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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微咳两声，虎二掩去尴尬，大手一挥将两份文件丢在茶几。“你签下名，就可以走了！没有人会虐待你的胃。”
　　瞅了眼桌上的文件，蓝色的标志，是X城平和医院的标记。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就只有一个意思。别装不懂，签字同意捐肾给小净。”敲了敲茶几，虎二瞪着一脸无动于衷的何晴路。
　　“我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何晴路向来坦荡，不怕他瞪你瞅。“我母亲不愿意。虽然抱歉，但我不能忤逆她。”
　　虎二当然知道她不愿意，不然拐她来作什么。
　　“没关系。你就呆在这里，呆到你想签字的那天。”不签字就别想离开。虎二已经狠下心来了。
　　这已经是小净最后的机会。
　　他要放手一搏。
　　何晴路冷冷地说：“这是绑架啊！虎二先生！绑架未成人，罪名可大了！”他父亲可是X城最出名的大律师。这点他不可能不懂。
　　闻言，虎二反倒笑了。“谁说我绑你了，谁看到啊！”见何晴路一脸不屑，他又补充道：“你是我的小姨子，我不过请你来作客，联络一下感情！这犯了那条罪啊！姐夫就不能和小姨子联络感情么！”
　　当他虎二是什么人。这点小问题，他早已想好对策。
　　费了很大的力气，何晴路才压住怒火。“呸！谁是你的小姨子，别乱按名份装亲戚。联络感情？谁要跟你谈感情！我都要怀疑宋净之是不是有眼疾才会看上你！”
　　被人当面责骂，还骂得一文不值。
　　虎二不怒反笑，俊脸写满高傲，得意地说：“小净她很爱我！当年对我一见钟情，天天围着我转，我还是她的初恋呢！你说她像有眼疾吗？”这当然是虎二他自己的幻觉。当年宋净之记恨自己的初吻被他偷走了，与他相处也不过是为了找机会报仇，何来一见钟情之说，只是当事人不在，任他胡乱编排罢了！
　　何晴路当然不相信虎二的胡言乱语。
　　宋净之不是那种会围着男人转的花痴女，她一看便知。
　　“她有没有眼疾我不知，但你肯定有妄想症。”何晴路饿肚子的时候，心情特别烦燥。说话也更不客气。
　　“你——”
　　虎二气得都想挥拳头了，心想：女人就是麻烦，眼前更是麻烦中的麻烦。若不是为了小净，他真不想和她说话，总爱损他，又当面质疑小净和他的感情。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小净已是我的未婚妻。”现在除了死神，谁也无法从他手中抢走她。
　　仍是摆着不屑的脸，何晴路不怕死的再补一句：“哦！是未婚妻，那就还不是妻！结了，也能离了！”
　　“你敢咒……敢诅咒我的婚姻……我要……要拍扁你——”被人道破心中的痛，虎二气得已无法言语，在茶几上捡了一堆书本，一鼓劲地丢向何晴路。
　　何晴路镇定侧身躲开，甚至没有起身，玩味地睇着气得变脸的虎二。
　　虎二正低头想找别的物件作武器，却听到楼下有人嘶吼：“小路……小路——”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我饿了，没力气

　　“小路……”
　　呼叫声非常熟悉。她还曾说过，这把动声的嗓音像个漩涡般会让人深陷其中。
　　是大叶。
　　他怎么来了？！
　　何晴路蹿到落地玻璃窗前往下看，大厅之中站着几个人，而叶祠就站在中央，正被人包围。敲拍着玻璃，何晴路高声叫：“大叶……大叶……”
　　叶祠寻得那声音的来源，仰头一望，见她靠着玻璃窗，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禁想伸手去触摸……触摸那真实，方能压下他的心头恐惧。
　　他一醒来却不见她，问那牢头，却没人回答他。
　　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何晴路就在楼上。
　　叶祠怎能呆在楼下。他动了动，那包围他的人也随之活动，尝试了几回，依然找不到突破口。
　　叶祠武功好，但Aone是猛虎帮暗卫，武功自然不弱。这回还有另外两位暗卫在场，三对一，情况非常不妙，叶祠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头。从额头流下的血丝滑进了眼睛，让他的视力有些模糊不清。
　　这些伤痛不能阻止他想见何晴路的心情。
　　他奋力想杀出一条血路，只是对手防得太滴水不漏。
　　玻璃窗前的何晴路合上眼，不敢再观战。她转过身，冷瞪着把守在门边的虎二。她喝叱：“走开。你们怎能对大叶对手？还以多欺少。他和这件事情无关，放他走！”
　　虎二心情也不好，恨恨地反驳：“放，他也不走。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也看见了，这回也是他先动手。”
　　“呸！你不拐我，大叶会动手！”真是恶人先告状，何晴路逼近他，不客气地举起拳头。虎二当然不会礼让。正合他意，好好算一算刚才那笔账。
　　他从十七岁起一直向宋净之求婚，直到两年前终于说服了宋净之，与他订婚。但她却一直以病为借口推托不愿结婚。
　　他最恨别人提他俩的婚事。
　　现在被何晴路当面泼冷水，拆穿他的心情。
　　他是恨之，怨之，无法压抑之。
　　两人第二次交手，何晴路明显弱了。今日她一大早出门，没吃早饭，拖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她本身血糖低，不吃东西会让她全身泛力，又头晕。一个不小心中了虎二一脚，人在空中直后退，直到撞上玻璃窗才倒下止住。
　　吐了一口鲜血，何晴路感到气血有些逆行，昏厥在窗前。
　　叶祠余光一瞧，见小路同学昏倒，不禁怒吼一声，强行突破包围，也不顾被人打中，飞奔直上楼。
　　他敲打着玻璃窗，小路同学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由不得他多想，一记左勾拳头打破了玻璃窗，为免玻璃飞向何晴路，他以身挡住。
　　满脸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直流，左手血肉模糊，但他顾不到自己的伤口。一个箭步冲到何晴路身边，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瘫软的身子，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小路！小路你怎么了？”
　　何晴路呛了一声，幽幽转醒，半睁开眼，埋怨：“我饿了，没力气。”
　　叶祠笑了，他的泪却滑落在她的脸颊，混着浓浓的腥味。
　　何晴路轻甩头，看清好友的脸，不禁呼道：“大叶你这是什么了？流了好多血啊！”余光扫到满地玻璃碎片，知他打碎了玻璃。
　　她伸手，却不敢碰触。
　　只见那血珠坠落她的手指，染红了一片，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快去找医生。大叶你先去看医生。”何晴路指着不远处的虎二，喊道：“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快去找医生，这血再流会死的。”
　　叶祠摇头，将她带起身。“我没事。你别担心！这点血要不了我的命！小路，来，我们一块走。”
　　虎二却挡在两人前面。他的神情五色掺杂，他和宋净之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栋别墅，后来他从父亲手中买下它，作为订婚礼物送给宋净之。
　　这个什么叶祠居然破坏这个神圣的地方！
　　他不过是要跟何晴路谈谈。
　　这人以为这里是战场啊！非要闹成这个样子。
　　什么事值他这么拼命？！
　　“何晴路同学你还不能走。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论。”虎二伸手作栏。
　　何晴路一顿，在虎二与叶祠之间流走了两回。她站出一步，挡在好友身前。“那他可以走？”
　　“请！”
　　不等何晴路说话，叶祠将她拉回身后，否决她的念头。“你不离开，我也不会离开。要走，一块走。”
　　“大叶！你听我说。”何晴路握住好友的右手，劝道：“相信我，我会没事的。你信我吧！大叶！”
　　“我相信你。”叶祠回握，继续说：“但我不愿意你和这个男人在一块。”
　　其他三人也立于门前，挡站他们的去路。玻璃窗虽碎，但通过一定被玻璃扎伤。
　　“退后！”
　　叶祠将何晴路推后，直接攻向他们三人。
　　Aone让虎二退开。
　　他要是受伤了，宋净之那关肯定过不了。
　　四人又再度对打，只是这回叶祠左手受伤，又经历了一场打斗消耗了很多元气。现在战斗力直线下降。
　　挡了三十多招，叶祠动作迟缓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有一人直直劈中了他的右腿，“喀嚓”一声，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人已经往前倾倒，止不住的跌势。他来不及找支撑，直直扑倒在地上。
　　“大叶！”
　　何晴路高呼一声，扑到她身上，却被人踢中后背，一口鲜血喷出。她没有疼得呼叫出声，却有两把声音高呼：“慢着！”
　　出声的其中一人当然是虎二。
　　宋净之的肾还在何晴路身上，他哪舍不得打坏。
　　另一个人却是凭空出现在门口，那人叫了一声后，缓步入门，他看了Aone一眼，轻点头示意。
　　Aone惊诧地看着进来的高瘦男人。“枫，你怎么来了？”
　　这人，连他都差点忘记。同属于暗卫的一员，他被提携做暗卫的第一天，便接下了老爷子的特别任务。
　　他与他，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枫看着倒在地上混身是血的叶祠和何晴路，神情可惜。指着叶祠，他说：“这人，你们不能动。”
　　“为什么？！”虎二怪叫。又问Aone：“这又是什么人？”
　　“我们的组员。”
　　虎二一脸不解地问：“你既然是虎家的暗卫，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姓叶的？”
　　这些暗卫全都是由老爷子一手训练，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一般的琐事都不肯出动这些暗卫。若不是上回扯到了莫哲，他根本不知道暗卫的存在。
　　“身为暗卫只执行任务，不问因由。”枫看着由何晴路扶起半坐着的叶祠，他这回，来得太晚了害他受伤，这责任在他。他会亲自向老爷子请罪。
　　Aone看着枫，又看了叶祠一眼。
　　老爷子会让人一直暗中保护的人，绝非简单人物。
　　这里面暗藏着什么？
　　这少年又是谁？
　　“好！”虎二也不想扯上伯父将事情闹大。“你可以将这男生带走，女的留下！”，叶祠闻言，圈住何晴路。喘着气，非常执著：“我和小路共同进退。”
　　身上的白色长裙已染满鲜血，触目惊心，何晴路的手沾着叶祠血。她知再拖下去叶祠身体再好，血流得太多也会没命。
　　无论她怎么劝，叶祠都不愿意放开她。
　　情况一度凝结，大家都束手无策，而此时楼梯响起了拐杖拄地的声音。“咚咚咚……”在这空旷，寂静的室内，显得异常诡异。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对不起！

　　那诡异的响声一直在众人耳边响起；　“咚咚咚……”敲在众人的心口，透着无止境的阴寒。
　　那声响越来越近，众人不由地一致地看向那扇破碎的玻璃窗。破裂的窗前有一道过于纤瘦的身影；　正侧着身定格在碎裂的窗前。
　　只见她用那支雕着两朵黑云的阴沉木拐杖，认真地挑开地上较大的玻璃碎片；　脑袋微垂，一边笑看着玻璃窗内的各人。
　　她喜欢笑；　笑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此时；　她笑得相当从容、惬意。
　　却令书房内的众人心下打颤，背脊挺直，已觉背后那阵阴风已至。风至，但他们却暗流了一身冷汗，都不敢张目细看那道纤瘦的人儿。
　　这次被她逮个正着。
　　何晴路只顾着查看叶祠的伤口，压根没有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已悄然转变。
　　不一会；　那纤瘦的人已走到了门口。她方站定；　便扬声笑问：“哎哟！今日好热闹啊！大家上我家来；　欢迎欢迎啊！”
　　虎二硬着头皮，顶着一张吓僵了脸蹿到门边；　习惯性地扶住她；　托住那纤腰。他一脸心虚地唤了声：“小净！”
　　暗卫们纷纷点头行礼；　唤道：“净之小姐，你好！”
　　宋净之笑道，从容有礼地向大家问候：“嗯！大家好！大家好！”
　　知这情况他们不好出面，暗卫们连眼色都不用互换；　一致退后，躲到安全的地方。这是他俩的家事，宋净之性格古怪，行事诡异，此事弄不好会殃及池鱼。他们不便出手，只求二少爷自求多福了。
　　虎二紧张连手心都冒出冷汗，却没有空闲擦。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他早就安排好今日他的行程是去海市出差，与往常一样。
　　宋净之是怎么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虎二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宋净之从来不会刻意追查虎二的行踪。虽则他最近表现有些奇怪，但他寻常举动也常透着奇怪，她也不甚在意。两人相处多年，虎二有事不会隐瞒她的。
　　今日一早，林伯收藏所来了两人，拿来了几件青花瓷器让她鉴真。
　　她在客厅接待他们。
　　眼前的瓷器，做工虽好，也因为好，所以让产生怀疑。林伯那边应该也因此才让她再过眼吧。这些货色是瞒不过她的眼和手，在这行业里她虽年轻，却已有十多年的经验。
　　她拿在手上细瞧一遍，又换一件，每一件她只看一回，一拿一放，她很快地看完了，并且心中有数。这其中只有那一件最不显眼的小盘子是真货，虽则有些瑕疵，却是真品无误。其他不过是仿制品，当中有一件仿制品出自清末民初，才让他们有所犹疑。
　　其中一人听到她的点评，见她不过是随手一瞧，不禁怀疑她的论点。
　　另一个人却尴尬地拉住同僚，小声地提醒他注意礼节。这人姓曾，宋净之几过回，比较熟悉，而且这位曾先生有一名弟弟与虎二同属数学系的同门。
　　宋净之也不勉强别人相信她，这个行业本来就没有百分百的准确。她只说：“等林伯出院了，再请他评一评。便知晓了！”
　　曾先生忙应声同意，另一名同事也只好同意。两人准备回去。
　　宋净之笑说：“今日劳你们走一趟。这时候不好找出租车。不如让唐叔替你们叫一辆吧！”
　　曾先生却说：“没关系。今天让我弟弟开车送我们来。他怕打扰我们，就在前面的巷子里等着。”
　　宋净之微笑点头，目送客人送出客厅。向来事事对她坦白的虎二，居然有事要隐瞒。而这世上唯一让他小心翼翼的，不就是她么！
　　这事铁打与她相关。
　　与她相关的事，就只有半月前那位突然撞上家门，又突然离去的何晴路。
　　是与这女孩有关么？
　　最近那些个亲朋戚友总有意无义的探问她的身体状况，原来也是事出有因哪！
　　看来她还是太大意了！
　　只堵住了善良夏余的嘴，却忘了还一位唐管家。
　　宋净之将身体的重量托给虎二。明知她老人家身体不好，还非要开台演戏，因她而演，她不来，怕白费了某人的用心表演。
　　她走近，半弯身，靠近何晴路。两人相距不过三寸，干瘦与丰腴，病态与健康，这样的两人哪点相像？
　　一人在地狱门口，一人置身于天堂中。
　　伸出手，以指尖抹去何晴路嘴角的血痕。何晴路以裙摆作布料用力压住叶祠左手那一道伤口，哪有气力对付宋净之，捌过脸，狠狠地瞪着他们。
　　宋净之起身，笑容可掬地调侃：“现在连女生都揍了，真让人大开眼界啊！看来猛虎帮不愁继承人！”
　　这话听得虎二一颤，那圈住纤腰的手不由一紧。
　　语言已无法形容他的纠结的内心。他知道宋净之生气了，而且是怒火冲天。
　　他掀了掀嘴唇，激动地解释：“小净，我……”
　　一个举手，宋净之不让他说话，推开他。拐杖柱地，双手握紧，宋净之九十度弯身鞠躬朝向对何晴路说：“任事情发展成这样，我非常抱歉。虎二他所作，都是我的罪孽。所以你别恼他，恼我吧！这一切因我而起。错，也是我的错。”
　　何晴路不敢松开手，手下仍隐隐涌出鲜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屑于她的道歉。
　　虎二见此，心痛不已。
　　都是他的错，是他错了，不应该是小净替他赔罪的。
　　是他错了！
　　“小净！”知她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虎二忙扶住她不稳的身体。此时，楼梯又传来了脚步声，来人拖着脚，发出“叭嗒”的声响。
　　那人快步来到二楼。
　　宋净之埋怨：“你又迟到了大神！”大神每逢大事必迟到的坏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
　　大神搔搔头，正想道歉，却见老朋友躺在血泊中，不禁怪叫：“大叶你怎么啦！这血是怎么……”
　　“闭嘴！”
　　宋净之呵叱一声，大神只好闭上嘴巴，站在一旁等待。
　　“我知道大家对宋净之好，但是——”她指着何晴路说：“这个女生，是我宋净之的妹妹。我宋净之啥都不好，就爱护短。”偏首又对大神说：“将我今日的话传给大家。往后若有谁胆敢找何晴路的麻烦，那就是与我宋净之过不去。你们也知道我这病弱之身受不了刺激，你们若敢便去试试，看看我的命到底有多硬，多长！”
　　呃……这……
　　见大神没有回答，她加重语调：“听到没有。”
　　大神只好点头应声：“我知道了！”
　　“若不想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