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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终知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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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苏华年说道,她还是一手扶着自己的腰。

    “腰疼?”喻知非问。

    苏华年听不出他语气中有什么样的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等我一下,”喻知非对苏华年说。然后他便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苏华年还是惊魂未定,心砰砰直跳。她揉了揉自己的腰,又动了动腰,确实是挺疼的,估计是扭到了。其实球并没有砸到她的腰,球是砸在了自己的大腿根部,但是倒地的时候扭了一下腰。苏华年看着轮椅中正在打电话的喻知非,她拍了拍腿上的灰,心想,好糗。

    “童尘,你现在开车进来学校,我在足球场,你再联系一下童叔,我一会去他那里找他。”喻知非低着头打着电话。

    “我没事,不是我。是……”喻知非的话语突然顿住了,隔了几秒,他才继续说道,“是苏华年。”

    苏华年正在拍着自己牛仔裤上的尘土,听见他说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一会我带你去医院。”喻知非挂了电话,抬头对苏华年说。

    “不用了不用了,”苏华年连连摆手,“我真的没事的,应该回去贴一下膏药就好了……”

    喻知非的断了苏华年的话,“我想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健康的身体对于一个演奏员来说有多么重要。”他语气坚定。

    苏华年想了想,无法反驳他什么,只能答应到:“好……”

    不一会,苏华年便看见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足球场外,再次看见那个眉眼清秀的男人。他从车上走下来,替苏华年开了车门,礼貌地说:“苏小姐,请。”

    “谢谢,”苏华年坐进了车里,她看着喻知非如同上次一样,自己上车,自己固定轮椅,自己做完了一切。

    苏华年坐在车上,看着车在奔驰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夜色中奔驰。

    “你还好吗?”喻知非问。

    “啊我还好,”苏华年回答他,见喻知非一脸的不信,她连忙补充到,“只有一点点疼,真的只有一点点。”隔了一会,苏华年开口问:“对了,我们去哪?现在这个点医院都下班了吧,而且今天还是周末,医院有大夫吗?”

    “那就要问他了。”喻知非笑着指向那个眉眼清秀的正在开车的男人。

    苏华年不明所以地愣住了。

    “童尘,医院有大夫吗?”喻知非问道。

    “苏小姐您放心好了,我爸爸应该已经在医院等您了。”童尘礼貌地回答道。

    喻知非看向苏华年,说:“放心了吧,市中心医院骨科的大主任已经就位在等你了。”

    苏华年大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嘟囔完了以后,她掏出了手机,打算给简璐回个电话,但是一想到简璐那个大嗓门,估计身旁的喻知非都能听见。苏华年还是发起了短信,

    “我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隔了两分钟,苏华年收到了简璐的回复,“色女,和帅哥散步撞足球上了。这是对你见色忘友的惩罚!”

    苏华年看着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在还没到医院大楼时,苏华年远远就看见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在门口站着。车子在医院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连忙走了过来,喻知非见他走了过来,便降下了车窗。

    “知非,”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语气中带着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喻知非轻松地回答:“童叔,你别那么紧张,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你从来不愿意主动找我,童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他越说你没事,我就越觉得你出事了。”

    “爸,要不你去挂个心理科的号,让你同事给你看看病得了,你这明显是有毛病啊。”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童尘,笑着扭头对车窗外自己的父亲说道。

    “去,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挥了挥手,“你快去停车去,让知非跟……”他的话语突然停住了,好一会都没有继续说话。苏华年只当是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她跟喻知非并排坐着,她弯了腰,伸着头对着车窗外的大夫说道:“苏华年,叔叔,我叫苏华年。”

    那位穿白大褂的大夫低着头,说了句:“我知道,我知道你。”

 第7章 机会(1)

    夜色中的医院依旧有许许多多前来急诊部就医的人,几位值班的医生忙得不可开交。

    苏华年和喻知非准备跟着这位大夫穿过急诊部走上他办公室,然而他们才走到急诊部,就有一位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医生对着他急匆匆,神色紧张地说道:“童主任,您就在医院啊,真的是太好了,刚刚已经有人准备给你打电话,让你赶紧过来,一会可能还要上台。”

    “怎么了?”被称为是童主任的这位大夫沉着地问道,“今天值班的人呢?。

    “出了个车祸,伤员正在往我们这边送呢……救护车上说是很严重,今天值班的大夫怕是搞不定。”

    童主任转头向喻知非和苏华年说:“你们先到我的办公室等等,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转身便走向了急诊病房。

    苏华年和喻知非都在原地愣住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辆救护车拉响着警报,轰鸣着驶来。救护车一停在急诊部的大门口,就有许多已经准备好急救设备的医生围了上去。伤患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有些人痛苦地□□着,身上还带着血,不停地向医生求救。有些人,像断线的木偶娃娃,手臂毫无生气地向下垂着……

    突如其来的,整个急诊室充满了痛苦,不安,焦躁。

    苏华年看着这个场景,思绪仿佛回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似乎又有些东西是那么印象深刻,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苏华年低着头,想起了好久好久之前冬天的一个雨夜,下着雨的柏油马路,血泊中的爸爸妈妈,哭泣的弟弟趴在地上,伸着手想要去拉住妈妈,但他还没有触及妈妈,妈妈就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的白大褂包围了起来。苏华年只得抱着弟弟,一次又一次低对他说:“小月不怕,一会妈妈就好了……小月不怕……”

    回忆的潮水就像是海啸一般的袭来,苏华年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们走吧,”喻知非开口说道。

    “好,”苏华年不知道喻知非有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她也不希望喻知非察觉到。苏华年应了好后,依旧回头看了几眼,才迈开了步伐。

    在电梯里,静静的,没有人讲话。

    电梯一路上升,“叮”的一声,停在了六楼。出了电梯,苏华年跟随着喻知非前进。

    在医院办公室的走廊上,灯光昏暗,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喻知非没有说话,苏华年也没有说话。

    就像是熟门熟路的一样,喻知非一路都没有犹豫,在一个门口前停下来了。

    开门,进门,开灯。所有动作都没有丝毫迟疑。

    “麻烦你,”喻知非指了指他够不到的窗户,说,“开一下窗户。”

    “你经常来这里?”苏华年一边开窗一边问。

    喻知非无奈地笑了笑,说:“嗯,之前经常来,现在不怎么来了。”

    “噢,”苏华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突然,门打开了,童主任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搞定了?”喻知非不可思议的问道,“我还以为要很久呢,刚刚不是说还要你准备上台的吗?”

    “不用上台了……”童主任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皱着眉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个病人死了……”

    喻知非跟苏华年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苏华年再次直观感觉到生命是这么脆弱。听到这句话之后,苏华年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似乎有像过电影一般地闪过许许多多记忆的碎片。她觉得脚下一软,脑中昏昏沉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苏华年!”喻知非拉了她的胳膊,扶了她一下,“你……还好吗?”

    苏华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来吧,跟我说说,你怎么了。”童主任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苏华年坐下。

    “好,”苏华年在童主任对面坐下了。

    “腰不舒服?”童主任戴上了眼镜,拿出了一个本子。“怎么不舒服,疼吗?

    “是,”

    “多久了,”

    “嗯……挺久的了,我也不太能记得清。”

    “大概多久”童主任看着苏华年的眼睛问道。“一周,一个月,一年?”

    “差不多有,”苏华年想了想,“差不多一年了。”

    “每天都疼吗?”童主任记录着。

    “也没有,就是练琴练多了就会疼。下雨天什么的也会。”

    “之前有看过医生吗?”

    “有啊”

    “医生说什么?”童主任抬头,推了推眼镜。

    “腰肌劳损……”

    喻知非转过身,看着窗外,听着身后苏华年描述着症状。

    “这样疼吗”

    “疼。”

    “这里呢?”

    “也疼。

    “这?“

    “疼。“

    喻知非心底隐隐作痛,对于一个这么年轻正在演奏状态上升时期的演奏员来说,身上有这么严重劳损,他难以想象苏华年在练习中所需要面对的困难以及痛苦。

    “孩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啊,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嘛,”童主任摘下了眼镜,对苏华年说道。“你这个劳损是挺严重的了,你要重视啊,你不注意休息,是会加重的。”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

    “我说你们这一个一个年轻人的,”童主任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当年轻是资本,挥霍自己的身体是不是,那个那个非要天天画图,这个这个非要天天弹琴,少干点你们能掉块肉不成。”

    苏华年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得搞摸不着头脑。

    喻知非推动轮椅转了过来,对着童主任说:“童叔,好好说话,我以后保证少画图,一切听您指挥,您先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童主任坐了下去,喝了口水,语重心长地说:“腰不好,不比其他,腰不好很影响生活的,而且你还是个女孩子,以后怀孕生孩子,都会有影响的……”

    苏华年低着头:“我还没想那么远呢……”

    童主任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都白说,全部都白说。”他看了看苏华年,说:“我找人给你扎个针灸吧。”

    “不要,”苏华年想也不想地就干脆拒绝了,“我不要。”

    喻知非笑着说:“你放心,没事,他找来的人不是庸医。”

    苏华年说:“我不是不相信童主任找到大夫,我是……”苏华年的声音几乎要小到听不见了。

    “什么,”喻知非反问了一次。

    “害怕……我害怕针……”

    正说着,苏华年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苏华年看见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简璐的名字,她笑着接通了电话。

    “喂……”

    “苏华年你在哪?你快回学校啊!”简璐的声音十分着急。“哎反正不管你在哪,都快点回学校啊,飞也要飞回来!”

    “怎么了?”苏华年听见简璐着急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出什么事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吗?你没事吧?”

    “苏华年,真的是出事了,出大事了!”简璐的语气中似乎都带了点哭腔。

    “怎么了……”苏华年倒退了两步,靠着墙,声音颤抖地问道。

    “狗屎运来了,狗屎运终于砸你头上啦……”简璐几乎快要哭出声来,“老天都看不过去你这么衰了苏华年。”

    “到底怎么了嘛,”苏华年有些着急低问,

    她听见电话那边还有一个女声说道:“傻不傻啊,说个话你都说不利索了。”手机似乎传到了另一个人手上的声音。

    “是我,”一点平静而熟悉的女声。

    “啊,老师,”苏华年听见马遥老师平静的嗓音,心中也平静了下来,她问道,“怎么了吗?”

    “简璐说你不小心受伤了,伤到手了吗?”马遥简洁明了地说。

    “没有,我的手没事,我只是……”苏华年的话还没有说完,马遥就打断了她。

    “我现在顾不上关心你的身体情况了,我只想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弹琴?”“能吧……”苏华年不明白老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含糊地回答道。

    “没有能‘吧’,只有能或者不能,”马遥冷静而急切地问,“能还是不能?”

    “能啊,”苏华年说。

    “你现在在哪?马上回来学校。”马遥说。

    “啊?”简璐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到底怎么了?”

    “明天,高睿的那个音乐会,他回不来了。”

    “他为什么回不来了?”

    喻知非听见苏华年的语气大变,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神色紧张。

    “你现在不要管那么多了!”马遥有些生气地说,“我不管你在哪里,现在,立刻,马上!回来!飞也要给我飞回来!刘指那个交响乐团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今晚赶紧过来跟他们走台,稍微合一下,过几遍,明天直接上。”

    苏华年完全呆住了,这场音乐会本来是由高睿演的,他是在他们大学考得国外学校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的,毕业后定居美国。她的演奏水平极高,天赋也很高。参加了很多的比赛,获得了很多的奖项。以前,他是师兄,现在,他是旅美钢琴家。

    苏华年了解他的水平,也知道观众买了他的票,期待的是怎样效果的一场音乐会。临时替补上他的音乐会,苏华年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第8章 机会(2)

    苏华年心中是有些紧张,有些忐忑的,但是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明年是为期四年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大赛的举办年期,苏华年知道,她不能够再继续等四年了,如果这一次她还不能够拿到参赛资格,那么她大概真的没有机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默默努力,渴望能够得到崭露头角的机会,渴望能够让人看见她。

    终于,这个机会来临了。

    “好,我现在马上回去。”苏华年对着马遥说道。突然,她想起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老师,弹什么?按高睿的原曲目单弹吗”

    马遥回答道:“协奏曲是不可能改动的了,乐团他们都排好了的,弹柴一。我记得你是练过的。其他的小品……”马遥似乎叹了口气,“高睿弹过的很多东西,你不是都弹过吗……你看看他曲目单上的你能拿出了多少……”

    “行。”苏华年淡淡地答应着。“反正我现在先回去吧,我回去了再定。”

    挂了电话,童主任说:“你这是要去哪?哪都不许去,快点给我坐着,等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不行,”苏华年朝门口走去,“我现在真的必须马上回学校了,我现在得回去排练。我明天要演出……”

    “你发疯了吗?”童主任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脑子有问题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弹得了琴?排得了练?演得了出?”

    喻知非推动轮椅靠近了苏华年,平静地问:“怎么了?有音乐会让你去救场?”

    “嗯,”苏华年听着喻知非淡淡的嗓音,似乎心中的紧张,兴奋,无措,都渐渐地平复了下来。“明天的,是……”苏华年突然停了下来。

    喻知非看着眼前发懵的苏华年,问道:“是谁的?”

    苏华年深吸了一口气,“高睿,”她终于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高睿的音乐会。他在美国,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赶不回来了。”

    在一旁的童主任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说:“别管什么高睿还是矮睿的了,反正你是不能走的,不能去,不能弹琴你知道吗?腰伤最忌讳久坐久站,你们弹钢琴,不仅久坐,还要用力,你不疼啊?你没感觉吗?你这个情况别演出了,让你们学校找别人吧。”

    苏华年马上反驳道,:“不行!”她语气坚决,似乎还有点生气,“不行,我必须要去!”说罢她转身便旋转门把,拉开了门,准备开门离去了。

    “等等,”喻知非有些急切地开口说道。

    他为了阻止苏华年打开门离开,也抓住了门把。他的手一把抓住了在苏华年正在开门的手。

    苏华年感到了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喻知非手掌微凉的温度,真实地,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之前她与喻知非握手时所感受到老茧,也更加真实地摩擦着她的手背。苏华年是从小弹钢琴的手,绝不算常人所说的小手而喻知非的手却依旧能够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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