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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十七夏-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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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亲吻中绽放了大大的笑颜。
  他亲完她,披着国旗滑行而去。第一名的意大利选手和第二名的土耳其选手也在场内批着国旗滑行,致谢观众。
  等他退场了,她才回到看台上,激动的心跳仍未平复,脸上耳朵上烧得快要起火。
  身边女孩杵了她一下,给她看手机,里头一张照片,正是他俩蒙着国旗盖头亲吻的时刻。
  “我手机拍得不好,但你放心,绝对新闻头条,高光时刻。你知道刚才多少记者拍你们吗?”女孩很激动,“太美妙了。运动会太美妙了!”
  是啊,真美妙啊。
  苏起望着头顶的灯光,幸福地想。
  她又看了接下来的男子1000米,1500米的预赛。
  一小时后,今天的赛程结束,开始颁奖仪式。
  全体观众起立,鼓掌欢迎奖牌获得者入场。
  梁水洗头洗澡了,换了国家队队服,跟另外两个对手一起走到领奖台后。
  他这会儿看上去很淡定,跟冠军和亚军握了手。
  场内英文报道,第xx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男子500米短道速滑季军,中国,梁水。
  他抿唇一笑,轻轻一跃,跳上领奖台,接过鲜花,领了铜牌。
  挂上奖牌的一刻,他吸了口气,很平静,可下一秒,就没忍住拿起那枚铜牌咬了一口,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笑容像个小孩子。一如当年坐在小城公交车后座上的小男孩。
  十二年了,当年的小男孩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颗糖果。
  他开心极了,扭头看身边领金牌银牌的对手们,大方而真诚地跟他们握手,祝贺。
  升国旗时,他凝望着那面鲜红的旗帜,眼神清亮,坚定,胸膛起伏,似有千万种情绪在激涌,最后,只化成一下深深的呼吸。
  三位运动员在领奖台上合影完毕,下了台,按惯例绕场一周,致谢观众。
  苏起伸展着国旗,蹦蹦跳跳,目光始终追随。
  他披着国旗,走得很散漫的样子;但有一瞬,他无意识地幼稚地跟小鸭子挥舞翅膀似的,扑腾扑腾手臂上的五星红旗。发现被记者看见,很不好意思地笑着一溜烟跑了。
  苏起笑着,盯着他看,看着他一点点走近,来到她所在的这边看台。
  梁水走过来,望见满看台的红色海洋。旗帜飞舞中,他寻见了她,忽就撞见了她的那个眼神——温柔,深爱,疼惜,懂得,仰慕,信仰——仿佛世间所有最柔软最深沉的情感都在里头。
  就是那个眼神。星星一般的眼神。只有最深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隔着一道围栏,他的面庞安静下去,仿佛世界消了音,鲜花,掌声,旗帜,人影,都不存在了。
  他静静看着她,少年的眼中忽然含了薄薄的泪,微微一笑,无声地对她做口型,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夜话(28)】
  q:什么时候喜欢对方的?
  七七:他陪我去省城看电影那天。
  水砸:没有具体的时间点。自然而然。
  q:会吵架吗?
  七七:他总惹我。
  水砸:很喜欢惹她。
  q:吵架了谁先说和好?
  七七:他。
  水砸:我。
  q:为什么?
  七七:不为什么。
  水砸:不为什么。
  q:会吃醋吗?
  七七:还好吧。
  水砸:讨厌学习好的男生。
  q:最喜欢对方哪儿?
  七七:好看!
  水砸:哪儿都喜欢。
  q:觉得对方最喜欢自己哪儿?
  七七:好看!
  水砸:哪儿都喜欢。
  q:觉得对方什么时候最可爱?
  七七:亲我的时候=3=,他耳朵会红,嘻嘻。
  水砸:做。爱的时候。(笑)最乖了。(补充)还会嘤嘤嘤。
  q:对方做过让你最感动的一件事。
  七七:啊,太多了。
  水砸:陪我去找我爸爸,还划烂了他的车。


第85章 独立(1)
  赛后,梁水去接受媒体采访了。
  苏起走出场馆,天已经黑了,墨蓝色一片笼罩着灯光璀璨的园区。
  寒风吹来,冷飕飕的。苏起戴上羽绒服帽子,心里暖得像在过夏天,一路都在傻笑。
  她蹦蹦哒哒绕去步行街,涂鸦墙的手绘奖牌榜上,中国那一栏的铜牌框框里贴了颗小爱心。
  苏起凑过去戳戳那颗小爱心,说:“水砸~啾~”
  还舍不得走,拿手机给那颗小爱心拍了照,又摸摸它,这才离开。经过留言板,写了句:“我回宿舍啦。晚上一直在。”
  她原是交代行程,放下笔又觉“晚上一直在”这行字意有所指似的。不管了,她跑去食堂吃完饭,回了宿舍。
  电脑连上网,qq群里伙伴们发来祝贺。
  路造:“国内没直播,我们在youtube上看的。你们可以啊,全球秀恩爱!”
  深声:“比赛也太紧张了吧,我在现场估计得晕。”
  花之露娜lulu:“最后那会儿我心脏都要爆了哈哈。”
  flower dance:“声声太激动,差点儿把我肩膀敲脱臼了。”
  深声:“你们俩也很激动好不好?”
  路造:“废话!这回他总算圆满了。”
  flower dance:“七七。他手机没开,转达祝福。”
  花之露娜lulu:“ok、”
  深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要等闭幕吗?”
  花之露娜lulu:“不用。明晚就回啦。赶回家过年~”
  深声:“回来去吃麻辣烫。”
  花之露娜lulu:“(开心)”
  苏起跟李枫然私聊了下,问冯老师那边有没有缓和。李枫然说,他妈妈最近和他爸爸矛盾很大,他的事是个导火索。
  冯老师认为李医生长期以来对李枫然的教育不够称职,对这个家不够关心,这次也没有跟她站在统一战线去教育李枫然。
  苏起说:“你还好吧。”
  “还好。”李枫然说,他在家只要一开始弹琴,冯秀英就不会多说了,还算清净。
  今年年底,他要在维也纳开演奏会,是他在国际舞台上的首场个人演奏。不过李枫然说,他没什么压力。
  苏起笑了,打字:“风风果然长大了,棒棒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北京开独奏会你会紧张呢。蒙眼睛弹琴那次。别说不紧张啊,我知道的。”
  他回了一个笑容:“被你看出来了。”
  苏起:“哇,居然过去两年多了。”
  李枫然:“现在都成老油条了。”
  苏起:“什么老油条?那是大师!”
  李枫然:“(龇牙笑)”
  九点多,下了qq,隔壁的记者姐姐还没回。
  苏起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不着,滚来滚去,很想水砸。
  外头传来敲门声,许是记者姐姐没带门卡,拉开门,梁水微低着头站在门口,冲她一笑。
  苏起眼睛一亮:“都忙完了?”
  “嗯。”他溜进来,轻轻关上门,眼睛扫一圈室内,低问,“那姐姐不在?”
  “不在啊,怎么——”话音未落,他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炙热,深入,带着压抑许久的热情,很用力。吻得她呼吸急促,心跳失控。她被他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一会儿便头昏脑涨了,低哼:“唔,水砸~”
  一听她的声儿,他心都酥了,松开她,气息凌乱,拇指抚摸着她粉扑扑热乎乎的脸颊,说:“去我那儿住吧。今晚。”
  他的眼睛清沉黑亮,盯着她,涌动的欲望再明显不过。苏起浑身肌肤上起了一阵战栗,打了个颤,小声:“你室友……”
  “他这两天都不在。”
  苏起脸颊发烫,眼睛晶亮,偷笑着点头。梁水笑容放大,牵住她的手拉开了门。
  两人手拉手迅速下了楼梯,走进深夜的寒风里。
  他搂着她的腰,她抱住他的身体,闷笑个不停,快步穿过园区璀璨的灯光。
  夜色撩人,寒意来袭,两个年轻人紧搂在一起,两颗心在胸腔里激越而热烈地跳动着。
  走过两条街,到了他宿舍楼,他拉着她飞快上楼,开门,锁门,进房间,再锁门。
  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洒进来,昏暗朦胧。苏起一回头,他的吻便密密麻麻落了下来。羽绒服摩擦碰撞在一起,落到地上。
  鞋子,牛仔裤……
  窸窸窣窣的响动,像冬夜里耳语的秘密。
  “七崽~”他嗓音暗哑,在她耳边呢喃。
  她的心酥麻一片。
  他总爱在这时候唤她七崽,语气缠绵,极尽宠溺,仿佛她是他捧在手里的小崽子一般。
  “呜~~~”
  她搂住他的脖子,吻着他,耳畔狂烈搏动的心跳,急促缭乱的呼吸,滚烫的面颊肌肤,她神识涣散,完全由他主导。
  只依稀记着,夜色中,他的眼睛清澈明亮,那英俊的脸上,红唇微启,呼吸急促,带着情yu。
  窗外有风在刮……
  没了比赛的梁水,跟苏起在宿舍里厮混了一整天。直到次日傍晚,上了回国的飞机。
  苏起一整天没怎么睡,浑身又酸又痛又软又累。
  她困得不行,打算一路睡回去,上飞机后趁着起飞前去了趟洗手间,结果一照镜子,脖子上偌大两颗小草莓。
  苏起回到座位上就冲梁水发脾气:“都是你!我妈妈看见了怎么办?!”
  梁水抬她下巴:“我看看。”
  苏起挥爪子打开他手:“走开!”
  梁水又摸上来:“我给你揉揉,下飞机就没了。”
  苏起哼哧:“骗人!”
  “真的。”他哄,“来,揉揉。”
  苏起撇了下嘴巴,却还是歪头靠在他肩上。他给她揉着,跟摸猫猫下巴逗猫咪似的。她痒痒地,困困地,搂着他,手搭在他腰上,不自觉钻进毛衣里,摸摸他的t恤。
  薄t恤温热的,带着体温,底下是他的腹肌。
  她倦倦地耷拉着眼皮,手指摩挲着,忽就想起了床上的他。
  唔,窄腰,腹肌。
  精瘦,很有力量。
  水砸不穿衣服真好看啊。她幸福地眯眼笑起来。
  梁水垂眸一见她这表情,哧一声:“小心长针眼。”
  苏起抓抓t恤:“我的!才不会长。”说完“啊呜——”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梁水嫌弃:“啧啧啧,别把嘴巴撕破了。血盆大口。”
  “嗷呜。”苏起张着“血盆大口”,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这才消停,在他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
  等回到云西,脖子上的印子真淡去不少,苏起都觉得稀奇。
  程英英没注意她的脖子,却发现了她的黑眼圈,道:“熬夜了没睡好?”
  苏起心虚地说:“嗯,写论文呢。”
  到家那天正是大年三十。
  除夕夜,苏起懒散地歪在沙发上,一家人围着烤火炉看春晚。
  苏起回想着在土耳其的几天,越想越开心,可又没人跟她分享,便说:“爸爸,妈妈,我跟水砸在一起的事,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啊?”
  程英英看着电视机,嗑瓜子:“电话里不都说了么?”
  “……”苏起瞪圆了眼睛看爸爸,苏勉勤正好剥了个橘子给程英英,见她看着自己,问,“你要吃吗?”
  苏起:“……不吃。”
  苏勉勤看电视了。
  倒是苏落说了句:“你对我水哥好点儿啊。”
  苏起一颗桂圆砸他脑壳上:“你是谁弟弟?!”
  她咬着薯片,想听爸爸妈妈夸梁水,于是追问:“爸爸妈妈,你们觉得水砸好不好嘛。我跟他谈恋爱,你们支不支持嘛?”
  程英英吃橘子:“挺好的。”
  苏勉勤看电视小品,哈哈大笑:“支持支持。”
  程英英:“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现在春晚越来越不好看了。”
  苏起:“……”
  她憋得难受,只得看苏落:“你说呢?”
  “水哥很好啊,我一直想有个哥哥呢,可惜是个姐姐。哎,我觉得水哥那么优秀,可以找个比你更好的——”
  苏起一巴掌挥他脑勺上,还要再打,苏落抬手抓住她手腕。少年长大了,毕竟是男生,轻轻松松不怎么用力,她便抵不过了,换用脚踢,可苏落反应很快,她踢不到。
  两姐弟闹成一团,爸妈坐旁边管都不管,一边吃东西一边讨论春晚。
  等到十一点半,家里四个手机开始陆陆续续响起。
  苏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新年特色——群发短信。
  什么“钟声是我的祝福,礼花是我的问候……”
  “一夜春风到,新年花枝俏……”
  “各路神仙齐祝贺……”
  一晚上的,五花八门,能收几百条。苏起以前还回复,这几年看都不看了。
  但苏勉勤和程英英夫妻俩很实诚,还在那儿认真讨论如何回复呢。
  苏起说:“都是群发的,不用回。你们这纯属给移动公司送钱。”
  程英英凑在苏勉勤旁边,指手机:“zhao,赵,是翘舌音,你看你,拼音都不会。”
  苏勉勤:“翘舌是什么?”
  “就是滋后面加一个呵。”
  “哦。呵……”
  苏起:“……”
  她赶回家过年是为了什么,还不如跟水砸钻被窝呢。
  苏起百无聊赖,翻出手机看短信,摁掉一串群发,咦,南江小分队没一个发短信的。
  都在干嘛呢?
  苏起一条条给他们祝福过去:“xx,新年快乐呀。”
  ……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李枫然没动。
  电视按了静音,屏幕上播放着小品,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直鼓掌,没有声音。
  满桌的团年饭,气氛冷清。厨房里传来李援平打电话的声音,在跟医院同事交代着医嘱。
  冯秀英夹了把青菜煮进火锅,说:“那个女孩是学什么的?”
  她知道她叫于晚,却一次都不叫她的名字。
  李枫然说:“你不是知道么?”
  冯秀英:“跳舞的那么多,她跳什么舞?”
  李枫然:“芭蕾。”
  冯秀英随口说:“学芭蕾出来,以后能干什么?”
  李枫然:“当老师。”
  冯秀英:“你!”
  餐厅里静悄悄的,李枫然很平静:“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秀英往他碗里塞了块鸡腿肉,苦口婆心:“枫然啊,你今年年底有维也纳的独奏。这是你的第一次国外个人独奏,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虽然你在国内出名了,但国际上才刚开始呢。你千万不能松懈啊。”
  李枫然:“我知道。”
  没话了。
  冯秀英忍了忍,又说:“你不能为了一时谈恋爱耽误事业。”
  “妈妈,小晚没有耽误我的时间。”他语气平平,没有起伏。
  冯秀英挫败不已,道:“我不是说过吗?要是她真的喜欢你,也不急这两三年,就算等你也等得起吧?”
  李枫然不讲话,低头吃饭。
  冯秀英愈发挫败:“你怎么不说话?!”
  李枫然有些无力:“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许是儿子身上那股沉默的无力感太像丈夫了,冯秀英狠狠一怔,突然朝厨房喊:“李援平你要不要来管管孩子的?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李援平捂着手机,匆匆探出头:“哎,枫然,你也听一听你妈妈的话。”说完又关上门打电话去了。
  冯秀英表情灰败得可怜,李枫然于心不忍,缓和了点儿,低声道:“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
  冯秀英:“怎么处理?你现在是想荒废掉事业吗?”
  李枫然放下筷子,捂了下脸:“我从来没有这么说。”
  冯秀英:“你这意思不就是这样吗?”
  “我一直在努力。就算是钢琴,今年的我也不是去年、前年的我了。我已经站稳了,妈妈。”李枫然从手心里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悲伤,“我比你想象的更爱钢琴。”
  妈妈,你不知道我为此曾放弃过多珍贵的东西。
  你也不知道2003年8月29号,那场没有去看的电影是我一生的遗憾。
  但不怪你,更不怪钢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时间开了玩笑,早早走上一条不断攀登的路,等终于走上山顶,却太迟了。错过了。
  可如今,他终于长大了啊。终于,他有了足够的能力和资本,这一次,想要珍惜的东西,他不能再留遗憾了。
  “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能不能相信我?已经努力到现在,努力到我的能力都足够了,这样还不行吗?你还不满意吗?”
  冯秀英怔然,长这么大,儿子是第一次目露痛苦。她望着他的眼神,突然哑口。
  可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又回归了平静。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回房去了。
  冯秀英坐在原地,电视仍在无声放着。隔着一扇门,李医生说着杜冷丁。而“咚”地一声响,李枫然的房间里传来了急速练习的钢琴音。
  ……
  还没到零点,窗外已有人家在放焰火。
  林声溜回房间,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挡了些许爆竹声,才趴到床上,说:“感觉你们留学生过春节比国内热闹隆重好多。”
  路子深那头传来同学们的笑闹,他往静处走,道:“你家今年三个人过年?”
  “嗯。有点儿冷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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