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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乱风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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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红菱:“怎么样?”
  红菱哈哈地笑着说:“还能怎么样?躺下敞开了赚钱呗,虽然场子抽钱,但是环境好,没人敢欺负我,我感觉还不错。你知道吗?我看着男人骑在我身上用力的时候,我就看着钱来了,就希望他早点射了掏钱滚蛋!”
  看着红菱虚伪的笑容,我知道,这个女人彻底沉沦了。她满足了现在周围的一切,接受了周围的一切。一个红菱就这么彻底蜕变了……
  曾经的红菱虽然妩媚,但是有底线。而如今的红菱没有了道德的围栏,已经深陷在无助的泥潭。或许就是这样吧,法律、道义,在无助的人面前还不如一个馒头实在。是什么让红菱变成了这样?
  我至今不能完全明白,如果她当初不曾偷窃,如果她一直在场子里陪酒,如果她……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想,然而当残酷的现实慢慢将它吞噬的时候,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感受?可怕的不是你没有理想,而是你连追求理想的权利都没有。曾经记得和红菱聊天的时候,她说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一家服装店,每天都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少华说她想成为画家,走遍山山水水,把它们全画下来。她们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当时感觉很突兀,就在不远的一年前,我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对外面的社会想象地那么美好,我觉得我努力了十几年,终于读完书了。我可以工作了,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去当一个像柴静那样有气质、有内涵、从容、豁达的女记者。
  可是现在的我呢?看着理想从指间逐渐溜走,而自己徘徊在这个几乎看不见太阳的小楼上,一步步被主流社会遗弃。我拼命挣扎,可是我能抓住什么吗?
  面对这个每个人都遇到过的问题,这个每个人在心里都有答案的问题,我却局促不安。我还有资格去谈理想吗?说出来,别人或许会笑话我吧。
  当红菱问我理想的时候,我只是淡淡地说:“开个小商店,有吃有喝。”
  是啊,我因为贫穷,就连理想都那么地微小。
  当我问及红菱烧伤好了没有的时候。她冲我吐了个烟圈,笑着说:“什么了不起啊?早好了。被烫的当天我就接客了呢,不碍事。”我问她:“平时都干什么?”她笑着说:“看男人骑在我身上喘气、用力、抽搐、然后掏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问:“那不工作的时候呢?”
  红菱说:“哪有不工作的时候啊,我多努力赚钱啊。连例假来的时候都出去的!白天嘛,呶,就看看这些口水剧。”
  说着她指了指床头的一叠碟片。
  我知道红菱有委屈和牢骚,但是她又无处发泄,甚至连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她能把那些苦和痛说给谁听呢?去给那些趴在她身上的客人吗?买一送一,嫖她一次,她再奉送一段辛酸故事?她也只有向我倾诉、宣泄、甚至抱怨了。
  红菱一边和我聊一边拿出针线来缝牛仔裤,一条已经洗的发白的裤子,她依然在缝缝补补。她现在或许赚钱很多,但是对未来的恐慌和无助丝毫没有改变,她不知道如果她甚至再失去卖的机会,还能去哪里,还能干什么。
  所以红菱舍不得多花钱,她宁可把一条裤子缝了又缝,如同补满她未来的苍白!
  现在的红菱赚钱越来越多,选择越来越少,辛酸越来越多,尊严越来越少,恐慌越来越多,欢笑越来越少。以后呢?还会有更多的苦难去压向这个让我一个同样是弱者的女人都想去同情她的女子吗?
  我说:“别补了,下次来我买一条送给你吧。对了,你原来的衣服呢?”
  红菱一边熟练地用着顶针穿针引线,一边说:“不用了,好妹妹。反正姐姐我一天没多少时间是穿上衣服的。买新的干嘛?多浪费!原来那些衣服,现在还穿着干嘛?原来工作靠风骚,现在得实实在在地干!平时在珠儿姐这里,穿成那样有什么用?怪别扭的,还是牛仔裤舒服。”
  就这样,一个每天几乎不穿衣服的女人,用那些琐碎的针线修补着能遮住她身子的衣服,而更加讽刺的是,她却要用脱去所有衣服的方式去换取生存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我怀抱着满腔辛酸坐在公交车上,可低落的心仍旧留在珠儿家里嗅着红菱的味道。有香水的清幽沁人心脾,有沉沦的苦闷痛彻心扉,有无助的迷茫欲罢不能。
  不知道是为什么,芳芳越来越臭名昭着。没有人愿意和她在同一个包房工作,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洗澡,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逛街……
  她是一个独行者,对自己同类的毒害使她失去了一切同舟共济的伙伴。
  芳芳估计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孤立的气氛了,她主动和大家说话,买零食给大家吃。可是收效甚微,只有少华隔三岔五地和她聊聊,关心一下她。
  但是看着芳芳和少华,我同样感到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斗争为什么无处不在切如此残酷。
  除了少华,芳芳还极力拉拢丽姐。时不时给丽姐买包香烟什么的,而丽姐也比较照顾她的生意。有出台的都交给芳芳,红菱走后,芳芳逐渐成了收入最高的姑娘。

  ☆、18、来者不善(求收藏)

  有一天,芳芳突然提出要请大家吃火锅。
  可是姐妹们都没人去,不是推脱说要去逛街,就说身体不舒服。芳芳没有办法,只好请丽姐来约大家。
  碍于丽姐的面子,姐妹们还是答应去了。只有我始终默不作声,不置可否。丽姐和少华见状,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说:“你一定要去。不要和芳芳把矛盾搞的很明显。”
  少华还说:“小静,记得洗澡的时候姐姐对你说的话吗?”丽姐也说:“小静,你要学会伪装自己。不然你根本没办法生存,你才刚刚开始,以后要面对的人很多。你要和芳芳成为朋友,知道吗?一来可以让她不再害你,二来可以取得她的信任,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我听着这话,感觉冷冷的,一切都冷冷的。我的血液和心脏、貌似友善的少华和丽姐、还有无耻的芳芳和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红菱,一切的一切都是冰冷。
  少华和丽姐对视了一下,她们对待芳芳仿佛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更多言语。这或许就是阅历吧。而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后面是什么?是无数坎坷的历练结果和随时等候芳芳的致命陷阱!
  我被她俩说的也有点麻木了,只好答应一起去。
  饭桌上大家都很和睦,一个个和芳芳有说有笑,包括小云。她仿佛不知道芳芳喜欢告黑状。整个饭局其乐融融,倒是我显得格格不入。主管是饭桌上唯一的男人,他和丽姐坐在上座,大家边吃边喝酒。而主管和小云也仿佛很平常的工作关系,没有爱慕、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这一切都是怎么了?莫非我活在闹剧里吗?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要用华丽的虚伪来包装……
  饭局临尽的时候,主管和丽姐都嘱咐大家要和睦相处,姐妹们之间不能闹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是针对芳芳说的。
  此后,姐妹们果然消停了很多,在没有过恶搞芳芳的事情。一切都像原来那般融洽!几个女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而里面各自的微妙关系如同女人的内衣,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清楚。
  时间不长,丽姐告诉大家,她快不干了。因为KTV换老板……
  过完年后,生意确实有些平淡。淡地如一杯凉白开,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对于我来说,既是凉白开再平淡,但你又不能不喝它。因为我得活着!
  我还不知道生意为什么这么淡,那天丽姐说她快不干了,因为KTV要换老板。我问了问原因,丽姐说:“现在生意不行了,周围又开了好几家,装潢、酒水、公主都比这里好。这家店老板开了好久了,也赚够了。估计要转让出去。”
  我问丽姐转让给谁。丽姐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听说的,具体转让给谁,何时转让,我也不知道。”
  有一次出去逛街,我和少华、丽姐专门注意了下周围的新店,一个个真是富丽堂皇。门口的迎宾都比我们的要好看很多。大家观察了一会儿,有客人来唱歌、喝酒。基本都去了新开的几家。人家门庭若市,我们门可罗雀。除了KTV,还有几家洗浴城、足疗房,生意都挺爆的。
  做生意啊,任何行业都一样,过期的项目要是没有了竞争力,那就是后妈的孩子,个个遭人唾弃。尤其看着人家洗浴中心门口的迎宾,我自己都相形见拙,自惭形秽。门口小姑娘那个笑容,甜的呀,好像她欠你100万似的。那个眼神,以及对周围路过行人的瞩目,都让人怦然心动。水润的眼睛,加上娇滴滴的笑容,客人走进去的时候,一声“欢迎光临”,真能让人酥到骨头里。不用多说,就那迎宾的眼神、容貌、穿着、声音就能给你里面别有洞天的诱惑。
  丽姐指着正在装修的一家休闲会所和洗浴城说:“等这两家开业了,咱们也就歇菜了。所以老板必须得尽快出手,再迟几个月就卖不了好价钱了。等人家开业了,起码少卖两百万。”
  以后的日子果然清闲很多,晚上的黄金强档客人也是稀稀拉拉地,中午闲的能闹鬼,整个KTV就是一个墓场。尤其是大家知道了要转卖的消息,个个混吃等死,脸上看起来跟内痔外痔一起流脓似的痛苦。
  那段日子一般都是睡到下午才起床,平时也就和少华们聊聊天什么的。从上次吃过饭以后,我对芳芳也开始和颜悦色了,别人可以伪装,凭什么我不可以?丽姐都要走了,以后谁保护我?就我这小身体,得罪了芳芳,丽姐再一走,被她玩儿死都说不定呢。虽说还有少华,但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KTV也推出了一系列的促销活动,买五赠一啊,中午免包厢费啊,全场七折啊什么的。老板使出了浑身解数,就差没脱了裤子在门口叫卖了。但是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每天的日子开始空虚,除了睡觉、吃饭、说三道四就再没别的了。过的久了,也觉得这样挺好。女人本来就比较合适看电视、嗑瓜子儿、拨弄是非什么的。有些姐妹已经开始出去找工作了,但是收效甚微。出去的时候个个如拔了毛的兴奋斗鸡,回来的时候全都是霜打了茄子。
  我也跟着出去过几回,有几家招文案的,我去看了看。负责招聘的一个大眼袋女人瞄了我一眼,跟挤奶似的嘴里挤出来几个字:“有经验吗?”我说:“没。”她挥挥手说:“去吧,不要。”高贵的姿态貌似在对我放生!
  还有些策划、宣传,人家要男人,或者要已经结了婚的女硕士。人家说女人没结婚的话,婚假、产假加例假,根本工作不了几天。
  其中一个广告公司倒是看上我,留了我的电话。后来联系了几次,还专门叫我去她们公司看了看。
  一个貌似老板的龅牙接待了我。龅牙一见我,瞅的我直发毛。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的胸部和臀部给吞下去。龅牙盯着我,足足看了五分钟,说:“胸是真的吗?”我楞了,问:“什么?”
  龅牙用闽南话很重的口音给我边比划他自己的胸边说:“胸,咪咪,知道吗?是不是真的?”

  ☆、19、龅牙男(求收藏)

  换原来的我,早就吓跑了。但在KTV混了一年多,见惯了这些,倒没害羞。正视着龅牙问:“你们做广告的,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能是假的啊?”
  龅牙一听,很高兴地说:“很好,小姑娘就要思想开放一点。你走近一点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有些生气,问:“干什么?这和找工作有关系吗?”
  龅牙说:“小妹妹,关系可大了,你不知道。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堆衣服给我看。”
  我一看,全是一些比基尼啊,围胸啊,短裙啊。我问:“这是干吗的?你么到底是什么公司?”
  龅牙说:“当然是广告公司了,我们正在探索一个新业务。就是由你们穿上这些性感的衣服去街上组队逛街,然后我们在你们大腿和后背以及胸口写一些广告标语啦。怎么样?这样赚钱很轻松吧?”
  我气的牙痒痒,我发誓当时我要是有个挫子一定把这丫的龅牙给挫平了。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是遇见龅牙一举挫平。
  生气归生气,终究还是没骂出来,我问:“一月多少钱?”
  龅牙吸了口烟,说:“基于你没有工作经验,而且这个业务还在探索中,一月八百怎么样?新员工都是这样,表现好以后会有奖金的。”
  龅牙还没说完,我就摔门走了。一瓶二锅头的钱还想喝茅台,自己龅牙就了不起啊?姑奶奶我还龅胸呢。
  慢慢地,找工作也没有了信心,有姐妹去找工作,偶尔会跟着溜达。从箱子里翻出来我的毕业材料,还有几份简历,走到哪儿就投到哪儿。结果个个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我想,那帮家伙别拿我的简历擦屁股已经是万幸了,毕竟简历上有我的照片。当年的我英气逼人,笑的那可是生如夏花啊!
  有一天中午,闲的实在没趣,就和小云聊天。其他的人睡觉的睡觉,消失的消失。睡觉的基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活到哪天算哪天了,也就那样了。她们基本都是30岁左右的初中、高中文凭,出去看着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大学毕业生,估计被对方无法抵挡的就业勇气能反弹出十丈以外。就连我这样大学毕业的,也是无所事事,又能怎样。但是暗地里我还是挺着急的,要不是原来攒了些钱,这几个月挣的那些毛票,只能勉强寄回家里,我自己根本没得剩了。
  我问小云:“过几天万一场子转卖了,怎么办?”小云说:“还没想好呢,不过主管已经在隔壁正在装潢的一家休闲会所找到了工作,也是业务主管,而且工资和奖金都比这里高一个档次。”
  我问:“他怎么找工作那么容易?”
  小云颇为自豪地说:“他有管理经验啊,而且那种人比较了解这个店和周围娱乐场所的底细,对老板来说有价值。”
  我想想也是,觉得小云说的挺有道理的。我叹气说:“咱们怎么办?”
  小云说:“不知道。到时候看吧,跟他去那家休闲会所,或者找个其他事儿做。”
  有些在其他场子找到工作的姐妹,陆续离开了。这里的姑娘越来越少,顾客也稀稀拉拉的。我们基本就是吃饱了聊天,聊完天睡觉。随着日子越来越无聊,恐慌开始蔓延。我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了,就连一向沉稳的少华也已经开始唠叨着找活儿干了。
  主管到了街对面一家新开业的娱乐会所做了主管,据说底薪就涨了两千。没几天,小云也在那里找到了工作,而且是令人羡慕的酒水库管的肥差。熟悉这个行业的人都知道,酒水库管是里面油水最大的差事。主要负责酒水以及干果、瓜子、果盘、爆米花等小吃的入库、销售。而这些供销商对每个娱乐场所都有一定的配送,比如你的场子卖掉了100箱啤酒,经销商就送你5箱。你的干果卖掉了100袋,经销商就送你5袋儿。果盘的水分则更大,尤其外包的果盘。一堆原材料可以做10个果盘,也可以做8个。
  酒水主管往往把这些经销商配送的货物入库,但是不入账,卖掉以后,这部分钱就装进了自己腰包。最多也就是给消费记账的吧台分一些。别小看这些零散的货物,利润相当可观。据说,北京东城区的某个娱乐会所,最惊人的销售记录是一天晚上光果盘就卖了6万!!!
  小云跳槽的第二天,员工房也没几个姑娘了。我起床后,躺着不想动,就叫醒了少华。
  昨晚她的一个熟客来这里消费了,几个人喝了六瓶红酒,她拿了三四百的小费。在这段生意持续低迷的日子里,这三四百块足以如猛男般让少华振奋。她昨天可能累坏了,衣服都没脱就在床边睡了,半开的裙子里面裤袜挂接内裤的黑色勾带松脱了一根,镂空的内裤一览无余。
  我睡在床上大喊:“小骚包,都走光了!少华,少华!”
  连喊了几声她才醒过来。
  少华眯着眼看着我说:“这么早不让人睡觉,你叫春啊?”
  我说:“睡不着了,咱聊聊吧。”
  少华说:“聊什么啊?”
  我嘿嘿笑着:“聊聊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
  少华笑了一声说:“得了吧你,就咱们还聊这些。过几天这儿转卖了,咱从哪儿吃饭都不知道呢。对了,小静,你投出去的简历有回音吗?你好歹是个大学生,门路也多一点。”
  我尴尬地笑着:“有个毛回音呢,一个闽南龅牙把我看了个遍,要我做人体广告,一个月才给八百。”
  “八百?”少华一下惊了,转了个身,索性把短裙脱了下来,解开了裤袜的勾带,脚蹬了几下,把脱下来的裙子和袜子都扔在了床头,把耷拉在胸前的长发甩到了后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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