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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糊上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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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先吃菜还是喝汤?”许细温自说自话,“还是先喝汤吧,润润嗓子。”
  郝添颂觉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有些恼,“等我哥给我找的男的护工,你就走吧,去上班,别在这里。”
  “为什么?”许细温像对待幼儿园里,蛮不讲理的小朋友一样,耐心询问。
  她越这么温吞吞的,郝添颂就越恼,“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像一具有呼吸的尸体一样,不想让你看到我更多脏和差劲的样子,所以,当我拜托你了,许细温,你走吧,给我留点面子。”
  许细温等他说完,她偏着头,解释,“哦,你是因为小解的事情生气吗?是郝总回来他帮你的,我看床单上掉了饭菜,才拿去洗的。”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谎。
  许细温还是不急不躁的,也不生气,自觉把话题翻篇,“你想先吃口菜吗?”
  “嗯。”郝添颂自暴自弃。
  一口汤一口菜,喂完郝添颂,许细温仔细给他擦嘴巴,“无论现在你怎么赶,我都不会走,等你好了,我才会走。”
  照顾病人,远比许细温能想象的更加复杂。
  她担忧地看着郝添颂,轻轻地叹了口气。
  隔了一天,郝添颂躺着,本就吞咽食物困难,嘴巴里嚼着香蕉,他很生气地说,“你是抢劫了香蕉店吗?我已经吃了几条了。”
  “最后一条。”许细温说,“你要多喝点水。”
  她提水,是无心的,郝添颂却觉得她是故意的。他阴阳怪气地说,“我才不会给你第二次嘲笑我的机会。”
  “郝添颂,你想不想上厕所,大的?”许细温没有回答他,反而问。
  郝添颂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不想。”
  又过了一天,许细温更加着急了。
  她的着急,终于被粗心大意的郝添慨发现,他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许细温本不想说,又想起来上次郝添颂不肯小解的事情,也许对着郝添慨,他会好受些,“郝添颂,已经五天没有上大号。”
  “……”爱干净的郝添慨,对这个话题有些反感,“是他吃得少吧,等有了就上了。”
  许细温急着说,“不是,长久卧床的人,容易便秘,不是没有,而是排不下来,他肚子不舒服,只是没说。”
  郝添慨说,“叫医生过来。”
  “不要叫别人。”许细温一急之下,抓住他的衣袖,察觉到失态又松开,“郝添颂,肯定,不想别人帮忙。”
  “……”郝添慨有些头大,可到底是亲弟弟,他忍耐着问,“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许细温说,“有一种药叫开塞露,有软化、刺激肠壁和润滑的作用,我去外面药店买来,你帮他。”
  “……好。”郝添慨回答得艰难,心里一直说,“郝添颂啊郝添颂,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些啊,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啊。”
  药买来,郝添慨认真阅读了说明书,又认真听了许细温从药店导购那里询问到的使用方法,他手用力握住白色的塑料瓶,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我去了,如果能不成,你进去。”
  “我在门口。”许细温说。
  能想象到的排斥,许细温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
  是郝添慨难得好耐心劝的声音,“阿颂,你试试,医生说这个很有用的。”
  有郝添颂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咆哮的声音,“我宁愿难受死也不用,你们别管我。”
  兄弟两个,关于用不用,吵了十分钟。
  总是漫不经心的郝添慨,严肃认真地劝解,总是飞扬跋扈的郝添颂,蛮横不讲理地拒绝。兄弟两个虽然平时总是斗嘴,可他们感情还是很好的,鲜少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好几次,里面有砰砰砸东西的声音,站在门外,早已经心急如焚的许细温,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她想冲进去看看郝添颂,可她知道,如果她进去,会变得更困难。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就出去叫许细温,她就在门口。”郝添慨也没什么耐心了。
  “二哥,不要。”郝添颂喉结上下滚动着,他苍白着脸,猩红着眼睛,咬牙忍着情绪,却咽不下滚上来的哽咽,“不要让她进来,求求你。”
  已经开了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许细温退回门口,继续站在那里。
  几秒钟后,白净的帆布鞋上,滴落了几滴水,很快晕染开。
  真是奇怪,房子里,为什么会下雨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郝添慨打开房间出来,手里端着盆。
  许细温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往洗手间方向走。
  郝添慨缓过劲,脸色没那么难看,见许细温收拾干净了,他声音有些低,“你进去看看他吧,他心情很不好。”
  “嗯。”许细温应着,却没有立刻进房间。
  人真是情绪多变,没多久前,她急着进去看看他,现在,却不着急了。
  因为她知道,郝添颂现在想要的,只是安静。
  许细温进房间,是端了饭菜,是容易消化的软食。
  郝添颂躺在床上,他稍微侧卧着。
  医生说过他腰椎受伤严重,再经不起任何的扭曲,不能侧卧,只能仰躺保持着。
  “别,这样舒服。”在许细温尝试着把他翻过来时,郝添颂说。
  郝添颂的姿势,不是完全的侧卧,他只是肩膀稍微侧着,腰部和腿还保持着仰躺的位置。他的头埋在打着石膏的手臂里,露着因为卧床而剪成寸头的后脑勺。扭曲着蜷缩,把自己尽可能地缩着,脸逃避着追逐他的灯光。
  许细温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量渐渐失去,却仍旧放在那里,不敢压着他。
  手下的睡衣,汗湿。
  她手下的,不是那个骄傲自大,不可一世到招人讨厌的郝添颂,而是一个正颤抖着肩膀,一个被逼得看不到希望的人。
  他很生气、很气恼、很绝望、很无助,可他无能为力,他甚至连选择死亡的办法都没有。
  “后悔救我了?”许细温把手拿回来,背在身后,双手用力握紧。
  “没有。”
  “许细温,我恨不得……恨不得,”他说,“我恨不得就那么死了,也好过这样活着受辱。”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白天再修改吧~
要赶快睡觉啦,白天要陪表妹出去找工作
好梦呀大家~~

  第41章 许细温

  郝添颂的情况很不好; 他态度消极躺着一动不动; 对医生的叮嘱置之不理,只是眼珠子转动; 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他已经接受现状,再不去计较是谁照顾他的吃喝撒拉。
  郝添颂,活着; 像死了一样。
  许细温片刻不离; 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她不去看不去想,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走出过房间。那天医院之后,许爸许妈不再和她联系; 好像真的少了她这个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许细温从没想过能一直瞒得住王暮芸,可也没想到,王暮芸会和甘小姐一起来。
  甘小姐; 人美腿长腰细,说话声音好听。
  她先是走进郝添颂住的房间,伸出芊芊细指; 提起郝添颂裹着石膏的手臂,又放下来; 笑着说,“真的断了?”
  郝添颂转头; 一个白眼,没说话。
  甘小姐不介意地笑,翻着包; 找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再次提起郝添颂的手臂。
  郝添颂才不会配合她的无聊,挣扎着,眼睛越过门框,看向客厅里,“我妈来了?”
  “别动。”甘小姐嗔怒地轻声训斥他一句,用嘴巴咬开笔帽,认真地说,“拆的时候让人小心点,别弄碎了。”
  “许细温呢,叫她进来,我要喝水。”郝添颂没礼貌地喊叫。
  甘小姐研究着自己的签名,满意地点头,又端着下巴,看着郝添颂,“要喝水?我喂你。”
  “不行。”郝添颂直接拒绝。
  甘小姐故意笑,“你是要喝热水还是凉水,还是温水,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么。”
  “……”
  “还是说你要蜂蜜水?”甘小姐笑得越发厉害,“到底是水不行,还是人不行。”
  “……”郝添颂不理会她的调侃,朝着客厅方向喊,“许细温。”
  甘小姐赶快站起来,把门关上,“你怎么变得开不起玩笑。”
  郝添颂瞪眼睛,一副惊慌的样子,“你关门做什么?”
  甘小姐抱着手臂,好笑地问,“只是关上门,你在担心什么,再说,我们在一个房间里过过夜,你也没这么慌张啊。”
  “我什么都没做。”郝添颂撇嘴澄清。
  甘小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解释什么,谁会在意,还是你担心谁会多想。”
  郝添颂半折身,头埋在手臂里,拒绝聊天。
  甘小姐哄小孩子一样拍他的肩膀,“别生气,真不是我主动要来的,是你妈让我来的,说要给人下马威。”
  “出去。”
  甘小姐故作惊讶地鼓着眼睛,“这就生气了,如果我告诉你,你妈让我留下来照顾你,而且我答应了,你是不是要气炸了。”
  甘小姐没有说谎,她的确是王暮芸请来的,目的是让许细温难堪。
  客厅里,王暮芸坐在一侧沙发上,许细温在对面,郝添慨搬了凳子,坐在中间,以防真的动起手来,他还能拦一下。
  “这里不需要你,请你离开,立刻。”王暮芸明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话还是平稳地说出来。
  许细温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郝添颂让我走,我就走。”
  郝添颂让她走!她把郝添颂伺候得那么舒服,怎么可能让她走!
  这一局,许细温利用病人,略胜。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甘小姐才是阿颂的女朋友,那么你是谁?”王暮芸挑着眉,嘲讽一笑,“还是说,你打算再从我这里得到二十万。”
  这一句,旧事重提的王暮芸,险胜。
  郝添慨抖着眼角,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伸手,调停,“妈,你还没见阿颂吧,进去看看他。”
  不提还好,说了,王暮芸更生气,“没有我照看他不是活的好好的。”
  一肚子气的王暮芸,看着房子里的几个,更生气,没留下来吃晚饭,走了。
  郝添慨听着门关上,双手垫在脑后,长舒一口气,“最难的一道坎终于过了。”
  甘小姐表现得也很自在,脱了鞋子,曲着一条长腿,毫无形象地啃着盘子里的鸡翅,忙里偷闲,点头,“你妈是挺严肃的,不太好相处。”
  “你又不是我家儿媳妇,有什么好担心的。”
  甘小姐摇头,朝着厨房的位置,意味深长地笑,“不一定哟。”
  许细温把百合粥盛在白瓷碗里,两种炒菜放在盘子里,又夹了两块鸡腿,放在最上面。
  饭菜准备好了,许细温准备坐下来吃饭。
  甘小姐一脸意外,“我们吃完饭,郝添颂再吃吗?”
  “不是,他先吃,我们再吃。”郝添慨解释。
  甘小姐把放在自己手边的饭菜托盘,往许细温跟前推,谦虚地笑,“我不擅长照顾人,还是你去吧,他也习惯了。”
  郝添慨不乐意了,“你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照顾阿颂吗?”
  甘小姐坦诚地摇头,“不是啊,我是听说有鸡翅吃,才留下来的。”
  许细温&郝添慨,“……”
  甘小姐是真的有毅力,饭菜放在旁边,她愣是装作看不到。
  从住进来,郝添慨没有喂过郝添颂一次,这次更不可能。
  看着饭菜上的热气,越来越淡,最后是许细温坐不住,端起饭菜往房间里走。
  “温温。”甘小姐温声细语地叫她,柔声柔气地说,“郝添颂总躺着,吃肉这么油腻的消化不了,就不要给他了。”
  把两块夹出来,放在自己碗上。
  郝添慨不乐意了,快速伸出筷子,夹走一块。
  “郝添慨,你的脸呢?”
  “在这里。”郝添慨指指自己的脸。
  “不要脸。”甘小姐怒。
  郝添慨慢条斯理地说,“女孩子家家的别把这三个字挂在嘴上。”
  餐厅里两个人斗来斗去的。
  许细温打开房间门,郝添颂不知道怎么坐起来的,正靠着床头。
  “要上厕所?”许细温放下饭菜,要去拿便盆。
  郝添颂摇头,脸色不太好看,“当着饭菜的面,别说那个词。”
  门没有关严,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郝添颂就一直看许细温的脸色,可她表现的太平静。
  许细温端着汤碗,夹着菜,慢慢喂他,她很少说话,做得很认真。
  饭吃完了,郝添颂受不了沉默,主动解释,“我和她没有关系。”
  “嗯。”许细温应了一声,问他,“吃饱了吗?你还可以再吃小半碗。”
  郝添颂摇头,皱着眉头,以为许细温会问点什么,难道是生气了?“两家离得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喜欢我二哥。”
  “哦。”许细温慢半拍地回答,并要收拾碗筷。
  郝添颂急了,“我和她真的没关系,不久前,我二哥被我妈发配出去,他宁愿在外面流浪都不肯去找她,她生气了。”
  “噢。”
  “……”郝添颂觉得自己有点闷得慌,“你不介意?”
  许细温放下碗筷,淡淡笑着,淡淡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你二哥的事情,我没必要知道;如果……我不需要知道。”
  “我当然说的是真的。”郝添颂急着求证,“还有如果什么?”
  “如果她是因为你,我不需要知道。”
  “不需要知道!”郝添颂一字一顿,加重语气,重复这五个字。
  “你好了,我就离开。”
  “好好好。”郝添颂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他突然往后仰,躺回床上,“我要是好不了,你一辈子就陪我耗在我这里吧。”
  半夜,甘小姐起来喝水,看到客厅亮着灯,端着水杯走过去,“照顾郝少爷还不够累吗?”
  “这点做完就睡了。”
  甘小姐站在旁边看许细温麻利地做着缝合的收尾动作,“啧,为什么我就学不会呢。”
  “我也不会。”许细温说。
  “……”甘小姐无语了一阵,“你做的挺好的。”
  许细温把手里的衣服翻过来,不好意思地笑,“我把郝添颂的衣服剪破了。”
  甘小姐歪在沙发上,笑得没心没肺,“剪破就扔了呗,他又不差这一件衣服。”
  “这是他的衣服,还是由他扔吧。”许细温把衣服端端正正地折叠好,还是刻意把缝补那块折叠进里面。
  甘小姐看着她的动作,发呆。
  “很晚了,快去睡吧。”许细温对她说。
  “你会不会嫁给郝添颂?”甘小姐似乎很苦恼。
  许细温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就是肯定地摇头。
  “他家气氛太严肃了,对吧。”甘小姐摊手摊脚地靠在沙发里,怅然地说,“我喜欢郝添慨,不是特别喜欢,可能只是有点喜欢。这点喜欢,丢了舍不得,不丢又觉得不值得。我可不想处在他那样的家庭里,束手束脚一辈子。”
  许细温不去打扰她的自言自语,静静听着。
  “他也不是特别喜欢我,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多么喜悦,看不到我的时候也没有多伤心,连看到我和郝添颂在一起都不吃醋,他就是不喜欢我。”甘小姐还在自我剖析,“为了这么一个称不上喜欢我的人,关在他家一辈子,实在不值得,我还是不要想嫁给他的事情了。再说,郝添慨花花肠子习惯了,我可保不齐哪天把这么个丈夫,告上法庭,太丢人了。”
  “……”许细温已经很累了,心里想着,这些话不用告诉我的,“其实,你不必……”
  许细温还没说完,甘小姐就扑腾坐起来,“你也觉得,郝添慨长得帅气,身材也不错,你也觉得我不从他那里捞点什么,就放过他,有点吃亏吧。”
  “不是。”许细温摆手否定。
  甘小姐却选择不听,她抬手阻止许细温要说出口的话,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豪气万丈地擦嘴巴,“等我睡了他,再放过他吧,凭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我不行。就这样了。”说完,大步往郝添慨的房间走。
  住在一个房子里这么久,许细温还是第一次知道,郝添慨睡觉不锁门的。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郝添慨的房间里传出来,“甘溪,你活腻歪了。”
  “被我压着的你,才活腻歪了,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许细温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又面红耳赤,赶快撤离现场。
  第二天,许细温做好早饭,郝添慨都没出来吃。
  到了十一点,郝添慨才扶着腰从房间里出来,手腕上一圈红,出来第一句话就是,“甘溪呢?”
  “走了。”郝添颂终于肯出房间,许细温在轮椅里放着垫子,让他躺得舒服些。
  郝添慨骂了句什么,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郝添颂看二哥,奇怪地问,“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甘溪怎么突然走了?”
  许细温又想起来昨晚的那些声音,耳根子发红,“不知道。”
  郝添颂更奇怪,好在没继续问。
  郝添慨回房间,收拾了小小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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