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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的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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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把他当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却把她丢到了一边。
……
诗雨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着做早饭了。
诗雨精力旺盛,平时早饭都是她做的,所以诗风一般一起床就能吃到早饭。
莫逆和莫南骁也起得很早,洗漱完毕之后,父子两个人一块儿去了厨房。
诗雨本来在忙着做三明治,听到动静之后,她转过身看了一眼。
她笑着问莫南骁:“三明治,喜欢吗?”
莫南骁没有反应,他下意识地往莫逆腿上靠了一下。
诗雨知道莫南骁的情况,所以也没有特别失望。
她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盘子里端上餐桌,对莫逆说:“莫老师,吃早饭吧。”
莫逆:“谢谢。”
诗雨受宠若惊,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应该的,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诗雨这句话算是说到莫逆心坎儿里了,他微笑了一下,拿起一个三明治放到了莫南骁手里。
莫逆和莫南骁吃过早饭就离开了,诗雨本来想挽留,但是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就闭嘴了。
**
诗风一觉睡到了九点多。
她起床的时候,莫逆和莫南骁已经走了,诗雨今天出去采风,也走了。
不过,走之前,诗雨给诗风留了一份早饭。
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和诗雨留下来的字条,诗风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她们姐妹两个人从来没有吵过架,诗雨虽然是妹妹,但是却一直照顾她。
昨天晚上和莫逆的那场争吵让诗风到现在都没什么精神。
吃过早饭以后,诗风给林增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诗风对林增说:“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帮我吧。”
林增听到诗风这么说话,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安慰诗风:“你别着急,今天有时间吗?你过来我这边,我们好好聊一聊。”
诗风说:“我有时间,我马上过去。”
“你路上小心。”林增这样嘱咐她。
诗风“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之后,诗风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换衣服。
刚打开柜子,一条男式内‘裤瞬间掉到了地板上。
黑色的,全新的,好像是昨天莫逆买的……
诗风蹲下来把它捡起来放到一边,从柜子里拽了一条连衣裙换上。
诗风穿了一双帆布鞋,拎着包出了门。
从家里到林增那边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诗风过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林增今年三十七岁,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在美国读的,算是国内比较有名的心理医生。
诗风抑郁的那段时间辗转找过好几个心理医生,最后还是林增把她给治好了。
诗风对林增没有一点敌意,甚至还有些依赖,遇到负面情绪的时候,她会和林增倾诉。
诗风在林增对面坐下来之后,林增便开始询问她最近的情况。
“最近状态怎么样?心情怎么样?”
诗风没有回答。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林增:“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当年那个人?”
林增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诗风说:“感觉。他做的一些动作,和那个人一模一样。昨天晚上,他用食指点我的额头。那个人把我救下来的时候,也对我做过这样的动作。”
“单凭这个,你就可以确定吗?”林增问诗风,“比较科学的证据,有吗?”
诗风摇摇头,她低声说:“我真的觉得就是他。”
“好,我们就当他是过去的那个人。”
林增顺着诗风的意思往下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他划清界限,还是继续在一起?”
林增这个问题把诗风问住了。
对啊,就算莫逆是当年的那个人,她能怎么样呢?
恨他怨他么。
见诗风不说话,林增开导她:“现在证明这些东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管他是不是当年那个人,对你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不是么。”
“你现在过得很好,有很好的工作,有家人给你的关心和爱,你有很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被过去羁绊。”
林增说,“如果你喜欢他,就不要纠结于他是不是过去的那个人。感情已经到位了,你并不会因为他伤害过你就不喜欢他。对吧?”
林增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诗风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之前的那段经历已经让她练就了一颗无比强大的内心。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想通,或者是经过林增开导之后想通。
**
莫逆回家之后就一直在等诗风过来,从八点钟等到十二点,诗风都没有动静。
不但没过来,连电话短信都没有一个。
莫逆坐在画架前,拿着铅笔胡乱地在纸上勾线,速度越来越快,用的力气也越来越猛。
最后,铅笔芯啪地一声断裂。
莫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面前的画,暴躁地把铅笔扔到了地上。
垃圾,都是垃圾。
他抬起手来揉了揉脸,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把画撕下来点燃。
莫逆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莫南骁一直在旁边看着。
莫逆把水彩纸点燃的时候,莫南骁也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神情。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火蔓延到了他的脚边他都不曾眨一下眼。
……
直到空气中出现皮肉烧焦的味道,莫逆才意识到莫南骁还在。
当他看到莫南骁的小腿被火烤着的时候,如梦初醒。
莫逆把旁边的水桶端起来,把燃得正旺的火泼灭。
莫逆跪到莫南骁面前,看着他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小腿,眼底一片猩红。
莫逆二话不说,扛起莫南骁就往医院跑。
莫南骁全程都没有哭闹,看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一点儿区别。
这就是自闭症儿童最让人心疼的一点:他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向别人诉说他们的疼痛和难过,因为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莫逆一路飙车到了医院,莫南骁被推进了急诊室,莫逆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他靠在楼道的白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
莫逆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紧接着,他的耳边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狰狞地笑着:“你就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人,纵火烧了自己的儿子,你活得真失败。像你这样的人,早该去死了……现在,走到医院的天台,你从那里跳下去,就当造福世界了。”
这个声音好几个礼拜没有出现过了,莫逆以为他这一次已经彻底被杀死了,谁知他又再一次死而复生。
那狰狞又恐怖的笑声在他耳边不断地回响,就像魔音。
莫逆抬起手来摁着头,死死地闭着眼睛,他依旧没有消失。
莫逆实在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他咬紧牙关,用头狠狠地撞了几下身后的白墙。
连续撞了五六下,那笑声总算是变小了一些。
就在莫逆准备继续撞的时候,莫南骁被从急救室推出来了。
医生走到莫逆面前,对他说:“你家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不配合,我们没办法,只能给他打安定。”
莫南骁有多排斥陌生人,莫逆是知道的。医生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莫逆对他点了点头,一个人抱着莫南骁回到了病房。
**
莫逆坐在病床前,看着莫南骁被纱布缠着的腿,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时,那个声音又来和他说话了。
“你这个父亲做得真是失败啊,你看看你儿子的伤口,都是拜你所赐,你给不了他任何爱,你只会伤害他,你就是个废物!”
莫逆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冲出了病房。
他一路狂奔,跑到了医院的天台上。
“走过去……跳下去,然后你就可以解脱了。”
莫逆颓然地坐到水泥地上,双手摁着太阳穴,咬紧牙关隐忍着。
“原来你连死的胆量都没有,果然是垃圾。就像你画的东西一样,全部都是垃圾。”
“滚——你给我滚!”
这一声,莫逆吼得嗓子都哑了,最后一个字已经破了音。
莫逆用尽浑身的力气从兜里掏出手机,从最近通话里找到诗风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了三声之后,诗风终于接起了电话。
“莫先生?”电话那边,诗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莫逆抠住手下的水泥地,哑声喊出她的名字:“诗风……”
诗风听到莫逆这么说话,神经立马绷紧:“怎么了?”
“诗风,救我。我要死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诗风接起莫逆打来的电话时,刚从林增的心理咨询所出来没一会儿,正准备进地铁站。
听筒里传来的求救声占据了诗风的所有感官。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问莫逆:“你在哪里?”
听到诗风的声音之后,莫逆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他说:“上次医院。天台。”
“好我知道了。”
诗风答应下来,随后便挂了电话跑到了另外一个地铁口坐其它方向的地铁。
……
莫逆将手机扔到一边,抬起手来不停地揉着额头,满脸痛苦。
听不到诗风的声音,他就会难受。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眼前一片白光,耳边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你觉得她会过来么?她根本不愿意救你,当然,她也没有记得你。”
“你是个废物,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把握不了。”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莫逆越不想听,他越大声。
最后莫逆直接四肢大开躺在了水泥地上,脸在粗糙的水泥上擦得破了皮。
他痛苦不已,嘴里一直叫着诗风的名字。
**
诗风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了医院,她到天台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莫逆。
诗风加快速度跑上去,拽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扶起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诗风一边拽莫逆的胳膊,一边温柔地询问他的情况。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他一个人的心理咨询师。
听到诗风的声音后,莫逆猛地睁开眼睛。一睁眼,便看到了诗风的脸。
莫逆用手摁住她的后脑勺,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
诗风被迫和他对视着,气氛一瞬间就变了。
“救我。”莫逆用脸贴上她的,声音痛苦:“诗风,救我。”
诗风的心跳得很快。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柔声安抚他:“好,我救你,我们先起来。”
莫逆点了点头,松开她站了起来。
诗风跟着莫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感觉怎么样?那个声音是不是又出现了?”
莫逆说:“你来,他就不会来了。”
听了莫逆的话,诗风忍不住蹙眉,“这应该是你的心理作用。不会那么夸张的。你或许……”
“我说得不会错。”
莫逆打断诗风的话,他走近诗风,拉住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你是可以救我的人。”
莫逆没有乱说话。他说得每一句都是真的。
只要诗风在,他就不会犯病。
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他都觉得自己得救了。
可是在诗风看来,莫逆的这种说法是十分荒谬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诗风连哄带骗地把莫逆带到了精神科,又连哄带骗地让莫逆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医生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诗风也能理解医生,精神分裂症,好像只能这么应付了。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诗风才想起来莫南骁。
她回过头看着莫逆,问:“你今天没带南骁一起出来吗?”
莫逆淡淡地说:“他在病房。”
诗风一听就急了,她赶紧问莫逆:“他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莫逆说:“带你看。”
然后,他走到了诗风前面,带着她到了莫南骁的病房。
**
诗风全程都是提心吊胆的,此时距离莫南骁上一次受伤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孩子那么小,哪里能这么频繁地受伤?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去,诗风和莫逆进去的时候,莫南骁还在昏迷中。
他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看孩子这个样子,诗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再一次看向莫逆,问道:“南骁到底怎么了?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莫逆看了一眼莫南骁,语气毫无起伏地对诗风说:“烧伤了小腿。”
“什么时候?为什么?他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诗风着急得不行,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没有资格这样质问莫逆,一点儿都没有。
这几年都是他照顾莫南骁的,他想怎么样对莫南骁,她没有资格过问。
莫逆也没有隐瞒诗风,他直接和诗风说了实情。
“画得不好,烧了,我忘了他在我身后,火烧到了他的腿。”
诗风听完之后特别生气,她问莫逆:“你平时都不注意孩子吗?你是他的爸爸,你要学会关心他。你不关心他,他的情况是不会好转的。”
诗风生气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凶,大概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比较温柔的那种长相,所以即使是生气了,声音依然很柔和。
莫逆盯着诗风看了一会儿,然后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出了病房。
诗风心里是有气的,想起来莫逆对莫南骁的不负责任,她就憋得很。
被莫逆拽出病房,诗风更憋气了,她甩开莫逆的手,“不要拉拉扯扯。”
被甩开之后,莫逆也没有再继续去拉她,他目光火热地盯着诗风。
“这么关心我儿子的原因是什么?”
莫逆只用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把诗风问住了。
诗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
她垂眸盯着地板,故作镇定地说:“因为莫南骁是我的学生,我关心他是理所应当的。”
“他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二号。”莫逆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之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诗风的表情。
虽然诗风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可以面对以前的事情,但是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
她怎么可能忘记呢,五月二十二号,她在一个偏僻的小医院给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让她在几年后做了自己儿子的老师。
而当年那个男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
这么狗血的经历,说出去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其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
诗风一直没有说话,莫逆按捺不住了,他用手抬起诗风的下巴,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她。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后,诗风立马躲开了他。
诗风把莫逆推开,调整了一下呼吸,平静地对他说:“就算我不承认,你也能猜到那是我。好。就是我。但那都是过去。莫先生,没有人愿意活在过去。”
诗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矫情的女孩子。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女孩子,心很大,做事都是顺着感觉来的,她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作来作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是,她没办法用这种磊落直爽的处事方式来处理她和莫逆之间的感情。
莫逆给她造成的伤害,可以被时间冲淡,但却永远无法磨灭。
那个时候,诗风把他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却在和她发生关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
六年前的七月,诗风拿到了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她和几个高中同学组团出去穷游。
她们从山东出发,先后去到了山西,陕西,宁夏,从银川到张掖的长途火车上,她们遇到了人‘贩‘子。
人‘贩‘子起初上来搭讪的时候,大家防备心都很重,几乎没有人搭理她。
但是后来她锲而不舍地找她们聊,盛情难却,她们被弄得不好意思,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个人聊天。
聊着聊着,防备心也就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那个人说,她是张掖人,她老公在那边的旅行社做司机,她们包车的时候可以给半价的优惠,包下来可以去好多地方。
毕竟年纪小,人‘贩‘子这么一说,她们就信了。
诗风被人贩子控制的那段时间开始有抑郁症的先兆表现,后来彻底抑郁。
被救下来的时候,她对每个人都很防备,可是他不一样。
他会很温柔地哄她,告诉她不要怕,还会给她买衣服,给她梳头发。
那个时候,诗风把他当成了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信仰,把他当成了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可是最后——
……
“对不起。”
莫逆的一声道歉,将诗风的思绪拖了回来。
之前有人说过,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三个字,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之后的每一句对不起,都是在受害者的伤口上撒盐。
因为听到对不起时,受害者一定会想到自己经历过的苦痛。
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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