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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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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不差地听着医生的话,又觉得声音只是过了一遍耳朵,根本没有进入大脑。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
初步检查为重度中毒。
医生站在她的面前,面容和声音都极为模糊。
“现在患者处于深昏迷状态,全身肌肉弛缓,反射消失,要马上安排洗胃。”
白璐神情太过阴郁,但医生依旧保持着严谨密风的说话风格,一句不肯多说。
几个小时后,慌张的孙玉河赶到医院,看见白璐都没功夫理会,逮住医生就问:
“怎么样?他有没有危险?”
医生的回答还是那句,“要做进一步检查。”
医生走了,孙玉河垂下头,手遮住眼,后背湿成一片。
随即又向服务生发狠。
“不是去看音乐剧了,这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受无妄之灾,为自己辩解。
“我怎么知道!辉哥没走多一会就提前回来了。”
“提前回来你不会问问!?”
“他直接就上楼了啊,我们都以为他是累了要去休息,谁知道会、会——”服务生一撇嘴,又小声说,“何况以前这样的时候也都没问过……”
孙玉河急火攻心,眼前发晕,服务生识相地闭了嘴。
胃镜结果出来,医生问:“他之前是不是有持久性的腹痛,有没有呕血的症状?”
医生直接看向孙玉河问的,孙玉河张了张嘴,“他——”他极力回忆,“他是经常疼,但没有、好像……我不知道他吐没吐过血。”
“头晕眼花,心跳过速,脸色苍白出冷汗。”医生熟练列举,“症状应该出现很久了,患者有很严重的胃溃疡,又长期饮酒,引起胃出血,现在又服用过量安眠药——”
他们一句一句地说着,白璐却忽然转身,不再往下听。
她来到病房门口,里面有两个病患,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大学生,出了车祸,胳膊和腿上都打上了石膏,哼哼唧唧地叫着疼,身边围着几个同学,不停地安慰他。
相对的,许辉安静很多。
就像平时一样。
白璐没有站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他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
如果医生现在过来,告诉她他已经死了,她也会信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白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他被灯光衬得更苍白的脸。
黑暗里随波而去的少年,荡在滚滚长河之中,没有目的,没有结局。
她缓缓摇头。
越摇心里的想法就越是激烈。
要真的这么死了呢?
迷迷茫茫。
昏昏噩噩。
不明不白。
白璐深吸一口气,大步转身,路过盘问医生的孙玉河和服务生,停都没停。
孙玉河看见,冲她背影大吼一声:“你干什么去!?”
服务生拉住他,医生紧皱眉头,警告道:“不要大声喧哗,这是医院。”
医生走了,服务生小声对孙玉河讲:“这次多亏了她啊。”
孙玉河问:“怎么发现的?”
“谁知道她怎么发现的。”服务生把过程跟孙玉河讲了一遍,说:“直接就冲下来跟我要钥匙,吓我一跳。”
孙玉河手掐着腰,因为赶路喘着的粗气到现在也没有平复。
“妈的……”他下意识地开口骂,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服务生还在旁边问:“她怎么知道的呢,她好像很了解辉哥?”
服务生的态度很正常,可听在孙玉河的耳朵里却总像是在嘲讽一样,他瞪着眼睛,神情凶狠地说:“我不知道!别问我!”
等白璐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依旧燥热,雨还没有下。
宿管阿姨被吵醒,态度格外差。可当她拿本过来登记,看见白璐狼狈的样子时,手一哆嗦,训斥的话也忘了。
她一步一步上楼,寝室里三个人都睡了。
白璐将声音放到最轻,来到桌旁。
皮姐帮她把书都收起来了。
已经三点多,她觉得疲惫,却无法休息。
精神仿佛是菜市场上的猪肉,被穿了钢环强行吊起来。
拿着手机,她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
陷入回忆。
皮姐一大清早醒来就看见坐在下面的白璐。
打了个大哈欠,“室长你醒的这么早啊……”
白璐没有回话,拿笔在记录着什么。
皮姐睡眼朦胧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觉不对劲,察觉出什么。
“哎?你一宿都没睡吧?”
老幺也醒了,模模糊糊地扒着床往下看,“室长,你几点回来的啊?”
白璐好像没听见一样,皮姐皱眉下地,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过来了。一走近,看见白璐的脸,皮姐马上叫道:“我的天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上战场了?打仗了?!”
白璐手机充着电,拨开皮姐伸过来的手,低声说:“我有事,等会再说。”
“嗓子怎么成这样了?”皮姐皱着脸,“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璐摇摇头,刚刚说的那一句让她察觉到喉咙的疼痛,但无暇顾及。
等到天亮,白璐拿着手机和一个本子,去阳台上,关好门。
电话一打就是一个上午。
期间回来充电两次。
往常处事最淡定的人变成这样,这让整个寝室都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老三起得最晚,看见这诡异的情形,问皮姐。
皮姐同样诧异,“我不知道啊。”
门拉开,白璐好像得到了自己要的讯息。她迅速拿过书包,把刚刚的本子、手机、钱包以及充电器装进去。
皮姐蹙眉看着,下一秒,拉住白璐的手腕。
“你先等等。”
白璐挣了挣,皮姐力气稍大了一点,严肃道:“来,看着我!”
白璐看过去,皮姐紧盯着她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白璐一天一夜没有睡,人已经憔悴得不能看了,嘴唇泛白,眼睛下面有浓浓的黑雾。
“我要,”白璐尽量平稳地说,“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四川。”
全寝室人一起开口:“什么!?”
白璐把手从皮姐手里抽出来,“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我现在没有时间了。”
皮姐:“不是、那课呢?课怎么办啊?”
白璐把包拉好,“我很快会回来。”说完顿了顿,“要是没赶回来,你们也不用帮我点到,就说我有病去不了,回来假条我会想办法。”
直接出门,身后脚步声急促,皮姐跟了出来。
“室长,你等等。”
白璐没有停,被皮姐一把拉住。
“站住!”皮姐厉声,跟她在楼道里拉扯起来,“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你就这么出去,出什么事怎么办!你至少告诉我你上四川干什么?”
白璐神色涣散,嘴唇在闷热的天气里起了薄薄一层皮。
“我要去找一个人。”她说。
皮姐看着她,“你要找谁?”仔细看她的脸,“……你是哭过了?”
白璐视线并不集中。
皮姐问:“你要找谁?”
疲惫的大脑不能让她思考太多事情,白璐低了低头,又重新看向皮姐。
目光坚定,也有稍许的绝望。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曹妍,我快没力气了……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他真的不能就这样结束。”
皮姐一头雾水:“什么?”
白璐松开她的手:“就这一次了,到时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
下午两点,萧山机场准时起飞一架空客319,近五点的时候,落在双流机场。
成都的天气比杭州稍好一点,没有那么闷,但也一样的热。
飞机上白璐也没有休息,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有片刻的晕眩。
她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
“四川大学,江安校区。”
江安是川大新校区,主要是大一大二的学生。
江安校区最著名的是一条近千米长的景观水道,两侧坐落着七十二幅日历造型的雕塑作品群。
那是四川大学的历史文化长廊。
继承了天府之国慵懒的气质,余晖中的校园,宁静又安详。
白璐在校园门口看了一会,便去不远处的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大脑空白,又是将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璐根据地图,找到了约定地方。
一家路边的小咖啡馆,装修风格清新又可爱。
推开咖啡馆的门,挂在墙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
连续几天,心里的弦一直绷着。
她在门口看了一圈,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发现一个人的背影。
夏日,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辫子,上面有一块紫色发卡,带着小钻,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白璐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
周围都跟着静下,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越来越近,越来越紧。
终于,她来到她身后,低声叫了一句:
“蒋茹。”
☆、第44章
????她转过头,在看见白璐的一瞬高兴地叫出来。
???“白璐!”
长久没有见面,她有一点小激动,站起身抱了抱她。
明明也是外地人,但还是尽着地主之谊。
“坐呀坐呀。”
白璐看着她,慢慢坐到对面。
蒋茹还在说:“昨天晚上到的吧,累不累?我说要去机场接你你还不答应,怎么样,学校好找吗?”
她兴奋地说了半天,才注意到白璐神情,“哎?你脸怎么这么白,黑眼圈好重哦。”担心地说“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白璐缓缓摇头,“没……没有。”
蒋茹叫来服务员,把饮品单给白璐看,“你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白璐脑子还有点空,扫了一眼单子,随手点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奇异果冰沙。”服务员记下,蒋茹没有看菜单,直接点了三色果汁,看起来是这家店的常客。
果然,服务员走后,蒋茹说:“我有店里会员卡,这里的东西很好喝的。”
她眨眨眼,发现白璐话还是很少,只是一直盯着自己。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蒋茹不由自主地笑着说:
“白璐,你怎么还是这么呆呀。”
这一句,将她推向过去,又拉回现实。
白璐终于找了个话题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呀。”蒋茹说,“我不是休了一年学嘛,今年才大二,你是我学姐啦。”
“学的什么专业?”
“数学。”
“这么难?”
“还好啦,本来家里让我报金融,一直在劝我,但我不喜欢啊,觉得好乱,我还是倾向基础学科。你呢,你学的什么?”
“传媒。”
“哎?”蒋茹睁大眼睛,惊讶地说:“传媒?你喜欢这个?”
“乱报的。”
蒋茹咧开嘴,“你还是老样子。”
服务员把两杯冰饮端上来,蒋茹拿吸管晃了晃,喝了两口。
“啊……好凉好凉,你也喝呀。”
蒋茹咬着吸管看着白璐,奇怪地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开玩笑道:“想喝我啊?”
白璐摇头,轻声说:“我看你,是因为你很漂亮。”
阳光挥洒,对面的女生盘着发,留着轻盈的刘海,皮肤娇嫩红润,一双大眼睛带着笑意,可爱甜美,充满活力。
褪下几分稚气,曾经偏瘦的脸颊如今饱满起来,宽宽的额头白亮可人。
蒋茹挡住红了的脸,说:“四川东西太好吃啦!来了一年多胖了七斤了。”
“没……”白璐还看着她,声音很轻,“真的很漂亮。”
蒋茹喝了一口饮品,静了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点……毕竟之前有过那样的事情。”
她提起以前,吸了口气,说:“那个时候吓着你们了吧,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爸妈特别生气,那段时间确实是我太不懂事了。”
蒋茹声音小了一点,“本来我想联系你的,但一直没有鼓起勇气,我觉得这件事好丢脸……”
白璐默默地听着,蒋茹又给自己打气了一样,搓搓手说:“不过不要紧,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嘛。”
“嗯。”
“对了,我给你看这个。”蒋茹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什么,有点羞涩地给拿给白璐。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影,男生一看就是个好学生,戴着宽边眼镜,长得不算帅,但有股浓浓的书卷气。
肯分享,说明这段感情真的让她觉得开心,刚见了从前的朋友,便迫不及待地让对方知晓。
“这我们班的,成都本地人,是不是傻傻的?”
白璐摇摇头,“没。”
“就是脾气好,不知道是不是成都的男生都这样,每天懒洋洋的。”
她表情嫌弃,可喜悦却隐藏不住。她不停地给白璐讲着现在的生活,学习,爱情……好像要把这几年攒着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一样。
她很快乐。
说了半天,嗓子都快干了,蒋茹捧着饮料,狡黠地看着白璐。
“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进展呀?”
“哦,我……”白璐笑笑,“我还是那样,在杭州读大学,南方的天气有点不适应。”
她依旧看着蒋茹红润的脸颊,声音总觉得不像是自己的。
“太阳太足了,空气太闷。”
“刚走过来的路上,我有点难受……”
“这里跟家那边不太一样……”
她有点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思考应该用怎么样的话来应对此时的谈话。
全部力气都用在堵大脑里那扇门,门外有无数的记忆片段,在门缝中朝她悲鸣——
你看你做了些什么?
撑不住时,白璐喉咙一哽,话再也说不出。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扶着桌子边沿。
看看现在,想想你做了些什么。
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他死,她走,她忘了……
每个人都自顾自地与他纠缠,然后又撇得干干净净,走向自己既定的路和结局。
只有他一人,被遗留在那段纯真又残忍的时光里,跌跌撞撞间,输得一败涂地。
也许未来一天,她也会甩开这一切,然后等到偶然一个契机,被人问得心神一颤。
诶——
你,还记得许辉么?
蒋茹:“什么?”
她真的问了出来。
白璐抬起头,蒋茹被她的神情吓到了,“白璐,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怎么——”
她狼狈不堪,艰难地讲了下面的话。
“蒋茹,我要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在你看来可能会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可怕,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听完。”
蒋茹愣愣看着:“哦。”
太阳从东升到正中。
门铃响过一次又一次。
杯子里的冰已经全部化了,谁都没有再喝一口。
桌上静了好久好久。
白璐说完整件事,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开,就像是一个交代完遗言的老人。
蒋茹怔然。
纪伯伦曾经说过,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
白璐的话,让她与那个苍白的男孩,在某个有着昏暗路灯和幽幽花丛的小巷转角重逢了。
“许辉。”
她念出这个名字,表情并不欢快,但也不是痛苦,那是一种只属于回忆的神情。
一双细白的手在念完这个名字后,不由自主地放到嘴上。
眉弯轻皱,声音哽咽着颤抖。
“许辉……”
她看向白璐,“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白璐回答:“我不知道,我曾经给自己找过很多理由,但现在……都没用了。”
她凝视着白璐的眼睛,许久后,嗯了一声。
白璐抬眼,“你恨他么?”
蒋茹几乎马上就说:“恨。”
恨得那么轻,就像冰凌下的水珠,滴落之后马上消失不见。
白璐垂着眼,蒋茹说完之后,眉头更紧了。她咬着嘴唇,有点难受也有点委屈,好像自己在劝自己一样。
“就是恨他……”
白璐还是没说话。
蒋茹忍了很久,终于问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有危险么?”
“我不知道,他出事第二天我就来了。”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白璐的头低着,任何往来的人都能从她身上察觉出疲态。
她没有马上回答蒋茹的话,而是说起她在医院时候的事。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里,看见他躺在床上,很安静,就像个死人一样。我不太清楚那一刻的想法,我就是觉得,他不能这样就死。”
蒋茹抿着嘴,似乎是懂了,“你想让他临走时得到一次原谅,不管来自于谁,好让他得个心安。”
白璐摇头,声音低哑。
“我想请你告诉他真实。”
蒋茹:“什么真实?”
白璐顿了顿,低声说:
“蒋茹,你知道么……胆小鬼最擅长伪装成两个样子,一种漫不经心,一种虚张声势。这两样他都试过,可装得都不像。”
她的声音无限疲惫,可也无限地果决。
“他从来没有真正回过头,从来没有……他一直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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