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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市，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许远尧刚刚坐上车准备下班回家，就接到了沈慕乔的电话。
　　“喂。”
　　“我已经下飞机了。”沈慕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恩……你多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好。”
　　上飞机前两个人已经通过电话，该叮嘱的都已经叮嘱过了，所以简短的交谈后，就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许远尧愣了好一会，才重新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好像，有些事情还不完整……
　　————
　　沈慕乔这次选择的合作者是在国外读书时和他同一届的一位外国同学，她也同样是她们那一届里的佼佼者。不过两个人的发展方向不同，沈慕乔选择了钢琴专业，读书毕业后就回了国，从每一场的演奏开始积累。而同学埃莉诺则是一直专攻作曲，毕业后也陆陆续续有了一些作品。新人作品虽然还不是很有名气，但是沈慕乔对于其中的一些片段却很是欣赏。
　　下了飞机，并没有按照和许远尧电话里答应的回到酒店好好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埃莉诺，和她约好了碰面时间。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沈慕乔在飞机上没能好好吃午饭，索性将地点选在了一家西餐厅。
　　来到西餐厅的时候埃莉诺还没到，沈慕乔坐在原位点了一杯柠檬水，没过一会，就看见人到了。
　　沈慕乔微笑着打招呼。
　　埃莉诺是那种那种大众眼中典型的德国美女形象。她的个子很高，身体线条凹凸有致，浅棕色的长发波浪式的披散在肩上。大眼睛，长睫毛，涂着粉红色唇膏的嘴唇微抿着，挑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子会从事作曲这样的工作。
　　作曲是埃莉诺大学时候就决定好的指向。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对作曲很感兴趣，也很有研究。那个时候她就创作过自己的作品，只不过并不是很有名罢了。
　　在大学时代，沈慕乔和同学们就常常会觉得不可思议。一般来说，如果是女孩子，从事音乐的话大多会选择学习乐器的演奏或是艺术史的研究，就算有少部分喜欢作曲的，也会是那种默默无闻，性格内向的女生，而埃莉诺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长得很美，美丽的女孩子到哪里都会很吃香，所以在读书的时候就有很多同系或是外系的男孩子追求过她，每一个都追求的轰轰烈烈。甚至有其他学院的男生也为她慕名而来。
　　埃莉诺的性格也是比较典型的西方女孩的形象。爽朗大方，活泼热情，喜欢运动，有很多的兴趣爱好，从她的身上，总是很难让人找到艺术家的沉郁的特质。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选择了作曲这样一项工作，无论是在大学时代还是现在，都很让人吃惊，虽然她的才华让人无可否认。
　　沈慕乔就对她的才华很敬佩。
　　“Hi”埃莉诺很热情的上前，给了沈慕乔一个大大的拥抱，沈慕乔微笑着接受，回抱住她：“比从前更漂亮了。”
　　“你也是。”
　　先找来服务员点餐，沈慕乔因为没有吃午饭，点了一份主食，埃莉诺则只点了一杯冷饮。

　　☆、隐隐约约（一）

　　虽然国别不同，但是两个人并不用担心语言沟通的问题。沈慕乔在国外读书，英语一直掌握的很棒，而埃莉诺也精通英语，所以两人全程交流都不会有困难。
　　许久没见，两个人先是聊了聊曾经同学时代的往事，然后埃莉诺率先开口进入正题。
　　“听说今年你要在德国举办新年的演奏会。”
　　“是。”沈慕乔点头。
　　“这恐怕有些难度。”埃莉诺显得有些为难。
　　确实，沈慕乔虽然很优秀，但是毕竟没有什么经验，演奏方面总归还差一点火候。况且德国的音乐氛围一直很浓，大多数欣赏音乐的人也是从比较专业的角度，态度十分严谨认真，这和中国的音乐氛围有很大不同。而沈慕乔作为一个中国人，可想而知这回面临很多困难，如果出现失误，也会对接下来的事业发展产生很大影响。
　　这些沈慕乔当然也知道，不过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沈慕乔摇了摇头，微微抿了抿唇，对埃莉诺说：“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困难，但是这是我所希望的。我已经联系到了投资者，能过确保有机会举办成功，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
　　沈慕乔说话的时候一脸诚恳，埃莉诺看着有些感动，也有些心动。毕竟在这里举办音乐会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不过……
　　埃莉诺显得有些为难：“可是你也知道，我只对作曲感兴趣，对乐器并不怎么精通。”
　　埃莉诺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上，睫毛轻盈，嘴唇微抿着，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沈慕乔坐在她的对面，即使美人自带气场，她也没有被对方压住气势，清新淡雅的气质自成一格，此时向着埃莉诺微微笑了笑：“别太谦虚了。大学的时候同学们就都知道你的小提琴拉的很好。”她探手拿过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纸，“况且，这次请你帮忙的重点在这里。”
　　是一张乐谱，当初那张皱皱巴巴满是痕迹的白纸此时已经经过了修改，整整齐齐的用铅字打了出来。
　　埃莉诺疑惑的接过，浅浅看了几眼，瞳孔开始放大。
　　————
　　接下来的几周，才是沈慕乔真正繁忙的时候。
　　演奏会的具体事宜需要逐条和合作商联系，已经确定下来的几首演奏曲目需要一遍一遍的练习，服装需要准备，和埃莉诺的合作曲目需要反复磨合，一切都需要准备，一切都需要万无一失。然而最重要的，还是那张交给埃莉诺修改的曲谱。
　　那是她自己写的钢琴曲。
　　坐在钢琴前，沈慕乔拿着曲谱一遍又一遍的弹奏，和埃莉诺讨论修改过的地方别一次又一次的磨合，纸张上的修改痕迹越来越多，曲子也越来越趋向完整。
　　只是，手指在钢琴上弹奏不停，沈慕乔的思绪却开了小差。
　　有一点想他……
　　尽管沈慕乔一直放心不下，就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时常觉得无法安心，但是这不影响她喜欢他。刚刚确立关系正在热恋中的人，离开许久不见相互思念简直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沈慕乔有些坐不住，音乐声停了下来，她在座位上呆坐了一会，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许远尧拨通了电话。
　　事实上自从沈慕乔出差离开，两个人的联系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更加亲密起来。
　　左右平日的时候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多是靠着电话联系，如今沈慕乔身在国外，相思成苦，电话来往就更加密切了起来，就算是沈慕乔和许远尧最忙的时候，也一天两个电话，只多没少过。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面，沈慕乔对许远尧的感情反倒是比之从前更加深刻起来，有时忙着忙着，就想要给许远尧打电话。
　　因为要为演奏会做准备，沈慕乔最近时常工作到深夜。她在这里住的是埃莉诺帮她借来的房子，房子里有一间独立隔音的练琴室，沈慕乔有时会在书房整理文件和资料，有时会泡好一杯浓茶，呆在练琴室里一直到天亮。
　　曾经有一次，沈慕乔半夜呆在练琴室里练琴，正好弹到一首讲述情人间种种的曲子，不由自主就想起许远尧来。可能是情绪有些兴奋，没有控制好，沈慕乔直接拿起电话给许远尧拨了过去。
　　许远尧接到电话的时候和上午。
　　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许远尧听着电话那端沈慕乔的声音有些开心，又有一点发蒙。
　　因为怕打扰到沈慕乔的工作和休息，许远尧打电话的时候通常都会掐好时间。
　　听到对方的声音，许远尧经过最初的激动以后很快冷静了下来，默默算了算时间，沈慕乔所在的时区此时大概是凌晨三点。
　　许远尧：“……”
　　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许远尧轻声问。
　　电话另一端的沈慕乔听到他的话愣了愣。练琴室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她推开门向着客厅的挂钟看了看。三点十五分。
　　沈慕乔：“……”
　　怪不得他会生气……
　　沈慕乔有些心虚，只能含含糊糊的说：“有一点事情，忘了看时间……”然后赶紧岔开话题，“你今天很忙吗？”
　　许远尧听着她的答非所问，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揪住不放：“不是很忙，都很顺利。”
　　“我这里也很顺利。”沈慕乔微笑起来。
　　事实也确是如此。虽然很忙，可一切的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顺利的很。沈慕乔提起自己正在做的工作，忍不住神采飞扬。
　　许远尧在电话另一端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沈慕乔在出国前和他简单讲过这次出差的目的，虽然对于这其中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但看表姐每次准备画展时紧张的情绪就能想象到其中的利害了。
　　虽然不懂，但是无论如何，他总是愿意支持她，尊重她的事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远尧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劝她早睡。
　　沈慕乔精神放松了这一会儿，也确实开始觉得困了，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回房睡觉去了。

　　☆、隐隐约约（二）

　　好事成双。
　　沈慕乔最近工作顺利、爱情顺利，接连着，就好像一切事情都顺利起来了。
　　演奏会将要举办的前几天，沈慕乔和吕晓溪通电话，电话里吕晓溪吞吞吐吐又难掩甜蜜的告诉她，她现在已经恋爱了。男朋友正是那位曾经相亲过的陆源。
　　挂断电话，沈慕乔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时有些唏嘘。
　　还记得刚刚和吕晓溪结识的时候，是因为旅行中的同行。两个人来到同一个城市，住在同一件旅馆，在参观景点的时候又几次相遇，慢慢的就相互熟悉了起来。
　　聊开了以后，因为很多观点不谋而合，磁场对上了，渐渐地就有了些相见恨晚的架势。后来得知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城市，更是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了亲密的朋友。吕晓溪不懂得音乐，也不懂艺术。沈慕乔对于公司中的事物职场女性的生活也并不了解，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喜欢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初相识，吕晓溪就曾经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她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立志要做一辈子的单身贵族……
　　回想起刚刚电话里吕晓溪甜蜜羞涩的语气，沈慕乔觉得有些情绪难以明说。
　　这世界上太多孤高而冷漠的人，妄图用条条框框将自己与世界隔离，梦想着自成一处风景，守护一块净土。但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尘埃中的一切都有诱人犯罪的资本，更何况是在传说中五光十色的一个‘情’字，纵使从此身处泥潭，也有人愿意放弃所有原则。
　　沈慕乔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却想起那天许远尧站在高塔顶层面向自己时的样子，心尖一颤，有些好笑。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又端着咖啡转身回到了书房。
　　圣诞节的前一天，距离新年的演奏会已经很近了。
　　沈慕乔从小受爷爷奶奶和父亲的影响，对于这种洋节不感兴趣，就算是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每逢圣诞节，她也总是推拒同学们邀约的聚会，一个人呆在练琴室练琴。
　　许远尧也同样，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是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不可动摇，而他又不是会随波逐流的人，圣诞节从小也没有过过几次。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已经是深冬，因为刚下过一场雪，所以从窗口望去，视野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
　　沈慕乔这一天从早到晚都窝在家里。昨天晚上睡得晚，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餐。泡了一个热水澡，煎蛋，红豆粥，一碟小菜，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照例泡了一壶茶，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听着耳畔嘈杂的声音，低头拿着手机刷微博。
　　冬日的暖阳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射下来，带着柔和的温度，将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
　　将积攒了一上午的消息都刷完，沈慕乔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微微眯了眯眼。
　　电视里陌生的德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词，沈慕乔偏头看了看窗外，街道上已经有几株还没来得及装扮的圣诞树，街上的人们提着各色的包裹，行色匆匆。
　　沈慕乔呆了一会。
　　大概因为每天宅在家里很少出门，圣诞节临近时浓郁的节日气息直到今天他才感觉到。
　　已经是平安夜了。
　　沈慕乔又发了一会呆，然后拿起手机拨通许远尧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许远尧的声音在沈慕乔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感冒了？”
　　“没。”
　　沈慕乔想起上一次他生病时也是这样敷衍自己，微微笑了笑：“等我回去，一定每天督促你锻炼。”
　　许远尧听出她话里调侃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又小声辩解，“真的没有感冒。”
　　沈慕乔失笑。
　　正好是许远尧的下班时间，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沈慕乔看着窗外的那棵圣诞树，缓缓笑了。
　　————
　　演奏会很顺利。
　　忙碌了很长时间的工作终于有了结果，沈慕乔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尽管还不能准确的预测结果如何，但是沈慕乔忽然想到在自己第一次和许远尧正式见面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享受这个过程。
　　所以当谢幕后幕帘紧闭，沈慕乔就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无法预测，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台下的埃莉诺却知道。
　　真的很成功。
　　沈慕乔在这个国家并没有多少名气，来听她演奏会的也大多都是一些抱着听听看心态的中国留学生。场内几百个座椅，现在也空了将近一半。
　　确实。德国在音乐方面很有氛围，但是相比一些受到政府支持的乐团，和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家，沈慕乔的身份，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埃莉诺将手指搭在腮上轻敲。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场演奏会，注定要为沈慕乔在这里的人气打下坚实的基础。
　　台上台下的议论声，和一些在专业方面略知一二的人的交谈声，无不在预示着这次的演奏会将会在未来几天带给这个圈子怎样的轰动。
　　原因当然是那一首曲子，沈慕乔自己创作的曲子。
　　埃莉诺不得不承认，沈慕乔是真的很有作曲的天赋。
　　当沈慕乔将曲谱第一次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埃莉诺就有这种预感。
　　这个女人，文雅又沉默，她的心里有波涛万里，她将会成为真正成功的作曲家。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埃莉诺确实这么认为。
　　在艺术行业的人大多数是靠着天赋生存的，而沈慕乔，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
　　在德国又停留了几天，处理好演奏会的手尾，将一切都安排和整理好，沈慕乔和埃莉诺告别，定了最早的机票，当天回到了C市。

　　☆、隐隐约约（三）

　　飞回C市的时间沈慕乔没有告诉许远尧。而许远尧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早。
　　下午，沈慕乔下了飞机，走出机场，直接打车去了许远尧的家。
　　离开C市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再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竟然也会觉得有一种亲切的熟悉。
　　而离开许远尧……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想念他得不得了了……
　　沈慕乔侧头向着车窗外，将脑袋顶在车玻璃上，看着来往间渐渐熟悉的景色，缓缓笑了。
　　————
　　许远尧并不在家。
　　许远尧的家沈慕乔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以至于楼下的保安对她已经很有印象。冬天天冷，所以尽管沈慕乔没有门卡，保安还是很好心的放她进了楼里。
　　不过……
　　沈慕乔看着紧闭着的铁门愣了愣，抬手又按了一次门铃，仍然没有人来开门。
　　沈慕乔：“……”
　　好像确实……元旦假期已经过去了，今天又不是周末，这个时间许远尧应该还在公司上班……
　　沈慕乔拍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大概从前总听人说的，爱情会让人变的盲目，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就是这个意思。
　　————
　　晚上六点。
　　新年已经过去，公司里的总结性工作大多已经结束，一切都又重新步入正轨。所以尽管许远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再留在公司加班，而是下班以后就直接回家了。
　　将车停在楼下，杨宁跟随着许远尧一起乘电梯上楼。
　　许远尧尽管平日里看着温和，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他大多数时候不愿意接受其他人对他多余的帮助，尽管眼睛看不见，有时候做事会很不方便，却也很少求助于人。不过对于杨宁的跟随，尽管他不喜，却也无能为力。
　　杨宁是父亲手下的人，在几个月前特意调来照顾他的。一方面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