今天有事要你帮忙,让你晚上住我那儿。”
末了,又赶紧将之前接陈芝兰电话的事给说了一遍,生怕虞姝再说漏嘴了。
虞姝喝了很多的酒。她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原来是真的。”
她还感叹:“我从来不知道我酒量这么好。”
可是再好的酒量,最后也还是醉了。
在她睡倒前,霍思瑶听到她在嘟囔着什么,仔细一听,是左斯南的名字。
7。落水救谁
岱梓风一直透过后视镜关注着后面的动静。虞姝睡着了,悄无声息,安静得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可是他抱着她的时候,他分明听到她在自己胸口无意识的嘤咛:“左斯南。”
他还听到她说,她难受。
岱梓风此刻有点后悔了。
霍思瑶抬头看到岱梓风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虞姝,急忙开口道:“那个……疯子表哥,刚刚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好朋友虞姝,我们都叫她阿姝。我和向远结婚的时候她来过的,当的伴娘来着。呃……我的伴娘团有些庞大,估计你也没注意到她……”
岱梓风想起霍思瑶和安向远结婚那天。虞姝穿着蓝色的及膝小礼服,眉眼弯弯地站在边上,就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蓝色妖姬。
每一次看见都很惊艳。这是虞姝给他最深刻的感觉。
婚礼结束之后,他在花园里看到虞姝。杨柳依依,树影婆娑,虞姝在椅子上坐着,姿态慵懒随意,却在不经意间装点了整个花园。万物生长,风景这边独好。
岱梓风想到了楚霸王和虞美人。相传虞美人容颜倾城,才色双绝,岱梓风一直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倾城法,但是自从见到了虞姝,他仿佛顿时就明白了。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
岱梓风想到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岱梓风再次看到了虞姝的那个他。他离二人有些远,并不能看清二人的表情,只是看着左斯南体贴地站在虞姝身后,俯身为她捏着肩。他隐隐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和几年前一样,甜蜜得让人嫉恨发狂。
那个时候,岱梓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直到那天在医院里看到虞姝……
霍思瑶介绍完了,却不见岱梓风反应。她眨了眨眼,看这样子,难道……是在看着后视镜走神?
霍思瑶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虞姝。虞姝又在喊左斯南的名字,声音很低,她却听得清晰。
她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问安向远道:“向远,你说,如果我问你,我和妈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或者……很无理取闹?”
这声音有些不对……安向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凝重的表情,又看到了躺在她膝头皱着眉头的虞姝,心里了然,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霍思瑶低下了头,放低了声音嘟囔:“我以前也觉得这行为挺傻的。掉水里了,不能自己游上来吗?可是看了阿姝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因为有的时候,就算是水性很好,也是会淹死的。就比如……”
比如现在的阿姝。
一直看着后视镜发呆的岱梓风动了。可是车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安向远突然握紧了方向盘,不过声音倒是欢快得可以:“傻瓜,不是所有人都会有阿姝这样的经历。她遇人不淑,是运气不好,可我们不一样啊,我的瑶瑶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她落水?再说就算我舍得,她婆婆也舍不得。对吧疯子?”
岱梓风点了点头:“嗯。以后不会了。”
霍思瑶稀里糊涂地抬眼望去:“什么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让她落水,不会再让她受伤,不会再让她……运气不好。
岱梓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气定神闲地看向安向远:“你们在说什么?”
安向远:“……”
霍思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姝只觉得头疼欲裂。酒也喝了,醉也醉了发泄也发泄了,可是一觉醒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却都还历历在目。喝酒果真不是什么好事儿,虞姝拍了拍脑袋,起身打算去上班。
霍思瑶看了看她苍白的脸,急忙拦住她:“今天请个假吧!刚好我休息,陪着你。”
虞姝摇头,扯着嘴唇笑了:“不用了,瑶瑶,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十年的感情,说放下便能放下吗?霍思瑶放心不下,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朝她笑道:“外面在下雨,阿姝你等一下,我开车送你。”
虞姝看向窗外,这才知道下雨了。
雨下得不大,而且看起来,似乎是要停了。可是……虞姝拿出了手机,等霍思瑶出来了,笑着对她说:“今天不上班了,走,我们去买伞!”
虞姝从来没有用过别的颜色的伞。霍思瑶听陈芝兰说过,在虞姝还不会说话不爱笑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红色的伞。陈芝兰说,那个时候她牵着她路过一家手工店,门口放着几把手工伞,虞姝看着,突然就笑了。
那是陈芝兰第二次见到虞姝笑。她不知道虞姝在笑什么,但是虞姝笑了,她要留住她的笑。
陈芝兰指着那几把伞问她:“娇娇,你想要吗?”
虞姝点了点头。
于是陈芝兰把那几把伞都买了。回家之后,她才发现,其实虞姝想要的只是那把红伞,其他的伞买回去之后,虞姝碰都没碰过。
虞姝爱红伞。准确的说,虞姝喜欢红色,尤其是红伞。
可是这一次,虞姝没有要红伞。霍思瑶笑着把一把火红的伞递给她的时候,虞姝摇了摇头:“瑶瑶,我想换个颜色。”
霍思瑶这才想起,虞姝以前一直用的那把红伞,是左斯南送的。
她把手中的伞背到背后,笑着指了指货架:“好呀,这么多花色的,你好好挑挑。”
虞姝挑了很久,一边的售货员都不耐烦了,她却仍然一把也没有挑下。她颓败地看向霍思瑶:“这么多颜色,我不知道要什么好,瑶瑶你帮我挑一把好不好?”
不是不知道要什么好,是没有自己想要的。霍思瑶在心里叹了口气,选了一把绿得发亮的递给虞姝:“那就要这把吧!生命的颜色。”
虽然不是红色,但是足够鲜艳。
二人买了伞,雨已经停了。虞姝和霍思瑶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霍思瑶回了家,虞姝去了公司。
安向远下午就要走,霍思瑶要回去帮他收拾行李。虞姝听霍思瑶吐槽了安向远这次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出差,她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抚摸着自己才刚刚显怀的肚子,哀怨道:“疯子表哥也太坏了,我的宝宝都还没吃够他爸爸的手艺呢,向远就要走了……”
霍思瑶和安向远关系一直很好,婆媳之间也十分融洽,虞姝此刻格外羡慕。
无处可去,又无事可做,虞姝只好回去工作。
爱情已经进入了坟墓,但是工作还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
可是婚姻怎么办呢?
虞姝很头疼。
她对爱情没了激情,对婚姻也没了期待。做个不婚族也挺好的,不用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心情波动起伏,不用为了别人而委曲求全,一个人独来独往,最是逍遥自在。更何况,她会赚钱,养得起自己和母亲,她能打架,不用怕会受人欺负,她以前学的理科,对电路什么的也了解一点,家里万一临时电路故障了,她估计也能应付得来……
就算不结婚,她一定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陈芝兰那么盼着她结婚。以前还好,就是这段时间,催得特别急。电话里催就罢了,这次还亲自到了祝市来,看起来是非得看着她把婚事定下来。估计也是看她老大不小了,怕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可不是么?过了年,她就三十了,大龄剩女一枚,毫不客气地说,每过一天,就得贬值一点。
该怎么跟陈芝兰解释呢?这是个让人更加头疼的问题。陈芝兰说想让虞姝快点结婚,虞姝也觉得是时候了,就跟左斯南说了,两人开始筹划,陈芝兰特别开心,江蓉却不同意。
纠缠了近两个月,虞姝一边跟左斯南努力,一边强撑着说让陈芝兰放心,一边在江蓉那边忍气吞声。左斯南甚至还提议说不然就奉子成婚。虞姝不愿意,左斯南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个好人,待人也极好,总有一天会接受虞姝的,可是江蓉眼中的厌恶那么深刻而明显,虞姝不是没有努力,也不是没有期待过,可是江蓉眼中的厌恶从未减过分毫。
左斯南说,江蓉喜欢孩子,等他们生了孩子,江蓉就是再怎么不愿意也会让他们结婚的。左斯南说,江蓉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成为黑户。而等有了孩子,江蓉爱屋及乌,对虞姝也就改观了。
虞姝不以为然,爱屋能及乌,厌屋也能及乌。她安安分分的,江蓉还骂她是狐狸精,要是未婚先孕,名不正言不顺地生了孩子,岂不是更给了她把柄让她揪着骂?
更何况,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沦落至斯。
她把理由说给左斯南听的时候,左斯南说她小心眼,言之凿凿地说自己的妈妈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左斯南还说,虞姝压根就不爱他,根本就不想跟他结婚,不然怎么会连这点牺牲都做不了?
他俩吵了架,两天都没有联系。后来左斯南来道歉,再后来……
再后来曲曲折折,江蓉耍了个小手段,左斯南便屈服了。婚事没了,爱情没了,虞姝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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