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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有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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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写意似是而非的应和两句,却不给个准话。不是她冷漠,只是心里门儿清,苏航跟她关系特别一般,压根不可能主动问起她,表姐说这个,无非就是递个台阶,做和事佬。
    可凭什么让她先低头?就因为她没爹没妈?
    别开玩笑了,苏写意不是傻白甜,就算不到公司,也知道现在阵营的分配。小姑跟二叔拧成了一股绳想要钳制大伯,大伯却希望一家独大做一言堂,别的股东也蠢蠢欲动,其中以王卓的爹王建柏为首,算是三足鼎立。权利纷争自古不分小家还是大国,都大差不差,他们都想让她入局,她偏不!
    最近年关将至,谁都忙,倒是没人来骚扰她,但可以想见,忙完这一阵,她还有的烦。
    可即使如此,苏写意也不打算处理掉手里的股份,说执拗也好,说别有用心也罢,反正是老爸留给她的东西。而只要她谁都不靠,无论是大伯还是二叔小姑甚或王建柏都得捧着她,至少面子上会过得去,这才是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上午是表姐,下午堂哥苏锐紧随而至。不是自己来的,带着助理,同样不差钱的刷走五箱酒,虽没一起吃饭,却在苏写意办公室里和堂妹谈了谈心。话里话外都是嘘寒问暖,收买人心,同时不着痕迹的借着二婶踩二叔,还不忘给自家大姐苏婧洗白。苏写意本着你说我就听,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了就沉默,倒也和谐。
    回到家,晚上吃饭时苏写意就和黎鹤轩抱怨哥哥姐姐拿她当傻子的行为,最后感叹,“我要真傻一点,可能骨头渣都要被二回利用了。”
    黎鹤轩淡淡看她一眼,“自找的,愿得了谁。”
    苏写意撇撇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回了个不置可否的冷漠脸。
    苏写意也就不再吭声了。
    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模式有那么点诡异,前一秒可以平平淡淡的述家常,后一秒就能变得互不搭理,各自沉默。偏偏俩人都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就这么得过且过,苏写意甚至想,这样挺好的,没负担,等过完年,各归各位好了。
    腊月二十九,店里就歇了业。苏写意在超市里大采购,往返三回,结了账出来一次,把东西塞车里,再回去继续买买买,为此特意把她的路虎开了出来,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小跑。
    回到家,电梯上下也是三回,黎鹤轩在电梯口等着,因为一梯一户型,倒是不用担心被邻居围观。
    东西买的实在很多,冰箱根本塞不下,只肉类就够呛,屋里又开着暖气,东西不好储存,最后只能把些蔬菜水果用袋子装着放到外面窗台上保鲜。
    “不贴对联?”调肉馅的时候,黎鹤轩难得主动开口。
    苏写意嗯一声,“我爸去世刚一年,要三年后才可以贴那个。”见他看过来,虽然没有额外的表情,但并不妨碍她理解其中的含义,摊摊手,“我原来也不懂这个,是在网上看到的。”
    他沉默片刻,在苏写意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时,却听到他说,“我爸妈去世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这些。”
    就像突如其来的有感而发,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苏写意很聪明的没有追问‘然后呢’,能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么一句涉及隐|私的话已经很不容易。
    原来,他也是个孤家寡人。
    这样一想,莫名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慨。
    黎鹤轩决定炸些东西。调的肉馅是炸藕夹和肉丸用的,除此还炸了鸡块和两条鲤鱼,小酥肉排骨豆腐也有,家里一股子油烟气弥漫不散,开了窗户通风都不行。但苏写意很喜欢这种味道,年的味道,家的味道。
    除夕这天,拒绝了大伯二叔小姑和王建柏一起过年的邀请,苏写意难得下厨,跟在黎鹤轩身边帮忙打下手,别的不会,择菜洗菜拿刮刀给土豆削皮总不成问题。
    中午吃得还算简单,晚上时要郑重许多。两人一通忙活,捯饬出一大桌的菜,看得出,不止苏写意想要过个好年,黎鹤轩也是热情高涨的,虽然从表象看不出来。
    苏写意开了瓶红酒,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端起杯子,她笑笑,“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一起过年总是缘分,以后先不论,现在,嗯,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霉运全部成过眼云烟。”
    黎鹤轩与她碰杯,“也祝你万事如意。”
    菜很多,当然吃不完,放到凌晨时可以吃二回年夜饭。
    黎鹤轩收拾餐桌时,苏写意拿着仙女棒到阳台去点着玩儿。蹲在那儿,孤零零的,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
    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黎鹤轩脚步顿了顿,继而调转了方向,朝阳台走了过去。苏写意仰头看他一眼,递了两根过去,然后一边转着一边说,“我小时候胆子小,只敢玩儿这个,我爸每年都会买很多让我随便玩儿,后来年纪大了,胆子却没变多少,去年我在瑞士过的年,没买到这个,当时就想,以后过年再也不要出国了。”
    “我在外面待了一年多,世界各地的跑,认识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有好的,有不好的,有善良的人,同样有不善良的人,其中两次都差点栽了,以为自己会死于非命,可惜运气太好。”
    “人活着,身边总会过客匆匆,时间是个很好的缓冲剂,可以给人带来许多慰藉,有句话说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呢?这话真的挺有哲理,我爸没的时候我以为世界末日了,但你看,我现在活得很好。”
    可能是腿麻了,她站起来跺了跺脚,手里的仙女棒燃到了尽头,没有去抽新的,转身面朝靠墙站立的男人,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想要回客厅,却在两人身体交错时,乍然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身体被抵到了墙上,灼热的吻随之而至……

  ☆、第11章 暌违

黎鹤轩的吻激烈而又蛮横,舌尖撬开红唇,像个霸道的孩子长驱直进,勾惹纠缠着让怀中的女孩儿与他缱绻共舞,犹如火山喷发岩浆倾泻,几乎要把人灼伤。
    苏写意在这样的攻势下顷刻溃不成军,理智和意志在对方出其不意的浓稠撩拨中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一点点蚕食着。
    这实在很不公平,被喜欢的人需索时谁又能真的去抗争?
    苏写意不行。
    也不想。
    于是沉沦。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管今夕何夕?去想之后的何去何从。
    年轻人的情爱总是冲动不计后果的,二十三岁的女孩儿,欲|望的□□被成功点燃,想要灭掉——除非‘肇事者’良心发现,急流勇退。
    当然,这不太现实。
    黎鹤轩可不是个君子。
    他在苏写意目眩神迷时突兀的终止了这个吻,“推开我,或者继续。”仿佛在给予她民|主的选择权,其实在狡猾的诱惑着她前行!
    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的气息是最天然的春|药,进行着别样的蛊惑。
    这个可恶的男人!
    苏写意眼睛猛地一闭,似在做垂死前的挣扎。可既然是垂死,又哪里有胜利的希望?
    理性终究败给了渴望,下一瞬,义无反顾的圈上他的脖子,径自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无声的邀请。
    黎鹤轩再没有顾忌,束住她的纤腰把人整个往上一托,一边亲吻一边朝着卧室走去……
    春意盎然,一室情缠。
    晚上有多疯狂,第二天醒来时就有多痛苦。那男人太不知节制了,简直需索无度,所谓器大活好说的大概就是黎鹤轩这样的了。
    苏写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作为昨晚初尝禁|果的妹子真心伤不起,下半身跟瘫了似的,稍一动就酸疼的要命,连自己怎么洗的澡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可见有多苦逼了。苏写意手指绕着发梢无聊的缠啊缠,绕啊绕,猫眼微微眯着,像还没有睡醒似的无精打采。
    房门被推开,端着托盘的男人走了进来,苏写意懒洋洋看他一眼,又慢吞吞敛了眉目,继续趴在枕头上玩儿头发。
    黎鹤轩把托盘放到矮柜上,在床边坐下,手指滑过她细软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捏了捏小巧的耳垂,低声问,“能坐起来吗?”
    “腰疼。”
    “我喂你?”
    “嗯。”
    苏姑娘新年伊始的第一顿饭——红枣糯米粥就这么趴在床上吃完了。
    等黎鹤轩出去,苏写意赶忙拿手机下软件计算排卵期,她可不想一次中标,那未免太杯具!
    好在运气不差,是安全期,可以松口气。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手机上有未接电话,也有未读短信,昨晚的,今天的,真心不少。苏写意对这些一扫而过并不在意,她在整理思路。
    和黎鹤轩上|床不代表两人以后就是情侣关系,这一点苏写意很清楚,她没有主动找他要保证的兴趣,大家你情我愿,谁也没勉强谁,现在社会讲贞操讲负责,上回床就要从一而终死缠烂打实在好笑。
    像这种事,太当真就没意思了。不如大大方方顺其自然,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勉强也是自讨没趣。
    杂七杂八的思绪在脑中一晃而过,具体想了什么,苏写意自己也理不清,反正不怎么甜蜜美好就是了。
    在床上又发了会儿呆,才拖着被子下了床,开了衣橱,挑了件天蓝色丝绸睡裙穿上,脚踩在地毯上,拖鞋没找到,开门问客厅的男人,“见我拖鞋了吗?”
    黎鹤轩扔掉遥控器,弯腰从茶几旁拿起那双少女感十足的小熊拖鞋迈着大长腿走过去,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最后在锁骨处顿住,奶昔似的肌肤上,七八颗红梅错落有致的印在上面,透着种别样的美感——那是他的杰作。
    深邃的眼睛越发显得幽深莫测。
    苏写意又不瞎,对方目光这么有侵|略感想忽视都不行。看他一眼,又低头瞅瞅自己有些不矜持的穿着,哂然,男人啊!
    伸手去接拖鞋,黎鹤轩却没给她,而是自己蹲下来伺候老佛爷似的一只一只的帮她穿上,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卑微无名的裙下之臣,带着丝烂漫与感性的暧昧。
    鞋穿好了,人却没站起来,修长的手指顺着脚踝向上,沿着小腿一点点抚摸上去。
    指下的皮肤光滑极了,像抚过油脂,没有一丝的糙砺感,让人莫名兴奋。
    苏写意在他蹲下时就有些懵逼,等到这人的手穿过裙摆眼看就要到禁区时赶紧手忙脚乱的后退两大步,一脸提防的看着他,“我是伤员!”
    卑微的裙下之臣终归只是假象,他缓缓站起,显而易见的身高差让两人的视角从俯视变成了仰视。苏写意突然紧张起来,或者还有些期待的小兴奋,至于在兴奋什么,她不愿深思。
    但拉开的这点距离对于猎人先生实在不够看,黎鹤轩轻而易举俘获了猎物,揽着纤腰,掌心的热度透过丝质的睡裙传到肌肤上,随着尾骨延伸,苏写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嗳,唔——”
    吻在预期中落了下来,与昨天的疾风骤雨不同,现在的他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调着情,潮湿的吻沿着嘴角向下滑去,牙齿不时轻咬皮|肉,舌尖濡湿着留下浅淡的印记,苏写意的身体开始发烫,推搡开始变得言不由衷,这个男人就像海|洛因,一次已经上瘾。
    带伤欢|爱的代价就是直到第二天也没能下床。对此,苏写意挺郁闷的,她觉得有点丢脸,两军对垒,自己显然落了绝对的下风,不是身体上的,是感情上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为他着迷。不可自拔的不知悔改。
    至于黎鹤轩把她当成了什么……苏写意不抱任何旖旎的期望,反正总是有些好感的吧,对厌恶的人,谁能下得去口?
    他们不会聊以后,也不会说‘关系’,不谈情只做|爱,他就像喂不饱的饕餮,表现出不为人知的野蛮!两人在厨房欢|爱,在餐桌上激荡,在客厅的很多角落都留下了缠绵的痕迹。苏写意放纵着他的食髓知味,配合着他的绵绵无期,肉|体越发契合,心在哪里,却不是人为控制。
    日子过得糜|烂又松散,颓废的不可思议。
    随着在床上交流的深入,此前的三天一轮的值日协议无疾而终,黎鹤轩把苏写意当成了猪养,只要她的要求,他一般都会满足。生活惬意的苏姑娘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某天在床上被弄狠了还咬了他一口,都流血了,那人也没生气。
    过年最重要的环节是走亲戚。苏写意作为孤家寡人并不打算进行这项传统活动。没兴趣,也不想,有些腻味,她跟所有人说驾车去了外地旅行,纵然长辈会嗔怪几句也拿她没辙。
    初八,酒行开始营业。
    苏写意露了个面,发了两个红包,就把生意交给了杨远,回家继续她的‘昏君’生活。
    一直到正月十五这天,这种生活戛然而止。
    看着面前的男人,苏写意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她噢一声,“明天我会把钱转给你,现在就走吗?”
    “嗯。”
    “那……慢走不送。”
    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留不住,就不要留。黎鹤轩就像当初强势的入住这个家里般,现在,也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这个家。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给出只言片语,像傲慢的国王,高高在上,仿佛过去的这些日子并不如何重要。
    这个本质上冷漠如狼的男人,确实也不该妄想他变为情圣。一个月多的朝夕相处,苏写意有自己的收获得失,她不后悔与他有了肉|体的牵扯,就像不后悔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自己不争气,期期艾艾怨天尤人实在可笑。
    还是那句话,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呢?
    日子继续过,太阳依然东升西落,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驻。过了四月,怀城气温一天比一天高起来,酒行的生意不算亲戚的各种豪,销售慢慢步上正轨。不是很惊艳,倒也盈余可观,苏写意对这个却渐渐没了多大兴趣。
    当时觉得不想荒度人生,应该找点事做,现在做起来了,反而觉得没有了初始的动力。店里又招了两个店员,杨远荣升店长,苏写意从日常的勤恳到隔三差五的打混也只用了两个月时间。
    不缺钱的人没办法体会到赚小钱的乐趣。你让一个亿万富翁去为赚了一万块沾沾自喜,那是不现实的。
    苏写意打算去旅行。最近大伯与二叔小姑他们越发争锋相对了,她觉得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穷图必见,自己夹在中间,虽然被捧着,却也让人烦躁。
    但一场意外打断了她的计划,这天深夜,苏写意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声音,来自暌违两个月的黎鹤轩。

  ☆、第12章 爆发

苏写意怎么也没想到与这个男人的重逢会这样……别具一格。
    凌晨三点半,她在西开发区靠近物流港的一处垃圾回收站附近找到了黎鹤轩。
    彼时,他穿着一身并不体面的工装,宝蓝色,像学汽修的那种,灰扑扑的,比擦地的抹布可能干净不了多少。头发长长了些,大概两人分开后就没有修剪过,乱糟糟贴在头皮上,瘦了,脸颊有些凹,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要不是两人实在熟悉,眼睛也还是那双让她魂牵梦萦的眸子,走在大街上打眼一瞧真有点不敢认,变化实在太大。
    苏写意唇抿了抿,没废话,直接发动车子先离开了原地。
    “不会有麻烦。”
    这是他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写意有些恼,不愿承认自己在脑补。
    “你说不会就不会?”摆出嫌弃脸,“瞧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跟犯了事儿跑路有什么两样?”其实心里已经无条件信了他的话——自己不会被牵连,别问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黎鹤轩好似笑了一声,也可能没有,不解释别的,只说衣服,“这是偷的,不打眼。”
    苏写意:“……”把偷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车子上了高架桥,深夜,没什么车,一路畅行。两人都没再说话,苏写意从后视镜不时的会看他两眼,男人不久就阖上了眼,靠着副驾椅好似睡着了,路灯的线条打在他身上,光影交错,明暗叠合,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几分少见的憔悴与疲惫。
    心脏蓦地一揪,有点儿心疼。
    这个男人在过去的两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显而易见,他过得并不好。
    车子刚在小区停车位停好,黎鹤轩就睁开了眼睛,苏写意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睡着了,因为他看上去并没有刚睡醒时应有的惺忪。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栋,上了电梯,入了家门。
    把新买的凉拖扔到他脚边,苏写意脱掉小西装,一边朝里走一边说,“你衣服牙刷沐浴露我全给扔了,浴柜里有什么就先用什么,别的等明天再说……”
    客厅很快就只剩下了黎鹤轩一人,房子的主人已经高冷的回了房间,表示要睡觉,没事不要去打扰。他站在那儿,微哂,有点忍俊不禁。先到浴室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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