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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难为情-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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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柔记得章清是极瘦的,比梁柔要瘦很多,所以就拿起红色的长裙看尺寸。只是这衣服上的标牌早已经不见,真丝的料子,上面根本没有型号的码字。唯一能识别的就是款式,一条红色的细绳绑脖,下面是扇状用料极多,裙摆极大的裙子。
这种裙子,不管胖瘦都是能穿的。梁柔找不出端倪,但心中已经断定这条正红色的裙子,就是准备给章清的。
穿着属于章清的裙子离开,梁柔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根本连聂焱都不想看了,就站在门口玄关的地方换衣服,连内裤都站在这里穿。也没避讳什么,曾经爱人之间的那些娇羞,到这一刻,都不存在了。梁柔只想穿上衣服,把被聂焱一层层撕碎的衣服,穿回来。
聂焱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发,甚至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梁柔看。
随他去吧。
梁柔穿好后,还是不忘说了声,“别忘了离婚协议,若是你不尽快给我,我去法院起诉。”
她现在只想做这一件事。
说完这话后,梁柔就转身开门,从房间里离开。六猴儿还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见到梁柔出来,惊了下。“这么晚了”
会需要准备衣服,六猴儿早已经料到。但是梁柔会在这么晚还要离开,这是在大大出乎六猴儿的预料。
梁柔也懒得跟六猴儿说,曾经觉得她跟六猴儿应该算是朋友的吧。毕竟从安安还在地上爬开始,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下来,总也有些交情了吧,那里能想到,六猴儿根本完全就是站在聂焱那一方的人。
他不会帮她,更不会顾虑她的一丝一毫感受。
朋友?恐怕也只有梁柔把六猴儿当朋友。
没去理六猴儿,梁柔自己走。她双腿酸的厉害,但是人在这种时候,都有一股子信念的,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切实存在。走的飞快。
走回自己住的房间,意外的看到景杉在门口等着。
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见到梁柔穿着红色的张扬长裙回来,景杉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去哪里了?”看惯了梁柔清清淡淡的着装,突然看她穿的如此热烈,还真是让人接受不能。
梁柔实在是太累了,她没有心情再去应付一个人,哪怕是说两句客套的话都做不到。
真的非常疲惫。
所以梁柔直接说道:“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我太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景杉果断的点点头,“我就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说完就转身回去了,他的房间就在梁柔的隔壁,紧挨着的。
梁柔开门进房间,胡乱的将身上的裙子踩在脚下,整个人就跟被砍倒的树一般,直直地倒下去,一切都过去了。
黑漆漆的房间里,梁柔也没有开灯,就这么将被子往身上一扯,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绵长悠远,好似要将所有的疲惫都消解才行。等梁柔朦胧醒来的时候,房间外的阳光已经灿烂无比,她昨晚回来就睡了,连窗帘都没有拉,在这种亚热带的地方,太阳非常的耀眼。
扭头一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了。
能沉沉的睡上一觉,人的感觉好了很多,梁柔坐在床上垂着头。安慰自己,还能睡的这么香,就证明没什么事情。只要人还能吃能睡,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她能熬过去。
婚姻
就这样吧。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看到昨晚穿回来的裙子呈现桶装摆放在地上,一点都没有当时六猴儿用防尘袋递进来时的金贵。不过这倒没什么,梁柔就踩在裙子上走过去,找出自己拿来备用的白色衬衣以及及膝裙穿上。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踏实又舒服。
此次论坛,放在最后压轴的就是企业家坐在一起的这场会议,会议已经结束了,那么论坛也该结束了。梁柔将聂焱给的支票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放在自己的皮包里。重新给自己花了淡妆,将红色的裙子丢进垃圾桶,然后离开房间准备叫上景杉,一起离开。
结果开门一看,不仅景杉在,六猴儿也在。
景杉先说话,“我看退房时间到了,所以来叫你,刚出来。”
现在酒店的退房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刚刚好,景杉知道梁柔需要休息,就没有打扰她,可是酒店要统一退房了,他这才开门出来准备过来敲门。没想到走出来一看,六猴儿已经带着人在这里静候多时了。
梁柔对景杉点点头之后,转眼望向六猴儿。
六猴儿的表情十分难看,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梁柔,“这是聂总让我给您送来的。”
梁柔接过,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看,清楚明白的写着‘离婚协议书’。
昨晚梁柔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不算工作时间,能起草协议的时间只有一个早上。可能吗?梁柔很清楚基海兆业旗下律师团的本事,那都是临海市最出名的顶级大律师。这些人虽然名气大,收钱多,但是办事效率却并不高。要知道好的律师起草一份文件,尤其是聂焱这样的人财产庞大,离婚协议书,更是要慎重起见。
一早上根本不可能弄得出来。
所以这份离婚协议,是很早就准备好的。
梁柔想起自己昨晚还催着聂焱快一点准备离婚协议,简直一张脸都恨不能埋进土里。人家早已经准备好,就等着拿出来让她签了,偏她还以为这事情是她能主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
真是丢人。
“有笔吗?”梁柔问。
六猴儿没出声,景杉倒是从领口的地方拿出一支笔来。他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梁柔翻过后后的离婚协议文件,其中详细的内容她根本不想看,无非就是关于基海兆业的股份她无权染指,甚至怕是还有会关于安安不会获得继承权的问题。顶级律师制作出来的离婚协议,自然是面面俱到,绝不能让聂焱吃亏的。
这些对梁柔来说都不重要。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递给六猴儿。
六猴儿没想到梁柔连门都不进,文件的内容也不看,甚至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就签了字。这也太草率,太果断了啊。
忍不住说:“这文件很重要!”六猴儿并没有当着景杉的面说出‘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但他的语气还是能听出着急。
梁柔也没有说那五个字,不是避讳景杉,而是她不愿意说。
将文件重新放入文件袋里递给六猴人,梁柔没多解释,只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离婚的条件昨晚已经谈好了,支票她也拿到手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好聚好散,梁柔实在做不到挽回。昨晚能最后追问聂焱一句可不可以跟外面的女人断干净关系,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已经够没有尊严的了,到最后,梁柔想给自己一点点的脸面。
不要纠缠,更不要哭闹疯狂。
走的洒脱,大概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
六猴人傻眼了。
梁柔却不愿意跟六猴儿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六猴儿的立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就只是问景杉,“要退房了吗?那我们走吧。”
景杉不知道梁柔签的是什么文件,听梁柔说要走,就从善如流的跟着一起走了。
六猴儿在原地站了一阵,等梁柔消失在拐角,才一拍脑袋,叫唤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聂焱还没有离开,他依旧在昨晚梁柔曾跟他有过关系的房间里,穿着浴袍,闲闲懒懒地端着酒杯靠坐在床边,盯着窗外艳阳下的海面,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一阵脚步声,就知道是六猴儿回来了。
没等气喘吁吁的六猴儿说话,聂焱已经先说了,“她签了?”
六猴儿深吸一口,“签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会看内容,会直接签字?”这份离婚协议书,的确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当初聂焱让准备的时候,六猴儿简直不能接受。
但后来知道了原因,又觉得聂焱这是何苦呢。
这份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若是梁柔仔细看过,绝不可能签字。六猴儿一直觉得只要拿出这份东西,梁柔势必会回来找聂焱,那里能想到,梁柔连看都不看就签了。
而且看那样子,对聂焱更怨恨了。
聂焱举着杯子往阳光下去,看着杯中折射出来的光线,牵了牵嘴角,“她当然会签。”梁柔的个性说简单也是真简单,聂焱昨晚说了那样的话,给了她支票,她怕是早已经在心中跟他决裂,恨不能躲得远远的才好,根本不会仔细看那本文件。
现在这个结果,正是聂焱想要的。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昨晚的失控。
他不该再跟她发生关系的,只怪他一时没有控制住。
六猴儿膝盖有些弯,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低低沉沉的说:“你这又是何必,就算她知道,也不会离开你。”
以梁柔的个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跟聂焱分开。除非他变了心。
想来聂焱也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聂焱喝下杯中酒,浅浅的笑,“是啊,她要是知道,绝对不会走。”
可他捏着她绝对会守在他身边的理由,却生生的将她推开了。
聂焱轻声说:“六猴儿,我觉着这样很好。”
这下六猴儿彻底怒了,人也站直了,狠狠的骂,“好什么好!我看一点都不好,你这样要是最后她知道真相,会恨死你的。”
聂焱说:“那不是更好?”
六猴儿摔了手中的文件袋,转身跑了。
聂焱也不多说,他知道六猴儿就算生气愤怒,也还是会替他保守秘密,因为六猴儿,也打从内心里,心疼着梁柔。
论坛后,梁柔去了趟加拿大,她已经半年没有见女儿,实在是想了。
安安很疑惑,“我马上放暑假,回去就能见啦,你干嘛又跑来?”小孩子不知道愁滋味,说起话来冒冒失失,根本不知道梁柔的想法。
让安安放暑假回去不见聂焱是不可能的,安安心心念念都是聂焱。聂焱还答应带她去潜水看海洋生物,安安怎么可能不去。
梁柔又不愿跟聂焱再见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
于是梁柔跟安安说:“妈妈马上就要去缅北,那里的孩子很可怜,现在夏季到来,当地的流行病病发率特别高,我不能暑假陪你。”
安安当然不高兴,生气说“妈妈心里都是那些孩子,没有我了。”
梁柔只能哄着她,过完今年的生日就十一岁了,依然任性天真。不知愁滋味,这样很好。
就在安安学校里陪着安安住了两周时间,安安才算是舒服一点,扭扭捏捏的说:“我不生气了,你去吧。我知道那些孩子很可怜,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我也会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梁柔摸摸女儿的脑袋,安安五官长开了之后,反倒不像梁柔了,孩子长出了自己的模样,只有眼睛里的灵动没有变。梁柔看安安是怎么看都好的。
在安安期末考试后,放假前夕,梁柔离开加拿大,在临海市转机,打算去缅北。
景杉早在梁柔去加拿大的时候就已经去往缅北,他知道梁柔不希望他出现在安安面前。知道安安一切都好,景杉也没什么多牵挂的。所以早梁柔一步,去了缅北。
如梁柔所说,酷热的时候,是缅北地区病菌最肆虐的时刻,景杉在那边联系梁柔,说当地情况已经有些失控,疟疾的患者激增。
在国内疟疾这种病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但是在缅北地区,这种病却是能要人命的大规模流行病。
药物极其短缺。
梁柔在临海又停留了一点时间,她需要购买足够的药物运送到缅北去。安安的学费这次梁柔去加拿大,已经全部结清,到安安高中毕业,都是不需要在付费用的。一千万并没有用完,梁柔手头还有些,就拿来给缅北的孩子买药。
忙忙碌碌中,梁柔突然记起,她这个月的月经好似延迟了。
有个不可能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梁柔颤抖着双手去买了验孕棒。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桌上还放着隔日一早去缅甸首都的机票。
坐在卫生间里的梁柔拿着可以看到结果的验孕棒,泪流满面,却不敢动,更不敢让激动的情绪太过失控。
老天爷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已经流产过两次的梁柔,已经是惊弓之鸟,她用很轻很轻地动作从卫生间里出来,躺在床上,不敢乱动,然后双手交错放在小腹上
心里酸涩又恐惧,更多了一丝侥幸,她一定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
第279章:已经替换
梁柔第一时间打了桑乔的手机,这个时候不是耍弄孤勇的时候,她需要帮助。
桑乔来的很快,一个人来的。到了酒店房间之后,就看到静卧在床上的梁柔,以及放在床头上的验孕棒。
这个时候,梁柔没有精力绕弯子,就直接大方的说:“我跟聂焱离婚了,现在怀了孕,我想要这个孩子。”事情就是这样,她跟聂焱已经签字离婚,现在有了孩子,如果聂焱知道就算不为爱,为了血统,聂焱也不会完全不管不顾。梁柔并不想跟聂焱再有瓜葛,而且这个孩子,谁又能保证一定能保得住。
“乔乔,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梁柔太害怕了,之前医生虽然没明说,但是潜在的意思,都在导向梁柔已经是习惯性流产。流产这种事情,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是一方面,对心理层面的伤害,更是变本加厉。梁柔曾经有过的最伤心的时光,都是因为孩子的流逝。感情的事,聂焱的变心,这一切,对梁柔都达不到致命的打击。梁柔早已经明白,感情不是能拿来依靠一生的事情,当年她父亲的‘死’,她母亲的绝望。以及从前失败的婚姻,让梁柔对婚姻感情,始终抱有戒心,但孩子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信仰的话,那么梁柔的信仰就是孩子。安安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让梁柔失望过,养育孩子的过程,是梁柔最快乐的时光。
说的现实一点,养孩子其实是最公平的交易。付出多少,就能回报多少,还能回报的更多。但其他的事,不管是感情或者是事业,付出十分心力,能拿回来三四分都是要谢谢苍天的事情。
梁柔不想在失去孩子,哪怕她又一次离了婚,这个孩子生出来,注定家庭不圆满,梁柔没有半点的犹豫,考虑。
桑乔并不知道梁柔曾被诊断为习惯性流产的事情,梁柔第二次流产的时候,桑乔在远方办案,根本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此刻桑乔只当梁柔是伤了心,聂焱跟章清的绯闻愈演愈烈,尤其是在梁辛生日当晚,聂焱竟然跟章清公然的共处一室,这就让桑乔出离愤怒了。
知道梁柔怀孕,桑乔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桑乔当即保证,“你别担心什么,还有我。我给你联系军区医院,聂焱就算只手遮天,也还是有他插手不到的地方。”
说着,桑乔就拨通了电话,联系了医生。
一切联系好后,桑乔挂了通话对梁柔说:“跟我走吧,这一生就是当年福宝的接生医生。我那么危险,她都能把我救回来,医术完全没问题。”
梁柔不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恐惧了,她总觉得只要一动,这孩子就要又没了。
桑乔大剌剌的,“刚怀孕不用这么小心,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给你找个轮椅。”
没想到梁柔还真是点了头,桑乔雷厉风行,当即去找了酒店的人要了应急的轮椅来。桑乔自己开车来的,所以把梁柔推下去后,就扶着梁柔上车,一路自己开车去了军区医院。
之前就预约好的医生在等着梁柔。
是一位年纪很大的女性医生,想也知道当年桑乔生产的时候,关万长还在位,关家正是最钟鸣鼎食,全盛的时期。当时安排给桑乔的医生,必定是临海市数一数二的。
以梁柔的猜测,这位医生怕是都已经退休的年纪,一头的白发。笑容和善又温软,有那种当了一辈子医生积攒下的慈悲。不知道怎地,梁柔看到这位医生,就已经把一半的心放在了肚子里。有些人就是天然的会给人一种踏实感。
老医生先问了梁柔一些基本情况,梁柔自己就是医生,很清楚医生需要什么样的病人。于是,梁柔就只无不言无不尽的说了自己之前的两次流产。桑乔也是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梁柔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两人虽说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彼此之间却不是什么事情都全然相知的。
梁柔说过程的时候就忧心忡忡,这种事情,是谁碰上都会吓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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