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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

　第89章　母子情深

　　　　最终高红花还是凭借她死皮赖脸的能力顺利用三块钱买到了一件衣服。

　　　　成衣店的店家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努力；　才抑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心情；　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把高红花连同苗禾送走。

　　　　拿到了想要的衣服，高红花拉着苗禾的手；　脸上满是喜色：“我说了，听娘的准没错吧，要不是因为娘，咱们肯定没办法用三块钱买到这么好的新衣服。”

　　　　苗禾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高红花全然没有察觉到苗禾的情绪变化；　还在自顾自高兴着；　手舞足蹈地说着这次的大好事。

　　　　在高红花眼里，她可是足足省了三块钱；　相当于她赚到了三块钱；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两人聊着；　从这边小饭店的窗口走过；　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在小饭店里吃饭的三人。

　　　　甘蓝全程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两人的对手戏；　唯一同情的就是那家成衣店的老板；　碰上这样一个耍流氓的人，真能算得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我先走了；　时间差不多；　现在再不回去，今天就回不去了。”伍粮翻手，看了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对两人说道。

　　　　“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一起吧。”

　　　　到了镇上停车的地方，高红花跟苗禾已经在那里等着，跟她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不久之前请假离开的郭林涛。

　　　　也是巧合，郭林涛回来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又一次来镇上，又能蹭到大队里的拖拉机回去。

　　　　伍粮对几人都不熟，看到三人站在拖拉机旁边也不在意，跟叶长云和甘蓝说了一声，径直往汽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镇上到县城，每天的汽车发车时间都是固定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两班车，这也是之前伍粮表示时间来不及的原因。

　　　　正好他们过来的时间，汽车上的售票员已经在催着大家上车。

　　　　几乎是伍粮上车后不久，汽车就启动了。

　　　　甘蓝跟叶长云走到拖拉机旁边，能明显感觉到三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主要是高红花跟苗禾两人，明显对郭林涛又排斥行径，别说是跟他说话，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甘蓝走近的时候，还听到高红花悄悄跟苗禾说话：“你离他远点，别忘了你已经相看对象了。”

　　　　苗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听到高红花的话，什么都没有多想，直接点了头。

　　　　“差不多了，都上车吧。”甘蓝说着，径直走到拖拉机的副驾驶位。

　　　　“怎么能上车呢？你不能让咱苗禾跟陌生男人坐在一起，苗禾可是要嫁人的人了，要是这事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苗禾？”高红花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甘蓝皱眉。

　　　　郭林涛诧异地看着苗禾。

　　　　苗禾红着脸低头。

　　　　高红花还是不依不挠：“不行，肯定不能让苗禾跟他坐一起，这事没得商量。”

　　　　郭林涛紧紧捏着手里的包袱：“要不……”

　　　　“要不什么？”甘蓝看他，“你打算自己走回去？三个多小时的路，以你的体质能行吗？不会半路晕倒吧？”

　　　　这个季节正好是最炎热的时候，现在又是下午时分，正常人走个十几分钟都能出一身汗，更何况是连着走三个小时。

　　　　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也会避开最热的午后，选择早上早早起床出门干活，更何况是才刚刚下乡到农村不久的郭林涛。

　　　　倒不是甘蓝对郭林涛另眼相待，只是他们明明在镇上，还让郭林涛一个人走回去，真要是在半路出点什么事，首先他们自己这里就说不过去。

　　　　没碰到就算了，那是郭林涛运气不好，他不想走也得走回去。

　　　　偏偏现在碰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纵容高红花的无理取闹。

　　　　甘蓝的话让高红花更加激动，也许是之前在成衣店门口的无理取闹大获全胜，高红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顺利，直接喊出声：“那怎么行？咱苗禾是要嫁给好人家的，要是今天这事坏了苗禾的亲事，我去找谁算账？”

　　　　说着，高红花的目光落到甘蓝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前面不是还有个位置吗？要不，你让我们苗禾坐前头去？”

　　　　对于“慷他人之慨”这事，高红花做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甚至打心底认为她真是个好母亲，什么事都为苗禾考虑到位了。

　　　　叶长云原本已经走到了另一边，打算启动拖拉机，听到高红花的话直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启动拖拉机的曲形铁棒，板着脸看她：“是你不想坐拖拉机？”

　　　　高红花被叶长云的黑脸一吓，整个人突然懵了：“啊……”

　　　　叶长云面无表情，淡淡点头：“行，那你们自己走回去。”

　　　　说完，叶长云转身就要去启动拖拉机。

　　　　郭林涛还算机智，叶长云刚一转身，他就蹦上了拖拉机，手脚利索的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知青，要知道他上次爬拖拉机的时候还磨唧了好一会儿。

　　　　高红花在郭林涛蹿上车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推攘着苗禾：“快上去，快快快！”

　　　　苗禾还站在原地发愣：“娘，你刚才不是说……？”

　　　　高红花二话不说，已经率先跳上了拖拉机，转头对苗禾怒吼：“还不快上来，你真打算走回去啊？”

　　　　苗禾紧抿着唇，虽然心里很犹豫，还是小心翼翼爬上了车，在距离郭林涛最远的地方蹲着坐了下去，抓着一旁的挡板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高红花上了拖拉机，整个人突然平静下来，径直走到郭林涛面前，对着他挑三拣四：“这么大人了，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把你带大的。”

　　　　这时候要是高红花说的是别的话，郭林涛肯定不愿意搭理她，偏偏高红花提到了他娘。

　　　　郭林涛的脸立刻拉下：“我娘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倒是你，我觉得你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娘，我劝你最好嘴下留点德，不然迟早孤老一辈子。”

　　　　高红花不高兴听郭林涛的话，抬手就要往他身上去，刚一伸手，拖拉机突然开动，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好在及时抓住了一旁的铁杆，这才没有闹出事来。

　　　　就在高红花要怒骂的时候，前面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开了，抓紧。”

　　　　高红花咬牙，还是不敢得罪前面的人。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一怕找她借钱的人，比如说甘蓝，二怕板着脸凶巴巴的人，比如说叶长云，偏偏这两个人都坐在前头，她想要发火，却不敢，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声又给噎了回去。

　　　　转头对蹲在拖拉机尾部角落的苗禾怒吼：“你蹲在那里做什么？丢不丢人？”

　　　　苗禾低着头，她已经习惯了高红花一下对她好，一下对她不好的态度，这会儿听到高红花的怒吼，也不生气，只是茫然抬头看着她：“娘，我马上要嫁人了，不能跟别的男人走的太近。”

　　　　郭林涛站在另一个角落，紧紧抓着栏杆。

　　　　高红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好否认她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立马换了个理由：“你娘刚才差点摔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过来扶我一下？”

　　　　苗禾沉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是几次都因为拖拉机的颠簸没有成功。

　　　　高红花看她的样子，更生气了，又突然想起她还要把苗禾嫁出去，顿时变了语气：“行了，娘知道你的好，你就坐在那里别动吧，过段时间你就要嫁人，娘还真有些舍不得，真想要多看看你。”

　　　　听到高红花的话，苗禾不再坚持站起来，脸上满满都是不知名的情绪。

　　　　甘蓝坐在前面，比较容易听到后面的对话，见高红花这么对苗禾说话，她都没有生气，也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

　　　　她想到之前对她颐指气使、怒目而视的苗禾，已经很难把两人放在一起，总觉得是完全不同的人。

　　　　也不知道苗禾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说她想要亲情，从高红花这里感受到了“母子情深”，所以才特别对她不一样，前世的原主对几个孩子可谓是尽心尽力，结果到头来等到的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背叛。

　　　　也许苗禾骨子里是欠虐的，所以才会对高红花有着特殊的感情。

　　　　就高红花刚才那番话，换成是以前的苗禾，肯定立马站起来怼回去，结果她却选择了沉默以对。

　　　　甘蓝想着，摇了摇头，思考要是到时候苗禾对高红花给她找的对象没有任何疑义该怎么办。

　　　　这时候的人也许无所谓，在她这里，对于法律还是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界限，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年仅十三岁的苗禾就这样嫁出去。

　　　　苗禾要实在觉得这样嫁人没什么，那就只能想办法再拖两年，两年后苗禾十五岁再嫁，在这时候就算是比较正常的年龄了。

　　　　甘蓝一边想着，一边觉得也许自己就是操心的命，还是心软了，要不然不管苗禾就是了，管它法律不法律的，反正后世的法律也管不到这时候。

　第90章　吃瓜群众

　　　　回到大队之后；　一切如常；　倒是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初。

　　　　之前给苗禾的处罚时间结束；　已经代劳好一阵子的高红花走路都带风，逢人都要说一声自己给苗禾找了一桩好亲事；　对方给了一百块聘礼的事。

　　　　而且还破天荒想法子买了新鲜的猪肉回来，拎着猪肉绕着大队转了好几圈，也没忘记说一说结亲的事，说是再过半个月，人家就要来娶亲了。

　　　　这段时间甘蓝一直没有行动；　也没有主动透露关于高红花找的那个对方有多不靠谱的事；　在大家都瞒着苗禾的情况下，她也自觉遵守了这个潜规则；　假装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事。

　　　　事实上村子里的秘密藏得并不是很深；　只要有心探听；　很容易能知道真相。

　　　　甘蓝也已经很快知道了高红花给苗禾找的对象的情况。

　　　　一个二十四岁；　瘸腿的男人。

　　　　二十四岁在甘蓝眼里不算大；　在后世也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是在这时候许多人眼里，这就是大龄未婚男青年；　主要还是那个男人跟苗禾的岁数差；　算起来足足差了十一岁。

　　　　旁人隐瞒的人不止是苗禾，还有甘蓝，所以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装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还不到透露消息的时候。

　　　　原因自然不是简单大队里的原因，而是更上层的原因，事关整个国家的动荡。

　　　　甘蓝故意不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透露消息，主要也是因为不想把这么多事交织在一起，不然真的非常麻烦，反正距离苗禾结婚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等那件事发生后再处理这事，在时间上绰绰有余。

　　　　更何况一旦那件事发生，这个婚礼还能不能如期举行还不一定。

　　　　那个日子如同历史书上写的那样，如约而来。

　　　　举国悲痛的时候，袁家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要把婚礼推迟一个月。

　　　　甘蓝的心情也比较复杂，毕竟在她记忆里，76年的这件事在她这里不过是一个日期，而不像现在这样真切发生在远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明历史正在推动着它的大滚轮继续往前走。

　　　　大队里的人很难接触到顶上头的人，甚至有些人过了一辈子，都还没有去过县城，这次还是特殊情况，所以不少人还是伤心了一阵子，但是这样的悲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投入了辛苦的工作当中。

　　　　就算外头发生再大的事，还是吃饭最重要。

　　　　也是在这时，甘蓝逐渐透露了关于苗禾对象的事。

　　　　并不是她自己透露，她本就不应该知道这件事，透露这个消息不太合适，所以她直接找了叶长云，让他故意在有苗禾出现的地方跟人闲谈。

　　　　跟叶长云聊天的人基本都是村里的男人，许多男人都不是八卦的性子，也不关心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些男人们都有媳妇，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聊一些什么，聊着聊着自然会聊到苗禾的事。

　　　　听了一耳朵的男人们在叶长云“偶尔”提起这件事时，也乐得跟他八卦，聊一聊那边袁家人的情况。

　　　　比如说袁家人的条件虽然还可以，但也没有那么好。

　　　　比如说这次的亲事还是大队里的袁桃撮合的，着重讲了袁桃当上这个媒人的高兴。

　　　　以及最重要的袁进军的情况。

　　　　苗禾没见过跟她定亲的男人，却知道袁进军的名字，而且从高红花嘴里知道的，在高红花嘴里，袁进军那人又高又好看又勤快，唯一的不足就是年纪大了点，可大了点归大了点，男人的年纪真不算什么，主要是会疼人。

　　　　苗禾信了，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找一个会疼人的男人。

　　　　可是她听到了什么？

　　　　瘸腿、跛子、残废？！

　　　　怎么会是那样？

　　　　再之后，苗禾听到了各种各样关于瘸子的毛病，首先一点就是不能干重活。

　　　　在农村里，一个好男人的标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干活，除此之外其它都是次要的，什么好看啊都无所谓，毕竟农村里的男人再好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真正的好看除非是下乡来的知青，但看中知青的基本是家里底子比较好的人家，毕竟选择知青就意味着放弃了一个壮劳力，而这时候一个家里壮劳力的数量多少直接决定了这个家以后的日子怎么样。

　　　　比如说王桂花家里，就是因为壮劳力比较多，所以他们家的条件在整个大队里都算是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底子差的人家可不敢选知青。

　　　　不选知青，就要看男人的能力了，

　　　　在男人的工分普遍十工分的情况下，出现一个只能做到八工分的男人，是会被笑话的，更何况是一个瘸了腿的男人，就算他拼尽力气，最多也就拿到五工分六工分，跟女人的工分差不多。

　　　　嫁给这样的男人，就意味着嫁过去的女人要辛苦一辈子，不仅要照顾家庭，以后还要照顾瘸了腿的男人。

　　　　这才是为什么袁进军明明长得还可以，却硬生生拖到二十四岁还结不成婚的原因。

　　　　听到这样的消息，苗禾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这就是高红花给她找的好亲事？给她找的好男人？

　　　　苗禾不笨，不然一开始也不会为了过上好日子想办法过继到苗枝家，可她也不聪明，要不然不会被高红花牵着鼻子走。

　　　　知道了对象的情况，苗禾的智商突然上线，开始偷摸调查之前的情况，比如说高红花到底是怎么找到她那个“对象”的。

　　　　打听出来的结果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苗禾，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村里的一个跟苗禾差不多的女孩子拉着她低声说话，“我娘说了，你伯娘，不是，就你娘，一开始就要一百块聘礼，可是你也知道，这时候能拿出一百块聘礼的人家不多，你又不算是顶出色的，村里的名声还不好，肯定找不到真正的好男人，所以我娘说你娘打一开始就没想着给你找好男人。”

　　　　听到了真相，苗禾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情绪当中。

　　　　女孩子说完后就后悔了，拉了拉苗禾的衣服：“我先走了，我娘喊我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到家又觉得不放心，拉着她娘说话：“娘，苗禾知道了她娘给她找的亲事，现在好像很生气，怎么办？我是不是说错了？”

　　　　女孩的娘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听她这话不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立刻出了门，开始招朋唤友，成群结队看热闹去。

　　　　消息“一不小心”就传到了甘蓝耳中。

　　　　王桂花拉着她的手：“妹子啊，这事你可不能管，苗禾都过继了，这就是他们家的事，你肯定不能管这事。”

　　　　一边说着话，王桂花一边桎梏着她，不让她动弹。

　　　　甘蓝的另一边也站了个人，紧紧挽着她的手，附和着王桂花的话：“就是就是，你别忘了当初苗禾是怎么对你的，苗禾过继出去，这桩亲事也是高红花给她找的，这是她们娘俩的事，我们肯定不能让你管。”

　　　　甘蓝沉默着：“我想去看看。”

　　　　“保证不管？”王桂花迟疑着问道。

　　　　甘蓝低头，看着紧紧扣着她的两人，严肃点头：“你们都这么拉着我了，我想管都管不了，这样吧，如果待会儿我真的控制不住要管这事，你们之间捂着我的嘴成吗？”

　　　　人也给扣上了，嘴也给捂上了，她是真的想管也管不了。

　　　　王桂花又抱紧了甘蓝的手臂，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人：“大嫂子，你先给我抱着孩子，我今天一定要扣着甘蓝妹子，绝对不能让她管这件事，甘蓝妹子性子软，要是不这么扣着她，她一定要管苗禾的事。”

　　　　被王桂花喊到的女人连忙抱过孩子，连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抱着孩子，你就管着甘蓝妹子的事，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咱大队里的女人也得顶上半边天，可不能让别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