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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入地喜欢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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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烧糊涂了,赶紧上医院,走!”蒋宴拎着她的胳膊就要带起来,池向向一个痛叫把他吓蒙了。
    “别碰……”胳膊,疼。
    烧到胳膊了?
    那么痛苦的样子?
    不止蒋宴,张楠和陶霏也懵逼了,狄小池此刻哇哇的大哭起来,感受到妈妈的痛苦似的,陶霏立即带着孩子出来,虽然担心池向向,但不敢让孩子靠近她。
    她没向狄耀汇报,想着里面那两位肯定会通知。于是,就带着孩子在大厅等。
    
    张楠果然通知狄耀,她的用词很谨慎,怕对方开快车,只说:“向向有点不舒服。”
    有点,不舒服。
    狄耀的事情远没有干完,立即开车过去接人,在路上大堵车,堵的他心烦气躁,只能打电话给张楠让他们先带人去医院。
    “她不肯,非要等你来。”
    这是闹哪门子娇气?
    狄耀急的皱眉,“很堵,至少半小时。”
    “已经这样说过了,她坚持等你到。”
    池向向脾气越来越娇,一不满她意,在人来人往的超市就能跟他吵,一气就跑甚至把手指别进人家推车里,眼下发着烧,他不到就不去医院。
    狄耀无奈挂掉电话,祈祷路况尽快通畅,他在等的十几分钟里忐忑不安,昨夜她大半夜没睡,陪他谈心接着又抓贼,赶上下雨山里湿气重,可能受了凉,希望问题真的不大。
    ……
    挨了半个小时,到了那家西餐厅。
    几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狄耀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人,张楠和蒋宴也看到他。
    狄耀疾步过去,刚进到大门,蒋宴就把人给他送了过来。
    没看清她样子,池向向一下趴进他怀里,狄耀搂了下她的腰,下巴碰到她额头,的确烫的非常厉害,根本不是小问题,他又抱了抱她,才突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坚持等他过来。
    “好疼……”她可怜兮兮非常微弱的声音。
    “我知道。”能不知道吗,隔着秋天的两层单衣,她两胸肿硬的跟石头似的,原来是因这个而发烧,怪不得不肯让蒋宴陪去医院。
    狄耀无奈的叹了几口气,接着,声音对着陶菲,“把孩子带回去给他爷爷奶奶。我送她去医院。”
    “好。”陶霏立即点头,抱着狄小池就走。
    “注意安全。”狄耀朝她叮嘱了一声。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陶霏离开后,狄耀立即把池向向横抱起来。
    “我陪你一起过去。”张楠想跟。
    “没关系,麻烦你们了。”狄耀说完抱着人立即朝车边去。
    他的背影高大又可靠。对张楠而言只是一个好看的背影而已,对池向向却是唯一的心安所在。
    夜色迷离的西餐厅门前,张楠抬头看看隐藏在阴影里的那个男人,好心地,“要陪你喝一杯吗?”
    蒋宴觉得自己心跟死的一样,开口时才觉嗓子哑。
    “好啊。”
    
    第48章 断奶(补齐)
    
    池向向痛的要死,女医生是狄耀的同学,长相温柔,手段也温柔,可一碰到她的胸部,池向向就没形象的惨叫。
    “疼,疼……”除此讲不出其他话了,仿佛身上长两颗地雷似的。
    母乳喂养的艰辛似山高海深,从最初的举步维艰慢熬到得心应手,小孩子也大了,正到好日子,结果来了这一茬。
    “急性乳腺炎,挺严重的,两天后继续堵塞,要动刀引流。”
    引流?
    顾名思义,切肿块放脓血。
    狄嫆当年那惨样一一浮现在她眼前,池向向用手臂蒙着眼睛,吓得瑟瑟发抖。
    后面狄耀和医生的谈话内容渐渐听不清,她大脑被烧开了似的,一直半睡半醒着沉倦至极。
    隐约听到熟悉的男低音沉沉的叫她名字。
    池向向没法儿睁眼睛把他看仔细,只晓得是个男人,病倒前和蒋宴在何处不舒服的问题上追避很久,于是,她一个惊吓,猛地,捉住了往自己上衣里钻的那只大手,她在病中坚持重申。
    “我等狄耀来……”
    真不知她是心念他,还是太介意蒋宴看到她的惨样。狄耀没由来的心生气躁,手上用了劲的硬闯上了她的胸部。
    “我不来不看病了?”
    “痛!”池向向高烧中泪水横流,也看清了是他,“你肯定来接我,本来想回家,可感觉不好,去医院又很尴尬,蒋宴毕竟是个男人,我不好意思。”
    “不怪你,是我的错,早上出门没顾到你。这一天都不舒服对吗?”
    “昨晚肿过后,以为没事了。”池向向说着又哭疼起来,“你把手拿出来,像什么样子么。”
    在医院,女医生还是他老同学。
    狄耀被她此刻多余的想法气笑,但愿她一直这么有精神,于是,他没拿出手掌,甚至还加了些厉害给她。
    池向向胡乱的握着他的手腕,不准他动,可病中哪有力气,狄耀揉的越厉害她叫的越惨,哭求他别碰。
    狄耀被她哭的心肝肾的都疼,无可奈何在她耳边低哑劝,“我不碰你,通乳师就得过来,他们弄的比我疼上千百倍,我们先努力下好吗?”
    池向向闭着眼睛哭,两排睫毛湿哒哒的,只好躺着给他蹂躏。
    总之这一夜,高烧未歇下,狄耀也未停下,他把同学指点过的方法通通用到她身上,到下半夜,情况依旧未好转,掀开她的衣服,胸部情况时简直不忍直视,真的像爆掉一样,青筋都现了出来。
    第一次,狄耀觉得女人还是胸小点好,至少受创面积会小些。
    到晨光微现时分,狄嫆带了两位颇有声望的通乳师赶过来,商量着尽力争取不动刀,于是,池向向本来烧的迷迷糊糊,被两人分两边各一按,她立即倒抽了一口气惊醒过来。
    “狄耀————”
    “在。”狄耀握住她的手,语气尽量镇定,“忍耐一下,嗯?”
    池向向只剩下哭,太疼了,于是,抓他的手,像回到生狄小池时,她死命握住的产床的扶手,区别是,那家小医院没有陪产待遇,她和狄耀也处于纠纷期,一切血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回不一样!
    狄耀一夜未睡眼睑底下黑影较深,池向向每惨叫一下,他就避次眼睛,到后面完全不能睁开。
    “你让开吧。”狄嫆看不下去了,通个乳腺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马上就好了。”狄耀哪会走,池向向要背过气似的,他着实心软,想叫两人停手,狄嫆掐灭了他开口的时机,抢先一声警告。
    “拉去动刀,你更满意?”
    “……”狄耀身为男人只有袖手旁观的份,耳边是她连绵的哭声,他忽然生出一种念头,幸好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否则得操多少心?
    同时,彻底断了二胎的念头。
    
    一人病倒,全家忙翻。
    池向向出身体育系,精力十足,陶霏没来前,她一人带着孩子弄吃弄喝还偶尔出去逛逛,她一病倒,孩子到了爷爷奶奶手上,麻烦事立马就多了。
    喝奶是个大工程,穿个衣服都是大工程,更别提一天到晚抱着十个多月的小胖子到处串门遛弯了。
    最起码三个人跟着孩子伺候,方能适应得了。
    晚上睡觉,狄松洲不愿把孙子给别人,自己亲带着睡,这可不容易,狄小池认娘还认床,换了环境,一夜都不怎么安宁,睡小会儿哭一小会儿。
    狄松洲哄完不行,再换到顾黎清伺候,等孙子睡着了,他们也快趴了。
    “平时见到池向向带着孩子到处转,轻松自在的。”顾黎清晃着睡着的孙子不敢放下,一边发出感慨。
    狄松洲累靠在单人沙发里,揉着困倦的眉心,声音累的沙哑。
    “一把老骨头哪能跟年轻人比。”
    “感觉抱狄耀还是昨天。”轻淡的一声,飘着无穷无尽的沙哑,一不小心就把人带进了遥远的时光。
    狄松洲听到她说昨天,他睁开眼睛,看到安逸的灯光下,她鬓角白了,却不喜欢在头发上作弄染色,留着时光的痕迹,此刻是睡前自然也没有化妆,眼角细纹的确是个当奶奶的该有的数量。
    他的妻子已经不是“昨天”的年轻样子,可意外的当她抱着狄小池,轻轻晃动小步伐摇孩子时,那温柔的眉目竟然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个从前,狄耀刚出生不久,夫妻间未生嫌隙,一家其乐融融,她本不是个严苛的母亲,可能狄耀太小没有记忆,狄松洲记得清楚。
    她喜欢亲吻孩子的脚丫。
    狄松洲忽而眼前花了下,他醒了醒精神,回到现实里却真的看到她捉了狄小池的小脚,亲了孩子的脚心。
    一时无言,却百感入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狄松洲有点措不及防的站起身,往外走,干巴巴打招呼。
    “我先睡,他醒了叫我。”
    顾黎清没理他,心里却想,他那把老骨头,真是一点不经用了,瞧累的那样儿。
    狄耀的电话就在此时打过来,询问狄小池的睡眠情况,年轻人无论多疲惫,声音听着都有力,顾黎清刚刚抱着孙子想到自己儿子小时候的样子,不免和他说话声带了些柔软。
    狄耀听了半晌,察觉到了这点,他怔了下才结束通话,医院的走廊特别安静,他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俯瞰城市霓虹,玻璃上印出了灯火圈影,他自己的脸也印在上面。
    有一瞬间的陌生,认不出这个人是他自己。
    顾黎清始终提醒他,你是谁,你是狄家的狄耀,家族以他为傲,所以,只有他有这个荣幸,冠以集团之名。
    她所指之路,繁华又坚实。
    可惜,人人追求不同。
    
    “向向?”
    “嗯?”池向向睁开朦胧的睡眼,望进一双安逸温柔的眸子里,她还没清醒的,忽地,听到狄耀问她,“回家,你愿意吗?”
    太愿意了!
    她彻底清醒了,不可置信的坐起身,白天求了一整天都不肯松口,这半夜的怎么突然要带她回家了?
    “现在?”
    “你一直在叫儿子的名字。”
    “好,回家回家!”池向向不确定睡梦中是否叫了狄小池,但狄耀愿意带她回家简直太棒了,她喜不自禁地抱住他的脖子。
    狄耀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搂着她的腰顺势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的唇角始终上扬着,慢慢亲吻她的耳垂,重复那两个字。
    “回家。”
    “快,快!”她迫不及待。
    狄耀因此笑出声。
    
    深夜十一点,在秋天微寒的夜里,来一场逃离游戏怎么样?
    池向向无比乐意,她穿好了衣服,裹了一件羊绒披肩,拉着狄耀的手,归心似箭地从护士眼皮下溜走。
    相比住进来时的惨样子,此刻,她矫捷如燕。
    外面夜寒露重,前往绮山的公路更加的寒,市区里的繁闹进入深夜也不止,他们一直往外行驶,终于爬上了回家的盘山路。
    路灯的照耀下,山林偶露漫黄色,不过七日未归家,此刻连树都添了无数情感。
    除夕那晚后,从未料到过她会有如此想念这里的时刻。
    山路时不时的一个弯道,车子被开的非常稳,车里放着一首粤语歌《暗里着迷》,由一个女声翻唱,调子非常细腻,一字一句清浅吟唱。
    这歌唱的人昏昏欲睡,结果,到家时,真是被他抱着下车的。池向向生病期间掉了不少肉,虽然没落到动刀子,受苦的也不小了,烧退下去后,她缓了好几天走路才不飘。
    狄耀摸摸她瘦下去的脸颊,附在她耳畔低喃,“你受苦了。”
    池向向睡得不安,眉头一直皱着,每当这时候,狄耀就在想自己能给她什么,于是,轻唱《暗里着迷》给她听。
    安逸的室内,点着小灯,狄耀坐在她床边,是位认真的歌者,他的嗓音略压着,真把她当女儿一样的哄,也把自己带入遥远的过去。
    人孤僻到一定地步,会反复的吟唱一首歌,暗里着迷,在美国两年,曾为她唱过无数遍。
    狄耀从小就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知道自己孤独,但不乐意去改变,他沉迷与孤独,二十年前,狄家发生了一件大事,狄松源原配也就是狄羽的母亲一场车祸身亡,当时狄羽在车内,侥幸逃脱死神追击。
    但至此家族裂变,人人不得安宁。
    池向向带给了他安宁,因此,守卫这份安宁势在必行。
    
    沉黄的灯下,飘下绵绵的秋雨。
    穿着黄色雨衣的男人走在夜雨中,过来敲8号的门,原以为没有人,反正每天晚上都敲不开,他转身就走,突地,那扇大门却打开,亮白的灯光从屋里射出来。
    撑着伞的男人踩着院子里的落叶走到他的面前。
    “哥。”狄羽露齿一笑,憨憨的,尤其是刘海被打湿贴着秀气的前额,整个人更加俊秀。
    “怎么没睡?”狄耀半皱着眉,望着他。
    “失眠。找姐姐。”他称呼池向向为姐姐。
    狄耀静静地凝视着他,雨打伞面声啪嗒啪嗒,他的声音也如这雨。
    “小羽。”
    “哎。”他认真的笑应,天真无邪。
    “想回家吗?”
    狄羽失望,他不想回去睡觉,睡不着,以为哥哥有好玩的游戏,却是让他归家。
    “我送你。”狄耀撑着伞牵着他往上走。
    雨水顺着公路往下狂流,狄羽在他身后,雨鞋的拖沓声异常大,诉说着不高兴。狄耀把他送到10号的院子,兄弟两人在细雨中的门口站着。
    狄羽在透明雨帽檐下哭,他的情绪像雨一样宣泄,低哑万分的。
    “哥,你不要我了?”
    狄耀握着伞柄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他的声音很沉。
    “小羽,我永远不会抛弃一个生病的人。但你该记着,何为你可取,何为你不可取,游戏玩深了,走出后的那个人不会是真正的你。”
    狄羽依旧哭,听不懂他的意思。
    狄耀耐着心跟他讲道理。
    “小时候,我养的猫无故死了,那是我唯一的玩伴,你把它送到了我的实验台上,拨了皮,等我解剖,我记得它,无关乎它有没有皮。那之后,我三个月没敢吃白饭,看到白色就恶心。你当时病的很严重,甚至自残,所以,我原谅了你。这次同样,论文篡改署名的事,我不怪你。别不开心了,天黑了睡觉,下雨了该回家,小羽,好好休息。”
    狄羽做不了太多表情,他一惯样子就是细笑,夜晚中甚至有点阴森。
    “为什么对我说这么多话?”
    “因为你康复了,能听的懂。”
    “明知道都是我做的,何必装大度虚伪。”不止论文,还有数不清的恶意掠夺,从前他都一一承受,甚至不怎么搭理自己,怎么现在就谈起来了?
    “是积德。”狄耀轻笑了一声,额前的发被细雨吹湿了,落在眼角,他黑亮的眸生机勃勃地看着尚不明事的狄羽,“不久的将来,你会碰到一个与自己合拍的女人,她将教会你何为情绪,何为责任,何为宽容。为未来的她积德,等你爱过,会为从前的薄行感到羞愧。”
    “所以,你喜欢池向向,可为从前羞愧什么?”狄羽矛盾的笑出来。
    “羞愧未曾早早对你聊这番话。”
    狄耀撑伞站在大雨里,安静的像漆黑的山。
    他希望,做为一位兄长,狄羽口中的哥哥,此刻说这些话,仍来得及。
    
    第49章 温馨
    
    狄羽母亲身亡时,绮山的雨铺天盖地。她开了一辆黄色的古董车,带着狄羽直冲山崖,像一只蝴蝶扑入大海中,一去不返。
    她自杀的原因与狄松洲有关。
    狄羽被救时,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雨衣,他母亲抑郁的厉害,出门时给他光裸着身体,却套上了一件雨衣,她讨厌雨,讨厌嫁入狄家。
    当时狄羽五岁,后来的十八年中,每到下雨,他就会穿上黄色的雨衣。
    如此刻,他单薄的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湿哒哒的刘海贴着前额,微黄的路灯下照着他冻的发白的唇,这一切显得他十分柔弱和需要帮助,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扑闪了几下,泪就顺着眼眶滑下来。
    “哥。”
    任何时候,狄羽这种类似求助的微弱喊声对狄耀而言,可以把自己命给他。
    “哥。我生气,大伯母为什么怀疑大伯和母亲不轨?她以死证清白,你们相信她了吧?”狄羽一边说一边走入哥哥的伞下,雨依旧下,他轻轻的哼,像只赖皮的小猫,“你为池向向积德,谁为我积过,我过不好,你凭什么好?”
    黄灯绵雨的深夜,一把伞下,兄弟俩人。
    狄羽低头恨恨地咬上哥哥的肩,用尽全力!
    小时候杀死他的猫,除夕夜拦截狄枭从而放走他的妻子,篡改他存放在狄松源手里的论文署名并且发表出去,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家鸡飞狗跳。
    永远无法忘记跟随母亲的车辆一起冲入山崖的恐怖画面,他过的不好,其他人也别想幸免。
    狄羽的笑声十分恶意,他尝到了血的滋味,甜腥的。
    狄耀紧紧皱眉,雨打在伞上啪嗒啪嗒,他慢慢闭上眼睛,任其放肆。
    不过,这是最后一回。
    他脑中回响奶奶的临终训言:
    人人望生男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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