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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吓了一跳，一惊，用手推推高倍数的眼镜，拧着眉，对她的粗俗无理略有不满。

　　　　出于医生的职责，他还是半转了身子，对向她，负责任的说道：“林夫人，林先生的手术很成功，几处碎裂的骨头都捡出来了，伤口也重新缝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初步估计，要住院三个月，如果家属没有意义就去楼下签字交钱。”

　　　　半个小时后。

　　　　林千业被推进贵宾病房，病房门外，宁婉鱼拿出手机给龙耀阳打电话，一遍一遍。

　　　　响了三声，电话被按了。

　　　　宁婉鱼气到吐血，拿出手机再打。

　　　　响了三声，电话又被挂断。

　　　　混蛋，竟然不接她电话。

正文　第122章　侮辱

　　　　林千业几处骨骼断裂，内脏受损，不知道龙耀阳是怎么打的，徒手都能把他打的这么惨。

　　　　突然觉得他好可怕。

　　　　想起在风城时，看到萧凡的出手，连看似执挎的他都出手不凡，更何况是龙耀阳。

　　　　乔烟去楼下办住院手续了，林千业的家人还没有赶来。

　　　　宁婉鱼站到床边，歉意的看向他：“对不起。”

　　　　照片的事，他是被她连累，不管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对林千业她都有愧疚的。

　　　　“那天的事，我会和他说清楚，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躺在床上的男人嘴巴动了动，胸口的肋骨压着疼，他说不出话，脸色苍白，手臂上，腿上，都被打了石膏。

　　　　他眨眼，轻微摇头，大概是不让她内疚的意思。

　　　　宁婉鱼转开视线，不想再看他这么凄惨的模样。

　　　　颔首，又说了句对不起后，转身跑出病房。

　　　　这一夜，龙耀阳并没有回到别墅。

　　　　第二天一大早，宁婉鱼就向柳思聪请了假，直接杀去龙氏集团。

　　　　不顾秘书与聂新的阻拦，一脚踹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站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看起来正在开会。

　　　　宁婉鱼疯了一样的冲进去，不管不顾，办公桌后的男人冷下脸，视线扫向聂新。

　　　　对方垂头，脸红又愧疚。

　　　　龙耀阳收回视线，半转过身体将指尖的笔扔在办公桌上，对其它人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所有人鱼贯走出后，宁婉鱼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质问。

　　　　“林千业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男人挑高眉眼，似笑非笑的看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笔，在指尖转圈。

　　　　轻描淡写道：“是。”

　　　　“你怎么这么暴力，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你知不知道他全身的骨骼碎裂，伤的真的很重？”

　　　　龙耀阳突然扔下笔，从办公桌后站起，朝她的方向走来。

　　　　男人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的像是魔鬼。

　　　　他的浅色琥珀映着光，倒映着两个面色苍白的自己。

　　　　宁婉鱼吓到了，被他逼着一步步的往后退。

　　　　脚步踉跄，手指攥紧，全身紧绷。

　　　　她这么害怕的反应让龙耀阳的眼神更冷，她退一步，他便近一步，她再退，他再近。

　　　　直到她的小腿贴上沙发，踉跄着往后倒。

　　　　她反应迅速的一手支住，在沙发上翻个身躲到后面。

　　　　瞪着小鹿一样的眼睛咆哮道：“照片的事是你的青梅杜箬儿一手策划的，我和林千业不过是受害者，你既然偏袒杜箬儿，就不该拿无辜的人出气，我和林千业都是无辜的。”

　　　　“无辜？”他喃喃的重复这两个字，脚步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笑容不达眼底的问：“箬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陷害你，而且，她又是怎么把你和林千业强按在一起的？”

　　　　他这样问，宁婉鱼无话可说，那天确实是她接到林千业的电话去酒吧找他，她去找他，没人强迫，也没人陷害，是她主动的，只是后来去了酒店……

　　　　龙耀阳在指尖点了根烟，根根健壮的五指弯曲着，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眼圈，将它们吹向空中。

　　　　他的嗓音被烟雾浸的微微的哑，冷声道：“我不止一次的问过你，那天你去了哪，你都告诉我在加班，知道吗？婉婉，那天我在柳氏建设楼下等了你一夜。”

　　　　听到这里，宁婉鱼膛目结舌的瞪大水眸，视线心虚的一闪，把头撇开，回避他眼中的犀利。

　　　　龙耀阳却轻轻笑了起来，用两根手指玩弄着手中的香烟，视线半侧向下，看着手中的烟道：“林千业给你发了条短信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很感谢那晚你对他的照顾。”

　　　　他抬起目光，向她靠近，边走边问：“你是怎么照顾他的，用你的哪里照顾的？让他感谢的念念不忘？”

　　　　“龙耀阳，你别无耻，我没有你那么龌龊。”

　　　　“我龌龊？”他的身体靠上去，将她逼到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拎起她。

　　　　单手抬起，捏住她的下颚道：“你还没见过我真正龌龊的样子呢。”

　　　　他突然甩掉手里的烟，强拽着她往浴室里拖。

　　　　宁婉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死也不顺从，纤细的小手紧抓着沙发。

　　　　龙耀阳冷笑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宁婉鱼没有选择余地的被他抱进浴室。

　　　　宁婉鱼从龙氏集团离开时，像个残破的碎娃娃。

　　　　泪痕斑斑的小脸早已干涸，映在太阳下，头发也很凌乱，样子狼狈不堪。

　　　　她没有回别墅，而是去提款机取了钱，又去中介租房子。

　　　　“宁小姐，你看这个房怎么样？就是地点偏了些，但房租便宜吗？有热水器你可以洗澡，还有洗衣机，电视，算是家电比较全的了，冬天暖气烧的也好。”

　　　　宁婉鱼四处看了看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屋，地点确实很偏，但好在便宜，现在，她只能省着点过了。

　　　　那份工作，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她点点头，又为难道：“那个，我能不能按月付款，说实话，按季度付款我有点吃力，你和房主说一声，我会长租的，而且，我不会祸害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白天上班，晚上才能回来，他的房子我一定好好珍惜的住。”

　　　　“这……”中介很为难的样子。

　　　　看她颇有诚意，考虑了会后，把头点了点：“那好吧，房主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回头我告诉他一声。”

　　　　“嗯，谢谢。”

　　　　房子的事总算敲定了，宁婉鱼很开心，面露笑容。

　　　　至少今晚，她不用露宿街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在超市里采购的宁婉鱼接到房主打来的电话。

　　　　“宁小姐是吗？我的房子刚刚被人买了，不能租给你了，你还是重新找房子吧，不好意思。”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她又给中介打去电话，那边却是一遍遍的挂断她的电话，不接。

　　　　世态炎凉，宁婉鱼这辈子第二次体会了。

　　　　她形单影只的走在大街上，不远处，那辆显眼的白色迈巴赫靠了过来。

　　　　缓慢的开在她身边，聂新拉下车窗叫道：“太太，上车吧，龙少已经放话出去，全海城的酒店都不会让你去住，你租的房子他会一套套的买，你没有地方可去，你斗不过龙少的，太太，回别墅吧。”

　　　　可宁婉鱼的脚步却越走越快，为了避开聂新，她转身走进咖啡馆。

　　　　拿出手机，正琢磨着要不要投靠小玲，会不会连累她时，咖啡馆的服务员靠了过来。

　　　　微笑着问：“小姐，要喝点什么？”

　　　　她把价目表递了过来。

　　　　宁婉鱼接过，垂目一看，顿时一脸尴尬。

　　　　这里最便宜的咖啡也要15块，这么贵？

　　　　她僵硬的笑着，把价目表递回去，难堪的问：“有矿泉水吗？”

　　　　服务小姐的脸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一身的名牌，眼睛里闪过怀疑。

　　　　来咖啡馆竟然要喝矿泉水，不喝咖啡？

　　　　她摇摇头，冷声道：“没有矿泉水，外面的自动售货机有。”

正文　第123章　人的底线

　　　　她口气中的蔑视任谁都听的出来。

　　　　宁婉鱼一把抽走她指间的价目表，指着其中最便宜的香草咖啡道。

　　　　“就它吧，一杯。”

　　　　“点心呢？”服务员拿过餐牌，高傲的扬着脖子，目中无人的态度。

　　　　宁婉鱼不怒反笑，摇摇手指：“我牙疼，吃不了任何一种蛋糕，行不行？”

　　　　她挑挑眉头，挑衅的问：“或者，外面的自动售货机也有适合我的点心？”

　　　　服务小姐厉光一瞪，瞟了白眼仁，明白她在挖苦，生气，口气也不好：“香草咖啡，15元，请先付钱。”

　　　　她付完钱，那势力鬼脸色难看的转身，总算走了，宁婉鱼也耳根子清静。

　　　　她侧目望向落地窗外，发现聂新还在，正要收回目光时，落地窗上趴着的小女孩引起她的注意。

　　　　往外面扫了眼，竟没看到小女孩的父母。

　　　　她立刻起身，从咖啡馆走出去，半蹲下身体，扯过小女孩温柔的问。

　　　　“小妹妹，你怎么自己跑这来了，爸爸妈妈呢？”

　　　　梳着日本头，脸有些婴儿肥的小女孩手指一抬，指向街角处的一家报刊亭。

　　　　“我妈妈在那边卖报纸。”

　　　　哦！

　　　　宁婉鱼点点头，明白了，接着又问：“那你怎么跑这来了，妈妈看不见你该着急了，走，我带你回去找妈妈。”

　　　　她起身，拉着小女孩要走，可那小女孩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痴迷的盯着玻璃柜台里的奶油蛋糕。

　　　　这种画面，似曾相识。

　　　　她不止一次的从修道院偷溜出去，也是身上没钱，就这样趴在蛋糕店，玩具店，淘气堡的外面看那些有父母的孩子幸福的吃着，笑着，玩耍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竟勾起宁婉鱼的心酸。

　　　　她又重新蹲下身体，摸摸小女孩的头，心疼的问：“想吃蛋糕吗？”

　　　　那女孩似乎犹豫了下，之后重重点头。

　　　　宁婉鱼笑了，起身，领着她往咖啡馆的柜台走去。

　　　　低头，轻声问：“你想吃哪种？”

　　　　小女孩睁着怯怯的大眼睛防备又不敢置信的想了想，目光往柜台里瞟，看了好一会，终于指着一份最便宜的蛋糕小声道：“这个。”

　　　　宁婉鱼直起腰板，向服务员要了这块蛋糕。

　　　　在她领着小女孩回到座位上时，刚才的势力眼端着咖啡过来了。

　　　　瞟向她手中的蛋糕藐视道：“不是牙疼，不能吃蛋糕？”

　　　　宁婉鱼讽刺般的看向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刚才没看到你，我的牙就不疼了，现在，哎嘛，你一来我的牙又疼了呢。”

　　　　服务员气的面色铁青，转身就走。

　　　　回到柜台时被另一名服务员拉住，压低声音小声道：“杉杉，你疯了，敢得罪她，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谁呀？”被称为杉杉的女孩一脸不屑。

　　　　穿的倒称头，可出手畏畏缩缩小气扒拉的，能是什么大人物？她鄙夷撇嘴。

　　　　“她可是龙少的女人呐，你得罪她，明天别想上班了。”

　　　　“就她？”被称为杉杉的女孩可不信。

　　　　“哎，你刚来海城不知道，龙少和她的事在海城都传遍了，龙少为了她，连女神杜箬儿都踹了呢，你呀你呀，自求多福吧。”

　　　　宁婉鱼知道她们正在背地里窃窃私语，内容无疑是和她有关。

　　　　她不听也不看，端起咖啡，又拎起打包好的蛋糕，拉着小女孩出了门口。

　　　　身体半蹲在她面前道：“拿着蛋糕回去找妈妈，她看不见你该担心了。”

　　　　正说着呢，不远处一位面色漆黑的中年妇女跑过来。

　　　　“圆圆，圆圆。”她大叫着冲过来，一脸防备的把小女孩扯进自己怀里，怒目狠瞪着她。

　　　　“妈妈，蛋糕。”小女孩高兴的举起手中的蛋糕盒，上面的袋子上写着这家咖啡馆的标识。

　　　　中年妇女面色一冷，推着小女孩的头骂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乱拿陌生人的东西，特别是吃的，如果有毒怎么办？如果是人贩子把你拐走怎么办，你怎么总是说不听，要这么馋呢？”

　　　　中年妇女那双粗壮的手，在小女孩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委屈的小女孩当时就眼冒泪光，撇着嘴，低下头，乖乖的不再说话了。

　　　　宁婉鱼又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有一次，她在修道院看到一个小女孩手拿着蛋糕在吃，她的父母又不在，一时嘴馋，便偷偷的把蛋糕抢走了。

　　　　后来，她被修道院里资历最老的姆姆罚进小黑屋里跪着，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还是把她带回来的年轻姆姆晚上偷偷给她送吃的，并告诉她，做为一个人，要有自己的底线，是自己的可以要，不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说什么也不能要。

　　　　比如那橱窗里的蛋糕，那不是你的，就是再馋也不能要，更不能偷，抢。

　　　　中年妇女扯着小女孩转身离开，在她把蛋糕扔回给她时，宁婉鱼的思绪回到现实。

　　　　几步追上去，盯着小女孩垂头悄悄掉眼泪的模样，于心不忍。

　　　　看向中年妇女诚恳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请相信我对这孩子没有恶意，我是个孤儿，小时候也会这样趴在玻璃窗上看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刚才看到她时，很动容，也很有感触，孩子的心里怎么想我很清楚，只是想圆她一个梦罢了。”

　　　　她把手中的蛋糕递出去，又指指身后这家店：“这蛋糕是我刚在这里买的，什么问题也没有，就让她带回去吧，好吗？”

　　　　她在小女孩的面前蹲下身体，温柔的抬起手背，擦掉她的眼泪，说道：“你叫圆圆是吗？别哭了，妈妈打你都是为了你好，阿姨从小就没有妈妈，如果阿姨有妈妈，就算是被管教阿姨也会觉得很幸福的。”

　　　　她拿起蛋糕交到小女孩的手里，小女孩嘟着唇，可怜兮兮的抬眼，瞧着自己的母亲。

　　　　中年妇女盯着她，看了半响，最终沉默的点点头。

　　　　小女孩很高兴，拿着蛋糕欢呼雀跃的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跑了，中年妇女微微颔首，跟着小女孩一起离去。

　　　　白色迈巴赫的车里，聂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录成视频发送到龙耀阳的手机上。

　　　　之后，电话打过来：“带她上车。”

　　　　“这……龙少，太太的脾气很犟，如果我强来，怕伤到太太。”

　　　　电话那边的龙耀阳没了音，再之后，他把电话撂了，只剩下嘟嘟嘟嘟的风音。

　　　　在聂新打电话的同时，宁婉鱼也把手机播了出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柳思聪。

　　　　响了三声，接起，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口气：“喂。”

　　　　宁婉鱼舔舔唇瓣，纤细的手指抓抓衣角，吞吞吐吐之后，才小声喃喃一句：“经理，能租一套房子给我吗？”

正文　第124章　跟着她

　　　　柳思聪将一套离柳氏建设很近的公寓借给她住，房租每月10000。

　　　　这个价位宁婉鱼要吐血了，可这海城，除了柳思聪没人敢得罪龙耀阳，租金再贵，她也只能忍。

　　　　忐忑不安的睡了一夜，翌日早五点，她早早起床煮了粥，去中心医院看望林千业。

　　　　病房里。

　　　　乔烟不在，她面容平静的走到床边，将保温饭盒放到床头柜上，打开，舀出一碗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给他。

　　　　林千业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全是痴迷，是懊悔，是恋恋不舍。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放开她。

　　　　宁婉鱼舀了一勺粥过来，他乖乖张嘴喝下，耳边听着她的忏悔。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受伤住院了，那个人……”

　　　　她顿了顿，咬唇，想起昨天在他办公室里的侮辱，脸色立刻就白了。

　　　　侧头垂眸道：“他是个疯子，他不相信我，不听我的解释，如果他再来找你的麻烦……”

　　　　“婉鱼。”躺在病床上的林千业突然打断她的话。

　　　　摇摇头，他不怕他找麻烦。

　　　　今天的林千业能说话了，只是依旧虚弱，声音也不大，宁婉鱼要仔细听才能听出他说了什么。

　　　　“你要离开他吗？”男人笔直的看着她，虚弱的问。

　　　　因为受伤而失去光彩的双眼此刻却盈盈闪闪着希冀的光。

　　　　离开他吗？

　　　　宁婉鱼停下喂粥的动作，想了想，安安静静的没有答。

　　　　其实她是想离开的，经过昨天，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龙耀阳之于她，就像那橱窗里精致的蛋糕一样，那不该是她的，她买不起，要不起，强抢或是偷，只能到小黑屋里罚跪，受到惩罚。

　　　　他不属于她，他们也不该走到一起。

　　　　她晃晃头，收回思绪，又重新舀了一勺粥喂过去：“我不知道。”

　　　　见她不再说话，林千业抿抿唇瓣，劝道：“婉鱼，离开他吧，他不适合你，他……”

　　　　“你们在干什么？”

　　　　林千业的话刚说了一半，乔烟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手中同样拎着饭盒，一身艳红色套裙，和这医院苍白的色泽极不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