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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乱风尘-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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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叫荔枝的孩子会不会在几年之后变成红菱或者少华。
  七七抽噎着说:“后来荔枝的奶奶疼的越来越厉害,止痛药越吃越多,荔枝已经没钱买了,靠我们要好的同学捐钱也无济于事。大家就商量,你把自己家里的医保卡偷出来,让荔枝去药店拿药。那些零钱是毛子把自己的电贝司卖了,凑得钱给荔枝。”
  七七又问我:“姐姐,荔枝在这里是赚钱,不是当小姐,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说:“那个老男人是什么人?”
  七七想了想说:“那个……好像叫胡辉吧,离荔枝家里住的不远,荔枝和她奶奶相依为命,胡辉就照顾荔枝的里里外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对荔枝特别好而已。他们俩……他们俩好像……”
  我说:“他们俩好像在恋爱对吗?”
  七七赶紧打断我的话说:“不是的,胡辉有老婆的,我知道,听荔枝说起过。但是胡辉对荔枝好,每天都接送她回家,替她照顾奶奶,荔枝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荔枝告诉我,她现在需要一个爸爸一样的男人,她自己很累。”
  幸好夜色很浓,风呼呼的吹,七七没有看到我掉眼泪,这个叫荔枝的孩子今天在我心中划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个烙印,我一生都无法抹去。
  过了几天,王志东派人给我办好了银行卡和入学手续,说等开学以后就可以过去了,每两周的周末卡一次课。
  我问王志东派来的人,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来人告诉我说是王总安排的,学习期间,要我什么都不要想,专心学习,不要分心。
  我又打电话问珠儿,珠儿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我问,是不是叶茂安排的。
  珠儿不置可否,只是说,叶茂和王志东都不是坏人,让我放心。
  期间见过一次红菱,我对她说了荔枝的事情,红菱好像也麻木了,说,这种事太多了,遇见一个管一个?咱们自己照顾自己都成问题。
  话虽这么说,可红菱临走的时候,还是交给我500块钱,说她听见那个荔枝孩子的事情,心里觉得堵得慌,要我把这些钱都转交给荔枝,让她给奶奶买止痛的药。
  大概过了一个月,我给少华打过两次电话,告诉她月底就还钱。少华倒是满不在乎地说:“你能挣多少钱?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我吧,不着急。”可我说什么都要还给她,只是我心里不方便说,等红红发工资了就有钱给她了。
  苏胜男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言语恍惚,神色匆匆,也没说明白有什么事,只是问自己的妈妈什么情况。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总说还不知道,不过听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儿慵懒,我心想,这丫头,别在外头跟着别人学会了吸毒。
  到了月底,我问红红什么时候发工资,到时候把那两万块钱还上,那钱是我借别人,拖太久了不好。
  红红说没问题,晚上她上班的时候问问主管,这个月能赚多少。
  晚上所幸无事,我又去了红红的场子。
  事前我没告诉红红,自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定。
  第一轮跳舞的还是小云她们,一排四五个熟女,身材凹凸有致,台下看的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儿,兴趣盎然,吹口哨的,喊荤段子的,也有双手对照着台上脱衣舞的女人,在自己女人胸前比划的。
  第二轮上台的就只有红红和荔枝两个人,现在的红红跳舞已经很娴熟了,两个稚嫩的身体,在灯光下照的雪白,甚至两个人的胸都没有完全发育,红红接触男人较早,胸部还很饱满。尤其荔枝,胸前只是有微微凸起的小点儿。
  两个孩子在台上虽然很稚嫩,但是表演却一点都不青涩,两人配合的很好,一件一件地脱去衣服,就像一点一点地丢掉自己的尊严,台下的男人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吼叫,一个个原形毕露。
  我一边看一边流泪,红红的倒是算不上沉沦,从蔡克成手里到这里,红红算是对自我的救赎。而荔枝确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就像塌陷的地基,泯灭的是人性,不光是她的人性,还有所有的观望者和喝彩者。
  红红和荔枝表演了很久,她们下台之后,许久没有出现,或许在后台两个孩子又回归了本真,正在嬉闹。
  等到夜场打烊的时候,红红和荔枝一起出来,她们看见了我,蹦蹦跳跳朝我走来,她们看见我,欢快地拉着我的胳膊摇晃。
  胡辉依旧在上次等荔枝的地方呆立着,依旧很木讷。
  荔枝说:“小静姐姐,我要请你去吃麻辣烫。你一定要去!”
  我有些犹豫,实话说,这个孩子的如收入比我要高很多,但是我不想让她花一分钱。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红红拉着我的胳膊说:“走吧,走吧。”
  我心想,麻辣烫也没多少钱,无所谓了。
  胡辉还是向上次一样,给荔枝递上了一件外套。
  红红悄悄对我说:“最近荔枝的奶奶用药用的厉害,今天荔枝和客人做了一次快餐,多收了400块。所以她要请咱们吃麻辣烫,要感谢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处,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我把荔枝叫到僻静处,把红菱给她的钱交给了荔枝,说是一个姐姐给的。
  荔枝手里拿着钱,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在月光下,闪烁着泪花。沉默了很久,荔枝才说:“姐姐,等我奶奶的病好了,我就回去读书,我想读书,我将来考上大学报答你们!”
  我们在会所门口犹豫之间,远处嘈杂着来了一群人,熙熙攘攘,推推搡搡。好像一群人正在拉着一个男子。
  等走进时,我才看到,最先前的以为是上次一起吃烧烤的七七。
  七七老远也看见了我们,冲我们喊:“荔枝,快跑!胡辉,快跑!”

  ☆、61、没有上帝眷顾的天使

  我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有点儿吃惊,总觉得这件事来的太早,我心里咯噔一下,根本承受不了。我对那个未见面的老人尚且感到悲悯,荔枝现在面对多年相依为命的奶奶。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我问红红:“人在哪里?你知道地方吗?”
  红红说:“我下午准备过去,晚上我在会所请假了,我现在还在家。”
  我估摸着,办丧事一定很忙碌,我虽然和荔枝不是很熟悉,但是毕竟见过几次。我也亲眼看到过荔枝的稚嫩、童真、无奈与善良,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哪怕只是尽一份心,去帮帮忙也好。
  我告诉红红:“去之前告诉我,咱俩一起走。”
  红红说了大概的时间就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一直不安稳,总觉得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挨到和红红见面,她打电话知道了地方,我和她打车过去。
  出租车在南郊的一个及其偏僻的小院落里找到了荔枝的家,要不是门口的讣告。我们根本找不到如此不起眼的地方。一个狭长、阴湿、昏暗的小巷道,一眼望进去,除了路两边儿随处可见的垃圾道;这里没有一点引人注目的地方。
  我和红红一起来的,红菱和珠儿知道这事,是我告诉她们的,我的想法是,告诉她们,肯定会给荔枝随份子,这样荔枝就能多一点钱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单薄,虽然王志东之前给我了两万块,但是已经给少华还账了。
  红菱和珠儿果然不让我失望,快速打钱过来。托我带给荔枝。
  红红和我到了巷道口,红红一边打电话。一边按照电话里的指引带着我在一条幽暗的窄路里摸索。
  “我们到了巷道口了。”红红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拉着我。
  “什么还要往里走?”红红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七拐八拐,每次看到穷途末路时,总能在难以想象的地方找到绝处逢生的感觉,然后在一条鸡肠似的道路里徘徊前行。
  直到在一处院落门口,再次看到讣告,这才找到荔枝的家。
  这是我见过最冷清的丧场。
  没有主事、没有总管、没有风水先生。整个院子里只有四个花圈,最大的一个落款歇着荔枝的名字,是她送给奶奶的。然后旁边放着一个花圈是胡辉送的,再有一个花圈是毛子送的,第四个花圈是七七和几个同学一起送的。
  接待我们的是七七,我抱怨自己没有常识,应该送个花圈来。但我心里觉得这场面也太冷清了,怎么会这样,街坊邻居都不来一个。
  七七悄声告诉我,花圈再不用准备了,不然到时候出殡也没有人来撑花圈送葬。
  我看也是,整个院子门可罗雀,除了我和红红就没几个人。
  七七告诉我,毛子等几个同学在灵堂陪着荔枝,胡辉四处张罗着丧事。
  我问七七,毛子也来了?
  七七点点头,有些哀怨地叹气说,毛子和荔枝啊,一定是上辈子的孽缘,毛子和父母拼命,说如果不让来给荔枝的奶奶送葬,自己就不考大学。毛子的父母也没办法,只好让毛子来。
  红红在院子里待了没多久,就进去陪荔枝了,整个院子寒风凌冽,连个火堆都没有,红红冷的直哆嗦。
  我想起那天毛子拿出砍刀要和胡辉拼命的场景,我问七七:“胡辉在这里张罗,那毛子……会不会?”
  七七握着我的手说:“姐姐放心,现在老人的后事是最大的事,毛子也答应了不胡闹,先把荔枝的奶奶送上山是头等大事。”
  我和七七一边说话,一边进了灵堂,整个灵堂只有荔枝披麻戴孝,不过她没有再掉一滴眼泪,见我进来,说:“姐姐,奶奶走了,她不会再有伤痛了,她去天上了,她不再痛苦了。”
  我一把将荔枝揽进怀里,我的眼泪已经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之前我以为,荔枝一定会哭的死去活来,可现在她呆若木鸡,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荔枝起身,看着灵堂前奶奶的遗像,说:“奶奶解脱了……我……我也解脱了。可是以后我成孤儿了,没有人要我了。”
  这话说着,毛子进了灵堂,我见他也穿了孝衣孝裤,心里觉得怪怪的。
  或许是七七知道我的心思,暗地里说:“毛子非说自己和荔枝是一对,不顾我们反对,自己也要披麻戴孝。”
  毛子这个行为,有点儿过了,我心想,到底是孩子,非要争强好胜,他这样无非就是和胡辉赌气,一定要让自己显得比胡辉和荔枝亲近一些。
  一群同学一起拉着荔枝,就在她奶奶的灵堂前守着,我把自己的份子和红菱以及珠儿的交给荔枝。心想这里也没个主事的,也没个记账的,就交给荔枝得了。
  荔枝接过钱,表情麻木,只是嘴里悠悠地说:“我还要钱做什么,我还要钱做什么?”
  我告诉荔枝:“你拿着吧,这是我还有另外两个朋友的心意。”
  荔枝点了点头,木讷地说谢谢,然后就坐在地上,一直盯着奶奶的遗像发呆。围序余划。
  七七悄声问我:“你那两个朋友什么名字?我回头告诉荔枝,记着人家一份情。来随礼的人不多,根本就没设主簿记账。”
  我暗自点头,心想也是,要是设个主簿记账,没人随礼,反而成了笑话,不过里里外外都不见胡辉的影子,我问:“胡辉呢?”
  七七拽着我走远,离开了毛子,生怕他听见,说:“这次可多亏胡辉,我们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多也就是跑跑腿,打杂,大事儿根本没注意。”
  这时候还真能看得出荔枝的少年老成,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要不当初荔枝真的和毛子在一起,现在每个胡辉这样的人来主持场面,还真的无法收拾了。
  七七和我走的远了,瞧着四周没人,说:“胡辉找的人去买墓地了,荔枝的奶奶不要火化,还得找几个抬棺的人。而且现在胡辉不方便出面照应,只有帮帮这些后面的事儿。”
  我问:“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七七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胡辉的老婆知道了胡辉和荔枝的事,来闹过一次,看着设了灵堂,也没当场发作,但是放下狠话,时候要收拾荔枝,还骂她是不要脸的小妖精。”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紧,荔枝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胡辉老婆的对手,这事看来也的确麻烦。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让荔枝的奶奶早日入土为安才是要紧。
  待了一会儿,整个院落就像是死了一般。
  没有哀乐、没有哭丧、没有挽联、没有花圈、没有人来人往,即便是同一座院落里的邻居,进进出出,也是形同陌路,整个世界都凝固了,荔枝就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在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和奶奶做着最后的道别。
  出殡那天,我没有参加,红红也没能去。红红担心,这个月耽误了几天,要是再请假,赚不到钱,没法跟蔡克成交待,而且荔枝最近没去会所,晚上第二场脱衣舞红红在不去就演不下去了。
  此后我问红红,荔枝有没有上班。
  红红告诉我,头七过了之后,荔枝来上了几天班,但是胡辉的老婆来闹过一次,当众率领了一群亲戚,扒光了荔枝的衣服,打的荔枝遍体鳞伤,荔枝在没有来过。
  我心想,我之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学校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我上了几堂课,都是成人在职教育,人头来的不多,但都是成年人,年纪相差也很大,老师讲课也是走马观花,讲课讲的风风火火,就像花前月下初见的情人,点到即止,眉来眼去,都是些皮毛。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补着抄笔记,我同座位的一个男的,冲我说:“你还真指望这里能学到东西啊?”
  我想了想,有些不解,问:“着难道不是学校吗?大家可不都是来学习的?”
  这男的翻了翻发下来的通讯录,说:“你是XXX?”
  小静是我的假名字,后来跟着珠儿和王志东他们认识之后,大家都以为小静是我的小名,所以我报名上学的时候,用的是本命。
  我点头说:“你可以叫我小静。”
  这男的做了自我介绍,说:“我叫范刚,小静同学,你好!”
  范刚说话的口气轻松诙谐,说完作势冲我伸出手,我不好意思拒绝,也象征性地握了一下。雒敬宾之后,我对陌生男人非常排斥,总觉得他们有潜在的危险。
  范刚约莫四十岁左右,言行举止很得体,比较稳健,但是上课的时候非常不用心,书都没打开过,只是低头研究大家的通讯录。
  他的这番言论让我很迷惑,不是来学习的,来这里做什么?而且据我所知,这里的学费不算便宜。
  范刚看我纳闷,在通讯录上找到我的介绍说:“你是XXXX公司财务主管啊,看来是要升职啊,不然也不至于来学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你肯定懂吧?能当主管的人,对吧?”
  我心中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学校和我想的不是一回事。
  上完课回家,我自己学习的异常认真,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在范刚说的那种学校去虚度年华,虽然心里不太认同范刚的说法,但是好像学校课堂上从老师讲课到同学的态度,还真是范刚说的那样。
  越是如此,我越发压力大。这是叶茂通过王志东安排我去读书的,如果我也像他们那般混日子,到头来可如何交待?
  会计是个很深的学科,各种借贷、各种账款,把我头脑搞的乱七八糟,已经丢下几年的学习状态很难恢复,每天只有硬着头皮啃书本,过了一个多月才勉强恢复了大学时期学习的状态。
  红红月底又凑了几千块给我,说是荔枝自从胡辉的老婆叫人来殴打之后,再没来上过班,第二场脱衣舞现在就她一个人跳,拿的小费也多,想再攒几个月,把欠我的两万块凑齐还给我。
  我问荔枝的近况如何。
  红红摇摇头说,不太好,上次胡辉的老婆叫人来,打的很凶,骂的话很难听,说是小表字,骚X,这么小就勾引男人如何如何。红红还说,荔枝没还嘴,也没还手,就那么北大他们一群人群殴,衣服被撕破了也无动于衷。最后还是红红给荔枝找了件儿衣服遮羞。
  之后荔枝再没有上班,红红抽空去看了她一次。
  我总觉得荔枝那孩子可惜了,不过奶奶去世之后,她的确解脱了。兴许胡辉的老婆一闹腾,她能重回学校。
  我说:“你去多劝劝荔枝,一个好孩子,可惜了,现在奶奶也走了,还是回去读书吧。”
  谁知道红红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说:“荔枝去学校了,要恢复读书。可是那学校的校长说,高中又不是义务教育,要荔枝滚。还说荔枝是个学坏了的孩子,学校可不接受一个在夜场当小姐的女人回来读书,玷污了校园。”
  我听到这里特别怕,现在荔枝身边儿一个人都没有,要是再回归不了学校,可怎么办?
  我问红红:“是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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