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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爱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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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元被白文渊和蒋昌俊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白文渊连忙将他接下来; 交待给蔡飞照顾。白文元自然是不肯走,他要亲自挨家搜查,将常相思找出来; 白文渊受不了,承诺会去和当地警方交接工作; 就算是把村里的房子全拆了,也会帮他把人找出来。
行动仓促; 随队救护车缺失,小镇医疗资源缺乏,恐怕会有无谓的牺牲; 必须尽快将所有的伤员转运到小镇上。蔡飞押着白文元上了车,第一时间就要将他转运去小镇,幸而,常相思主动打了电话过来,安抚了白文元的情绪。
“所以蔡炳坤是最关键的人物。”白文元艰难道,“一定要找到他,活的。有他在,我们还能继续摸下去——”
“行行行!”蔡飞敷衍着,踩上油门,就要飚车,“都要死了,就别想着工作的事情。虽然找到相思了,也不能大意——”
白文元拉住他方向盘,“你马上打电话,交待白文渊——”
蔡飞实在无语,踩下刹车,身上的手机响了,正是白文渊,他在电话里咋呼,“找到蔡炳坤了,快没气了,我们马上把人弄过来,赶紧去卫生院急救!”
蔡飞挂了电话,对白文元道,“人找到了!”
白文元一脸欣慰。
白文渊和蒋昌俊用简易的担架把人抬着跑过来,那人几乎没了意识,一个武警十分不放心地跟在他们后面随行。两人将蔡炳坤塞进后座,蔡炳坤虚弱地睁眼,视线模糊中似乎看见白文元的脸,他抹开满眼的血,道,“蔡飞呢——”
白文元看一下蔡飞,蔡飞不解,白文元低声,“他肯定不想看见我!你就假装我不在吧!”
蔡飞下车,将驾驶座位交给紧跟来的武警,直接指示飚车去小镇卫生院,尔后跨上后座。他皱眉看着蔡炳坤,不敢相信这个满身尘土和鲜血的人是他记忆中的少年,他伸手揭开他掩盖身体的外套,里面的卫衣被鲜血浸透,无数细碎的铁砂扎在他的血肉中。
蔡炳坤手艰难地动了一下,眼睛被血迷住,看不见,胡乱挥舞,终于抓住蔡飞的手,“是飞哥?”
“是我!”蔡飞反握,“小蔡,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
“提前就全完了,全都跑了。”蔡炳坤声音断断续续,“飞哥,你不许再走了,你们一家人跑出去了。自己轻松了,可老家全毁了。你要留下来看着他们,不准他们再这样——”
蔡飞将蔡炳坤的手握得死死的,“我不跑,可就要被你哥他们给整死了——”
“可是你跑了,咱们村全完了!”蔡炳坤眼睛流水,冲刷着血痕,他急促地呼吸着,唇开始发青发白。
“你别说话,咱们马上就到镇上了!”蔡飞很想问,你为什么要杀白文元,可当此时,他眼睁睁看一个生命流失,他问不出来。
“他们谁我都不放心,我就信你,只有你——”蔡炳坤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和…会救我们,你不能放弃他们。”
“我答应你。”蔡飞没听清楚中间的字节,但坚定道,“你真别说了!”
“我好多年没回过老家家了,要读书,要帮小包子两个找医生和心源。终于找到了,但是手术失败了。我哥怕我跑,瞒着我,其实我都知道了。”蔡炳坤放松身体,“他们都不在了,我就回来拜祭叔叔和婶婶,想跟他们上个香,也想把婶婶入土了。一进村子,味道就不对——”
蔡飞摸出手帕帮他擦脸,“你那个时候就该找我,我就算没有办法,也会帮忙找可靠的人——”
“路边都是制毒的垃圾,已经猖狂到这个程度了,找你也没有用。”蔡炳坤微笑着,“我遇上了大爷爷家的小孙子,十四五岁,他来找我玩。他问,坤哥,你是咱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你现在在外面,有出人头地吗?”
“我说怎么才算出人头地呢!他说住大房子开好车,有很多女朋友,还要天天出国旅游。我说,以这个标准,我没有出人头地。他就很失望,说那读书有什么用呢?大爷爷让读书,好好和你学,你都没出人头地,连建设哥哥都比不上,我还是去建设哥哥厂里打工好了。我就去看了下建设的小厂,呵呵——”蔡炳坤咳嗽着,满嘴的鲜血,“我不信命,但这是报应吗?”
蔡飞露出难过的表情,用手帕去接他口边的血,“你别说了,都是那些龟孙的错!”
蔡炳坤摇头,“不是,是我弄出来的。我把制毒的方法交给大哥了,大哥给五哥了,五哥给了建设他们——”
蔡飞眼睛瞪圆,说不出来话。
蔡炳坤深吸一口气,又咳出几团血来,“那个时候好穷的,大哥说要有钱,要给两个小崽子治病,干完一票就不干了。”
蔡飞气得说不出来话——
“我有努力过,我帮他们出主意,帮他们做规划,最后还想让他们全部洗白转行。”蔡炳坤道,“我失败了,我没想到,我太蠢了。人的欲望无穷止——”
“我开始想来把他们全部都杀掉的。”蔡炳坤的声音变冷,更小声了,“直接杀了比较容易。但是相思说,应该用法律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这多难啊!法律讲究证据,要是人跑了,或者死不认罪,怎么办呢?不过,我还是会按照她说的去做,我把会制毒的人都召过来,全药晕了,他们都跑不了。我不相信外面的人能帮助我们,大家都不会管别人的事情,一整窝子的人都烂掉了,本地上面的人没跑。可这是我造的孽,我得救他们呀,我想,如果白文元来了,引过来一批警察,他又死在这里,应该就不会没有人不在意这里了吧?”
蔡飞拍拍他的胸口,“别说了,马上就到医院了,很快就好。等你好了,慢慢讲给我听,这一次我绝对不跑,不耍滑头,肯定把家里的人都看好——”
蔡炳坤摇头,“别瞎忙了,我是医生,我知道!”
白文元在前座,这是一个野兽垂死挣扎的过程,他心有不忍,扭头道,“蔡炳坤,我是白文元。我都还没死,你舍得死?”
蔡炳坤脸色一凝,全身紧绷,尔后慢慢放松,小声道,“居然没死啊——”
“是啊,不甘心吧?”白文元道,“别把难事都推给飞哥,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干不好你交待的任务。你好好配合我们调查,转做污点证人,把你大哥的事情好好交待了,争取减刑,出来后,想怎么改造你的家乡都可以。我可以承诺,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帮助你——”
蔡炳坤轻轻呸了一声,“没有人能够审判我!”
白文元正色道,“我知道你聪明,整个事件,你除了在我身上犯了罪,别的事情全部抓不到证据。但是,法律不能审判你,道德可以——”
不然,你何以被自己的心折磨至此?
“既然你没死,也好!”蔡炳坤似乎彻底放弃了,“吴建国手下有一个黑哥,一路上他跟着来,用相思威胁我。我本要杀他,相思阻止了我,他没死,肯定要复仇。你得保护她,不能让她——”
“不用你交待,我会保护相思。”白文元打断他的话,忍痛看周围的环境,“马上就到镇上了,我会让相思先医治你!”
蔡炳坤身体有些挣扎起来,蔡飞看车内已经滴满了他的血,想要压住他的身体不挣扎,可居然无下手之处。
“不能让相思看见我。”蔡炳坤喷出几口血,道,“不能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相思会救你的,她是医生,她有她的专业素养。”白文元急道,“你得保存——”
“她不会原谅我,她绝不会原谅我。”蔡炳坤难过地将头颈绷紧,似乎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他双手死死抠在蔡飞手腕上,“不许让她来,不许告诉她。我还没把白文元杀死,他会伤害她——”
蔡飞无法回答,艰难地看他几乎要散开的瞳孔。
“飞哥——”蔡炳坤手指甲几乎要扎入飞哥的肉中。
蔡飞一个大老爷们,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死亡,也没有这么近的感受过生命终点的挣扎,他红着眼圈,猛点头,“我答应你,不让她来。”
蔡炳坤这才放松身体,整个人软软地滑倒,斜斜地跌落侧躺,已经完全没有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
“再开快点!”白文元也着急了,对着司机大吼,开车的武警看他一眼,默不着声看一眼表盘,已经一百四的车速了,无法再提高。
“飞哥,你有没有办法帮他止血?”白文元解开安全带,就想爬去后座,“他可不能死啊——”
“你坐回去!”飞哥厉声,“你也想死?”
飞哥伸手抓住蔡炳坤的手,将他拉起来坐好,在他耳边道,“小蔡,你别放弃,你不是说过吗,要给你婶找一块风水宝地。你还没做到,你可不能——”
蔡炳坤眼皮动了动,嘴巴里发出气音,蔡飞马上把耳朵贴过去,只听到三个字,“给相思!”
蔡飞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你个小崽子,怎么那么倔啊!你就是存心要把自己折腾死,这么大的事情,你谁都不商量,一个人就定了!你是犯罪了,你等法律来审判你啊,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定罪啊——”
“我不想死的。”蔡炳坤声音轻到了极点,“我想杀了他,带相思走——”他又有些欣慰,道,“我没想过,我会是邪恶啊——”
☆、挣扎
常相思走出小旅社; 顺着长街走了一遍; 找到了新修的卫生院。这个卫生院,已经由原来的一层门脸的小院子变成了一栋三层的小楼; 现在小楼的门前聚了几个人。她走过去询问了一下,原来都是院里的员工,接到紧急电话要求提前上班做准备; 稍后会有大批受了外伤的人送到; 他们在发愁这个小医院平时就看点感冒发烧,最多帮产妇接生。不仅没有预备大量的外伤药物,连最基本的手术用具也不够; 更不用说专业的医护人员了。
常相思忙上前道,“请问哪位是这里的负责人?我是医生,刚才蔡飞警官有打电话联系,说这里即将会有大批伤员; 要求我赶紧过来支援。”
院里的人有些迟疑,常相思忙摸出钱包,翻找自己的证件以证明自己的行医资格。钱包被打开; 几张卡被抽出来,她一一检查后递过去给院里的人审阅; 最后一张却有些迟疑。她举到眼前仔细看,却是一张老身份证; 边角已经有点发黄开裂,可照片上的她却依然是十八岁的样子。她看了许久,恍惚记得这是她高考前办的第一张身份证; 那个时候的她满腔意气,单纯执着,她带着它到了这个小镇,却最终将之遗失在老派出所的房间里,她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它这十余年的颠沛流离。
院里的人检查了证件后,马上非常热情地将她迎进了小院内。院内建筑结构简单,基本没任何装修,陈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不足十张的病床。几个人一起动手,将一层大堂和小院子整理出来,安置病床、座椅板凳和输液架;又去整理库存的各种药品,将预计要使用到的提出来备用;常相思负责清点简单的手术用具,勉强凑了两套出来进行消毒处理。
常相思还没将院里的东西理清楚,便听见远远的警笛呜咽声和汽车咆哮的声音,尔后便是呵斥街边的行人别挡路的声音,急匆匆的脚步声中,夹着血腥气的伤者被抬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了蔡飞抬着的白文元,他狼狈极了,满头满脸的鲜血和灰尘结成黑垢,脸色青白,即使大腿根上缠了一根皮带,还是一路的鲜血滴答。
“相思,你快来看看他。”蔡飞喘着大气,话都说不清楚了,“枪伤,腿和胳膊上,血流得太多了,刚才还能说话,现在基本没意识了。”
“把人推里面去。”常相思忙招呼两个人来帮忙,将人推到小院里单独收拾出来的一个房间,临时充当简单的手术室。
院里的人何尝遇到过这样严重枪伤的病人,都束手无策起来,常相思只得临时拉了一个人协助自己准备手术要用的东西。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文元,掰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已经失去焦距。没有检测仪器,只能靠人来判断其呼吸、心跳等等生命体征,她快手快脚地剪开他的衣服,大团的棉花沾酒精和碘酒清洗皮肤和伤口。胳膊上的伤口出血量不多,弹头夹在肌肉内,伤害不大;严重的是大腿上的伤口,弹头似乎伤了血管,轻轻一碰便是一团血液。她忙消毒、上止血钳,研究了一下伤口后,稳稳地切开伤口拔出弹头来。
伤口缝合包扎后,她复又测量了一下白文元的心跳、呼吸和血压,问身边的人道,“医院有血吗?”
协助的人道,“咱们这是乡镇医院,没有存血。只有县里才有血站——”
“这里有B型血的人吗?”常相思看协助的人为白文元输液进行消炎,“马上去找几个来献血。”
“都不知道自己血型,没测过。”
常相思皱眉,顾不得太多,快步走出去,小院里已经陆续有另外的伤者被送到,不过都是轻伤,每个伤者被一个武警看管押解,简单的处理后便被双手拷起来送到外面的大车上锁起来。她穿过人群,走出去找人,却见蔡飞耷拉着头,坐在卫生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飞哥!”
蔡飞抬头,眼圈通红,满脸都是泪,见是常相思,忙用袖子擦眼睛,吸吸鼻子,道,“相思,怎么了?”
“白文元失血严重,必须要马上输血。这个卫生院没有备血,你看能不能找到几个B型血的自愿者——”
“我就是啊!”蔡飞马上跳起来,撩起袖子道,“走走走,马上去!”
“你一个人不够,而且要求空腹。”常相思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武警,“你去找他们领导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找几个B型血的同志来——”常相思话说不下去了,只道,“得快一点,他现在血压很低了。”
“那还犹豫什么?”蔡飞一把拽了她就往院内走,“我可受不了再有一个人死在我面前了。我空腹空一晚上了,早晨水都没喝一口,肯定合适——”
常相思奇怪地看他一眼,顾不得想太多,快步返回简易的手术室,找了写材料进行输血准备。
蔡飞把左手亮出来给常相思,右手拨电话号码,联系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要求他们去和新来的武警部队长官协调几个B型血的志愿者。痛完电话,蔡飞看着她将采血针头插入自己的血管,道,“相思啊,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晕血呢?”
“白文元身上的血更多,这一路怎么没晕?”
“这个病肯定是认人的,只晕自己的血,不晕别人的血。”蔡飞看着自己血流入白文元的身体道,“这次咱们可真是拼了老命了,这几条人差点就没出得来,你是不知道沟里面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常相思给白文元做好输血,这才开始正视他赤|裸在外的身体,除了两个枪伤之外,胸腹上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她埋头用碘酒擦洗这些小伤口以及附近的血迹,从胸膛直到他的下半身。无视他的性|器,全部处理完成后,用纱布贴保护起来,找了个干净的被子为他保暖。
蔡飞深深叹一口气,“蔡家沟那边,多好多个小作坊,全部都在制毒。”
常相思抬头,双目晶亮,肯定道,“蔡家人搞的?”
蔡飞看着她,她道,“白文元在查他们蔡家的案子,已经差不多要摸到他一个叫五哥的人那里去了。蔡炳坤带着我一路回老家,不是要分白文元的心吗?”
“不是——”蔡飞嘴唇抖着,“他是故意引小白来,但是绝对不是单纯要分他的心。他想让他来看看这里有多糟糕,而且,为了抓住那些无法无天的人,他还亲自去诱那些人吃药——”
常相思双手动作,调整血液流动的速度,不断查看两人的情况。
“一沟沟的人,什么都不懂,又穷又闭塞,知道有门挣钱的生意,哪里还顾的上其它?”蔡飞看着深色的输血管,“等大家回过神来一看,妈呀,都已经野蛮生长到这个状态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垃圾就那么堆在路边的垃圾房里,随便谁去都能看得着;吴建设那些鳖孙,不仅整了枪出来,还把土炮都干出来了。幸亏这些武警来得及时,白文元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了,那事情就闹大了,谁来收拾?”
常相思看着白文元苍白的脸,他眉头微锁,唇角倔强的抿紧,仿佛还有许多苦恼。
“他主要是怕你被小蔡给弄进沟里去了,才追进去的,再加上又被小蔡坑了一把。”蔡飞抹一把眼泪,“我真是没想到会这样——”
“蔡炳坤呢?”常相思转身去准备输液的药水,“他干了什么?这一沟的人在制毒,本地的人就一点风声都不没听到?我不相信!”她嘴角带了几分嘲讽,“总不过都是亲戚兄弟,再用钱来开路,将这一个地方的人全都给坑进去了?”
蔡飞呆呆地不着话,常相思看他神情灰败,也就不再乱说话。
“不是的。”蔡飞喃喃道,“他真什么都不知道。”
常相思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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