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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途末路-朝温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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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她怎么样?”

    “车祸不是很严重,但是她的右手骨折,恐怕以后都不能用力。”

    徐易远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应该的。”

    徐易远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心头涌起了一股烦躁,他有几分想要抽烟,他去一楼缴了费,然后拿了药回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告诉孙若愚这件事情,告诉她,她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拉大提琴了。

    徐易远并没有多么喜欢音乐,对乐器更加不在行,可是以前孙若馨喜欢,两人恋爱的时候,他听孙若馨提起过,她的母亲是一名大提琴手,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去世了,所以她从小便梦想成为一名大提琴手,她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寄住在亲戚家里,好在一直以来学习成绩优异,大学的时候更是全额奖学金。

    不过她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大提琴,每次练习只能用学校的公共乐器,后来两人恋爱后,徐易远省吃俭用了两个月才凑钱买了大提琴送给她,那时候徐易远每个月的零花钱并不多,他的父亲对他管教甚严,完全遵循了男儿穷养的道理,所以买大提琴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时候她用那把新的大提琴,对他独奏一曲,在空旷的练习室里,他们抱在一起,深深的、热情的拥吻。

    或许那是他这一生做过最激情的事情,他知道这辈子他都永远不会为第二个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那个可以因为爱而奋不顾身做任何事情的年龄。

    而今,斯人已逝,人事已非。

    徐易远仍旧记得孙若馨留给自己的那封信,那上面只有几个字:帮我照顾我的家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眷恋,没有不舍,甚至不曾对他留下关于两人的只言片语,她带着这一切走了,毫无留恋,姿态决绝。

    徐易远揉了揉疲惫的眼眶,他起身,走到病房门前,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

    孙若愚已经醒了,只是浑身都疼,动弹不得,看到徐易远进来,转了转眼珠,徐易远问道:“怎么会出车祸?”

    她嘶哑着嗓子,语气懊恼,“我也不知道,都怪我自己开车不小心。”

    徐易远拉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抿嘴说道:“你最近好好养伤,我会找个护工照顾你。”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徐易远看了看她,最终没说什么,孙若愚与她姐姐长的十分相像,时常徐易远就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孙若馨出来,这就好像自我折磨,所以他并不喜欢跟孙若愚待在一起。

    但事实上他们性格相差很大,孙若馨是外柔内刚,骄傲坚韧,而孙若愚就好像脆弱的精美瓷器,让人狠不下心说句重话。

    而且如果告诉她,她以后可能不能再拉大提琴了,他不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子怎么承受的了,索性最后也没说出口,只能想着,或许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孙若愚全身都有些疼,后来徐易远找了护士过来喂孙若愚吃饭,徐易远就坐在沙发上,等她吃过饭以后,徐易远说道:“明天我让护工过来陪你,不过今晚你要一个人,如果有事就按铃叫护士过来。”

    她点头道谢,不好意思的请求他,“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徐大哥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徐易远想了想最终点头说好,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孙若愚见他点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躺在床上,悄悄的打量着身边的男人,眉峰很利,此刻皱着眉头,一边眉毛微微挑高几分。

    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那年她还在读高中,有一天上课的时候,徐易远突然过来找她,他对她说道:“我是徐易远,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那时候的孙若愚仅仅是一个学生,平日里见过最多的就是学校里的男生,不过那些歪瓜劣枣的男同学在徐易远面前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慢慢的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他是姐姐生前的男朋友,他们很相爱。

    从那以后,她总会隔三差五的联系他,那时候她刚到市里读书,才寄住到舅舅家里,不过舅舅一家除了舅舅,其余人对她并不好,而且舅舅的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总是故意整她。

    于是她给徐易远打了电话,她告诉他,自己想要搬出去住,徐易远并没有怎么犹豫,第二天便有人联系她,给了她房子钥匙和地址。

    这些年,她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东西,钱,房子,车子,以及拜名师的机会,可是她从没付出过什么,她仅仅凭着孙若馨的妹妹这个身份便得到了一切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是人总是贪心,得到了越多,想要的便越多,而金钱早已不能满足她。

    徐易远将房间的灯光调暗,让她能早点睡着,过了许久,孙若愚终于鼓足勇气缓缓的问道:“徐大哥,你还会经常想起我姐姐吗?”

    徐易远并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因此胡乱的说:“没有。”

    他这个答案模棱两可,孙若愚不知道,他是说没有经常想起,还是没有想起,而且徐易远明显的皱眉脸色烦躁。

    “那你喜欢你的老婆吗?”她是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以前她总是害怕徐易远会觉得自己是个包袱累赘,所以从不会无缘故的去打扰他或麻烦他。

    徐易远表情微凝,似乎更加烦躁,“你逾矩了。”

    孙若愚连忙道歉,心底十分懊恼,气氛有些尴尬,直到徐易远离开后,孙若愚懊恼的抓着被子,在心底的狠狠的咒骂自己。

正文 第15章 暗涌(3)

    徐易远走出医院的大门后,天色已经很黑了,天空下着蒙蒙细雨,路边湿滑,寒风迎面袭来,他突然想起了七年前,他与顾安然结婚的时候。

    原本提前定好的日子,结果到婚礼那日,天气阴沉沉的,就好像他的心情一样,无甚期待,死气沉沉,但是婚礼照旧。

    那天到场的每个人都对他说恭喜,他都礼貌的说谢谢,婚礼下来,他只觉疲惫不堪,无聊公式化的仪式流程,他感觉自己仿佛上了发条的钟表,机械的按照提示向前走,当他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他心底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认命感,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忘掉那些过去,从此以后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许多人敬他酒,他基本都是来者不拒,喝的很醉很荒唐,最后还是父亲制止了他,找人将他送回房间。

    徐易远开着车赶回家,因为下雨天的缘故路上车辆速度都很慢,车辆缓缓在车流里穿行。

    在行驶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遇上堵车,排成长长的一条龙,车灯闪烁,不时有等的不耐烦的司机按了鸣笛。

    徐易远熄了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说道:“前面出车祸了,估计还要等会。”

    徐易远从包里摸出手机,有两条短信和一条未接来电,电话是顾安然打的电话,其中一条短信是宋怀亮发的,“大哥,我已经将嫂子们送回家了。”

    发信时间是五小时之前。

    而另外一条则是运营商发的优惠活动短信,他点了删除返回桌面,时间已经显示晚上十点过,他想着给顾安然回个电话,手机已经没电了,闪了两下便自动关机了,徐易远心底那股一直压抑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香烟点燃,开了窗,有雨点飘了进来,他甚少吸烟,因为在家里有孩子的原因,他从来不会在家里放香烟,最多就是应酬的时候迫于无奈才会吸烟。

    才结婚那会,他抽烟抽的凶,不过是在外面的时候,顾安然向来鼻子灵敏,一下就闻到了,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劝他少吸烟,到了后来也不管他了,而安然怀孕后,他便下意识的戒烟。

    开始的时候他们相处挺好的,她体贴温柔,承担了家里家务,虽然一开始她厨艺比徐易远的还烂,可是后来竟然也能做出几道精致像样的菜出来。

    后来慢慢的,他们不怎么交流,他的工作开始忙了起来,每天他回家时她已经睡着,而等她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

    有时候他有没有回家或许她也不甚清楚,又或者是知道了也不过问,他们之间变得渐渐如同一滩死水,怎么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徐易远看着窗外的夜空,零星的雨点飘落在他脸上,夜空很黑,不见一颗星星,可是城市里的灯火通明,即使是再暗的夜,也不会显得黑暗。

    他不喜欢回忆过去,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几乎下意识的不去想起那些往事,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疲惫不堪的生活,维持着他那表面平和,内里千疮百孔的婚姻。

    ——

    而别墅里,顾安然抱着徐磊躺在沙发上,徐磊还因为白天的事情,现在情绪不是很好,他吃过妈妈给他煮的长寿面,现在等着爸爸回来唱生日歌,可是等了许久他都还没回来。

    他闷闷不乐的抱着安然,低声问道:“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顾安然只能强作笑脸安慰他,“放心吧,你爸爸一定会回来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顾安然起身又给徐易远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女声提醒她,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然咬唇,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其实平时她都尽量的不会去打扰他,她害怕听到他说拒绝的话出来,而很多事情,她都能自己搞定的,只是现在,他连提前回家陪徐磊过个生日都没时间了。

    徐磊有些累了,他刚才又哭了一会,现在眼睛模糊,靠着妈妈的怀抱里,忍不住睡了过去。

    不过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显得很安稳,皱着小眉头,五官揪在一起,安然心底一痛,她轻声吻了吻徐磊的脸颊。

    胸腔里忍不住的一片酸涩,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徐磊。

    徐磊紧紧的握着她的衣袖,顾安然一直抱着他,许久,听到他轻声叫道:“爸爸。”

    虽然他平时说多少遍不喜欢爸爸,讨厌爸爸,但是内心底里却还是喜欢爸爸的,想要爸爸陪着自己。

    安然敛眉,她起身将徐磊抱了起来,虽然徐磊现在已经重了很多,但是母亲的力量总是会随着孩子增长而增长的。

    她将徐磊抱进房间里,将棉被给他盖上,看着他沉睡的面容,顾安然吻了吻他,轻声说道:“小石头,对不起。”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因为她的原因,害的徐易远不喜欢他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徐易远怎么想的,她现在真的不在乎,她只要自己好好照顾徐磊就好了。

    直到徐磊彻底睡着,安然听到客厅里的时钟响了一下,新的一天来临。

    她从徐磊房间出来,锁了门,她心底只觉得十分烦躁,她有几分想要喝酒,而她向来是很少喝酒的,她不胜酒力,喝不了三杯便会觉得头晕目眩,脑袋昏沉,而喝醉酒又觉得十分难受,头疼难耐。

    只是现在,她想要醉一场,她想要忘掉这刻的烦恼,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就好。

    她从厨房里随便拿出一瓶红酒,她对于酒没有研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最多会在做菜的时候用到酒,或许是别人送给徐易远的吧?他经常会有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总会给他送很多东西。

    她在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豪气的一口饮掉,没有丝毫讲究,她歪着脑袋趴在桌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酒水闪着水光,而她的眼底,有越来越多的水雾聚拢,最终有水光从她的眼底滑落。

正文 第16章 暗涌(4)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顾安然一杯酒下肚,她提着酒瓶,步伐歪歪斜斜的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又开始喝。

    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知性优雅的女性模样,今天这样被外人看到大概会大吃一惊吧?

    后来酒瓶空了,她怀里抱着酒瓶昏昏欲睡,头疼欲裂,她不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徐易远开了门,将被雨打湿的大衣脱掉,一股酒味四面八方扑了过来,他皱了皱眉。

    换了鞋,走到客厅,便见顾安然坐在沙发上直直的看着他,他被她吓了一跳,问道:“你喝酒了?”

    安然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你去哪里了?”

    不知道为何,徐易远觉得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尖锐,他皱眉随口回答说:“公司里有点事,所以去忙了。”

    顾安然呵笑一声,明显的不相信,“你一个人忙吗?跟谁一起?”

    徐易远脸色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安然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并不擅长吵架,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说话便开始无所顾忌。

    徐易远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都带刺,他现在疲惫不堪,压根不想与她吵架,他冷冷的看着她,“你自己现在去照照镜子,真的很难看。”

    他的语气让安然仿佛一盆冰水劈头泼下,心底一片凉意,她崩溃的看着他,“难看?现在觉得我难看了?那你说谁好看,外面的女人吗?”

    徐易远脸色更加难看,“顾安然,你喝醉了,我不想与你吵架。”

    “我没醉。”她思维反应很快,反而比平时快了几分。

    “既然没醉,就不要半夜撒泼。”他仍旧那副语气,不冷不热,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也知道是半夜?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在外面女人那里顺便睡了算了,你回来做什么?”

    她借酒撒疯,徐易远也有了怒气,“一直揪着这个有意思吗?”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眼睛黑亮,“你做贼心虚,当然不想我说起你这些风流事了,那你不如说说看,徐易远,你到底外面有多少人,也好让我有心理准备。”

    徐易远已经没了与她交流的*,她现在就好像一个疯子,逮着一句话便开始攻击他,他擦过她的肩膀便向里走,顾安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蛮横的拦住他,一只手伸手抓住他的大衣下摆不让他走。

    徐易远深吸口气,“你到底想干嘛?难道就因为我晚回来了?我平时不是也有这样吗?”

    顾安然就这样看着他,这么多年,他仿佛一点都没变,仍旧英俊不凡,风姿绰约,也依然不喜欢她,几年前才嫁给他的时候,她满心满眼的欢喜,变成如今无止境的自我折磨。

    而她心底这些烽火狼烟,波涛汹涌他从来都不在乎,说到底这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独自欢喜,独自忧愁,而他无从知晓,又或者是知晓了也不曾真心在意过。

    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她曾经有多爱他,后来这几年过得就有多痛苦。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几个小时前,徐磊他一直等你回来?可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他生日你难道不知道早点回来吗?你有那么忙吗?还是别的任何人都比得上他重要?”

    徐易远心头有些烦躁,顾安然质问他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有些被人当面拆穿的难堪,他深吸口气,“我已经说过我有事忙了,回来的时候遇到车祸堵车,所以回来晚了。”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车祸了?”她的语气满是质疑,强势的咄咄逼人,“你忙,你每天都忙?公司有事?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觉得我好骗?”

    徐易远恼怒,拔高了语气,“随便你怎么想?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每次总是这样,明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却总是轻描淡写,高高挂起,冷眼旁观,看着她一个人悲伤压抑崩溃,这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丝毫。

    “你不想吵架,却总是有本事将人逼疯。”

    他冷冷一笑,“谢谢夸奖。”

    顾安然尖叫一声,指着门口的方向对他说:“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徐易远冷着脸看她一眼,几乎没有停留,冷冷转身,擦着她肩膀就走,很快传来开门声以及更大的关门声,接着空旷的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安然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掉,整个身体再也支撑不起,瞬间瘫软在地板上,她埋着头,将自己蜷缩成婴儿在母体的形状,肩膀轻轻颤抖着,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

    哭声哀戚,低沉而压抑。

    ——

    顾安然整夜未睡,直到早上清晨四点过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即使睡着也不是很安稳,一直重复着许多荒唐怪诞的噩梦,当她再次醒来,宿醉后的脑袋疼痛难忍,满屋酒味还未完全飘散,满室狼藉,她将垃圾收好,接着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满脸憔悴的女人,嘴唇开裂,眼睛又红又肿,脸色十分差劲,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将自己弄成一个泼妇的形象,难怪徐易远说难看呢,这副模样连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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