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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亦宸养育苏肆十数年，虽然向来不着调，但确实一直很疼她，所以他无法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便由他来说。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因为苏肆而死去，所以只能选择牺牲她，等到此事结束之后。他会亲自到地狱去向苏肆赔罪。
　　“你愿意吗？”
　　南欢沉着脸，觉得自己说了最残忍的一句话。
　　因为他和路亦宸一样，心知肚明苏肆并不会拒绝。
　　钟表滴滴答答的过去，房间一片寂静，半响，才轻轻响起一声略施低哑的嗓音。
　　“——愿意。”
　　“肆儿，你……”路亦宸有些不忍，他们都知道苏肆对雷枉的心意，却要这样逼迫她。他正想说话，却被南欢拉扯了一下手腕。朝他摇了摇头。路亦宸想起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无辜者。神情失落，终于是没再往下说。金穗田园
　　怪他无能，除了这样，别无他法。
　　苏肆第一次知道原来维界居然有可以回到过去的通道。那是苏肆从小到大从未踏入过的，是在总部某一层当中标注着不准进入的禁地。
　　为了让她可以进入过去时空的扭链当中，这个禁地第一次对外开放。
　　祁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谁都没有知道三人此刻的决定，他却闻风而来，在楼梯上面拦截他们，妖孽漂亮的脸冰冷的吓人，他瞪着苏肆，连自己也没发觉自己为何会觉得生气。反正他就是觉得火大。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你为什么会愿意？”
　　南欢和路亦宸面面相觑。这少年显露在外的生气，连他们都能轻易察觉得到。路亦宸心想苏肆曾经说过他对她挺好的，看来也不全是假的。他这个样子与其是生气自己难得的异能补给中心得离开了，还不如说更生气苏肆说愿意回到过去。
　　苏肆静静地回视祁，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无比习惯这小子的思考套路，虽然别扭又嘴贱，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现在这个样子，他就是不愿意让她进入，无关什么，因为她知道这行程会有危险，他也知道会有危险。雷枉的实力，没有人比他俩更加清楚，想要在过去杀死他，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但她就是顺着南欢的话接下去了，因为这是他们走投无路唯一想到的办法。她不会拒绝，她也不可能拒绝。
　　她对祁说：“我回到过去之后，你就离开总部，不要待在这里，也不要干坏事，要善用你的力量，答应我。”
　　祁不怒反笑，“我为什么要？雷枉现在消失了，我就是最强大的，你为了拯救世界愚蠢的要回到过去阻止一切，很好，你进入之后，我反而要把这里搅到天翻地覆，你信不信我说到做到？”
　　苏肆摇了摇头，“我不信，我也知道你会答应我，因为你很像雷枉。”她轻声说完，随即道了一声再见，然后越过祁，与路亦宸和南欢一同踏入那个禁地之中。五代发家史
　　祁先是一怔，猛然回神，神色非常难看，朝她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肆没有回应，只是随着路亦宸和南欢，逐渐走进禁地。
　　禁地之中，所谓的时空隧道，是一个个人高的灰色漩涡，如同当日她在噬魂之都看到的出口那样，在墙壁之处扭曲翻腾着，黑乎乎一片，一看就让人有点头晕欲裂的感觉。
　　路亦宸神色凝重，“这个时空隧道，只能回到过去，无法到达未来。一直以来，除了历代团长和符师之外没人知道这个时空隧道的存在，你一旦踏入这里，连我们也无法预料你会到达哪个过去，也许是一年前，也许是数十年前，或者更糟糕的也许会是数千年前的过去，不管去到哪个时候，你都必须活下去，然后遇到雷枉，杀了他……肆儿你会害怕吗？”
　　他很想阻止，但到了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可以阻止了。
　　苏肆摇了摇头，她没有路亦宸这么多顾忌，一旦下定决心，她就会勇往直前，不会任由自己停滞不前。“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出发了。”
　　南欢神色也不好看，他抿了抿嘴，忍着几乎脱口而出的阻止，点点头道：“也去，你去吧，万事小心。”
　　苏肆点点头，然后走近那个灰色漩涡，漩涡渐渐融入她的身体，她微微闭上眼，任由漩涡逐渐吞噬她，等着着自己命运来临。路亦宸和南欢眼睁睁地看着她逐渐融入漩涡当中，路亦宸手紧握着拳头，脚下用力踩住地板，非常努力地按捺住自己才没有冲上去拉住苏肆。
　　眼看漩涡几乎已经把苏肆的身体彻底包裹住了。正在此刻，一道白影在他们身边一闪而过，捉住了苏肆的手腕，与她一同被卷入灰色漩涡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路亦宸和南欢大吃一惊！
　　祁！
　　他们面面相觑，苏肆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一直让自己站着的南欢也似乎用劲了全身力气，他软软地贴在墙壁坐下，苦笑道：“那小子居然也跟着进去了，他是不是傻子？难道他以为回到了过去后，他还能回来吗？”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怔，然后脸色一变：苏肆根本没有问他们怎么回来，她也知道她进去之后回不来了！良田秀舍
　　既然视为禁地，时间隧道又怎么可能会任由人自由进入，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敢随意派人进入，那是因为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路亦宸脸色难看，显然他也想到这一层。他们刚刚一直心情重重的，所以完全没有发觉到苏肆的安静，显然她一早已经便清楚了，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他抹了抹脸，低声道：“我们对不起她。”
　　南欢垂下脸，轻轻地点点头，语气与其说是说服自己，还不如说像是自嘲，“谁叫她是混命珠宿主，这是命。”
　　二人静默起来，又齐齐看着那个灰色漩涡，就在刚刚，那二人还鲜活地站在他们面前，而那里已经不见二人的踪影。
　　他们不禁开始茫然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是做错了。
　　时空隧道虽然看着像噬魂圣都的出口，但到底没有噬魂圣都的威压，苏肆和祁被卷入之际，也不过是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胸膛满满地感觉被塞了什么东西，二人此刻像是在坐正在快速旋转的过山车，除去头晕之后还有种想吐的欲望而已。
　　那种旋转的感觉维持了许久，才终于啪地一声二人重重摔在地上。还好地上的不过是草坪，才总算没让二人摔得痛。苏肆一手撑起身体，一手捂着嘴巴，她的脸色非常青白，像是生了什么重病似的很是难看。当然，任谁在高速过山车上面旋转了大半天脸色都不会是好看的。她忍着满肚子翻滚想吐的欲望，深吸口气一口气，连扫视四周的念头都暂时打消了，视线转而盯着身边和她一起摔下来的某个家伙。
　　那人还半躺在地上，显然也被高速旋转折磨得够呛，还没爬起来就在咬牙低咒。
　　苏肆默了默，虽然她刚刚也想骂人，但显然人就是那种喜欢幸灾乐祸的的心理，如果一旦有人同着倒霉的话，心情就会有所好转。祁这样倒霉样子正好安慰了她的心情。用手掌捂着的嘴角翘了翘，要不是她担心自己放开手的话，就会哇啦一声把肚子的东西都吐出来，她还真的想笑一笑如今祁的狼狈样。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厚道，好不容易把笑意忍住了，又过了一会儿后，苏肆觉得自己想吐的欲望总算停止了，然后她放下捂嘴的手，伸出去戳了戳祁的腰。

　　☆、182　似曾相识

“你干嘛也跟着来？”
　　祁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是还在缓冲旋转的难受，还是不想要说话。
　　其实祁也非常后悔自己为何会跟着来。当时他脑子一热，就已经忍不住冲上来捉住苏肆的手，等回过神来，已经陷入高速旋转之中。
　　苏肆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叹了口气又道：“你太冲动了，这次可把自己给坑了。”她微微抬起头，望向把自己和祁抛下来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蓝天白云，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若不是他们就是在这个位置上掉下来的，连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我想，你现在回不去了。”
　　她自己倒没所谓，反正没料到能回去，但是这小家伙跟着一起跳下来了可怎么办？她总不能把他也留在这里。
　　祁翻转身体，长手长脚平摊在地上，瞪着晴朗天气仍然不说话。就算苏肆不说，他也知道自己这下是自己搬了块大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
　　“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既然都已经跟着我来了，现在只能找一下回去的办法。”
　　祁哼了一声，“别乱说，我才没后悔。而且我不是为了你才跳的，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你那些上司倒是有点儿意思，他们真看得起你，以为你真的能杀了过去的雷枉？就算你体内有永恒破坏又如何？过去的雷枉不像那时的雷枉，如果他不愿意，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上占得了便宜。既然现在回到过去的时空隧道，我是想要亲自来收拾一些雷枉，懂不懂？”
　　还好意思说她，你在他身边潜伏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样讨不了好，不然当时也就不会在玉石扣融入自己的意识趁机作乱了。苏肆揉了揉鼻子，没有对此作为回应，从地上站起来。轻轻踢了他一脚，“别郁闷了，快起来吧，现在看来我和你的运气还不错。”
　　她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地上是大片大片柔软的草坪，一条鹅蛋石小路在草坪横穿，四周还有好几处修剪得很奇怪的个人高盆景。有一些如鸟状如冠状如伞状，什么稀奇古怪的形状都有。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公园，一景一物看起来非常近现代，看起来不像如路亦宸所说的回到数千年或者数十年，就不知道现在是回到了哪个时候？寒门称王
　　“谁郁闷了……”祁小声地骂骂咧咧。不甘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
　　苏肆突然走过来伸出手拉着他的手。他微微一怔。这是认识她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主动碰触他，他斜睨着她，“怎么？”
　　苏肆皱了皱眉头。视线又重新在周围转了一圈，道：“我好像觉得这里有点熟悉……”总觉得这里的一景一物好像都似曾相识似的。
　　祁撇了撇嘴，“有什么奇怪的，大多小公园不都是类似设计？”
　　苏肆觉得他说得似乎也对，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是又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便点点头，“走这边，我们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
　　祁不置可否地随她走了几步。瞥着她的身影背对着，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喂，你为什么说我很像雷枉？”
　　苏肆微顿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回过头，只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祁有点不爽，语气倏地阴沉下来，“我在问你话。”
　　直接从鹅蛋路走出小公园，苏肆才慢悠悠地道：“你既然是雷枉带大的，你就应该清楚他最强大其实并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睥睨天下的态度。他对于残害世界的事完全不屑做，虚界虽然算是因他一念所创造出来，但是虚界犯下的事不应该挂在他头上，他从来没有干过坏事。而他唯一想要的，也只是自由而已，这并没有错。你虽然一直想要打败他，也曾因此不择手段过，但既然他已经输在噬魂圣都之中，你与他一同骄傲，自然也不屑耍手段对付其他你瞧不上的，包括维界。这便是你们相似的地方。”
　　可惜她到了此刻，才想通了一切。
　　祁斜横了她一眼，讥讽道：“你对他评价倒高。也是，当日在噬魂圣都，明明他是害你造成那样的元凶，你也曾经想要回去救他，只是来不及而已，真是情深意重。”
　　苏肆低下头，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你错了，我曾经抛下过他。”在她以为他骗她的时候，她那个瞬间，只想着自己可以安全离开而已。祁以为她情深意重，她却只觉得自己虚情假意。一旦受了伤，就马上退缩，再也记不起曾经相处的点滴。靓女VS俊男
　　仔细回想，雷枉其实从未害过她，唯一对她做过的，便是解除了她体内的永恒力量，就连进入噬魂圣都遇到苍炎的那时候，他也未曾真正的伤害过她，甚至还替她解围过不少次。可是在最后一刻，她把这些通通都忘了，只顾自己。
　　如果她进入幻破虚空之后，可以好好跟雷枉商量的话……不，如果在一起开始，她就曾经给予他信任，给予他自信的话，也许他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祁闻言停了脚步，不愿意继续走了。他眼神沉沉地看着苏肆，“你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吗？”
　　没错，雷枉当时确实像是活不成了，但他是谁？是雷枉，是苍炎，不仅虚界之主，还是噬魂圣都孕育出来的混沌体，是这世界最特殊的存在。他如果那么轻易就会死去……他绝对不会相信。
　　他刚刚告诉苏肆的话，一半真一半假，随着苏肆跳进来时空隧道，是不经大脑的想法，但他到了这里之后，马上就想着他终究会碰到过去的雷枉，或许可以趁机做点手脚。所以说为了雷枉也没错……
　　祁脑袋瓜子闪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些什么，脸色不禁微微一变。他之前一直内心对苏肆存有疑惑，知道此刻他才猛然惊觉也许他猜对了，“等一下，你愿意回到过去，并不单单是因为要封印你体内的永恒破坏吧？也许该说的更明白一点。你到来这里其实真正想要的目的，是再遇到雷枉？”
　　闻言苏肆眉头一挑，平板的唇线一扯，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猜？”
　　祁微沉着脸。虽然她没有直接承认，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不直接回应就有鬼了。他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再也不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苏肆稍微落后两步，站在原地顿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二人出了小公园之后，便是一排桐树和一条长长的沥青路，沥青路还很新，还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像是刚刚铺好没多久。苏肆走在沥青路上，又觉得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识。只是她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看过这里。从一排排桐树之间望过去，先是一片又一片的水田，种着绿油油的禾苗，再望去不远处是大片果园，果实累累，植物青葱，偶尔能看到分散得零零落落的一些二三层高楼房。苏肆目测了一下，猜测他们所站的这个“过去”应该不会是很多年前的过去。鬼妻来袭，痴缠天才诛妖师
　　“这应该是郊区？”
　　苏肆来回张望，虽然看到有楼房，但是数量稀少，仔细看半新不旧，再加上周围一片绿色青葱，树木众多，走了半天也没看到几个人影，应该是郊区无疑。
　　“谁知道。”祁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微微眯起眼，眼睛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先找人问问怎么出市区。”
　　“你去问，我不想被人当成怪人。”
　　祁拒绝道，苏肆无语了一下，二人只好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沥青路都几乎走到尽头了，才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穿着及膝的碎花裙子，头发很长，绑成麻花辫扎在脑后。此刻正在水田间一条小溪上面，手拿着一只塑料筲箕，低着头不知道在洗些什么。
　　苏肆穿过水田，直接到了那女孩子的面前，道：“小姐，不好意思，打搅一下，请问你知道市区怎么走吗？”
　　那女孩似乎吓了一跳，猛地回身一看，发觉只是一个无甚表情的女人，虽然这女人不笑的样子稍微有点吓人，不过也略微松了口气，正想回答，又看到慢吞吞地跟着苏肆后面的祁露出半张脸，顿时想说的话都忘记说了只顾着失神。这个郊区人烟本来就不多，哪里看过这么俊俏的男孩子，而且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心脏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紧张地跳动起来，脸涨得通红。
　　直到苏肆微微疑惑地又问了一次刚刚的话，女孩子才回过神来。她的脸不禁更红了，她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体，她指着那片果林，声音非常低几乎听不真切：“市区离这里有点远……你们从那果林出去之后会看到一条路，顺着路走出去就能看到站牌，那里每隔十五分钟便会有一辆公交车经过，坐那个公交车就可以到市区了。”
　　苏肆点点头，朝女孩子道了谢，又多看了她一眼。

　　☆、183　往事如潮

祁有些不耐地催促她，“还磨蹭什么？快走吧。”
　　苏肆应了一声，却没动，视线始终流连在女孩子的脸上，总觉得不止是小公园，还有那条长长的沥青路，甚至连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子被看她得有点局促不安。“怎、怎么了？”
　　苏肆摇了摇头，又道了谢，才跟着祁转身离开。走在路上，她对祁低声说：“我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呢。”
　　及膝碎花裙和那条又粗又黑的长辫子……印象中好像依稀记得这么一个人。
　　祁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觉得熟悉？别跟我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他话语也顿住，和苏肆面面相觑。
　　苏肆被祁无心的一席话倒是提醒了。她是孤儿，一直在孤儿院待到八岁，在八岁那年被路亦宸发觉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