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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不少女孩点头鼓掌，甚至有几人还红了眼眶。
　　“这首Rap，献给每一个乐天派女孩，希望终有一日，那些蓝色的忧郁、酸涩、委屈、痛苦都会在我们没心没肺的笑声里化为虚无！”
　　掌声响起，音乐响起，胡天天的说唱声也响起。
　　只要正常发挥，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胡天天加油，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你要做镇北女将的骄傲，你要做个人练习生的骄傲，你要争气，要让那些拒绝过你的人看到你的进步！
　　你要……不！不！！不！！！
　　“哼，说了半天有的没的，不还是秃噜嘴了！”冯晴冷哼一声。
　　她其实也有一段与衣服相对应的说词，但她台下没认真准备，上台竟然忘词了，索性就没有说。
　　看到胡天天那段话得到了许多掌声，她有些嫉妒，此刻见台上女孩失误，她又幸灾乐祸起来。
　　余归晚冷冷瞥了她一眼，冯晴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舞台上，胡天天那一句说得模糊的歌词相当明显，不少观众当即发出一声叹息。
　　强撑着表演完，女孩子深深鞠躬，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张笑脸，只是眼眶里晶莹一片。
　　“对不起。”她含泪笑道。
　　这一声，既是对乐天派女孩们，也是对信任着她的队友们。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胡天天的视线和余归晚对上，后者一如既往笑得温暖包容。
　　“乐天派女孩，哭吧哭吧不是罪！”余归晚突然大声说道，并坚定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听到这话，台下观众静了两秒，随即有人鼓掌，有人大声鼓励。
　　“就是！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是最棒的，加油！”
　　“一次胜负代表不了什么，下次再战！”
　　“乐天派女孩永不服输！”
　　这一次，胡天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又向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抹着眼泪把舞台让了出来。
　　BlingBling少女队的Rap选手西西上台。
　　她的表演十分稳定，没有发挥最高水平，却也没有任何失误，毫无悬念地战胜了胡天天。
　　可她也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毕竟，台下观众给她这个胜利者的掌声，还不如给胡天天那个失败者的掌声响亮！
　　一群无知愚蠢的人！哼！
　　虽然现场观众给了胡天天许多鼓励，但镇北女将队已经输了两票，BlingBling少女队只要再拿下一票，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不少屏幕前的观众、尤其是叶灏的粉丝们开始着急了。
　　【古晶她们组再拿一票是必然的，这局胜负已定，唉！】
　　【真是心疼我灏哥啊嘤嘤嘤】
　　【其他组的导师一天就去一小时，男神每天都在她们队待起码半天诶！】
　　【余归晚赶快带着这群扶不起的阿斗滚蛋吧！别在这丢男神的人了！】
　　【其实余归晚她们心里也不好受吧……】
　　【那是她们活该！灏哥做错了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群猪身上！】
　　史梦洁偷偷看了一眼藏在桌下的手机，看到那一条又一条骂余归晚的弹幕，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她人畜无害地笑着打趣道：“陈老师叶老师都是德艺双馨的前辈，不过看起来在抽签方面，陈老师似乎要更胜一筹呢！叶老师，刚把爹呀！”
　　史梦洁这话意在讽刺余归晚几个女孩子能力不行，拖累了叶灏。
　　但同时这话却被陈怡曼解读出了另一种含义：古晶她们赢了，是因为自己素质高或者对手素质太低，跟她陈怡曼的指导没啥关系。
　　陈怡曼闻言笑了笑没吭声，把这个心眼坏、情商低的女人拉入了拒绝合作黑名单。
　　叶灏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史梦洁一眼：“要论抽签，还是史老师水平最高。”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窃窃笑了起来。
　　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史梦洁的脸却越来越僵。
　　她倒霉抽到叶渊那一组，相看两厌，每天“相聚”的一个小时简直是地狱般难熬。
　　五个大男孩要么明着跟她对着干，要么直接把她当空气，叶渊更是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一口好气。
　　前面Rap导师满庭指导的队伍胜利了，对着满庭像对着亲爹一样感恩戴德，而叶渊他们队获胜后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她。
　　甚至在往后台走的时候，几个人全然不顾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如释重负：“啊呀呀，终于脱离那个女人的魔爪啦！哥儿几个重获新生啦！”
　　因此叶灏此刻说她会抽签，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是讽刺挖苦。
　　叶灏自然不会在乎史梦洁那吃了屎一般的脸色，待众人笑够了，才对着古晶扬了扬下巴：“抽签。”
　　这一次，是孟迦与朱琳琳的对决。
　　朱琳琳虽然是B班选手，但她无论技巧还是情感都控制得十分稳定，一曲下来虽然没有把观众感动得泪流满面，但也让人对她的水平心服口服。
　　唱完后，陈怡曼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轮到孟迦上台，余归晚给了她一个拥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孟迦，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甘心吗？”
　　孟迦没说话，也没做任何动作，只看了她一眼，便决然地转身往舞台中央走去。
　　余归晚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那天她给孟迦带的信里，有一个坏消息——孟迦相恋多年的男友，第二次出轨了！


第47章　
　　“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和我一样，背负着生活重担，艰难地挪动双脚，一步一步前行在漫长灰暗的人生路上。”
　　孟迦站在舞台中央，肃着一张脸，动作缓慢地捋了捋裙摆——那是一条灰扑扑的连衣裙，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可以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
　　“我说她怎么穿这么丑的衣服上节目，原来是有深意的啊！”台下有观众恍然大悟。
　　也有观众持有异议：“小小年纪怎么就人生灰暗了啊？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吧？”
　　“她好像是挺惨的。听说她没出生爸爸就死了，妈妈是个聋哑人，能养大她也是不容易啊。”
　　“对对对，所以她很早就出来唱歌养家了。上次导师们不还说她商业味儿太重吗？毕竟小小年纪就得拼命赚钱了，惨！”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说自己有生活重担呢！”
　　“呵呵，这是知道自己实力不行，开始卖惨求同情了吗？”
　　“拜托，这是选秀节目，不是比惨大会好吧！”
　　孟迦并不在意台下观众说什么。
　　“我们是一群傻女孩，”她嘴角微翘，“这个世界当然有一些捷径，出卖掉一些尊严和底线，就可以少一些辛苦。”
　　“但我们不愿意。虽然这是一条灰暗的人生路，我们也想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把它走完！”
　　“这首歌，送给所有傻女孩，祝我们终有一天，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冲着观众和导师们深深鞠躬，直到灯光变暗，音乐响起，才直起身来。
　　“你尝过的那些甜头，
　　都是寂寞的果实，
　　那是活生生从心头里割下的我。”
　　喑哑女声宛如一条冰冷的蛇，伴着略带诡异的曲调，从每一个人耳边缓缓游走而过。
　　舞台中央的灰衣女孩，面色苍白，神情凄凉，正是荆棘丛中泣血歌唱的孤独夜莺。
　　台下观众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歌声仿佛一根根有魔力的刺，直直地扎进了每一个听众的心底。
　　台上的孟迦却被各种回忆和情绪给紧紧包裹了起来。
　　13岁时，她就认识他了。
　　15岁时，她就和他在一起了。
　　18岁时，她把自己给了他。
　　他曾经那么好。
　　在她伤心时，他吻走她的泪；在她疲惫时，他拥她入怀；在她无法照顾母亲时，他亲力亲为；在她赚到钱快乐时，他宠溺地叫她小傻瓜。
　　后来他是为什么变了呢？
　　他交友不淑，开始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
　　他不务正业，时不时伸手向本就拮据的她要钱。
　　他不再温柔，极度狂躁时甚至动手打过她。
　　后来，他出轨了。
　　她要分手，他跪下求她，声嘶力竭地痛哭道歉，一巴掌一巴掌把脸都打出血了。
　　“我不能没有你，迦迦，没有你我会死的！”
　　母亲劝她，说他对她和家人都很好，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他还年轻，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再找一个，谁能保证那个人不犯错呢？
　　于是她心软了，原谅了他。
　　可不过才一年时间，他竟然又出轨了，还是和驻唱酒吧里一直跟她不对付的那个女人！
　　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
　　“心越空，肉越痛，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千刀万剐，的确是千刀万剐，她的心如同被钝刀子割成了一条又一条，然后又放到油锅里煎炸般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
　　可是，她能分手吗？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他了啊！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一点一点搀着她过来的啊！
　　母亲是个聋哑人，这些年她们娘俩儿吃尽了苦头，看惯了冷眼，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嫌弃过。
　　每次母亲生病，他都陪在身旁，早些年母亲那场大病，他甚至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
　　前两天她收到了他的来信。
　　他依然在说他离开她会死，说他一定会改邪归正，说他这些天后悔得用刀在手腕上割了很多口子。
　　他还说即便孟迦不原谅他，他也永远是他的家人，会照顾孟母一辈子等等。
　　那几张信纸上，都有大片大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甚至还有血迹。
　　她只觉得自己忽而痛恨，忽而心软，一颗心被揉来捏去，直到此刻站在台上思前想后了那么多，她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再浓烈的故事都算太俗气了，
　　写到哪里能刚好就好，
　　才能看得要死要活，
　　爱也要死要活——”
　　一曲毕，台上的夜莺早已是泪流满面，最高音处撕心裂肺却又美妙至极，听众们只觉得仿佛坐了一趟跌宕起伏的极速过山车，久久沉浸在那歌声的宣泄里无法自拔。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用力地鼓起掌来。


第48章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唱得也太走心了吧！】
　　【孟迦好样的！】
　　【突然想起自己那段失败的感情，泪流满面。】
　　【可惜孟迦要被另外几个人拖累了，唱得这么好却依然要被全队淘汰掉……】
　　【唉，入错队伍了。】
　　【这是个有故事的小姐姐，一直在哭，看得我好心疼啊。】
　　孟迦唱完，自己还站在台上流泪恍神，弹幕却已经刷满了全屏。
　　陈怡曼也笑着开口夸奖道：“孟迦，你今天唱得非常好！果然是叶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进步神速啊！跟分班时的表演比起来，技巧依旧稳定，但感情却丰富浓烈了很多，情感演绎得非常到位！”
　　叶灏矜持摇头：“我不过是提供理论上的建议，还是靠孟迦自己对歌曲有了深层次的领悟，今天才能表现得可圈可点。”
　　站在一旁的朱琳琳神色复杂。
　　“可圈可点”这个词，基本已经判定了孟迦的胜利。
　　“恭喜。”她轻轻碰了碰孟迦，小声说道。
　　平心而论，孟迦的确唱得比她好，她也算输得心服口服。
　　这声恭喜终于让孟迦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她匆忙对着导师和朱琳琳点头致意，同时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却不小心把眼线给擦花了，眼尾处黑了一块。
　　这个小插曲导致场内笑声一片，孟迦也红着脸和朱琳琳分别走回了各自的队伍中。
　　“不好意思。”朱琳琳回到队伍里，先向队友们道了歉。
　　果然不出她所料，另外四人并没给她什么发自真心的安慰，只是碍于摄像机的存在，不得不摆出几张善解人意的笑脸罢了。
　　古晶假模假样地拍拍她的肩，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同情说道：“琳琳，今天你状态不好，别放在心上，下轮比赛好好唱就行了。我和淮南会替你赢的！”
　　朱琳琳垂下眼皮，遮住了眸中的讽刺。
　　她今天并没有状态不好，完全是正常发挥，只是孟迦表现得太好了而已。
　　承认对手实力强唱得好就这么难么？
　　给与对手应有的重视和尊重就这么难么？
　　想到古晶、徐淮南等人私下里对余归晚那一队的嘲笑和小动作，她突然，好想看她们惨叫着从高处坠落的那个场景。
　　虽然，这也意味着她要离开这个节目了。
　　不过想到能离开这几个面和心不和的队友，她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雀跃。
　　朱琳琳转头看向孟迦，发现余归晚正把比自己高一头的孟迦拥在怀里，而孟迦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似乎是还在哭。
　　她再次垂下眼皮，遮住了眸中的羡慕。
　　舞台的另一边，孟迦的确是窝在余归晚怀里抑制不住地流泪。
　　只因为这个女孩子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向她说恭喜恭喜厉害厉害，反而是在拥抱她的时候说了一句：
　　“听完歌，我就知道你选择留在他身边了。迦迦，不管这条路好不好走，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那一瞬间，孟迦只觉得自己除了拥有母亲以外，又多了一个亲人！
　　而两人的这个拥抱，又引发了一波弹幕高潮。
　　不少网友说看着比孟迦矮那么多的余归晚像个大姐姐一样抱着孟迦安慰，让他们觉得十分暖心。
　　可也有网友说余归晚只是在抢镜头、蹭热度，如果孟迦输了，她肯定没这么温暖了。
　　【呵呵，余归晚之前不是很硬核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刷温情人设了？】
　　【这种人就是见风使舵，哪个人设对她有利她就艹哪个呗。】
　　【那按照你们的逻辑，你妈前面力怼了挑事儿的邻居，后面对你再温柔都是假的咯？】
　　【我挺余归晚，该霸气的时候霸气，该温柔的时候温柔！】
　　【晚晚对自己的队友自始至终都很暖好嘛！】
　　【说晚晚艹人设的估计是自己太缺爱了，才会怀疑其他人的温暖都是假的，呵呵！】
　　导演看着一条又一条维护余归晚的弹幕，玩味地看了一眼安慰好孟迦后上台抽签的女孩子。
　　果然是棵好苗子，开局那么差的一手牌，打到现在竟然也有了不少人气。
　　虽然这次比赛后她可能就回家了，但还是未来可期啊！
　　尤其是还有叶灏对她的支持，毕竟这位天王可是偷偷贿赂了他，才能成为镇北女将队的导师呢！
　　【呵呵，你们的小太阳晚晚要上台了，等待她的将是寒风般凛冽的对手哦~】
　　【各位观众，大型丢脸现场即将开始！】
　　【余归晚先前不是因为生病好久都没训练嘛，肯定要输啦！】
　　【哦，她是不是光顾着温暖别人了，结果忘了自己实力不济这回事儿了？】
　　“哼，这群死喷子，自己连广场舞都不会跳呢，就会躲在屏幕背后大放厥词！”
　　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看着那一条条飘过的弹幕，恨恨地骂了一句，立刻在电脑上和喷子们对骂起来。
　　他正是原身的亲哥哥余向枫。
　　他身边坐着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正扭头提高嗓门对着书房大喊：“余成，到晚晚了，你还不赶紧出来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就是啊，爸，我已经投屏到电视上了，看起来可方便了！”余向枫也劝道。
　　过了几秒钟，书房里才传来一道闷闷的男声：“不看！”
　　“欸你这个老混球！”原身妈妈陈婉兰有点急了，“这可能是晚晚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她的对手很厉害的你知不知道！”
　　“哼，”余成冷声道，“她自己水平差能怪谁？没有实力非要去丢人现眼，活该吃点教训！”
　　“哎你怎么这么说自己闺女……”陈婉兰还想说什么，却被余向枫摇头打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余归晚的确不是搞文艺的这块料，却偏偏瞒着父母去做什么练习生，余成这个古板严肃的大学教授因此又气又怒、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了亲闺女。
　　再加上余归晚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公司，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回到家还要被余成恨铁不成钢地痛骂，父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形同陌路。


第49章　
　　余归晚参加节目以来，陈婉兰和余向枫一直关注着。
　　他们每天都追看自家小公主的直播间，看到她有进步倍感骄傲，看到她被人嘲讽觉得气愤，看到她生病不能训练又揪心得很。
　　余成却一直待在书房，偶尔路过便长吁短叹直呼家门不幸。陈婉兰没少因为这件事和他吵架。
　　可平日里被儿子戏称“妻管严”的余成，在这件事情上却非常的固执己见，甚至不惜对抗家里的“母老虎”，也绝不松口原谅女儿。
　　现在余归晚已经和徐淮南两人站到了台上，陈婉兰也懒得理余成了，全神贯注地看起了电视。
　　按照赛制，这一轮余归晚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