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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电脑电视智能手机啊？

　　　　每日一哀嚎，距离千禧年还有整整二十四年。

　　　　十八加上二十四……

　　　　靠！2000年的时候她竟然四十二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后妈，晚上吃什么？”

　　　　“地瓜粥。”甘蓝有气无力道。

　　　　“肉呢，油呢？”苗木眼巴巴地看着甘蓝。

　　　　“没有，完全就是地瓜粥，两个地瓜，一把米。”

　　　　“后妈？！！！”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们要是再吵，以后都这么吃！”

　　　　……

　　　　晚上。

　　　　“哥，我好饿啊。”

　　　　“我也好饿啊，饿死我了，天呐，真的好饿啊，原来饿肚子的感觉这么难受啊。”苗木在床上打滚。

　　　　“哥，你别喊了，你越喊我越饿。”苗石捂着肚子，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说话一大声就会更饿。

　　　　“后妈怎么能这样呢，都不让我们吃饱，就那么一点点，怎么能吃饱啊？”苗木抱怨道，对甘蓝十分不满。

　　　　苗石深吸一口气，憋着肚子，小声说话：“可是我们家以前都是这么吃的啊，以前怎么不觉得那么难受？”

　　　　苗木也深吸一口气：“因为以前没有吃饱过。”

　　　　苗石转头：“这么说后妈还是好的啊，她让我们吃饱饭了。”

　　　　苗木点头，还是不高兴：“好像是吧，可是她现在又不让我们吃饱饭了。”

　　　　苗石躺平，就算睁着眼，他的眼前也是黑漆漆的，可他还是睁着，认真道：“是不是因为后妈不高兴了，所以才不让我们吃饱饭？如果我们以后都让后妈高兴，是不是我们一直都能吃饱饭？饿肚子的感觉好难受啊。”

　　　　苗木按着肚子：“我也好难受啊。”

　　　　苗石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很快就睡意朦胧，带着困意说道：“哥，以后要让后妈高兴。”

　　　　苗木也翻了个身，捂着肚子：“对，以后要让后妈高兴，后妈高兴了我们才能吃饱饭。”

　　　　第二天一早，甘蓝早早醒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彻底醒过来她才察觉到今天好像哪里不对劲。

　　　　对了，没有小孩们的吵闹声。

　　　　她起身下床，穿好鞋子往楼下走，刚能看到楼下的情况，就看到三人一人搬了条凳子坐在楼梯脚，听到声音，齐刷刷抬头，就差泪眼朦胧了。

　　　　“娘，我们好饿啊。”

　　　　甘蓝脚步一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习惯了当“后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娘”了，她能习惯才怪！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她才想起昨天的事，毕竟她昨天一时生气，又让这几个孩子饿了一顿。

　　　　她是没想到只是吃饱一阵子之后又饿一顿，他们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怕对几个孩子来说，只是吃饱饭和饿肚子的区别。

　　　　“知道饿还不快去做饭？”甘蓝无奈道。

　　　　她这话一说，苗石嗖一下蹿了起来：“我去烧火。”

　　　　随后苗木也蹿了起来：“我去刷锅。”

　　　　苗莲慢吞吞挣扎着爬起来，转过身摇摇晃晃冲着苗木苗石走过去：“好饿呀……”

　　　　“你要洗碗，把碗洗干净。”苗木迅速把苗莲安置在简易洗碗台上，不能因为苗莲小就不做事，更重要的是不给苗莲找点事做，他不高兴。

　　　　“之前的腊肉还有一点，早上一人切一片吧。”甘蓝从橱柜里拿出晒干了的腊肉。

　　　　她刚把腊肉拿出来，声音突然传来一声喊。

　　　　“娘——”

　　　　甘蓝：！！！

　　　　“……腊肉掉了。”

　　　　“没事没事，捡起来还能吃，”苗木毫不嫌弃地从地上捡起腊肉，冲着甘蓝笑，“娘你真好。”

　　　　甘蓝：……后妈就算了，她还能假装那是一个相当于“姐姐”的称呼，这一声娘，她好想打人怎么办？

　　　　手痒。

　　　　苗木继续冲着甘蓝甜甜地笑。

　　　　甘蓝：……看到这个的笑更想打人了怎么破？

　第38章　渣男活该

　　　　“要去县里？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听到这次去的地方是县里；　甘蓝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跟叶长云直接的距离本就不远；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导致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进，中间就只有一人的间距；　只需要再迈一步，两人之间大概就会紧紧贴住。

　　　　叶长云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双脚使劲立在地上，身体僵硬，却一动不动。

　　　　甘蓝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对劲；　忙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抬头激动地看着叶长云：“我是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县城吗？”

　　　　自从来到这里；　她的日子就一直在这片打转；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但是镇上的情况在甘蓝眼里就跟她曾经认为的农村差不多；　感觉出没出去都一个样。

　　　　她还以为自己需要等到高考的消息彻底传来；　或者是等高考之后才能去别的地方走走；　没想到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甘蓝的后退让叶长云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

　　　　就差一点。

　　　　“不能去吗？”甘蓝看着叶长云；　“要是你觉得为难就算了。”

　　　　“不是；　”叶长云连忙道，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更是加重了力道，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连忙改变语气，低声说话，“我的意思是，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如果你要去，我去跟大队长说。”

　　　　“会为难吗？”甘蓝还是不想麻烦叶长云。

　　　　叶长云忙摇头：“不为难，你要去正合适，我们需要一个去过城里的人带路，不然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甘蓝点头，知道叶长云说的是事实，这年头的人确实很少出门，甚至很多人一辈子呆在乡下，直到老死都没有进过城。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跟我一起去找大队长就可以。”

　　　　“那就好。”甘蓝笑弯了眼。

　　　　甘蓝以为这次去县城的事在叶长云的担保下会很顺利，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叔，叔，求你了，这次就让我去吧。”高振波围着大队长转圈。

　　　　“你去什么？”大队长头都痛了，“你就不能好好在家里陪着荷花吗？”

　　　　“叔，我就是为了荷花好才想要去县城，你知道的，荷花怀着身子，就得吃好吃的，可是我们村里哪有好吃的，所以我才想着去县城里帮她买，叔，你就让我去吧。”高振波腆着脸拉着大队长，脸上满是恳求。

　　　　甘蓝跟叶长云两人刚到，就见到了这么一场大戏，都只能站在原地不动弹。

　　　　见那两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甘蓝小心凑到叶长云耳边，低声询问：“大队长是苗荷花他叔啊？”

　　　　叶长云耳朵有点痒，声音低沉：“嗯。”

　　　　“怪不得呢。”甘蓝站直，突然想到之前那些事，怪不得苗荷花理直气壮，怪不得高振波觉得苗荷花能让他回城，原来是有后台的，后台这种事，村里最大的不就是大队长么。

　　　　大概是两人站着的位置挡了光线，大队长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长云，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这……”大队长指了指高振波。

　　　　甘蓝注意到大队长的动作，忍不住想知道叶长云怎么反应，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叶长云走到大队长面前，看也不看高振波：“大队长，我觉得甘蓝比较适合去县城，她这人细心，认真，做事负责任，一定能做好大队里交代下来的任务。”

　　　　甘蓝听的目瞪口呆，她还有这么多优点？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对，这时候叶长云怎么提起她了，不是应该聊一聊高振波的问题吗？

　　　　他们俩刚刚站在这里，明明白白听到了高振波跟大队长的话，刚才大队长的动作说明他已经松口了，叶长云只要接话让高振波去就成了。

　　　　像现在这样硬着怼的……

　　　　大队长板着脸：“长云啊，我觉得振波去县城也挺合适的，甘蓝这样的女孩子去县城还是不太好。”

　　　　得，这话一说，直接从暗示变成明示了。

　　　　高振波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瞬间挂上了明媚的笑容。

　　　　叶长云皱眉看着高振波。

　　　　两人目光对视，高振波吓的瑟缩了一下，迅速低头不敢直视。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甘蓝一定要大笑一场。

　　　　这渣男也太怂了吧，竟然看都不敢看叶长云，叶长云有那么可怕吗？

　　　　心里越想越好笑，甘蓝实在憋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噗……”

　　　　这屋子很小，稍微一点声音就会很明显，甘蓝这一声笑也让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时甘蓝已经放下手，面无表情。

　　　　“高知青想去县城，这个名额让给他就是了，只是我很好奇，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高知青去县城里买的，荷花姐知道这件事吗？”

　　　　从这段时间苗荷花对高振波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高振波看的很紧，几乎已经到了一刻都不让高振波离开她视线的程度。

　　　　甘蓝觉得苗荷花是怕高振波二次出轨，所以才把他看得紧紧的。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敏锐的，特别是怀孕的女人，更何况苗荷花还是一个当了小三的怀孕女人，这样的她只会更加把高振波抓在手里，不让他出一点意外。

　　　　果然甘蓝这一问，高振波的脸色就变了：“荷花当然知道这件事。”

　　　　大队长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以为高振波来找他是荷花说的，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样？

　　　　“振波，要不然你还是回去跟荷花商量一下吧，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且荷花还怀着孩子，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只是我这头刚答应你，回头荷花再来闹，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大队长语重心长道。

　　　　“叔，这事荷花真的答应了，就是她答应了，我才来找你的。”高振波连忙解释。

　　　　去县城这件事他确实跟苗荷花说过，这才敢来找大队长，只是苗荷花现在的性子阴晴不定，别说是去县城的事，就是吃东西的事，也能转头翻脸不认人，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苗荷花，再让他去问一次，以苗荷花喜欢猜疑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

　　　　“你不去我去，先说好了，要是荷花真答应了这件事，我就让你去县城，要是荷花说不答应，你就好好留在家里陪着荷花。”说着，大队长直接出门左转。

　　　　苗荷花家跟大队长家距离不远，毕竟带着亲戚关系，之前造房子的时候就没有造太远，所以大队长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苗荷花家。

　　　　高振波迅速跟上。

　　　　甘蓝跟叶长云两个人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荷花，振波说想去县城，你答应了？”

　　　　“荷花，之前说好的，我要去县城给你买东西，是不是？”高振波连忙说道，提醒苗荷花记住他们俩之前说好的事。

　　　　苗荷花挺着个大肚子躺在躺椅上，两人说完了，她才慢吞吞坐起来，眼睛看着看着就落到了甘蓝身上。

　　　　“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突然被问到的甘蓝：？？？

　　　　“啊？”

　　　　苗荷花站起来，走到甘蓝面前，突然压低声音：“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甘蓝连准备都没有准备，面前突然多了一张脸，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身后有一只手撑了她一下，不然她这会儿肯定要摔倒出丑。

　　　　她对苗荷花的感官本就不太好，高振波婚内出轨的事他自己有大半责任，苗荷花的责任也少不了。

　　　　只是村里人都假装不知道，息事宁人，就连温然都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好插嘴，也从来没有跟苗荷花正面对上过。

　　　　这次碰面，苗荷花又是这样一幅神经病的姿态，以至于甘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偏偏她又不能跟孕妇一般见识：“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怎么会听不懂？村里人都在说你好看，你漂亮，你可惜，你看我，现在都胖成这样了，脸上还有麻子，是不是很难看？”苗荷花低头，因为怀孕加上体质，她的身材比一个月前圆润了一大圈。

　　　　甘蓝还是皱眉，不明白苗荷花在发什么疯。

　　　　“我只是过来跟大队长聊去县城的事，不是来找你的。”

　　　　她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苗荷花会停止发疯，结果苗荷花更疯了，只是这次的疯狂是冲着高振波去的。

　　　　“你是不是知道她要去县城，所以才会求着我，求我答应让你去县城？！！！”

　　　　“不是，荷花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为了给你买东西，才想去县城的。”

　　　　“放屁，高振波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你这次休想去县城，以后也休想去，你这一辈子，都必须留在这里陪着我，还有，你要是敢再看别的女人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

　　　　“荷花，荷花你冷静点，注意孩子！”

　　　　“去你的孩子，你就是嫌我现在不好看了，想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杀了你！”

　　　　感觉到苗荷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甘蓝不敢停留，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长云跟着出来，走在她身边。

　　　　“你觉得高振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叶长云迟疑，这个时候他应该说可怜还是活该？

　　　　“嗯？”甘蓝眯着眼。

　　　　叶长云第一念头脱口而出：“活该！”

　　　　“对，就是活该，”甘蓝笑着眯起了眼睛，“你注意点高振波刚才的怂样了吗？这就是大家说的自作孽不可活，我诅咒他这辈子日子都不好过，渣男活该痛苦一辈子。”

　　　　叶长云松了口气。

　　　　好险。

　第39章　你男人好

　　　　这次去县城的人不多；　总共加起来就四个人；　除去甘蓝叶长云；　还有两个十七八的年轻人。

　　　　高振波最后还是没能去成县城，而且据说苗荷花的情绪愈发激动；　激动到连门都不让他出的地步。

　　　　偶尔温然因为什么事路过她家门口，还会得到苗荷花的一阵怒视，回头又对高振波拳打脚踢，口口声声说高振波一定在怀念跟温然在一起的日子。

　　　　高振波确实在怀念跟温然在一起的日子。

　　　　他跟温然是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一起下乡；　十年感情可谓深入到了骨子里；　但即便这份感情再深，他也想要回城；　哪怕为此不择手段。

　　　　他选择了苗荷花；　以为很快就能回家；　结果到了现在；　他依然没能得到回家的希望。

　　　　苗荷花怀孕了；　还对他拳打脚踢；　可他不敢还手，他怕；　他怕自己只要稍微还手；　就会彻底失去回城的机会。

　　　　他为此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决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甘蓝去县城之前找到温然。

　　　　或许是心冷了，跟高振波离婚后，温然脸上已经很少出现笑容；　只是在见到甘蓝时，憋着在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样的笑在甘蓝看来，比哭更难看。

　　　　“你又何苦呢？他都那样了，你还想着他？”甘蓝低声道，她跟温然其实不熟，只是同为女人，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如果我说其实我没有想他，你会信吗？”温然惨笑着，摇头，“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你以为我不想忘记他吗？可是整整十年，我们一直牵着对方的手，渡过了曾经的艰难险阻，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都相依为命，我甚至想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就给他怀个孩子，就算要一直留在这里，也认了，偏偏在这时候，他背叛了我，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可笑？”

　　　　温然跟高振波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几岁，到了这里的时候又是在这样一个艰苦的环境，所以两人一直都没有要孩子。

　　　　两人终究不是真正的农村里，不像农村人一样不懂得避孕，他们知道怎样才能真正做到避孕，在这十年他们也是这么做的，这是两人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甘蓝之前也很好奇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孩子，现在想起来，或许应该庆幸没有孩子，要不然孩子生下来也是一场悲剧。

　　　　“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忘不了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未来，如果是我，看到高振波现在的生活我会觉得很开心。”

　　　　以甘蓝的性格，如果是她在温然这个位置，就算高振波自己不作死，她也会想办法高振波搞得名声扫地，让他永远都无法翻身，垃圾就该有垃圾的下场。

　　　　温然的性格和甘蓝终究不一样，她看着甘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讽刺，他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

　　　　“你不是说失去了十年，就要用美好的二十年弥补回来吗？”甘蓝觉得温然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连忙说道。

　　　　“是，可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哪里会有美好的二十年？”温然轻笑一声。

　　　　“没准呢，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