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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远以后，梁淑琴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妈耶，这个要吸钱的地方，还真是不能多来。
　　再多来几次的话，估计都等不到改革开放，梁淑琴就要花光她的启动资金了。
　

第十九章　要分地了
　　梁淑琴拎着罐头回到家里，自然又少不了要对吴秀芹交代一番。
　　“上次大姐给了我们两瓶罐头，我看大家都挺喜欢吃，今天刚好遇到供销社有买的，就买了几瓶。”
　　梁淑琴拿出两瓶罐头放在桌子上：“等回头您有空了，就拿两瓶罐头去看看大姐，这么些年尽是她帮忖我们了，我寻思着偶尔我们也该表示表示。”
　　看着桌上的罐头，吴秀芹还没说什么呢，旁边的苏大友就率先高兴拍了拍大腿。
　　苏大有赞许的看了梁淑琴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小东媳妇说的在理，本来小东就是独苗，除了小云以外，也没个兄弟帮忖。”
　　小东是苏延卿的小名，队上的长辈都叫他小东或者东娃。
　　自己膝下人丁单薄，苏大有比谁都希望儿女能够相处的和睦，这样以后他们老两口不在了的话，两人还能互相扶持。
　　苏安云也不是那种外向的女人，虽然已经出嫁多年，心里还是挂念着娘家的。
　　以往女儿回家，不是拿吃就是拿穿的，苏大有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的。
　　不过他也没少担心，女儿这样一昧的补贴娘家，会不会养大儿媳妇的胃口，进而觉得大姑姐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梁淑琴去供销社，还能记得给苏安云这个大姑姐买点东西，证明她不是那种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感恩的人。
　　苏大有作为大家长都发话了，吴秀芹心里虽然不满儿媳妇花钱大手大脚，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梁淑琴买罐头花的是自己的钱，并没有问她要，她也没有立场指责她什么。
　　从古至今，女人娘家给的钱财，都算是她自己的私有财产，她想怎么花，吴秀芹这个做婆婆，还真不好说什么。
　　她今天要是说了梁淑琴，明天队上的人都该说她觊觎儿媳妇的私房钱了。
　　不过就算不能说，吴秀芹还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梁淑琴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这罐头这么贵，她一买就买四瓶，这种事情手里没点钱的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吴秀芹试探着旁敲侧击问了几次，不过梁淑琴也不傻，各种装傻充愣，就是不接这话茬。
　　除了要留着送给苏安云的两瓶罐头，剩下的两瓶罐头梁淑琴晚上一下都开了。
　　对此吴秀芹有不小的意见，觉得开一瓶解解馋就够了，实在没必要两瓶一下都开了。
　　“妈，既然孩子喜欢吃，就让她们一次吃个够，这次吃够了，下次就不会再老惦记水果罐头了。”
　　现在的东西分量十足，一瓶罐头连糖水加果肉有两斤，两瓶罐头一大家子人分，三个大人一人吃了一碗之后，剩下的直接让两个小家伙抱着吃了。
　　梁淑琴抱着儿子，苏博明现在也有四个多月了，抱在手里可坠手了。
　　许是看大家都吃得开心，他坐在梁淑琴怀里也不安分，不停的左右挣扎，还试图伸手去抓桌上的碗。
　　果肉容易噎着，梁淑琴不敢给他吃，只用筷子沾了碗里的糖水让他嘬。
　　这是苏博明第一次尝到除了奶水以外的味道，嘴里叼住筷子就不张口了，梁淑琴一往外抽筷子他就可劲嚎。
　　苏秀兰抱着自己的罐头瓶子，垫脚看着妈妈怀里的弟弟，同情的问道：“弟弟不能吃橘子吗？”
　　“罐头太凉了，弟弟还太小，吃了怕他拉肚子。”
　　梁淑琴嘴里回答着女儿的话，眼睛错都不错的盯着儿子嘴里的筷子，深怕她一个疏忽，儿子被筷子捅到。
　　苏秀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橘子肉，颇有些遗憾：“这么好吃的东西弟弟不能吃，真是太可惜了。”
　　梁淑琴提醒道：“好了，你吃就吃，可别把瓶子砸了，这瓶子还要拿去退的。”
　　两毛钱一个呢，两个瓶子退回去，就能买到一包糖了。
　　想到糖，梁淑琴直起了身子，不放心的，对两个女儿叮嘱道：“吃完罐头之后记得去刷牙。”
　　这罐头这么甜，两人一下又吃了这么多，平常梁淑琴也没少给她们买糖吃，她担心她要是没唠叨到的话，以后两个女儿吃出一口难看的虫牙。
　　一听说要刷牙，不止苏秀兰，就连苏秀梅都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刷牙太难受了，现在牙膏的味道又不好闻，两姐妹都不爱刷牙。
　　现在梁淑琴每天早上喊着拘着，好不容易才让两个人每天早上都刷一次牙。
　　看着两个女儿苦大仇深的样子，梁淑琴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想到，等两人大了之后，就会因为自己有一口好看的牙齿而感激她了。
　　其实不止两个小家，就连苏延卿这个大人，也不喜欢刷牙。
　　不过他就好打发了，梁淑琴只要威胁他，不刷牙就不许他亲她，他就会不情不愿的跑去刷牙。
　　农忙过后，大队上的学校也恢复了上课，梁淑琴说到做到，直接把苏秀兰赶去学校念书了。
　　现在念书便宜，学费加上教材书本费一起一学期也就两块钱不到。
　　最开始苏秀兰还不习惯，总觉得念书没有她之前到处疯跑好玩，不过随着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同学越来越多之后，她就没有在家里面抱怨过学校的不好了。
　　现在大队上的学校是附近几个大队一起建的，学生很多，虽然大部分都不会念太久，但是人多好玩。
　　上学没多久，苏秀兰已经从中体会到了乐趣，每天早上早早的就背着她的小背篓去学校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常常还能割满背篓嫩草回来喂鸡。
　　见大女儿对上学不抗拒了之后，梁淑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上辈子的发展来看，她生的四个儿女，也就大女儿和小儿子念起书来强一点了。
　　苏秀梅年纪还小，暂时不用考虑上学的问题，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梁淑琴也慢慢放下了心中芥蒂，能把小女儿当成小孩子看了。
　　尤其是打苏秀兰上学去之后，没有人再带着苏秀梅到处跑了以后，她就只能跟着梁淑琴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之后，梁淑琴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会趴在她的膝盖上，软着声音撒娇的小女儿打败了。
　　毕竟小孩子那么可爱，自己生的就更加可爱了，梁淑琴纵使有一颗铁石心肠的心，在面对苏秀梅的时候，也不禁柔软起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苏博明一天天的长大，等他已经能扶着东西小步小步走的时候。一九七八年已经接近尾声。
　　这一年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梁淑琴知道，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今年发生了许多值得纪念的大事件。
　　改革开放的号角，首先在沿海地区吹响。
　　能在供销社里的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不说，大家私下买卖点什么东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不过梁淑琴还没有开始动作，她在等国家正式下达指令，鼓励一部分人民先富裕起来的报纸面世。
　　七九年初，梁淑琴没有等到她想要的消息，反倒是包产到户的指令率先到达。
　　实际上那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前大家虽然都大致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几乎没有几个人相信。
　　毕竟这么多年的集体制度下了，谁都没敢奢望有一天自己还能单干。
　　所以当大队队长通知大家集合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
　　“想必大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之前消息来源没有确定，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如今上面的指示已经下来了，确定今年我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大队队长站在台子上，在人群里丢下一颗炸弹。
　　随着大队长的话，人群开始喧闹起来，一群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
　　梁淑琴挤在人堆里，心情也有些激动，包产到户就意味着彻底结束了每天都要上工记分的日子。
　　大队队长看着吵闹不堪的人群，头疼不已的皱眉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吵什么吵！”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队长，威严还是有的，一看他发飙，刚才还喧闹着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对队上年纪稍长的人人开口问道：“那个队长，什么叫做家庭责任承包制呀？我们都没弄明白，你给详细讲讲呗。”
　　问问题的是村里的长辈，大队长也要给给和面子的，他清了清喉咙，开口解释到：
　　“所谓的家庭责任承包制，就是把队上的田地，公平的分配到每家每户，以后大家都不用上工了，各自侍弄分到自己家的地，等地里有了收成之后，除了应该上缴的公粮以外，其他的粮食都能留着自家嚼用。”
　　他这话一出，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这不就是说要给他们分地了嘛？
　　有那年长的老人，更是直接激动的朝京市方向跪下了。
　　哭着感谢起国家和国家领导人来。
　　看着大家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大队长才接着说道：“下午我们就去把队上的地量了，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分了地之后大家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早点把地里种上粮食。”
　　分地这么大的事情，队上的人都不想等，集体嚷道：“还等什么下午呀，现在就去量。”
　　这地呀越早分下来，大家就越早安心。
　　架不住大家的要求，大队队长取了皮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发开始量地。
　　队上的田地不少，一一量过登记入册过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大队队长看了看天色说道：“这地是量了，不过现在天色也晚了，只能明天早上再开大会分地了。”
　　今天没有分到地，队上的人今晚就没几个人能睡着的。
　　毕竟这田地有好有坏，而农民深知地好的话粮食产量就高。
　　所以大家都在祈祷明天自家能分到好一点的地。
　　苏家一家也没睡好，因为苏大有和苏延卿晚上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个没得住就都喝了多了。
　　梁淑琴前两天才打回来的酒，今天晚上硬是被他们爷俩喝了个精光。
　　看着累成一滩烂泥的苏延卿，梁淑琴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扶着他回房休息。
　　然而第二天一早，就在苏家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准备出门去开会的时候，苏安云一个人哭哭啼啼的回来了。


第二十章　超市生变
　　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吴秀芹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不只是吴秀芹，苏家的人除了梁淑琴都担心的看着苏安云。
　　在苏延卿眼里，他姐姐一直是一个要强的人，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都没见她哭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难过哭泣了。
　　只有梁淑琴知道苏安云为什么会哭，一九七九年年初。
　　中越战争开始，上辈子苏安云的丈夫李英卫就参加了对越战争。
　　梁淑琴算了算日子，这会儿李英卫要去打仗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李家了。
　　果不其然，苏安云靠在吴秀芹肩头说到：
　　“英卫部队来了电话，说他要去云南打仗了。”
　　吴秀芹也一下慌了神：“怎么的就要去打仗了呢！”
　　现在当兵是件光荣的事情，说出去威风不说，每个月都还有津贴拿。
　　国家已经和平了太长时间了，以至于吴秀芹她们都忘记了，军人是要上战场的。
　　这战争无情，枪炮无眼。
　　听说女婿要去打仗，吴秀芹也镇定不起来。
　　这要是有个万一，苏安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老人三个孩子该怎么过呀。
　　苏大友虽然是大家长，但是打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太遥远了，只能看着女儿哭，想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延卿倒是冷静许多，开口问道：“那姐你知道姐夫他们什么时候上战场吗，去之前能回家探亲吗？”
　　苏安云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是战事紧张，只能往家里打个电话，马上就要动身去云南了。”
　　此时苏安云就算再能干，也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苏安云怕呀，李英卫自己可能心里也没底，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对她说了很多。
　　他说这一次上战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的回来。：
　　他没有时间回来见她和父母孩子，叮嘱她要是他有个什么万一，让她拿着国家给的体恤费好好过日子。
　　李英卫也说了，她还年轻，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也允许她改嫁，到时候把孩子和父母托付给他的弟弟们照看。
　　在苏安云心里，她的丈夫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和李英卫结婚这么多年，虽然两人聚少离多，但是她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
　　然而李英卫犹如交代遗言般打回来的那通电话，彻底让她乱了方寸。
　　苏安云在电话里也说了，让他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断胳膊断腿她不怕，只求丈夫能够留这一条命回来。
　　孩子还这么小，她一个女人苦苦支撑这个家，也时常会有觉得无力的时候。
　　其他还有许多夫妻之间的体己话，苏安云也就没有对父母弟弟全部说明。
　　看着一家人乱成一锅粥，梁淑琴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梁淑琴记得上辈子姐夫是安全回来的。
　　可能是这次战争实在太过残忍，战争结束之后，李英卫就申请了转业，进了镇上的公安局当警察来着。
　　说起来梁淑琴上辈子还羡慕过大姑姐。
　　因为之后国家每个月都对给参加过这次战争的军人发放补贴，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是大姑姐一家固定的一个收入来源。
　　眼看着就要到大队上开会的时间了，苏大友和苏延卿两个大男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梁淑琴开口说道：“爸，我跟妈在家里面陪大姐说说话，你该去队上听分地的事了。”
　　被梁淑琴这么一提醒，苏大友也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这女婿要上战场固然是件大事，但是家里分地的事也耽搁不得。
　　苏大友嘴笨，历来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主，深知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跟吴秀芹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和儿子出门往开会的地方赶。
　　一听分地的事，苏安云也从悲伤之中略微回过些神：“队上今天就要分地了？”
　　这对于农民来说，分地确实是件大事。
　　一提起分地，虽然现在的时间场合都不太妥当，吴秀芹还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是呀，队上昨天下的通知，昨天下午大家就陪着把地量完了，就等着今天分地呢！”
　　要不是看女儿实在难受，吴秀芹心里还是想去看看这个地是怎么个分法的。
　　想起女儿今天过来的目的，吴秀芹总算是回过神来。
　　想起苏安云应该也要分地了，梁淑琴总算是找到机会岔开话题：“对了，大姐你们队上的地分了吗？”
　　苏安云摇了摇头：“是听到风声说要分，不过对上还没明确的说过，地也没量，不过既然你们这边都分了，想来我们队也快了吧。”
　　毕竟两个大队离得这么近，有点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看着女儿的情绪有了好转，吴秀芹问道：“这英卫要去打仗，你公公婆婆是怎么个态度？”
　　苏安云摇了摇头：“他们心里也急啊，但是这打仗是国家的决定，我们除了跟着着急，也做不了什么。”
　　想来她丈夫在电话里应该是跟二老交代过了的，两个老人虽然有些受打击，但精神上看着还好。
　　不过苏安云也不免在心里小心眼的想到：或许是她公公婆婆有好几个儿子，所以才对她男人要上战场的事情表现的相对要冷静一些。
　　梁淑琴出声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吧，大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毕竟现在国家强大了，想必领导人也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选择开战。”
　　这么简单的道理，苏安云自然是懂的，只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这心总悬着。”
　　吴秀芹开口说道：“那要不下午我们收拾收拾，去庙里上柱香，再捐点香油钱，也让菩萨保佑英卫能平平安安的。”
　　他们这个地区本来就信佛，有不少大小庙宇，就是前几年运动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们这里也有许多人会偷偷的去庙里上香。
　　现在管得宽松了，上香祈福的人更是多了不少。
　　苏安云现在就想求个心理慰藉，心里也觉得去庙里上柱香，稳妥一点，也就没有反对母亲的建议。
　　梁淑琴则是早就想去庙里拜拜了，只不过之前她没找着机会，只偷偷买了一些纸钱香蜡烧了，算是履行了她重生以后在心里许的愿。
　　就这样，三个女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动身去公社了，公社附近的观音庙就是周围香火最好的庙了。
　　下午从庙里烧香回来之后，苏安云心情好转了不少。
　　三人回到家里，发现苏大友和苏延卿两父子竟然连午饭都没回来吃。
　　村里的人都去队上看分地了，吴秀芹想找个人问问分地的情况都找不到。
　　实在是挂心着自家的分地情况，吴秀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还是决定去开会的地方看看，要不她总是放心不下。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