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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不可挡-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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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等下吃完饭给你们带回去,无论是酒烧还是油煎或是炙烤都好呷,直接切薄片放在饭上蒸熟了,蘸酱油吃,也一样香。”
  见老人家如此热情好客,惟希却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过是随卫傥来吃一顿饭,怎么画风忽然一变,就连吃带拿了?
  卫傥朝老人家微笑,“少拿一点回去尝尝鲜,不用给我们带一大堆回去,您老也知道我基本上很少在家吃饭,带多了最后浪费反而辜负了您的美食。”
  卓老爹连连点头,“晓得的,晓得的。”一面说着,一面往后厨去。
  最近颇有些心事的惟希,就着鲜美的虾酱炖豆腐和清爽的芥蓝,吃掉一整碗香喷喷的焗芋头饭,喝光一小碗清甜滋养的三菌汤,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卓老爹仿佛掐准了时间似的,又送了甜品来。
  “糕烧番薯芋,老太婆的手艺,家常甜食,两位别嫌弃。”
  切成滚刀块的番薯和芋头装在德化青瓷小碗里,上头撒着花生碎和白芝麻,甜蜜的焦糖色望着已教人垂涎,惟希吃在嘴里,化成一声满足的长叹,真是美味得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卫傥将她微笑着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看在眼里,眼里便透出些笑意来。这样才对,阳光抵好的午后,美食当前,就应该好好享受。工作上的事不是不要紧,可是将工作当中的情绪带进生活里,而无法感受面前的美好事物,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恰好这时有他的电话打进来,卫傥将属于自己的一份甜品推到惟希手边,然后接听电话。惟希也不同他客气,接过他的这一小碗糕烧番薯芋大快朵颐。
  卫傥坐在她一侧,边接电话,边笑望着她,一张清爽素净的脸,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小碗甜品,浓长的睫毛半掩着眼里的光,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她此时此刻的喜悦,纯粹得容不下一星半点杂质。
  电话彼端说了几句,卫傥应下来,“没问题,当扫榻相迎。”
  结束通话,惟希也吃完了最后一块甜品,心满意足地放下调羹。卫傥这才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放到她跟前,“现在可以继续看了。”
  趁惟希认真查看监。控视。频的工夫,卫傥结账,卓老爹自然是不肯收,卫傥假意板脸,“您要是不收,我怎么好意思呢?以后再不敢来了。”
  “卫先生太客气了……”卓老爹拗不过卫傥,最后打对折收了饭钱,又用拎袋装了两罐虾酱给他,“炒菜烧汤放一点,好吃!吃不掉就放在冰箱冷藏室里,不会坏。”
  卫傥回身,看见坐在桌边的惟希脸上表情严肃,稍早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便来到她身后,一手越过她肩膀,撑在桌沿,与她一道观看视频。只看了一眼,卫傥便敛了表情,短暂的一分多钟静默过后,两个见惯世面的人彼此对望,满是沉重。
  “我现在就给你复制这段视频,如果需要,还可以提供视频原件给你。”卫傥眸色微冷。
  “谢谢。”惟希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声音发涩。
  
Chapter 17绿豆百合汤1
  午后的派。出。所,窗口的小干。警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闲聊,听到门口的响动,便站起身从里间办公室出来,向推门而入的短发女郎问询:“有什么事?”
  惟希与卫傥在别墅门区口分手,取回自己的小甲壳虫,立刻驱车到最近的派。出。所,她没办法让自己耐心等待,不,她一刻也不能等!
  年轻的小干警先是为她脸上肃杀的表情镇得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徐学姐!”
  惟希脸上沉肃的表情略褪,却并不认识防爆玻璃后满面热情的小干。警。
  小干。警挠头,娃娃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徐学姐大概不认识我,你毕业那年我才刚大一,你作为毕业生代表致辞的时候,我在台下听过你的演讲。”
  惟希点点头,“我是来报案的,稍后有时间再叙旧。”
  “哦,好的、好的!”小干。警立刻收起自己对学姐的敬仰表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颜色,取出做笔录的纸笔,询问姓名年龄职业户口所在地等信息。惟希配合地主动向他出示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明和联系电话,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并递上拷贝有监控录像片段的优盘。
  小干。警接过优盘,接入电脑播放,原先娃娃脸上的笑容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扬声朝后头办公室喊了一嗓子,“张哥,你快来看!”
  一个微微有些谢顶,身材魁梧的中年警。察自办公室里走出来,往电脑屏幕上扫了一眼,随后用力一拍娃娃脸的肩膀,“这还用叫我出来?马上立案啊!”
  “是!”小干。警做完笔录,固定惟希递交的证据,将受理案件回执与立案决定书交给惟希,“学姐请放心,此案本来就是我们派出所出警处理的,当时没有这么强有力的证据,受害人家属情绪又比较激动,又没能采集到可信的目击者证词,这下看看她还怎么狡辩!”
  “如果需要,我司一定配合警方调查。”惟希将两张明明轻薄却又沉重的a4纸认真地放进公文包里,“我还有公事要办,今天就不耽搁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时候再聊。”
  年轻的娃娃脸小干。警点点头,目送惟希的背影走出派。出。所,默默在心里说:学姐,你都没问我的名字……
  惟希再次按响一六一室的门铃,良久才有人前来应门,听见是保险公司的,房门慢慢拉开,男主人行尸走肉般站在门口,“……是来落实赔付的吗?”
  惟希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却生不出一点点同情可怜来。
  “可以进去再说吗?”惟希淡声问。
  男主人侧身让开一条缝,仅够惟希勉强进门,随即“嘭”一声阖上门。
  屋内一如惟希上次来的时候那样昏暗,许是几天没开门开窗通风,也无人打扫,地上随处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腐烂颓败的气息,教人几欲掩鼻。
  “方便的话,麻烦请尊夫人与令堂一起到客厅里,我们一次性将事情解释清楚才好。”惟希的职业素养教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男主人佝偻着脊梁先去主卧请妻子出来,又往客卧搀扶着中年妇女来到客厅。
  惟希望着身穿一件皱巴巴睡袍、孤伶伶站在客厅里的女主人,微微颌首。女主人不过几天工夫,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头发蓬乱地披散着,两眼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嘴唇干裂,仿佛一具人形骷。髅。反观由男主人搀扶着的中年妇女,虽然皮肤黝黑粗糙,然而面皮紧绷,嘴角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饼干渣,脚步全然不像她装出来的那样虚浮。
  惟希要闭一闭眼睛,才能让自己不露出冷笑来。
  “是来给我们送钱的吗?”中年妇女用力抓着男主人的手腕,上扬的嗓音透露出她此时此刻的兴奋,眼里流露出对将要到手的财富的热切渴望。要不是是碍于儿媳妇在场,她大约会笑出声来。
  “让我们先看一段监控录像,再接着谈赔付问题。”惟希对男女主人说,直接略过中年妇女满是期盼的脸。
  “监控录、录像?什么监控录像?!”中年妇女慌张起来,大着嗓门问,“看什么录像?你们就是想赖着不给钱!”
  说罢一拍大腿,蓦地两腿一弯,在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的地板上盘腿而做,前仰后合地哭诉起来,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老头子你走得早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城里人欺负啊!”、“小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啊!”、“给孩子的钱他们也赖着不给啊!天打雷劈啊!”。
  惟希和女主人在一旁冷眼看了数秒,行尸走肉般的男主人已经麻木得连尴尬的表情都无力流露,只漠然地站在她身边。
  “有电脑吗?”惟希淡声问。
  女主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电视机指了指。
  惟希跨过地上的垃圾,走到电视机柜边上,注意到五十寸的多媒体电视机侧边的优盘接口。见一家三个主人没有一个打算帮忙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在电视机柜上一堆乱糟糟的杂物中间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接入优盘,切换频道,播放卫傥拷贝给她的监控录像片段。
  视频的背景里是风声和鸽子的“咕咕”叫声,偶尔还有汽车鸣笛声,镜头稳定清晰地对准了一排前有广场的高层楼房。中午的阳光垂直洒在一排排阳台的遮阳棚上,没有阳光反射的封闭式阳台玻璃窗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有老人抱着婴儿在阳台里晒太阳,就在这层封闭阳台楼上,斜上方的窗口,一个穿着蓝底碎花衫的中年妇女,一手接打电话,一手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婴靠在窗台边上。
  女主人抽噎一声,干瘦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唇,盘腿坐在地板上干嚎的中年妇女猛地收了嗓,仿佛被人紧紧勒住咽喉,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视里传出呼喇喇的风响,画面里的婴儿趴在窗台上,一双小手扒着玻璃窗,努力地蹬着藕节似的胖腿想站起来。打电话的中年妇女原本一手楼着婴儿的腰腹,以防止她撞上玻璃窗,忽然,她的动作似着了魔停滞片刻,随后,她慢慢地放开了护着婴儿的手,缓缓将原本只推开一条小缝的玻璃窗开得更大。女婴的身体随着玻璃窗的推开,一下就扑了出去,一双小胖腿还趴跪在窗台上。小小婴儿不明所以地回头望了望,仿佛想弄明白怎么没站起来,反倒趴下了呢?
  “月亮……”一室死寂中女主人终于喊着女儿的乳名,泪流满面。
  “关了它!关了它!”中年女人也明白过来,拼命从地上一蹦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惟希,想抢走她手里的电视机遥控器。
  惟希哪里能让她得逞,只一个侧身便避开了她,而她则被地上凌乱堆放的垃圾绊得一个踉跄,轰然摔倒在地。
  在场的人全都看着她出丑,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见势不妙,她卡巴了几下眼睛,再一次嚎哭起来。
  男主人不忍地撇过头去。
  “陈家梁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别闭上眼睛,你看着,你睁大眼睛看着!”女主人嘶声对丈夫吼道。
  监控录像画面里的中年妇女,由最初的迟疑犹豫,到最后的凶恶狠毒,中间只隔了短短几秒时间,她上前去顶住女婴的双脚,手一用力,就将原本还只是半身扑在窗外的小身体,整个推到了转轴窗的外头。婴儿没有一丝生还机会,从窄窄的窗台上跌落……
  小小婴儿下坠的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发出啼哭,就已经砸在地面。
  男主人的表情由麻木而愕然,继而痛苦绝望地慢慢将视线落在徒劳地站起身来试图挡在电视机前不让他看视频的母亲身上。
  “妈……那是我的妞妞,你的……你的孙女,你怎么……”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家梁你听妈说,妈不是有意的,”中年妇女上前去试图拉住儿子的手,却被男主人避了开,她看看面无表情的惟希和眼里充满刻骨仇恨的儿媳妇,终于真的慌了,“家梁,妈没想到妞妞会摔下去,你相信妈!我当时和你姑打电话,她说她刚抱上了孙子,八斤八两重,等满月的时候请咱们一起去吃满月酒。妈一个没注意……”
  男主人在丧女之痛和发现亲母竟然是杀女凶手的巨大打击面前,终至崩溃,双手狠命地捶打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为什么?!”
  女主人鄙弃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陈家梁,别演了,你心里早就知道是你妈干的,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想从中和稀泥,把这事儿给遮掩过去罢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演什么演?演给谁看?!”
  “可那是我妈啊!”男主人痛哭流涕。
  “可那是你女儿啊!”女主人干瘦的身体里发出冷硬的咆哮。
  惟希见场面濒临失控,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女主人的手肘,“我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已经快到了。”
  男主人错愕地抬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怎么……”
  看着他一副家丑不可外扬,打算就家庭内部解决的模样,惟希忍不住嗤之以鼻。
  “这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而是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作为保险理赔调查员,我有责任有义务报。警处理。令堂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你一句轻巧的‘家事’就能草草了事的。”
  中年妇女这时仿佛也醒悟过来,一个箭步蹿上来,拽住他的胳膊,兜头盖脸连拍带打,“妈孤儿寡母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辛辛苦苦赚钱供你读大学,我图个啥?不就是要对得起你们老陈家的列祖列宗?我不能让老陈家在你这一辈断了香火啊!家梁,妈没别的意思啊!就想让你再生个儿子,可你老婆偏偏不肯,说有妞妞一个就够了!这能一样吗?!家梁,妈不能坐牢,妈要是坐了牢,一大把年纪也就算了,你以后可还怎么见人啊?!”
  她正哭诉的时候,警。察上门来出具逮。捕令实施逮。捕。
  中年妇女死死扒着男主人的手不肯放,双腿连踢带蹬,竟然把两名警。察弄得狼狈不堪。
  男主人一边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一边哀求女主人,“老婆……你快和警。察同。志说说,这只是……只是家务事……”
  他的声音在女主人冰冷如锥的视线下渐渐低了下去。
  “和你的母亲,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女主人的声音冰冷又愤怒,疏离而决绝。
  
Chapter 18绿豆百合汤2
  最终警。察制服了撒泼打滚迹近疯狂的中年妇女,铐上手。铐将之押走。男主人在妻子极致愤怒却又冷漠的脸上看不到他想要的软化迹象,犹豫了片刻,还是取了钱包钥匙,追在警。察后面跟了上去。
  大抵是动静闹得太大,楼道里围了不少人,朝这一对母子指指点点并向屋内探头探脑地觑视。惟希走过去轻轻关上门,隔绝外头形形□□的目光,返身问女主人:
  “有没有亲戚朋友可以过来陪你几天?”
  女主人环顾乱糟糟的客厅,露出一线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亲戚?朋友?当年我要嫁给这个人的时候,就成了孤家寡人。鬼迷心窍了一样,不顾父母苦口婆心的劝阻,也不听朋友委婉善意的劝告,非要和他在一起,觉得他有上进心,待人温柔,谈恋爱的时候从来没同我红过脸,永远都以我的需要为先……父母常住到国外我姐姐家去了,朋友们渐渐与我疏远,我都无所谓,因为我觉得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结果呢?”
  惟希不晓得该怎样劝解。
  女主人轻笑一声,“徐小姐不用担心我,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来,务必令她在监狱度过余生,我会好好地活着,看他们母子接受应有的惩罚。”
  惟希点点头,有时候,恨也能支撑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
  “我就不送你了。”女主人喃喃自语,“有太多事要做。”
  惟希自一六一室出来,走廊上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尽,有两个老阿姨朝着惟希指指点点,想上前来打听又不敢的样子。惟希没有停留,面无表情地乘电梯下楼。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身上,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点暖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惟希打电话给唐心:“我下午就不进办公室了,有什么事你酌情处理,不用向我汇报。”
  唐心在电话那头欢快地应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希姐你就放心地翘班去罢!”
  心情沉重如惟希,闻言也不由得轻哂,“别喊这么大声,当心被大当家听见。”
  那头的唐心嘻嘻哈哈地搪塞两句,率先挂断电话。
  惟希取了自己的小甲壳虫,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茫然四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偌大一座城市她竟无处可去。呆坐在驾驶室良久,她才想起自己答应了父亲要去医院探望“生病”的母亲,酝酿了片刻,惟希将满身疲惫、满腹惆怅收拾妥当,驱车前往医院。
  惟希拎着在医院前的超市买的中老年营养核桃乳礼盒与几样点心找到内科住院部,先向住院部的护士问明了王女士的楼层床号,这才往王女士的病房去。
  内科住院病房六人一间,王女士的病床靠窗,惟希在走廊上一眼就看见了她。正午已过,阳光斜射,王女士将窗帘拉得密密实实的,把床摇得半高,正穿着病号服斜躺在床上看电视。
  王女士并未注意到走廊上的惟希,直至惟希走进病房,来到她的床边。她先是一愣,打算撇过头去不理睬惟希,倏忽又想起来儿子和她的遭遇,猛地从床上弹起身来,伸长手臂,不管不顾地往惟希身上乱拍,嘴里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起来。
  “你还晓得来?!你阿弟因为你脚骨都被人敲断了,我拦都拦不住那些人,你倒像没事人一样,过了这么多天才晓得来?!”
  惟希哪容得王女士的巴掌招呼到自己身上,退开半步距离,将手里的核桃乳礼盒朝王女士手里一塞。王女士下意识想推开,然而一看是精美的礼盒,手势立刻由推改抓,一把将核桃乳礼盒拽过去,嘴里仍不住地责骂:“现在来献殷勤有什么用?!”
  王女士嗓音之洪亮,完全不似一个病人。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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