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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太迷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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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晚垂着眼,握住门把手的手却攥成了拳。
  片刻后,她终于迈开脚,离开书房。
  罗管家赶紧跟了上去。
  **
  宴非白几乎是蜷缩在书桌下,身体还在颤抖,喉咙中的窒息感挤压着他最后的清醒意识。他浑身冷汗,唇色惨白,像一个匍匐在诅咒脚下苟延残喘的弱者。
  他冷笑,哪怕身体再怎么狼狈,神情却还是高高在上,阴郁压在眸中,滔天的冷冰遮掩不住。
  可目光触及唐晚放在地上的药瓶和服药的水时,宴非白唇角的冷笑僵住,阴森的神情隐约有崩坏的趋势。
  她怎么总爱多管闲事?
  明明他刚才已经大发慈悲决定放过她了,可这个姑娘总爱凑上来关心他。
  宴非白拿起药瓶倒出药,厌恶的塞进嘴里,闭着眼不想咽下去,他不想服输。
  但唐晚……
  药是唐晚放在那里的,水是她留下的。
  那好,他吃。
  只要是她的意思,他照做。
  宴非白抬起水杯,咬碎了嘴里的药,就着水一口吞下。
  明明是苦的药,可莫名其妙的,他竟觉得甜。
  大约十分钟,宴非白的身体恢复如初,他撑着手臂爬起来,冷眼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靠着双臂的力量攀上轮椅,仅仅折腾了几分钟,他就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重新坐上轮椅,眸中的阴郁似乎染上了更为浓重的冷冰。
  这种时候,唐晚一定离开了吧。
  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宴非白从书房出来,推着轮椅走到客厅里,看到唐晚还在时,愣住了神。
  她从书中抬头,对他柔柔一笑:“等你好久了啊,怎么才来?”
  姑娘坐在窗边的咖色沙发上,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捧着他前几天随意放在窗边的一本书。看着他的眼神温柔,水润的眼眸清透无暇,丝毫没有参杂任何东西,阳光落进去浅浅荡漾,她又笑起来,一如往昔令人沉沦。
  宴非白心甘情愿丢盔弃甲。
  他想他再也不可能大发慈悲放过她了,刚刚那个念头简直愚蠢至极。
  这样的小猫,养在身边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宴总:想吸猫
  晚晚:不,你不想
  不要觉得女主太迁就男主,心里憋闷。
  之后他会成倍百倍千倍的宠回去


第8章 晚来风
  唐晚看着他轻轻笑了,把书合上:“怎么了?”
  宴非白向来话不多,以前多半冷峻阴郁,如今多了一股子岁月沉淀的戾气,淡漠的坐在轮椅上的模样着实会令人害怕。十八岁的时候他尚且比同龄人多几分内敛,如今更甚。
  唐晚走过去,宴非白也盯着她,黑色的眸子深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窟窿。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他,浓密的长发倾斜在耳旁,落下几分温柔的弧度。唐晚或许永远不知道,她从认识宴非白起,就时常用这般的姿态仰望他。
  好似他是风,是云,是阳光,是春回大地,她那双眼睛里映衬着一切美好的东西,其中还有自己的模样。
  宴非白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其实爱极了她这模样,所以总容易丢失几分男人的自控。
  宴非白忍不住抬起手掌轻轻放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温存地抚下,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她略卷的发梢,也注视着她的脸:“怎么没有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唐晚眨着眼睛反问,又嘟囔:“我不走了。”
  宴非白愣了愣。
  心底蔓过狂热的喜悦,
  苍白的嘴角勾起。
  他挑眉说:“是吗?”
  很好,就算你以后就算也走不了了。
  唐晚下巴撑在手背上,笑时眼睛也略弯了弯:“是啊。”
  她模样神秘:“宴非白,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这个他倒猜不出来,宴非白知道唐晚今天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她应该已经做好十足十的心理准备把俩人的战火挑至最高点,而他也做好了应战并且绝不妥协的准备。
  可他没料到自己会发病,也没有料到唐晚猜出了原因,还冷静的给他准备好药,现在竟然还装作不知道的与他谈笑风生。
  是了,唐晚还是以前那个唐晚,她有最坚硬的外壳,却也有最柔软的心,她知道他的病,知道他难受,所以硬不起心肠与他作对。
  这是同情吗?
  像多年前那样没有感情的同情吗?
  宴非白曾自暴自弃的想,他不需要这样的同情,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同情怎样?唾弃怎样?他恶劣如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手心还有把玩着她的发丝,宴非白慢慢放开,眼神点了一下她身后的凳子,低语:“坐下。”
  “嗯?”
  宴非白弯唇:“会腿酸。”
  是在说她蹲久了会不舒服。
  唐晚坐下,挪着凳子离他近一些:“你还没有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呢。”
  宴非白手下摩挲着玉扳指,眼睛看着她,坦然答:“不知道。”
  “等着。”唐晚起身跑去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口锅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两个水煮蛋。
  宴非白怔了怔,唐晚就又从厨房端来一碗凉水,用勺子把鸡蛋盛了放在凉水中,她粉白的指尖戳了戳水里的鸡蛋:“还记得吗?”
  宴非白沉默不语。
  唐晚就说:“你肯定不记得了。”
  年少时,宴非白没有朋友陪伴,唐晚经常会陪他吃饭,她几乎每天都在兜里揣两个煮鸡蛋,会等他下课,俩人坐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剥鸡蛋壳。
  当然,宴非白是不屑于吃这些东西的,所以从来不会帮忙。
  唐晚也从不生气,每每都会剥一个白胖胖的鸡蛋递到他面前,哄他吃。
  宴非白不乐意,她便捏住他下巴塞进去,只噎得少年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她,当时的小姑娘也不怕,拍拍他的脑门儿感叹:“多吃鸡蛋,补脑。”
  一晃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唐晚要去拿鸡蛋,手腕被宴非白拿住,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她温热的肌肤,似乎有些颤抖,好一会儿才放开:“烫,我来。”
  脾气倒没变,说话简明意骇,多说一个字跟要命似的。
  唐晚看着他把鸡蛋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水,修长如玉的手慢慢剥起来,男人垂下眼睫认真做事的模样显得清俊疏离,冷酷得融不进任何一丝人气儿。
  可动作却十分优雅,剥鸡蛋壳的模样仿佛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唐晚不得不承认,百年望族里养出来的少爷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哪怕是十年前的宴非白也是矜贵淡漠的,从来不似别的少年那般跳脱,高高在上的模样活像个天王老子。
  唐晚发怔,宴非白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却没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终于绅士一回了。”
  他们认识的时候唐晚还比他小几岁,却一直好脾气的迁就照顾他,明明她才应该是被疼爱的人。
  宴非白垂眼擦手,黑色睫毛遮住眸中神色,对面的姑娘没有看到他眼中深沉的懊悔。
  他回来不仅是要掠夺,更是想对她好,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他自己也糟糕透顶,可唐晚很好,如果她喜欢什么,他会努力去靠近。
  再抬眼,宴非白还是定定的看着她,黑沉的眼眸底下压着太多的东西,连同他埋藏至深的情感也尽数隐藏。
  唐晚已经习惯他阴晴不定的性格,说话也是完全凭心情,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晾着别人,他才不管对面的人多么尴尬。
  不过,她还是没料到宴非白会突然低沉道:“唐晚,我会改的。”
  唐晚愣了一下,送到嘴边的鸡蛋忘了咬:“改什么?”
  “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他嗓音暗哑,沉沉看着她,隐隐带着期待。
  唐晚噢了一声,淡笑:“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咱们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鸡蛋的味道几乎差不多,但却不是年少时的味道,她兴致缺缺的放下。
  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不过现在却也不是那么着急了,反倒问他:“宴非白,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们之间再重逢也算见过几次面了,从来都没有直接了当的提到这个问题,突然之间抛出这个话题,刚刚燃起的一点点温情都被焚烧殆尽。
  宴非白不愿回忆当时的感觉,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却顿住了,他的目光也从唐晚脸上挪了开。
  “恨。”
  不,其实他一点都不恨。
  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恨她。
  可他太了解唐晚,但凡说不恨,说不怨,她立刻就能抽身而出,他们兴许再也没有瓜葛了。
  唐晚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心里却还是被刺了一下:“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废了。”宴非白的语气变得无波无澜。
  唐晚蹙眉看他,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神情,废的明明是他的腿,他却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唐晚情愿在他脸上看到几分情绪,至少能证明他是在乎自己的,这样面无表情显得太过冷冰,仿佛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她不喜欢。
  唐晚的手放在轮椅上,宴非白垂下眼,他看见姑娘的手轻轻握住轮椅,似乎用力的原因,她手背的血管都有些鼓涨了。
  唐晚轻轻问他:“你千方百计让我跟在你身边,是为了让我给你赎罪?”
  “是。”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
  周围静悄悄……
  有诡异的气息正在蔓延。
  宴非白没有看她的眼睛,
  心里却是煎熬不已。
  良久,唐晚像是下定决心:“怕了你了。”
  她叹气感叹:“你是不是我的克星啊,专门来克我的?”
  宴非白愣了愣,镜片下的睫毛动了动,僵硬的看着唐晚,哑声开口:“所以,你是答应了?”
  “那能怎么办呢?”
  唐晚剥起另一个鸡蛋:“因为我欠你的啊,以后只要你宴老板吩咐一声,我唐晚必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白嫩嫩的手心里捧着一个白胖胖的鸡蛋朝他递过来,她又笑起来,并没有任何勉强的成分,是真心实意想留在他身边了。
  宴非白接过:“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
  “那我干嘛?”
  宴非白看她,认真说:“你只要呆在我身边。”
  刀山我上,火海我去。
  外头的阳光似乎更足了些,原本只落在窗台边角的光线越过来打在他们二人脸侧,唐晚笑意更甚:“那我投资商的事儿?”
  “你回去后就能解决。”
  唐晚撇撇嘴:“资本家真是硬气了,哼!”
  宴非白浅笑,
  唐晚白嫩的手心又伸在他面前来。
  一次两次还好,再来他就有些呆了,宴非白愣愣的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心。大手盖小手,尺寸一比,唐晚的手瘦小又好看,宴非白触及她温热的肌肤,心内温情缓缓上升。
  唐晚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我要的是你的手机。”
  “……哦,好。”宴非白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唐晚打开他手机,感叹宴先生真乃佛系人也,手机里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其他啥也没有。唐晚给他下载一个微信,加了自己的微信号,这才把手机递回去。
  她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宴非白淡笑:“你的车追尾了我的车,你给我留了电话。”
  唐晚一怔,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刺儿头车主啊,那时候你就知道是我了吧。”
  他当然知道。
  宴非白抿抿唇,依旧淡笑没说话。
  他看着微信界面唐晚的头像,手指点开,对话框是唐晚发来的一句话:请多关照啊,宴先生。
  宴非白抬眼看着她。
  唐晚神在在的问:“不会吧?不会打字?”
  宴非白慢慢勾唇:“会。”
  又补一句:“唐晚,我不傻。”
  唐晚哼了声:“既然投资商还有我跟你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也就回去了。”
  “合作不谈了吗?”轻淡的语气里还是隐藏了几分不舍。
  唐晚似乎在思考,突然凑近过来,险些脸贴脸,宴非白呼吸骤然慌乱了。
  她轻笑:“才没这么好的事!宴非白,你把我搞得这么惨,必须跟我合作,否则怎么弥补我?”
  唐晚站直身体,茉莉花的香味也浅淡了不少,宴非白抓紧轮椅的手得以慢慢放松,天知道只要她晚一秒离开,他恐怕就要亲上去了。
  唐晚晃了晃手机:“有事联系我,我先回了,你……”顿了顿,还是说:“注意身体。”
  宴非白半响才点头,嗓音几不可闻:“……你刚刚有没有害怕?”
  “没有。”她眼神清亮的看他,慢慢笑开:“永远不会的。”
  那就好。
  宴非白心内一松。
  唐晚走后,宴非白还怔怔的盯着微信界面里唯一的微信联系人,最终把备注改为“晚晚”
  又看了看她发过来那句:请多指教啊,宴先生。
  男人手指微动,慢慢打字。
  一句“好久不见”,迟来十年的问候始终没有发过去。
  最后把字删去,发了一个“嗯”。
  他当然会指教她,还会指教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唉,其实我们宴总虽然病娇偏执,但是内心又脆弱敏感,我相信每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患者都会患得患失想很多吧,而且我们宴总偶尔也会有呆呆的时候,感觉挺反差萌的哈哈哈哈
  PS:明天请假,不更,后天准时更新
  对于过往,或者对于宴总为什么不明说自己的感情,而是要用这样的方法留住晚晚,后面当然会解释的,莫慌鸭~


第9章 晚来风
  七月一场暴雨下来,干涸滚烫的云川大地沁透在雨潮中,温度却没有降下几分。
  唐晚的车停在公司车库,从车上下来遇见张禾芮,她把顺手买的早茶递给唐晚,俩人并排走进电梯。
  “电视剧的投资商已经解决了,托那位宴总的福,这次的投资还多了几个亿,完全超过了预算啊,咱们拍摄还没到一半,还可以趁此更精良一些。”
  唐晚喝茶没说话,张禾芮瞧见她眸中淡淡的嘲讽,也叹了一口气:“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咱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拉到的投资随随便便被别人一句话就打了水漂,这年头谁有钱谁说话,资本家惹不得啊。”
  的确如此,唐晚点头:“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她一个没家庭,没背景,没金主依靠的制片人混在这种圈子原本就是十分艰难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唐晚从不敢懈怠,练就一颗八卦玲珑心。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也能在这个圈子说上几句话,刚起个苗头,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被宴非白掐掉了。
  唐晚的心沉了一些,她不仅高估了自己,还低估了宴非白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影响力,不过,她不能恨他,谁都可以,唯独她没办法。
  电梯到十二楼,“叮”的一声打开,直接到办公室,公司已经有无数精致美丽的“妖魔鬼怪”端着咖啡进入各自的办公室,冷气足,完完全全盖过潮热的温度。
  唐晚和张禾芮所过之地,公司员工自动开辟一条道路,有险些沾上她们衣角的人扭着腰小心避开,绝不碰到这两位大神,再和颜悦色叫一声“唐制片好,张助理好。”
  俩人点头微笑,也回一声“早上好”,算是每天的例行打招呼。
  进入办公室,唐晚把早茶放桌上,张禾芮站刚落坐就接到电话,说了几句,她遮住电话看向唐晚:“宴总那边打来的电话,决定跟你合作了。”
  唐晚并不意外,接过电话说:“你好,我是制片人唐晚。”
  听筒里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唐晚。”
  唐晚一怔,靠在办公桌,嗓音轻了一些:“宴非白,你亲自打电话?”
  “嗯。”
  他顿了几秒:“我想跟你说话。”
  唐晚抿唇:“谢谢你愿意跟我合作,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随时可以。”
  唐晚点头:“那好,就今天下午吧,你派谁跟我我们见面?”
  “我亲自。”
  唐晚愣了,慢悠悠的哦了一声。
  宴非白听着她这语气,浓眉微蹙,嗓音沉下些,显然不高兴了:“你不想见到我?”
  “不是,那下午见。”
  直到挂掉电话,宴非白还捧着电话出神,罗管家站在他轮椅身后不敢出声。他琢磨着先生昨天跟唐小姐见面后心情很好,怎么现在跟唐小姐打过电话后脸色又不好了?
  男人将电话摔在桌上,罗管家见怪不怪,就是眼皮子一跳,低下了头。
  他听见男人在问:“她不想见我?”
  罗管家不敢回话。
  宴非白似乎确信了这一点,眸中阴郁更浓,须臾他便勾唇:“不想见我,偏让你见到我。”
  罗管家沉默,心想:自从遇见唐小姐后,先生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宴非白本就喜怒无常,因为有隐疾所以就更加阴沉不好惹了,不过他身边跟随的都是一些忠心耿耿的人,摸清他的脾气后倒不难伺候。
  就是最近,宴非白时常把自己关在书房,有时候一呆一整天,有时候盯着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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