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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不可挡-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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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惟宗在彼端一径“是是是”地应声,听得出来是真被催债人的手段吓怕了。
  惟希这才撂下电话将约见的地址发给他。
  洗完澡,惟希与父亲通电话。
  徐父笑呵呵地,“前天下午进了农庄,在农庄的鱼塘钓鱼,你猜爸爸钓到多大一条鱼?”
  惟希听这后头稀里哗啦的麻将声,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塘鱼?五斤?”
  “岂止啊!我今天又钓着一条二十多斤的胖头鱼!晚饭厨房就用这条胖头鱼做了一鱼三吃,拆烩鱼头又滑又嫩,一点骨头也没有,鲜是鲜得来!水煮鱼片和凉拌鱼皮也都很可口。哎呀,囡囡你要是一起来就好了!”徐父中气十足地说。
  “以后有机会的。”惟希听得出父亲心情不错,转而关心祖母,“阿娘呢?”
  “你阿娘在这边认识几个也是从我们浦江过去玩的老阿姨,吃过饭约在一起搓麻将,乐不思蜀。”
  才说着,背景声里就响起老太太嘹亮的嗓门,“糊了!清一色自摸。!”
  惟希简直能想象祖母眉飞色舞喜上眉梢的样子,轻笑着和父亲道了晚安。
  隔日晚上惟希提前五分钟抵达才开张不久的新百乐门夜。总。会。一向散漫毫无时间观念的徐惟宗难得提前到了,正在门口紧张地搓着手来回踱步。远远看见惟希,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她跟前,张口质问,“你怎么……”可是注意到她脸色微沉,识相地降“才来”两个字默默咽了回去。
  惟希打量弟弟惟宗,灰色马球衫,深蓝牛仔裤,白球鞋,看起来很干净开朗的样子。她点点头,“走罢。”
  新百乐门是酒楼式夜。总。会,提供餐饮服务的同时也有娱乐表演。进门绕过汉白玉浮雕二龙戏珠的影壁,里头是宽敞高挑的大厅,有一大一小两个舞池,大厅尽头有一处舞台,乐队大抵正在热身,演奏着慵懒而迷离的乐曲。舞池周围呈半圆形安置着餐桌,已有不少客人前来用餐。
  有身材浮凸有致的年轻女郎穿着短旗袍,露出一截白生生丰。腴圆润的大腿,手捧装着洋酒的托盘,自惟希身边经过,半是有趣半是不以为然地睨一眼身穿白衬衫黑色休闲长裤的惟希,施施然走远。
  徐惟宗下意识地回头追看女郎,又猛地想起此来的目的,赶紧垂眉敛目。
  惟希见他这副装鹌鹑的模样,心里有千般万般甩手不管的冲动,可是想想祖母和父亲,她还是强忍下旋身走人的念头,朝着约定好的一号贵宾室走去。不长的一段距离,惟希注意到此间装有相当隐蔽的监。控探头,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走廊吊顶上灿烂夺目的水晶灯里藏着摄像头。惟希微微垂头苦笑,徐惟宗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徐惟宗的债主钟放不是一般人物,惟希一经查实徐惟宗是向钟放开的投资公司借钱,就已经暗道一声不好。钟放此人,来历很有些传奇色彩。钟放祖上是本埠的资本家,经营纱厂,后来的经历和其他资本家大同小异,经历了公私合营、十年动荡、家破人亡……钟放是在动荡之后出生的,尽管钟家得以平反,但家里的房子、土地、古董字画,凡是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最终也没有归还。钟放十六岁辍学,跟人一起投机倒把,什么东西最时髦最流行就捣腾什么,从服装鞋帽到家电音像制品,很是赚了点钱。大约因此碍了什么人的眼,被举报之后判了一个投机倒把罪,在牢中待了五年。等他出狱,外头已经是又一番情景,举国上下出现一股出国热潮,京城人爱去纽约,本埠人爱去日本,他另辟蹊径,设法去了南美——这里头还有两种传闻,一种说他傍上了女大款,做了小白脸,凭富婆的帮助出得国;另一种则认为他在牢里认识了有势力的大流。氓,靠对方的势力得以出国——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十年后,从南美衣锦还乡的钟放不过三十一岁,却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富商,在本埠开设金融投资公司,交游广阔,势力遍布黑白两道。坊间有传言说他看起来斯文和善,实则心狠手辣。
  惟希在绘有麒麟踏青云图案的贵宾室门前停下脚步,最后一次问蔫头巴脑的徐惟宗,“你考虑清楚了,让我出面解决?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我的?”
  徐惟宗这时手心已汗出如浆,惟希问什么他都忙不迭点头,生怕她后悔。
  惟希扬睫看了一眼头顶史特劳斯水晶灯层层叠叠的水晶璎珞,伸手,敲门。
  里头有人应声开门,一股冷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贵宾室内冷气十足,可是开门的女郎仍只穿着短而薄的锦缎旗袍,一张脸保持着娇俏可人的笑容,微微躬身,“老板,您的客人到了。”
  里间小酒吧旁一个剃着光头穿黑色改良唐装的壮汉伙着几个簇拥在他身边的年轻女郎轰笑起来,“老板的口味真是一天一变,日日不同!”
  惟希闻言抿了抿嘴唇,而站在她身后的徐惟宗恨不能拔腿就跑。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实在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坏人,逃学抽烟打架已经是他做的最坏的事。眼前这光头壮汉浑身上下都透出“我非善辈”气息,和那些上门追债的人相比,感觉更凶残暴戾。
  惟希只当没看到那壮汉上下打量估价般的眼神,只管自报家门:“徐惟希,徐惟宗,与钟先生约定八点钟见,麻烦通知一声,我们已经到了。”
  光头佬一听见两人的名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老女人说的‘在公。安。局工作后台很硬的’女儿啊?”
  “哦哟,人家吓死了!”光头壮汉身边的一个女郎假惺惺地拍着胸。口,娇嗔地往他怀里钻。
  光头见状,浓眉一拧,“露露吓坏了?不怕,阿哥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说罢将手伸到小酒吧里,抓过一瓶白酒,往吧台上一墩,发出“哐”一声脆响,“先把这瓶陈年老白干喝了!喝完了再说其他事体。”
  惟希始终背脊挺直站在门口,淡然地看他们做戏,听到光头要让她给女郎道歉,一直面无表情的惟希,倏忽一笑。
  光头从惟希进门就在暗暗观察她的表情,只等她露出退缩或者气愤的颜色,好向她发难,不料眼前这个打扮得清汤寡水的年轻女孩儿,却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个过于淡然的微笑。光头摸不清惟希的路数,本能地肌肉贲张。
  惟希清浅地笑着,朝后伸手,拽过缩在一旁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徐惟宗。徐惟宗拼命挣扎也没能逃脱姐姐的钳制,狼狈地被推到光头跟前。
  惟希无视吧台上的白酒,拧着徐惟宗的膀臂如同抓小鸡仔似的,“喏,看清楚了,他才是你们钟老板的债务人。他母亲王超英女士是怎么说的?我在公。安。局工作?后台很硬?真是抱歉,家门不幸,我早已经被连累得失去这份工作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让贵老板榨取的油水。你们与其听王女士的胡言乱语,期望能从我这里获取什么,还不如打断徐惟宗的腿,扔在王女士跟前,到时候别说是要钱要房,哪怕是要王女士的命,她也会双手奉上。”
  光头壮汉看到惟希露出这一手,已是一愣,听完她一席话,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亲生的么?
  惟希仿佛还嫌不过瘾,“倘使王女士仍然不肯,贵老板大可以告上法庭,申请强制执行,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贵老板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
  “……姐……”徐惟宗弱弱地唤了一声,内心早已泪流满面,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啊……
  惟希连眼风都不赏一个给他,只管似笑非笑地睨着光头,“家父与王女士早已离婚,彼此老死不相往来,王女士的事与他毫不相干。徐惟宗亦已成年,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他的事情自然由他自己做主,我这个姐姐无从置喙。贵老板要是求财,只管押着他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若不然,尽管将他往死里打好了!”
  “……”光头佬和徐惟宗齐齐难以置信地望着惟希。
  惟希将弟弟惟宗朝光头佬前面一掼,“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打死一个少一个!”
  徐惟宗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姐姐这样的言语奚落和冷酷对待?一拧身挥手就想抽惟希。在他的印象里,姐姐惟希就是那个他童年无事可以随便打随便骂的出气筒。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在半途就被惟希干净修长的手擒住脉门,她使个巧劲一翻一拧,高大的青年竟不由自主“嗷嗷嗷”叫着,表情痛苦地屈膝跪了下去。
  徐惟宗嘴里胡乱骂骂咧咧着,可是眼角余光扫见惟希眼里的杀气,他忽然明白,她是认真的,她真的能任由这些人打死他。
  惟希缓声重复一遍:“要么你自己卖房卖。身还债,要么你就去死!别出来带累阿娘和爹爹!”
  惟希话音方落,贵宾室角落方向便传来缓缓的掌声,一个男人自角落阴影里的沙发上起身,慢慢走进明光中。他身高中等,梳着改良过的莫西干头,脖子上戴着一串明晃晃的大金链,穿一件充满南美热带风情的印花短袖衬衫,露出一截满是纹身的结实手臂,下头松松垮垮地套一条米色棉麻料子的挽脚裤,趿拉着一双夹脚拖鞋。他走进明光里的这一刻,房间里的莺莺燕燕都自觉地退了出去,甚至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半敞的门。
  光头还想说什么,男人轻轻对他一扬眉,光头佬立刻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男人这才向惟希微笑,“敝姓钟,钟放。”
  惟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钟放浓眉凤目的脸,客客气气地朝他颌首,“钟先生,您好!舍弟顽愚,识人不清,与几个劣友一起借款投资,不料输个精光,实是他没有本事,与人无尤。他已然成年,此事我不便插手,您看是要他拿房产来抵债,亦或是他有别的途径可以还债,你们自行商量解决罢。”
  “姐……”徐惟宗吓得魂不附体,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途径?他要是有别的途径,还需要她这个经年不往来的姐姐出面做什么?!
  惟希瞥了汗涔涔的青年一眼,依稀仿佛能在他身上看见父亲年轻时的影子,只是,又怎么样呢?是她凉薄,她从没喜欢过这个弟弟,他的死活,实在同她没有一点关系,若果不是因为不想让他的破事连累老祖母和父亲,她连这一趟都懒得走。
  惟希再不管贵宾包房里的一概人等,只返身拉开门,走出包房。
  包房中,光头壮汉欲言又止,徐惟宗瑟缩着只憾自己不会隐身术,钟放望着惟希颀长挺拔如孤伶伶一支对叶莲的背影,淡淡一哂,随后垂眼,拿脚尖踢了踢缩在一旁的徐惟宗,“你是打算如令姐所说,卖房抵债,还是干脆把你往死里打扔到令堂面前,让她卖房抵债?”
  徐惟宗自知没有别的办法,这些人心狠手辣,他要是不能把钱还上,他们就真的能把自己往死里打,只好点点头,“我卖房……”
  光头大汉一听,哈哈笑起来,上前老鹰捉小鸡般地将徐惟宗从地上拎起来,假模假样地拍拍他身上的灰,“小阿弟早这样识相不就好了?来来来,阿哥带你回家去,你拿好所有需要的证件文件,我陪你卖房去。”
  说完擒了软做一团烂泥的徐惟宗从包房内的直达电梯下楼去了。
  留下钟放,琢磨了两秒,像徐惟希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受得了她呢?而后就把这个问题抛开了。钟放还是喜欢软绵绵娇滴滴的女人,高兴就搂过来好好疼爱一番,不高兴便扔在一边冷落着,伊们自会得使出百般手段哄他高兴。太孤冷的女人,远远欣赏两眼就够了。
  
Chapter 8鲜榨石榴汁
  惟希不知道自己被钟放琢磨了两秒,她走出贵宾包房,两旁经过的服务员见她既不似夜。总。会工作人员那样打扮,又不像是前来消遣的客人的女伴,都不免遮遮掩掩地拿余光打量她,大抵是猜测她的来路。惟希不以为意,只管稳步向外,迎面而来的服务员仿佛遇见摩西的红海,纷纷自动避让,直到惟希迎头碰上卫傥。
  “徐小姐。”卫傥微笑,眼光在惟希身上从头至踵扫了一遍,见她并不像受过气挨过欺负的样子,遂不多言,只略一颌首。
  惟希看卫傥装束休闲随意,但眼神警锐,不似单纯来消遣的模样,转念之间便决定不耽误他时间,客客气气地回以微笑,“卫先生。”
  两人在走廊上错身而过,惟希自走廊上晶晶亮几乎闪瞎眼的史特劳斯水晶灯巨大的切面吊坠折光中看见卫傥进入她才刚离开的贵宾包房,一双好看的长眉微蹙,随即放松。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自会估量后果,观卫傥此人行事,想必也不会教自己落进窘境。
  惟希脚步轻捷,将纷纷扰扰的红尘抛在身后,才要绕过影壁离开新百乐门夜。总。会,身后忽然传来一管好听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惟希!”
  这声音如同落石砸在平静的水面,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后,泛成一片涟漪。惟希有心不理,径直离开,这管醇厚声音的主人却不愿放弃,又唤了她一声,“徐惟希!”
  惟希叹息,到底没法当成听不到,自顾自走开,终于还是回身面对。
  “陆骥。”她的声音略哑,仿佛叹息。
  陆骥隔着三步之遥的距离,深深地望着惟希,眼里是温柔得几乎能醉死人的光,“你好吗?”
  换一个女孩子,被年轻英朗高大如陆骥这样的男人这般深情地注视,大抵一片芳心顷刻间都要化成春。水了,惟希却只是浅笑着,“公干?”
  陆骥微笑,遥遥指一指大厅最深处的小舞台,“远房的一位表妹在这里弹琴,今晚第一次上班,家母叫我送她过来,顺便给她撑撑场。”
  惟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黑直长发白纱裙的年轻女郎坐在舞台正中的贝森朵夫钢琴前,正在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惟希专注地听了两小节,忍不住想,钟放骨子里总归还是充满情调的,在这灯红酒绿的欢。场,教一个清凌凌的女孩子弹拉赫玛尼诺夫,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巨大反差。
  “不赶时间的话,坐下来喝杯茶吧,我们也许久不见了。”陆骥神色温柔,语气再诚恳不过。
  惟希想一想,点点头。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难免有碰上的一天,与其拉拉扯扯,不如当面讲清楚的好。
  陆骥伸出手臂,半引半护着惟希穿过摆放有半月型沙发的等候区,来到他舞池边正对小舞台的餐桌前,体贴地替她拉开椅子,等她落座,自己才在她对面坐定。惟希微微侧头欣赏舞台上青春女郎的钢琴表演,陆骥温声问:“这里是空调风口,你冷不冷?”说着欲伸手招服务员给惟希取件披肩过来。
  惟希摇摇头,“别麻烦了,我一会就走。”
  陆骥眼里流过一点点失望,可脸上还是温柔的微笑,“吃过晚饭没有?这里的台式香菇鸡肉油饭很好吃,糯米香软弹牙,味道浓郁厚正,你一定会喜欢。”
  惟希隔着餐桌,透过桌上摇曳的熏香蜡烛的烛光,望着陆骥。两年过去,他还是像以前那么温柔体贴,无论何时何地,首先照顾对方的感受。可是,有时候,温柔并不代表仁慈,而是一种含蓄的残忍。
  陆骥生得眉目周正,脸型棱角分明,身姿英朗,然则神色温煦,总给人温暖的感觉。惟希回首往事,淡淡地想,假使不是因为徐惟宗将人打得重伤入院,事情被母亲闹将开来,最后弄得一发而不可收拾,累及她在纪律部门的工作,她和陆骥此时也许已然步入婚姻殿堂,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许孩子都已经能满地乱跑。
  哪怕是母亲闹得最凶的时候,趁她上班跑到公。安。局,在她办公室里公然叫嚣“你是警察,只要你一出面那些流氓自然就怕了,哪里还敢和我们斗”这样的话,令得她被整个部门同事侧目、教领导喊去严肃批评教育的时候,他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来。恰恰相反,他仿佛没听见单位里的风言风语,照样等她一起下班,照样约她去道场进行格斗对练。陆骥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每每到了周末,为帮她避开王超英女士的无理纠缠,甚至把她带回自己家吃饭。
  惟希记得陆母是个极和蔼客气的人,见儿子带她回家,嘴里迭声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单位里工作太忙压力太大?等她坐定,陆母就取过茶几上的一果盘石榴,一股脑塞在陆骥怀里,“你看看小徐的黑眼圈!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男朋友也要懂得关心才对!去给小徐榨杯石榴汁出来,美容养颜的!去去去!”
  陆骥笑呵呵地捧着一盘石榴进厨房去了,陆母顺势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拍,笑眯眯地问:“小骥在单位里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吧?他大了,有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也不肯跟我们说,你是他女朋友,阿姨请你帮我们多关心关心他。他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容不得有一点马虎闪失,你要是看见听见什么对小骥不利的,可一定要提醒他啊……”
  陆母说得语重心长,仿佛一点没有听闻外头风言风语,只是满心为儿子和着想,对她的态度更是慈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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