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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雨开车从b市到云海，一路未歇，二十个小时。
　　　　到云海是早晨，阴雨缠绵。
　　　　打开车门，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颜雨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跳下了车。
　　　　刘一刀已经走出了门，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领口散开，没有系扣子。
　　　　他看到颜雨，抬起了头看向远处的山。
　　　　云雾缭绕，看不那么清晰。
　　　　“事情办好了？”
　　　　颜雨点头：“姜云回去就不可能再离开，没机会了。”
　　　　她姣好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清冷。
　　　　刘一刀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静静看了几秒，才阔步往车上走，“办的不错。”
　　　　颜雨看着刘一刀的头颅，他已经开始脱发，再有几年大概就成为地中海了。
　　　　颜雨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去哪里？”
　　　　“丽景花园。”
　　　　颜雨心思翻转，启动汽车打着方向迅速开了出去，“周老板那边放弃了么？”
　　　　“放弃？”刘一刀嗤笑一声，手指敲了下膝盖，“在我的词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他扭头看向窗外，眼睛微眯：“李莹不过是个女人，她终究是个女人！”
　　　　刘一刀要对李莹下手么？
　　　　颜雨从后视镜看到跟上来的两辆车。
　　　　“我们的人？”
　　　　“嗯。”
　　　　颜雨捏着方向盘的手重了些，不过很快就松开。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丽景花园，车子停下，刘一刀率先下了车。
　　　　丽景花园是高档住宅区，颜雨打量四周，刘一刀已经进了楼栋。
　　　　后面跟上来六个壮汉，颜雨并不认识这些人，没见过，面生的很。
　　　　到了三楼，刘一刀敲门。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女人的声音，“什么人？”
　　　　刘一刀偏了下头，一个小弟开口：“送快递的。”
　　　　“快递？”
　　　　脚步声近，刘一刀和其余人闪身到一旁。
　　　　门被打开，几个人一拥而上，女人只叫了一声就没音了。
　　　　刘一刀抽出枪就进了房间，颜雨殿后关上了门。中年女人被压在地上，一脸的惊恐，可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颜雨眉头微动，看其中一个小弟的刀已经刺进了中年女人的脖子。
　　　　“别叫，否则杀了你。”颜雨出声恐吓，话音刚落，卧室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
　　　　颜雨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刘一刀一条腿跨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按着个女人的头。女人的裙子在挣扎中掀到了腰间，露出细白的两条长腿。
　　　　是李莹。
　　　　颜雨心里一咯噔，刘一刀把枪抵着枕头就压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床上的女人猛的弹了下再没动静，血渐渐侵透了雪白的床单。刘一刀又补了一枪，颜雨耳朵里嗡嗡的响。她看着房间里的男人和女人，她看着这个昏暗的世界。
　　　　血染红了枕头，染红了床单，两条腿垂在床边，似乎还晃了一下。
　　　　刘一刀俯身手指压在李莹的眼睛上，“我说了，你会死在我手里。”
　　　　他翻身下床，在被子上擦干净血迹。
　　　　提着枪快步往外面走，颜雨回神跟了上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保姆，抬起手：“做了。”
　　　　声音冷酷，没有丝毫的感情。
　　　　快步往外面走，地上的人拼命的挣扎。
　　　　颜雨开口，“刀哥。”
　　　　刘一刀停下脚步，颜雨看了眼那个中年女人，又看向刘一刀，“她就算了吧，事情闹的太大，警察那边也不好交代。疯狗似的跟着会影响我们的大事。”
　　　　刘一刀盯着颜雨，目光阴沉。
　　　　颜雨心里打鼓，中年女人是无辜的，她有什么罪呢？
　　　　这样年纪的女人，上有老下有小，如果生活条件好也不会出来做服务行业。
　　　　“是么？”
　　　　“刀哥。”颜雨喉咙动了下，随后笑了一声，“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把她——”
　　　　刘一刀没等她说完，回身甩手一枪，子弹准确无误打在女人的脊背上。她叫了一声，刘一刀示意手下离开，当手下离开后他又接连补了两枪，直到女人彻底不再动弹，死在血泊里。
　　　　他转身大步就走，颜雨捏紧了手指，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拼命的压抑想要杀了刘一刀的欲…望，太他妈该死了，这个刽子手。
　　　　他妈的该被碎尸万段，刘一刀该被千刀万剐。
　　　　颜雨启动汽车，刘一刀坐在后排的座位，他把枪放回去。
　　　　“妇人之仁，不该出现在你身上。”他身体放松靠在座位上，看着颜雨启动汽车开出去，他点了一根烟，“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不会有了，不会再有机会让你肆无忌惮的杀人了。
　　　　“我明白，刀哥，我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颜雨看向前方的路，阴沉的天空，雾气越来越重。
　　　　李莹死了，凶手明目张胆的犯案，警察却没拿到证据。
　　　　颜雨靠在窗口抽烟，电话响了起来，颜雨按灭烟头接通了电话。
　　　　刘一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出门干活。”
　　　　颜雨点头：“好。”
　　　　她现在一百万分的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命就搭里面了。
　　　　跟踪的硬件设施是一个不敢用，沈峰也担心她有个好歹，可现在颜雨退不出去了。
　　　　已经是傍晚，云海的天气阴的快晴朗的也快，碧空万里，白云近在咫尺。
　　　　颜雨把烟盒塞进口袋里，换了靴子就下楼去了。
　　　　一楼刘一刀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颜雨。
　　　　现在刘一刀想提拔颜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把颜雨看进眼里了。
　　　　依旧是颜雨开车，一个小时后他们在海边镇上的别墅里见到了周建荣，颜雨的视线直接就撞到了他身边的陈铮身上。有一段时间没见，陈铮更加沉默了，跟在周建荣身边像一个影子。
　　　　他们的视线短暂碰撞后就归于原位。
　　　　李莹死了，周建荣现在不得不和刘一刀合作。
　　　　周建荣和刘一刀在房间商谈合作事项，这些事情颜雨和陈铮是不能接触，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很接近核心。周建荣办事非常谨慎，上一次送货失败，他连陈铮都开始怀疑了。
　　　　陈铮和颜雨站在房后的屋檐下抽烟，陈铮看向颜雨，她更加瘦了。以前的她无论做什么，总是带着天真，眸光清澈。可现在的颜雨，变了很多。
　　　　她眯着黑眸眺望远处大山，烟灰在指间飘落。
　　　　陈铮抬腿坐在了木头的栏杆上，他吐出一个烟圈，回头不甚正经的盯着颜雨看了一会儿，笑，“有男朋友么？”
　　　　颜雨面目冷清，弹落烟灰，“死了。”
　　　　陈铮心里梗了一下，“草！”
　　　　他把烟送进嘴唇，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和颜雨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这么看着。
　　　　陈铮透过烟雾盯着颜雨素白的脸，他爱着这个姑娘，可现在的处境，他爱不起。

　　☆、第68章　结局

陈铮抽完一根烟，按灭烟头，轻佻的目光滑过颜雨的身体：“想再找个么？”
　　　　颜雨笑了起来，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解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陈铮：“……”
　　　　颜雨掏出了枪指着陈铮的脑袋，脸上依旧是带着笑：“调戏我，是要付出代价。”
　　　　陈铮：“……”
　　　　身后的门打开。
　　　　“陈哥？”
　　　　陈铮一只手还握着打火机，他的拇指压在打火机的齿轮上。并没有点烟的意思，只是把玩。
　　　　拇指用力，嚓的一声。
　　　　陈铮站直了身体，拨开颜雨的枪，“后会有期。”
　　　　他快步走了进去，颜雨把枪放了回去。
　　　　颜雨和陈铮的事儿，只有雷子知道，可雷子没对刘一刀提过。
　　　　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和陈铮有过去。
　　　　颜雨舔过嘴唇，拿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刘一刀和周建荣很快就谈好了，刘一刀不对她讲细节，颜雨只能等。
　　　　又过了一周，周建荣和刘一刀再次见面，陈铮借着*的机会塞给颜雨一个打火机。
　　　　里面是交易时间。
　　　　送出去信息并不是多么的难，沈峰一直跟在颜雨身边。
　　　　“查下陈铮的身份，他可能是卧底警察。”
　　　　“你是不是太希望他是好人了？”
　　　　颜雨吐出烟圈，靠在报亭上，看向远处，“沈峰，不要带着有色的目光去看人。如果查出来，他的身份也一定要保密，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不可能，我查过很多遍，他就是个坐过牢的混混。”
　　　　“你们那边的眼线揪出来了么？”
　　　　“没有。”
　　　　颜雨叼着烟：“他给过我几次信息，全部准确，别误伤，我先走了。”
　　　　交易当天，颜雨和刘一刀是兵分两路，同时出发。
　　　　天色已晚。
　　　　又是一个雨天，黑色的雨衣几乎遮住了颜雨的整个脸。
　　　　车开了出去，刘一刀半个小时过来一个电话，颜雨绕着云海开了三个小时，最终目的是青云镇的一个废弃工厂。颜雨把车开进去，工厂灯火通明，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干巴巴咽下唾沫，车停了下来。
　　　　有两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上前，颜雨握着电话要给刘一刀打电话，男人上前就夺了她的手机：“老实点。”
　　　　“搜身。”
　　　　雨打在房顶，砰砰作响。
　　　　颜雨摊开手：“你们老大呢？我们刘老板在哪里？”
　　　　颜雨身上的枪被卸掉，这才被推进了里面的房间。
　　　　一进门颜雨就傻眼了。
　　　　房间里站了不少的人，有刘一刀还有周建荣，陈铮也在。
　　　　最令颜雨震惊的是白泽。
　　　　“认识他么？”刘一刀指了指白泽。
　　　　颜雨心跳的很快，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不认识？
　　　　只是，她没有想到。
　　　　颜雨摇头，看向刘一刀：“刀哥，这是什么意思？”
　　　　周建荣拿出打火机偏头点燃了一根烟，“刘老大，你身边的人不干净啊！这生意没法谈了。”
　　　　刘一刀抽出枪就指着颜雨的脑袋：“你是谁？”
　　　　颜雨看着刀，简直是有些傻眼，漫长的沉默，她嗤的笑出了声：“刀哥，你们玩我啊！我是谁你他妈不知道么？我是谁？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不知道我是谁？”颜雨指着白泽，“那他妈这是谁？这是个条子。”
　　　　显然白泽想要她的命。
　　　　颜雨不敢再看陈铮，白泽没见过陈铮，幸好。
　　　　颜雨今天可能就交代到这里了。
　　　　她就是短命鬼！
　　　　“他是我的人，大记者。”周建荣开口，他弹落了手上的烟灰，“你是叫颜雨是么？老刘啊！这么低级的谎话，竟然能骗到你，你真是老了啊！”
　　　　周建荣知道刘一刀身边有个挺厉害的女人，见过几次，很年轻很漂亮。
　　　　偶然间的机会，他和白泽谈过这个人，然后才发现不对劲。
　　　　刘一刀身边的这个女人，竟然是记者。
　　　　刘一刀的脸由于愤怒而通红，立刻打开了枪栓，他要杀了颜雨。
　　　　“我要是记者，我能来当混混？周老大，你这脏水泼的。我还说你是警察呢，我是不是记者全凭你一张嘴说，你手下这位警察可是实打实的警官啊！刀哥，黑吃黑的事儿还少么？到现在搞这一套，周老大是想做什么？”
　　　　陈铮立刻就掏出了枪指着颜雨，周建荣的面色阴沉下来。
　　　　颜雨现在是不说活了。
　　　　不过也不能这么白死了。
　　　　“杀了我对谁最有利？刀哥？”
　　　　“少他妈的废话！把她抓住。”刘一刀暴喝。
　　　　几个人一拥而上反剪住颜雨的手臂，她没反抗，事到如今，反抗不反抗结果都一样。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白泽。
　　　　“刘老大是不打算清理门户了么？”
　　　　“随后我再处理她。”刘一刀看向周建荣，“货呢？”
　　　　周建荣身边这个警察现在是b市刑警队的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周建荣说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么？谁知道周建荣是什么人，万一是骗他呢？
　　　　刘一刀能活到如今，全凭谨慎。
　　　　“你拖着一个记者和我谈生意？”
　　　　“周老大。”刘一刀笑了起来，颜雨这个人他调查过无数次，非常的干净。“凡事讲究一个证据，她是不是记者我不知道，但是这位白警官是警察。”
　　　　周建荣掐灭了烟头，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在怀疑我？”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周建荣和刘一刀瞬间脸色大变，颜雨的脸抵在地板上，先发制人，“这是骗局，把我们骗到了这个地方！刀哥快跑！”
　　　　刘一刀回过神来，立刻把枪口对准了白泽。
　　　　周建荣拔枪就朝刘一刀开枪，子弹打在刘一刀的肩膀上，顿时涌出了血。
　　　　陈铮的枪口一转子弹就落在了按着颜雨的男人身上。
　　　　警笛声还有枪声越来越近，颜雨看到白泽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周建荣在往后面退，隔着遥远的距离，陈铮回头看了她一眼。
　　　　颜雨一脚踹翻要来抓自己的人，刚要去捡地上的枪，一颗子弹就打在她的肩膀上。颜雨仰面摔在了肮脏的灰土里，陈铮回头看到了收枪的白泽。
　　　　他的头嗡的一声响，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白泽。
　　　　颜雨死了么？
　　　　颜雨为什么会死？
　　　　陈铮开枪，白泽根本没想到周建荣身边还有一颗棋子。
　　　　他死不瞑目的轰然倒下。
　　　　陈铮的动作很快，他接二连三的开枪，周建荣冲上一辆吉普车，慌忙启动撞翻一排集装箱开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枪声警笛声还有哭喊声。
　　　　陈铮扑到颜雨身边，他粗糙的手指慌乱的摸着颜雨的脸，他想去找颜雨的静脉手却抖的厉害一直找不到，托着颜雨的后脑勺，他的声音干哑：“颜雨？”
　　　　颜雨哼了一声，睁开眼，突然用尽全力起身搂住陈铮翻滚在地。
　　　　子弹打在她的后背，两颗。
　　　　陈铮单手搂着颜雨，握着枪，压下扳机，子弹打在刘一刀的胸口。
　　　　颜雨趴在他的怀里，温热的浸透了他的衣服。
　　　　陈铮在短暂的懵怔后，抱起来就往出口方向跑。
　　　　无数的警察围住了他，他们用枪抵着自己的脑袋。
　　　　陈铮紧紧抱着颜雨，他把颜雨护在胸前。
　　　　这个傻子。
　　　　喂！
　　　　谁来救救她。
　　　　只要救活她，这辈子要他干什么都行。
　　　　救救她吧。
　　　　陈铮被踹翻在地，他还抱着颜雨。
　　　　“你他妈想她死么？”
　　　　陈铮看着面前的人，他皱着眉，松手。“周建荣跑了，他的货在十一号仓库。”
　　　　沈峰疯了一样抱起颜雨往外面冲：“救护车呢！他妈的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来！”
　　　　警察涌上来把陈铮按在地板上，冰冷的手铐扣在他的手腕上。
　　　　“去抓周建荣，不然等他跑了，前功尽弃。”
　　　　陈铮被揍了一拳。
　　　　操他妈的！
　　　　陈铮麻木的被拖上了警车，他看着闪烁的警灯，救护车迟迟未来，雨下的越来越急。
　　　　风卷着雨，远处枪声响起。
　　　　当初选自己做卧底的时候，他也是被按在地上，拷上了手铐。
　　　　关进了监狱。
　　　　他从此不是警察，只是一个小混混。
　　　　他追了这么久，什么都放弃了。
　　　　连母亲的养老，他都没做到。
　　　　妹妹失踪，母亲得病死亡，他一无所有。他跟在最凶恶的毒贩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抓到毒贩。
　　　　这一次任务实在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了。
　　　　没血没泪，没情没意。
　　　　不敢爱人，不敢和任何一个人亲近。
　　　　久到他和接头人失去联系，久到他真成了罪犯。
　　　　——————
　　　　一年后，颜雨站在b市法院门口等待一个结果。
　　　　等了三个小时，陈铮从里面走出来。
　　　　艳阳高照，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头发剃的很短。
　　　　因为太阳刺目，他微眯了眼睛。
　　　　颜雨挥了挥手，往台阶上走。
　　　　陈铮大步走过来，他一直走到颜雨面前。
　　　　拦腰抱起颜雨架在了肩膀上，颜雨惊呼一声，抱住他的脖子：“陈铮。”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接吻。
　　　　陈铮快步往汽车的方向走去，他握住颜雨的手，嗓音低沉：“怕么？”
　　　　颜雨抱住他的脖子。
　　　　她亲了亲陈铮的头。
　　　　陈铮当初被派出去是前局长亲自接管，因为身份特殊，档案是绝对保密。
　　　　局长离开的突然，陈铮的资料并没有被新任局长接管，陈铮就彻底成了没娘的孩子。
　　　　沈峰用了半年时间才查到陈铮的资料，恢复他的身份。
　　　　虽然不想相信陈铮是警察，可事实摆在面前。
　　　　只能自己窝火。
　　　　陈铮把颜雨放进车里，手掌托着颜雨的头，近在咫尺，他的呼吸炙热声音近乎呢喃：“颜雨。”
　　　　“嗯。”颜雨笑了起来，眼睛弯着，“陈铮，我们去清河吧？”
　　　　陈铮亲她，亲的异常温柔。
　　　　半响后松开，颜雨靠在他肩膀上，“我觉得你妹妹就在清河，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远处台阶上站着穿着警服的沈峰，他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看向这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