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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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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这样评价,又悄声道,“那个白小姐,不仅是出身……咳,就是相貌,也明显不及许大小姐。真不知道上辈子敲穿了几个木鱼,让她今生如此步步高攀!”

旁边几名女客,听得分明,对视几眼,全都摇头轻叹。

突然一片惊叹声。

几名女客纷纷抬头,望向楼梯口,见一名穿着薄荷绿长裙的佳人,高高在上,俏生生地站着,双手轻轻拎起拖地的裙摆,一步步往楼下走。

颈间腕间耳下发间,有全套的黄金镶翡翠首饰。薄荷绿长裙,更映衬出□□在外的冰肌雪肤。

她个子高挑、举止优雅,更兼气质高贵,如此盛装华服,迈着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下楼梯——不仅在场女客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男宾们亦是目不转睛。

此时此刻,众宾客眼里,这场订婚宴的女主角,从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优雅走下,竟如电影皇后一般光彩夺目。

白蝶菲平日里也是个公认的漂亮姑娘,但漂亮得并不扎眼;可一到众目睽睽的大场合,盛装华服,立刻由内而外散发出耀眼的光彩,整个人看上去高贵美丽了很多,竟是不亚于电影女明星的夺目!

(许炳元曾经评价这个干女儿:蝶菲只要到了大场合,就会变得光芒四射。这一点,却是多数大户千金所不能及的。)

一名女客不仅低声叹道:“天哪,她就是白小姐吗?竟然……竟然这么美,看上去不比许大小姐差呢。”

周围几名女客,面面相觑,全都不作声。

顾维崧目不转睛盯着从楼上款款而下的绿裙俏佳人,一直盯着她慢慢走近,走到自己面前,突然绽开一个笑容,伸手,挽住了他的臂膀。

“你穿这样的颜色,另一种好看。”顾维崧低声对她说。

白蝶菲望着他——黑色礼服,雪白的衬衫,黑色蝴蝶结。他的一双眼睛,更是熠熠生辉。当下一低头,声音低低的道:“你穿黑白二色,另一种……另一种庄重!”

姑娘家,哪怕是面对一个无可挑剔的美男子,也很难当面说出“好看”二字。

顾维崧现出一个笑容,挽着未婚妻,在众多男女宾客们的啧啧赞叹声中,走向人群。

人群中,不仅是女客们纷纷赞美。就连不少男宾,亦争相羡慕顾维崧,说他好福气,有这般美丽高贵的未婚妻。

宾客中不多几名洋人。用英语向两人贺喜,白蝶菲站在未婚夫身后,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倾听未婚夫用流利英语和洋人交谈,偶尔有洋人问到自己身上,才开口,一口纯正地道的英语,却是丝毫不亚于留过洋的顾维崧。

洋人们惊叹后纷纷贺喜顾维崧的好运气……

白蝶菲随着顾维崧,面现迷人的笑容,优雅面对每一位宾客。在一张张的陌生脸中,终于找到渣打银行的几位同事。

王经理带着林家翰,以及张桂娟赵墨秀钱民英几人,上前向顾白二人祝福。

张桂娟快人快语,当即道:“王经理贺礼是单独的。至于我们几个,礼轻了,送不出手;礼重了,也很难靠单独之力。所以我和墨秀,还有家翰,还有民英,我们四个,凑份子,得一只白玉蝴蝶,送给白襄理,算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

白蝶菲立刻道:“大家真是太客气了。同事缘份,早已成熟人。礼物什么的,心意到了即可,又何必这般浪费?”

林家翰已经将一个极精致的木匣送上前。

赵墨秀在旁道:“说什么浪费。不过,这次凑份子,家翰可是凑的份子最大最多了。”

顾维崧在旁接过木匣,彬彬有礼问:“可以打开吗?”

“当然了!”张桂娟和赵墨秀异口同声。

顾维崧打开木匣,见匣内又有一层玻璃,玻璃下是一只极精巧的白玉蝴蝶,不仅雕刻得面部生动,一双白玉翅膀更是薄如蝉翼,颤颤巍巍,仿佛振翅欲飞。

“如此礼物,真是太贵重了,可当传家宝。真是谢谢几位了。”顾维崧欠身道。

“顾大少爷,您真是太客气了!”三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很快又有贵宾上前祝福,白蝶菲向同事们低声道个谢,一一握过几人的手,然后随着未婚夫,和贵宾寒喧。

不多时,顾白二人走到无人处时,顾维崧低声道:“这几位同事的心意可不小,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个自然。”白蝶菲点头道。

她已经得知,在她请假这段日子里,林家翰作为代理襄理,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订婚后,不出意外,她很快会辞去襄理一职。

林家翰自然是继任襄理。到时候,她总要想方设法,为王经理林家翰以及几位同事,也为渣打银行,争取到一些生意往来。

白蝶菲随未婚夫在人群中优雅应酬,却始终不见孙娇茜的身影。

她亲自送请柬到孙家杂货铺,又得孙娇茜口头应承会来赴宴,可如今……

她心中有些难过,暗想这个茜茜,终究还是不肯来。

顾维崧挽着白蝶菲,在会场走了一圈,大增了脸面。半晌,返回到顾氏夫妇面前,顾永昌直赞白蝶菲美丽聪慧举止大方言语得体……正夸着呢,黄薇澜在旁突然道一句:“白小姐,终究还是没有戴我送的那朵黄蔷薇。”

白蝶菲垂下眼皮,立刻恭谨回答:“太太送来的花,自是极好的。只是蝶菲不争气,换衣时,弄坏了花儿。辜负了太太的心,真正是蝶菲不是了。”

黄薇澜未及开口,顾永昌在旁道:“太太你也是胡乱出主意。蝶菲这身衣裳,还有这套首饰,又哪能戴什么鲜花。太太亲手种出来的黄蔷薇当然是好。可蝶菲头上的发饰已经足够,再多一朵鲜花,岂不是不伦不类?”

角落里,陈兆轩将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高举着玻璃酒杯,仿佛是看杯中残余的酒汁,却是透过玻璃,遥望和顾维崧并肩而立的白蝶菲。

隔着一个玻璃酒杯的世界,看上去影影绰绰——远处绿裙佳人,美得如梦如幻。

已经喝了不少洋酒,此时已微醺。陈兆轩乘醉,又为自己斟了大半杯白兰地,高举酒杯,对远处的白蝶菲低声道:“CHEERS!”

他一仰脖,将大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陈兆轩已然喝得半醉,竟然没有注意——身后不远处,刚刚取了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的许琳娜,端着蛋糕托盘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独自喝闷酒的情景,也注意他杯酒不离手,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的白蝶菲。

她端着蛋糕托盘,站了半天,咬紧嘴唇,脸上却完全不是孩子气式的气恼,而是小妇人般的悲愁。

陈兆轩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恰与她四目相对。

许琳娜一扭头,端着大块的巧克力蛋糕跑到另一个角落坐下,然后开始大口地吃起了蛋糕。

她现在的表现,又变回了“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气的许家二小姐。

可她的内心,已经波澜丛生。

不过,毕竟白蝶菲毕竟就在今晚订婚了,还是和顾大少爷订的婚。

许琳娜像是突然长大,决定把内心的疑虑,隐藏心底,不说与任何人知。

一个已经定婚的女人,还是和那么出色的富家少爷订婚,没有理由……再来威胁她许琳娜!

夜空,突然下起了雨。

定婚宴也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告辞。

差不多就剩下顾许两家了。

雨已经下大。顾维崧主动道:“白小姐如果是回自己的小公馆的话,可由顾维崧开车送回。”

“如此一来,真是有劳顾大少爷了。”许炳元笑着,又道:“都订婚了,还喊什么白小姐,听着倒也奇怪。”

顾维崧一怔,回头看向白蝶菲。白蝶菲脸一微红,又道:“其实……我也是喊惯了大少爷,一时间确实也不好改口。以前怎么称呼,就……还是怎么称呼吧。”

许炳元和杨太太都是摇头直笑。

杨太太看出两个年轻人的赧然,当下又道:“也是,称呼而已,没必要立刻改口。以前怎么称呼,现在就还是怎么称呼好了。”

陈兆轩饮了醒酒汤后,酒醒得差不多了,也已经出门去开车。

许炳元就此携太太和小女,坐着陈兆轩开来的汽车,就此离开了。

顾维崧亲自去开汽车。

黄薇澜从大厅一角的花瓶中,取出一束黄蔷薇,约有七八只,捧给白蝶菲。

“我也是突兀了,蝶菲这身装扮,戴一朵鲜花确实突兀。可这些花,是我亲手种出来的,自己觉得自己种出来的花格外好看,很想送些给白小姐,带回去插瓶放床头,也是个小小的风景。”黄薇澜笑道。

白蝶菲只有亲手接过了,道:“这些花,果然开得特别好看。多谢太太了。”

“不用客气。花开得好看,那是施了上等肥料。”黄薇澜嫣然笑道。

白蝶菲手捧鲜花,不由得一怔,总觉得似乎什么地方有些古怪。

顾永昌在旁道:“我这个太太,平时极爱干净,可种起这些蔷薇来,连干净都顾不上了。浇水施肥,都是亲历而为。也难为太太了,平时那么爱干净,可亲手给花施肥这事,就毫不含糊了。”

正说着,顾维崧开车至,鸣车笛。

几名下人撑起伞至白蝶菲头顶。

白蝶菲向顾氏夫妇挥手告别,捧着鲜花,在几名下人几张伞的护送下,跑出洋楼,钻进汽车。

汽车驶出了公馆大门。

顾永昌回头说太太:“你呀,到这个时候,不送儿媳一套首饰也就罢了,还非要送那几朵花。就算花是亲手种出来,可也让人看着,总是……礼物太轻。”

“可是,”黄薇澜眼波流转,笑对夫君,“可是我就是觉得我不顾肮脏亲手施过肥的鲜花,比什么礼物都更适合白小姐!”

汽车上,白蝶菲捧着一束鲜花坐在后座发呆。

顾维崧开口道:“我从小看着我娘在那片花圃旁忙碌。可以说那一大片黄蔷薇,都是我娘不辞辛苦不顾平时的洁癖,一株一株地种出来的。公馆上下都说过我娘在那片花圃上耗了很多的心血,平时亲易不允许别人采摘。连我和妍儿小时候淘气践踏了许多,也因此被娘责打过。那是娘唯一一次亲自动手打了我和妍儿。”

顾维崧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想起当年,四岁的妍儿拿着小木铲在花园里做着“寻宝藏”的幼童游戏,竟而挖到那片花圃下,在花下泥土中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他当时才七岁,已知那片花圃,娘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跑去想拉妍儿出来,妍儿却在花丛旁向他撒娇。兄妹俩绊倒在花丛中,被花刺刺伤,妍儿大哭不止,他不顾刺伤的疼痛哄劝妹妹。哭声引来附近的阿坚叔,阿坚叔转眼奔来将一对兄妹一手一个拎出。娘得知此事后,非但不宽慰被刺伤的一对儿女,反而大发雷霆拿戒尺将他和妍儿一顿好打,然后又逼着两个哭成一团的孩子发誓再不接近那个花圃……

那片花圃,从此成了顾公馆的一个“禁地”。

念及童年往事,顾维崧稍怔片刻,又接着道:“顾公馆上下,都认为,这些太太亲手种出来的黄蔷薇,是太太心中眼中顶顶重要的。这么多年,肯送这些蔷薇给顾家以外人的,也只有你一个白蝶菲了。礼物虽轻,意义却并不寻常。蝶菲,希望你能理解我娘的一片苦心。”

他言语深刻。更何况,他突然改口,喊她“蝶菲”!

白蝶菲捧着花,嗅着馥郁的芬芳,半天,才抬头笑道:“这些花,闻上去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黄薇澜口中“上等肥料”——女人的断手,还不止一个。

九个女人的断手,埋在花圃下,长年累月,亲自照料——这是怎样一番恶毒又变态的心灵啊!





第83章 生分
雨已经下大。

汽车开至小公馆大门前,鸣笛。

阿珍撑着一把伞,率着几名同样撑伞的下人奔出,打开车门,迎下女主人。

白蝶菲在伞下转身,正欲向顾维崧告别,突然一抬头,望向街对面。

街对面一片屋檐下,站着一个双手紧紧抱着怀中包裹,在风雨中冷得哆哆嗦嗦的姑娘。

阿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得一声惊咦,道:“奇怪,这个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是茜茜,她都到了此处,怎么没进去,是你们不让她进去是不是?”白蝶菲当下质问左右。

阿珍一呆,复又惶恐,低头道:“这位姑娘,之前上门,说是白小姐的朋友。可是毕竟……毕竟面生,我也不敢随便放生人进门,就客气问她有没有什么凭证。她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了。我只当这位姑娘早已离开了,却不知她竟然一直在这里!”

白蝶菲瞪了她一眼,唉一声,当下道:“我去把人接过来!”

话音刚落,顾维崧撑一把灰格伞下车,低沉的声音道:“蝶菲你留在这里,我接孙小姐过来。”

阿珍立刻道:“这样的事,由下人做即可,怎可劳烦顾大少爷?”

然而顾维崧已经撑着伞快步到街对面,将伞举过对方的头顶,拉着她的衣袖,快步奔回。

伞是把大伞,可两个人一块撑,尤其是伞下两人都不瘦小,所以——顾维崧将伞的大部分面积都撑在身边姑娘的头顶上,自己却被雨水浇得透湿。

两人奔到白蝶菲面前,几名下人纷纷将伞举过两人的头顶。顾维崧立刻放下手,不再碰身边姑娘的衣袖。白蝶菲一拉已经浇成落汤鸡的孙娇茜,再看看全身被淋湿的顾维崧,立刻道:“都快进屋去。”

三个人,头顶上几把伞,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奔到小公馆的洋房。

白蝶菲直接拉孙娇茜进自己的卧室换衣服。

顾维崧站在客厅,看一眼锦绣铺陈的洋沙发,让下人找来一把木椅,才又坐下去。

小公馆女主人的卧房,不仅大且精美,还附有一间西洋式浴室。

阿珍在浴室里放洗澡水。

水流哗哗声。

落汤鸡一样的孙娇茜不顾左右,看到雪白的鸭绒被、精美的地毯、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西式穿衣镜……末了,她回头冲白蝶菲笑道:“这房间,简直就像是外国公主住的,阿菲,你现在真的太有福气了!”

白蝶菲突然道:“我亲手交给你请柬,可你终究是没有去赴宴。”

孙娇茜举起双臂,让她看自己身上这件被雨水打湿后皱巴巴的苏绣旗袍,笑道:“我本来已经到了顾公馆大门外,可还是没好意思进去。我穿成这个样子,哪里像是那般订婚宴的宾客。倘若真进去了,定然是全场最寒酸的,岂不是给你丢了脸?”

白蝶菲被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孙娇茜却分明固执,故意凑到白蝶菲面前,又笑道:“你闻闻,你闻闻,上面还有樟脑丸的气味,是从箱底翻出来的,孙家所有衣物中,就数这件最好!可是我穿着家里最好的一件衣服,还是进不了顾公馆的大门。比起其他宾客,我真的是太寒酸太给朋友丢人了!”

“够了!”白蝶菲将她一把推开。

孙娇茜踉跄几步,才站稳了。

她抬头看着白蝶菲,白蝶菲看着她。就这么四目相对,半晌,谁也不作声。

水流声止。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阿珍走出,叉手向两位小姐禀道:“热水已经放好。刚打开包装纸的一块香皂,和一条新毛巾,还有一件专为客人准备的新浴袍,就放在浴缸旁。”

“阿珍先去忙。”白蝶菲客气道。

阿珍立刻走出女主人卧房。

白蝶菲看着孙娇茜,语气平常道:“厨房里在做姜汤。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换了衣,再喝姜汤。”

孙娇茜打开怀中的布包,取出一个被雨水浸湿的纸盒,低头道:“我来,是因为还没送你订婚礼物。我……我也送不起太贵重的,只这一双鞋……送给你。”

她打开纸盒,一双茜红色的高跟鞋。

她和她的鞋码,是一样的。曾为亲密无间的闺蜜时,孙娇茜几次主动要将自己的时髦皮鞋借给对方穿,当时的“金萱”,却总是婉言谢绝,宁愿每日穿着又土又丑的黑布鞋。

这双鞋,是初遇顾维崧时,得其所赠。

到如今,最好的朋友成为他的未婚妻,孙娇茜想她真的不应该将“初次相遇”这双鞋再留在身边,索性赠给“他的未婚妻”,也是“物得其所”。

白蝶菲并不知晓这段“公案”,见鞋子的颜色,甚是娇艳,适合茜茜,却并不适合自己。她还是伸手接过,点头道:“多谢茜茜这份心。”

她的态度,分外客气。

曾经的“亲密无间”,已然成为过去。

孙娇茜抬头:“鞋送出去了,我也该走了。”

她转身就走,白蝶菲一把拉住她。

她突然打个喷嚏。

白蝶菲摇头道:“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回家后感冒发烧,我岂不内疚。留下来,洗个澡,换身衣裳,喝碗姜汤。然后……或者我派人到你家里送个口信,就说你留在这里住一晚;或者是我找人送你回去。反正,你不能就这么走!”

孙娇茜回头看她,然后开口:“我回家,洗澡后,你……帮忙借身衣裳给我!”

白蝶菲笑了,转身打开衣橱,捧出一件没怎么穿过的白色旗袍,和三条崭新的内衣(颜色分别是红黄蓝)。

“这些内衣,一件都没穿过。你随便挑一件,洗完澡换上。”白蝶菲说着,将三件内衣都放进浴室的一个抽屉里。

顾维崧独自坐在客厅一把木椅上,等了良久,终于等到白蝶菲和穿着白色旗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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