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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之剑-第9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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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一年一度出猎的日子。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人声鼎沸的场景,无论的大人还是小孩,在新年之中脸上都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仿佛是对于来年的期许。

    但现在,那片林子却变得扭曲而可怖,森林中生长着紫色的水晶簇,树皮表面也反射着不自然的光泽,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色泽;那冰冷的光芒好像是幽鬼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而森林深处,矗立着一座古代的遗迹,黑沉沉的巨大建筑,压在众人心头,让人感到压抑而无法呼吸。

    “那遗迹我倒是在巴尔塔北方的某些地区见过一些类似的东西,”布雷森这时候忽然说道:“有很多地方都在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些遗迹,不过学者们还没有搞清楚它们的来历,只怀疑可能与不久之前的黑月坠亡的事件有关。”

    “你怀疑这地方也是在一夜之前出现的?”曼里克询问道:“森林的异变可能与这些遗迹有关?”

    “迪尔菲瑞小姐的回答也证明了我们的猜测。”

    “不,我想森林中的变故可能另有关系。”

    “怎么了?”两人都异口同声地回过头来看向伯爵千金。

    “早在我离开燕堡之前,我就听说过一些传闻,比如森林中出现怪物,巨大的水晶什么的,”迪尔菲瑞回忆着,昔日的阴影仿佛又一次笼罩心头,她皱紧了眉头:“从那个时候开始,领地内就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迪尔菲瑞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布雷森开口道:“你不妨直说。”

    伯爵千金面现犹豫,有那么一瞬间她显得有些软弱,但很快便坚定起来:“曼里克先生,布雷森先生,因为这关系到我家族的一个秘密,我的父亲可能正是因此才会遭遇这一切,我一直怀疑这一点,但直到今天,我才下定决心说出来。”

    “迪尔菲瑞小姐,如果这是你家族的秘密的话……”

    “不,两位,我信得过布兰多先生,你们是他的部下与朋友,我想我可以委托于你们。”

    “委托我们?迪尔菲瑞小姐,恕我们有些不太明白。”

    “请随我来吧。”

    地下室中。

    当迪尔菲瑞打开那黑沉沉的木箱的一瞬间,她感到身后的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

    “这是?”

    “这是狮心剑?”

    “可怎么可能,它不是在……”

    布雷森和曼里克脸上都有些错愕的神色。

    伯爵千金用温柔的目光眷念地看了平躺在木箱中,熠熠生辉的宝剑一眼,然后才念念不舍地重新合上箱子。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人,开口道:“这不是狮心剑,狮心剑不过是它的赝品而已。”

    “什么!?”

    “这关系到燕堡家族最重要的秘密,你们应该明白我的家族的来历,它是克鲁兹人与圣奥索尔的精灵们妥协的产物,我们家族的先辈从克鲁兹帝国迁徙至此,建立起了这个土生土长的燕堡伯爵领。”

    迪尔菲瑞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应该明白,当年先君埃克从帝国中带出了狮心剑,而那把剑事实上是圣剑奥德菲斯一分为三的产物,因为炎之王吉尔特给他最信任的一位骑士留下的遗令,若有朝一日克鲁兹人遗忘了他们先辈的荣光,那么奥德菲斯的圣剑之魂将离他的后人们而去,去寻找一片真正的净土。”

    “在我家族世代相传的传闻当中,这个遗令是真实可信的,但它却关系着炎之王吉尔特与另一位大人物的约定,那或许是贤者艾尔兰塔,或者是吉尔特一直深深所恋的风后圣奥索尔。因为这个约定,我的家族带着另一把圣剑来到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繁衍生息数百年之久,我们自称燕堡的守剑人,世人皆以为我们是狮心圣剑的剑座。”

    ……(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幕 黑暗中(下)

    “而事实上,我们世代所守护的,其实正是这把圣剑。”迪尔菲瑞轻轻拍了拍木箱:“它的名字叫做米索尔,是光系的圣剑,它曾经是法恩赞的至宝,但不知为何会辗转来到炎之王吉尔特手上,然后又令我的家族带着它隐姓埋名,来到这片土地上。”

    布雷森与曼里克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可炎之王为什么要颇费周折地做这些事情?”年轻的舰长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不符合常理!”

    迪尔菲瑞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但这是我家族世代相传的传说,而圣剑也确实存在于此。本来我不应该知道这些,但在我父亲被我叔叔陷害入狱之前,他悄悄将这一切告诉了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将燕堡的未来托付给了我。”

    “这么说来,达勒男爵一直在拷问你父亲,关于这把圣剑的下落,你父亲一直没有松口,所以他才没有遇害?”

    迪尔菲瑞点了点头。

    “可它对埃鲁因意味着什么?对于它来说狮心圣剑又意味着什么呢,”曼里克还是难以接受女武神手上的那把圣剑竟是赝品,除了领主大人之外,那是他最崇拜的人:“难道西法赫王室与科尔科瓦王室所掌握的狮心剑,一直以来都是假的?”

    “不,狮心剑是真的,它虽然是仿造光耀所铸而成。但它其中孕育了圣剑奥德菲斯的灵魂,而且承载了先君埃克的信念,那剑上的誓言始终束缚着埃鲁因,象征着这个国家的灵魂。”

    “那么,这把圣剑,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有一个人可能会明白这一切。”迪尔菲瑞想到了一些事情,她轻声说道:“我叔叔所图非小,我愈发怀疑这是一个阴谋,或许圣剑今天继续留在燕堡已并不安全,所以我希望能由你们将它带往南方,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你是说。布兰多?”布雷森问道。

    “伯爵先生曾经在鲁施塔与圣剑奥德菲斯产生过共鸣,我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炎之圣剑,光之圣剑背后的秘密。”迪尔菲瑞回答道。

    布雷森与曼里克对视了一眼。

    “那你呢,迪尔菲瑞小姐。”

    “我当然是留在这里,我父亲他身体还没有恢复,等到一段时日之后,我会去参加安培瑟尔的和会。到时候,如果布兰多先生已经返回了埃鲁因。我会亲自告诉他这一切。”

    曼里克摇了摇头:“这里并不安全,迪尔菲瑞小姐,我们没有抓到达勒男爵,他可能还躲在暗中。如果我们离开,你和伯爵大人的安危很难得到保证。”

    “或许可以这样,”布雷森想了下,说道:“燕堡重振不是一天一日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我护送迪尔菲瑞小姐前往巴尔塔,那里有王室的领地。你们可以前往那里作客。而这把圣剑,则由曼里克先生护送前往南境,相对于我们各自所处的位置来说,他也更适合这一任务一些。”

    “这也不错。”曼里克也赞同这个提议。

    迪尔菲瑞微微有些犹豫,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故土,重新夺回了这片土地。轻易并不愿意马上再离开它。但她也明白,曼里克和布雷森说得都有道理,现在她手上无兵无卒,城堡内的老弱仆人,不足以保护她和她的父亲。

    她正欲点头。但这时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她的近卫骑士队长罗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们可能那里都去不了了,小姐。”

    “出什么事了?”布雷森皱起眉头。

    “刚才尼娅在外面巡逻的时候遭到了袭击,有一支军队忽然包围了燕堡。”

    “这不可能,”布雷森怒道:“我的部下们呢,他们不是驻扎在城外吗?”

    “城外的营地遭到了袭击,大人,”罗宁平静地答道:“我已经命令下人打开城门让大人的手下进入城堡之内了,外面的敌人很多……是一些很奇怪的敌人。”

    “奇怪?”

    “尼娅她怎么样了?”迪尔菲瑞却紧张地问道:“有人受伤吗?”

    “受伤的人不少,不过尼娅她没有大碍,”罗宁的声音停了停:“布雷森先生,你们要上城墙上去看看吗?”

    密室内的三人互视了一眼。

    “这是自然。”布雷森拔出佩剑,沉声答道。

    卡佩罗镇历来是科尔科瓦通往燕堡伯爵领的一条必经之路,在和平时期,燕堡乃是通往帝国东西的两个重要出入口之一;因此作为连接帝国中枢与边境地区的通衢之地,卡佩罗一度是个商业繁茂、人烟稠密的重镇,但自从寒霜之乱以来,帝国的统治中心日益向西法赫与安培瑟尔旁移,卡佩罗的地位也逐渐被更南方的灰山伯爵领所取代,开始从繁盛走向衰落。

    而四年之前燕堡之乱开始以来,燕堡的新统治者更是加倍盘剥过往的商旅,这条道路上的商业活动因此变得愈发凋敝,直到今天,这里已经成为一个当年的贸易集散中心,变成了一个再冷清、凋落不过的小镇。

    不过镇子昔日本身的规模仍旧存留着,当年为了保护商业活动建立的要塞,也仍旧矗立在灰山北方的山口之中,这里是科尔科瓦王室的领地,因此****间例行有骑士在此地巡逻。

    但今天却有一些特别。

    原本此刻早已应该返回的骑士却不见踪影,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山口间徘徊着,印有星月银百合王室徽记的战袍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碎石之间,残破的甲胄、折断的剑、冰冷的尸首与漫流山谷的血液仿佛在述说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支沉默无声的大军正沿着山谷向前开拨,密密麻麻的人流仿佛占据了从远到近的整个视野,偶尔有几头科尔科瓦灰狼在山谷间的碎石上穿行而过,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漫无止境的行军。

    在卡佩罗的哨塔之上,哨兵维连终于被自己的同伴推醒了过来,清晨凌冽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到换班了么?”他咕哝着问道。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同伴一把捂住了嘴巴。

    “呜呜……,”维连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袭来,令他几乎要翻白眼:“该死……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刚刚拉过屎。”

    “闭嘴,维连,你不想活了?”同伴惊恐的目光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对方比手画脚地指向外面道:“你看看外面!”

    “外面?”

    “山谷里面,该死!”

    “那是什么?”维连好不容才推开同伴,爬到垛口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哪里来的军队?是前一阵子那支军队吗,他们从燕堡回来了?”

    “那是白狮军团的人,但这些不一样,你看看他们的旗子,他们的旗子不一样!”

    维连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那些黑沉沉的旗子,他把自己有限的记忆中仅有的几种旗号用来对比了一下,但都没有发现能对得上号的。

    他脑子里面一声轰响,忽然闪过了一个令他几乎感到颤抖起来的想法。

    “快……快……”他哆哆嗦嗦地对自己同伴说道:“不是我们的人,是燕堡,一定是燕堡叛乱了!”

    “我们怎么办?”

    “快去敲警钟,你这该死白痴!”

    当叮叮当当的警钟声回荡在整个卡佩罗的上空时,于是在埃鲁因这一年的暮冬,回响自卡佩罗凄厉的钟声,终于传遍了巴尔塔至西法赫的群山之间。

    ……

    列文?奥内森坐在马车内,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远处的一座灯塔,与闪光之海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烁成一片,那是安培瑟尔海角上最后一座灯塔,它标示着埃鲁因的南境至此而止,再往北,越过鹈鹕堡,就是西法赫的土地。

    王长子淡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他真能看到这一切,但蓝灰的瞳孔中的空洞,却遮挡住了这天地之间的一切美景。

    他内心中并不平静,这次南境之行,他送走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但却取得了自己最想要的成果。埃鲁因的未来,第一次显得那么真实且触手可及,近在眼前,仿佛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一面发展。自从寒霜之乱以来王国持续不断的动荡不安,仿佛真的要在这一年的末尾,宣告终结了。

    虽然利益受到伤害的贵族们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反弹,但大多数人已经站在了王室一边,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受够了长期起来的分裂与战乱,人们开始感到疲惫了,他们终将放下过去的包袱,开始重新向前迈出步伐。

    从安培瑟尔一战安列克公爵败亡以来,埃鲁因就已经显现出了这样的征兆,而他,不过让它更早一些地到来而已。

    “艾德莎。”列文忽然轻声说道:“如果我的理想实现了,你的呢?”

    “我的梦想,就是永远和殿下在一起,充作殿下的眼睛。”

    “你总说我喜欢的话,但我却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这都是真的,殿下,”女仆轻声回答道:“因为只有我明白殿下心中的理想,它那么高大,那么光辉,我愿意将它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告诉后来的人们。”

    “但如果说真有一个梦想的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期许起来:“我的确有那么一个理想,殿下。”

    “喔?”

    “我希望有一天,殿下能够重获光明,亲眼看到你所实现的这一切,人们的笑颜,还有这个王国的未来。”

    列文?奥内森忽然沉默了。

    ……(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幕 命运

    列文?奥内森忽然沉默了。

    他感到心中涓涓流淌着一股热流,他忽然握住自己小女仆的手,紧紧地握住。

    “我会看到长久的黑暗,艾德莎,这样,你就能永远地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眼睛。”

    “殿下……”

    马车中一刻间弥漫着默默无言的温情,还有对于未来的规划与希望。但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的短暂,忽然之间,马车停了下来。

    “殿下,前面出了点小事故。”骑士队长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怎么了?”

    “好像是有一位贵族先生的马车坏了,我们要停下来等他们先处理好么?”

    列文?奥内森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不,别停下来,骑士队长,让车队继续前进——”

    “好的,殿下。”

    一片黑暗之中,骑士的声音忽然化为了一声尖利的啸叫,然后王长子感到整个马车猛烈地一震,天地仿佛都翻覆了过来,一片混乱之中,他听到人们的尖叫、艾德莎惊慌失措的喊声,士兵们的怒吼,兵器交击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似乎都逐渐远去了,列文?奥内森感到胸口一阵阵刺痛,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弥漫了开来。

    最后,他的耳边只剩下艾德莎惶然的、低低的哭泣声。

    黑暗中,他虚弱地摸索着向着那个方向伸出手,握住自己女仆的手:“握住我的手。艾德莎,我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殿下,我在这里。艾德莎在这里。”艾德莎惊慌失措地叫道。

    列文忽然笑了。

    他竟然感到黑暗中的一线光明,影影憧憧之中,他看到了艾德莎那张满脸是血的脸蛋。

    母亲没有骗她,艾德莎很美。

    他张开手掌,将一件冰冷的事物塞到了女仆的手心中。

    “……成为我的眼睛,艾德莎,代我去好好地看着这个世界。还有埃鲁因的未来……”

    “殿下——!”

    艾德莎的尖叫声逐渐离他远去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正在离他而去,在黑暗之中,他似乎看到了许多东西。他的父亲。埃鲁因那位懦弱的王者,他的母亲,那在背后玩弄着阴谋与权术的女人。

    然后是过往的一切,但它们都逐渐消失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己所前所未见的埃鲁因。那个王国在黑暗中沉沦。在火焰中燃烧,生灵在痛苦中哭泣与挣扎,一切都毁灭了,无论是希望还是前路。

    在隐隐的失落之中,这位西法赫家族的最后一位王子,似乎感到自己已经与一条并不存在的命运之线,错身而过了。

    在几百米的高空,两道银色的目光正冷漠无感情地看着这一幕。

    “听说这位王子殿下颇具贤名。可惜真是命运弄人,悲剧的开场总以悲剧结尾。他本也得不到令人觊觎的王位。”一个声音说道。

    “凡人的悲哀,”另一个声音答道:“那些短暂的都是可望而不可及之物,这就是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最大的悲剧所在,所以他死了。”

    安培瑟尔通往鹈鹕堡的大道上。

    骑士们正乱作一团,与忽然杀出的异教徒纠缠厮杀在一起,而车队中央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倾覆在地上,熊熊燃烧着。

    这一幕仿佛是一场闹剧,它从开始到结束,都充满了黑色的幽默感,但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它却具有着不同的含义。

    但如论如何,从这一天起,埃鲁因的历史永久地改变了。

    ……

    维埃罗大公有些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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