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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请自重-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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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见一面,便会不可遏制的陷下去,是所谓的一误终生。
    而华铮的这一生要从醒来时算起,一无所有。现在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全世界,此前他站在起居室里,眺望绥军的半个大营,清晨她一身笔挺戎装走出去,英姿飒爽,他望着她的倾城巧笑如花面,久久的移不开视线,心中赞叹,一个女人竟可以生得这样美……终有一日他要将这个女人小心的呵护起,征战沙场不适合她。那便是他在绥军大营时日日所想的事情。
    华铮渐渐呼吸急促,想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何会这样疼。如若只是萍水相逢,一个杀伐,一个孤勇,便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那样的志同道合也不该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触。可他的心明明紧缩成一团,圆润的泪珠子顺着眼角不自知的滚落下来,前世今生似是经历过相同的感触,华铮觉得自己在瑟瑟发抖。
    “君含……君含……”
    林君含陷在一片迷雾中,看不到前路,亦寻不到后路。徘徊着,是想越走越远的。
    这一生委实辛苦,死了比活着容易。况且她不认为自己这样是在赴一条死路。只是她的孩子不见了,她要摸索着一路前行,直到将他找回来。
    却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声音悠远,又像附在她的耳畔,絮絮不停的跟她讲话,吵得她不得安宁。连辨别方向的心绪都被扰乱了,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那声音越来越近,她清析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君含……君含……”
    就像回到小时候,彼时阳光灿烂,她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时攀爬在窗棱的日光也变得慵懒。而她睁开眼睛,眼前骤然亮起金光,室中一个人也没有,只听到窗外知了的叫声。分不清今夕何夕,长大了还是小时候?人又是在哪里,张口该唤奶妈,还是其他人?
    心口空得厉害,一时间只是无所适从。无助得拼命落泪,多久不曾这样胡闹过?任性的只是想发一通脾气,宣泄心里或多或少的忧怨,否则喘息都将变得不畅。
    林君含听到自己嗡嗡的声音,震动着胸腔,仿佛要呕出血来。想停下,可是无论如何泪眼婆娑。接着便有一个人将她拥到怀里,轻轻拍打的她的背,告诉她:“不要哭,我在这里……”
    失去那样多的人,又错过那样多的人,如今终于等来一个人,有宽阔的胸怀供她依靠。
    林君含忍不住肩膀耸动,不由哭得更加汹涌。即便不用抬头,也知道此刻是匍匐在谁的怀里,这气息魂牵梦萦,她和他有相同感触。
    眼泪将他胸口的衬衣沾湿了,灼热滚烫。华铮盯着不知名某处,心里燃起熊熊怒火。不论是谁赋予她的痛苦,他总要翻番的替她讨回来。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个杀人机器,运筹帷幄,终归不是个完整的人。爱恨情仇最早都是别人赋予他的,爱着哪些人,又恨着哪些人,都是林君梦一言一语的告诉他,实则,于他并未有什么真实的感受。
    但是此刻不同,他能深切的感觉自己爱着一个人,为着这个女人的痛苦愤慨不已,痛心得想要摧毁整个世界。为了她,他愿与天下为敌。
    华铮心里注入一股近似温情的东西,暖暖的,亦知疼知痛。不由低下头来目色轻柔的看着这个女人,轻声道:“不要怕,睡醒了就没事了,没有人可以再来伤害你……相信我……”
    林君含紧紧攥着他身上的衣料,哭到哽咽无声。许久讷讷:“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华铮漆黑的桃花眸内一层氤氲的水汽。喉结动了动:“不要紧,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林君含渐渐睡过去了,本就身体羸弱,再加上小产,整个人不堪负重,很快便体力不支。
    华铮低下头看她,只见她长睫上挂着晶亮的泪珠,泪痕宛然的模样,不是不可怜。曲指帮她抹去,将她放回到床上,看了须臾,起身走出去。
    王思敬一直等在外面没有离开,看门一打开,目光立刻凝紧。
    华铮没有让他失望,只道:“你们四小姐醒了……”
    王思敬微微一怔,率先侧首唤医生。就听华铮淡淡道:“好好照顾你们四小姐。”他抬步就要离开。
    王思敬叫了他一声:“华先生……”
    华铮面无表情的斜眸睨他。
    王思敬终究没有说什么。
    华铮就那样一路不回头的离开了。
    醒来的林君含情绪低靡,仍旧不吃不喝。孩子没了,这事谁都瞒不了她。那是她身上的一块肉,最终却在她的身上流失掉了。她整个人疯癫了一样,有的时候竟是凄笑连连:“我真是个失败的母亲,从来都对不起自己的孩子。老天一定会惩罚我的,是啊,我就是死不足惜……”
    王思敬眉头紧紧拧着,也只能劝慰:“四小姐,你千万别这样说。你是个伟大的母亲,修文打小就崇拜你,每天吵着长大了要做个像四小姐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林君含缩在床上抱紧自己,目无焦距的盯紧床面,她一点儿都不相信这样的话。
    “这些都是巧云教给他的,巧云说我是英雄,他小小年纪,就以为我真的是。如果有朝一日他知道我是他的母亲,却不肯将他带在身边好好的将他抚养长大,他如何不会怨恨我?”
    林君含埋首进膝盖里,无声啜泣起来。这两日她变得脆弱不堪,时哭时笑,反复无常。
    最令王思敬揪心的是她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好好的睡觉,大半个夜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那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已经微微的凹陷下去了。这样下去,即便是铁打的人也要垮掉了。
    再多的劝慰也都变得微不足道,她不见得就真能听进其他人的话。
    王思敬也只能等着,等素心将王修文带过来,或许只有这个孩子能弥补她心灵上的创伤。
    烽火割据的乱世,硝烟四起。
    付东倾的风寒将将好了一些,就要带兵上战场。
    开会的时候咳得厉害,秘书见状,旋身出去命人去熬一碗雪梨汁给他。
    段芳华远远看到秘书嘱咐,就知道是有什么事要做,走过来问那部下:“张秘书要做什么?”
    那人便道:“三少咳得厉害,张秘书让吩咐厨房熬一碗雪梨汁给三少喝。”
    段芳华眼眸轻抬:“我来吧。”
    去取了梨子,拿刀将皮削掉,再切成小块。在家里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水果也都是下人切成大小适中的块子盛放到盘子里送到嘴边。很不熟稔,梨子一滚,便削到了手指。“咝”了一声,没想到那刀刃如此锋利,紧接着圆润的血珠子就冒了出来。
    段芳华咬住指腹吸了吸,说不出哪里委屈,忽然就掉下泪来。
    这些天在军营里付东倾不说对她视而不见,也好不到哪里去。眼风交错的时候都没有,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
    段芳华知道她向付译主动申请来这里,惹得付东倾不高兴了。两个人的婚事注定逃无可逃,以后他免不了要娶她。既然逃不过,他也便认了命。但那之前能少见则少见,仿佛他的生命里要尽可能的没有她。
    可是她那样任性,跟着跑来了这里。付东倾又怎么可能不生她的气?
    段芳华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感情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可以使人变得卑微不已,连自己都再搞不懂自己的心。一颗心起起伏伏,总是随着另一个人变化。哪怕对方一句不经心的话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你打入万劫不复。段芳华终于知晓最后吴素为什么会冲昏头脑,妒忌到不惜要了别人的命。
    原本风光的付家大少奶奶,到现在也只能呆在精神病院里。段芳华离开江城的时候去看过她,坐在草坪的长椅上发呆,头发蓬松,神色黯淡,没有化妆,穿着精神病院统一的病服,袖口宽大,松松的罩在身上,一缕幽魂似的。如若不是护理抬手指给她看,她还真的认不出她。哪里会想到一朝陨落会是这个模样,所有光华不复,那种从云端跌入尘埃的痛苦,跟一直卑贱如泥还是两回事。那样的吴素就像被上天戏耍的玩偶,玩弄于鼓掌之后,弃之一旁,惟剩嘲弄与讽刺。
    实则吴素捍卫自己的爱情又有什么错?
    她嫁给付俊仲的时候也是个不大的小姑娘,那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几年来倾心以对,为他生儿育女,骨子里生出的占有算什么滔天的罪过?
    可是,到最后她因为妒忌自毁前程,段芳华知道那些都是吴素这些年来一直苦心经营的东西,成败都因了自己。到头来付俊仲不要她的命已经算好的了,却如杂草一般弃之不理,这一辈子的夫妻情份怕就这样尽了。
    段芳华失魂的想着,之前最多的是惊忪,实则对吴素没有多少同情。吴素是那种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女人,实心实意的待人也不会,她的虚情假意她也是领教过的。只是现在不同了,当她亲耳从付东倾的嘴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她亦嫉妒的不得了,难过得想要发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一晚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是怎样的煎熬。一个人再不爱你,也好过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
    想来吴素看着付俊仲和人拜堂成亲,心里便生出这样的焦灼,便不顾一切的要了那个女人的命,也不是不能理解。
    血止住了,指腹上一道深邃的口子,钻心刺骨的疼意,被她忍了下去。起身继续切砧板上的梨子。
    弄好之后放到锅里去蒸,没有离开,一直蹲在火边等候。
    清军里没有人不知道她是付东倾的未婚妻,平时里她对他的细心照料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无不赞叹付东倾找了个贤惠聪颖的夫人。还能一起上战场御敌,已十分难得。
    段芳华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美滋滋的,现在再听到,却如钢针一样扎在心口。实在讽刺,自以为了不起,怕是在付东倾看来不仅没有什么,还会嗤之以鼻。女人上战场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何况她并非真的上阵杀敌。倒是那个赫赫威名的四小姐,说起来可是无人不知。巾帼女英雄,英姿飒爽,机智过人,那一身风范微微一想便能得知。难怪会令无数男人竞折腰。
    火光微微跳跃着,在段芳华的脸上闪现别样的光彩。而她的眼睛又沉又暗,半点儿光彩都没有。
    一直到锅沿泛起大团的白气,她才回过神似的,起身去掀锅盖,那一股子白气迎面扑来,滚烫的,乎到脸上就像一盆热水兜头灌下,真的是烫到了,“啊”一声眼泪直流。
    厨房里的人听到叫声,马上跑了进来。
    “段小姐,你怎么样了?”
    只见段芳华以手掩面,呜呜的哭着,着实也有些慌了神,一个大厨子扯着嗓子喊:“快去叫医生,段小姐烫伤了。”
    段芳华被带去诊治,水蒸汽的威力比想象中的大。段芳华半张脸被汤得通红,索性没有烫破皮,否则容貌就要毁掉了。只是疼的厉害。
    那医生取来药膏帮她涂抹上,只道:“这些药膏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对烫伤很有用处。段小姐别担心,不会留下疤痕,只等疼痛减轻就没事了。”
    段芳华吸着气,听了医生的话不敢再动弹了,忍着痛让人将药膏一点点的涂抹上。女孩子哪有一个是不爱漂亮的。
    只是这事一下就在军营中传开了,都知道段芳华为了给付东倾蒸梨汁止咳,将自己的脸都烫伤了。不由啧啧叹:“段小姐对三少真是用心良苦。”
    门板“轰”一声打开,吓得室内几个人一个激灵。就连医生涂抹药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是付东倾站在那里,那医生便道:“请三少放心吧,段小姐的烫伤没有大碍,处理得当不会留下一点儿疤痕。”
    那药膏带着一点儿清凉的味道,抹到脸上也是凉凉的,像有微风在拂。但仍旧疼的厉害,火辣辣的,有落泪的冲动。或许真是泪眼婆娑,段芳华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嗅觉是敏锐的,也不知道这药膏是什么做成的,味道混乱不清,至于是哪一种香用言词无法描述。
    她正胡乱的想着,室中的几个人一时间鱼贯而出。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她和付东倾两个人了,段芳华在心里想,他一定不是来问候她的,即便看不清楚,她也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付东倾一出口即是伤人。
    “段芳华,这就是你的小计谋?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别人知道你段芳华有多么贤惠且情深意重,就演这样的戏码对不对?”
    段芳华骤然睁大眼睛,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而她压根没有这样想过。
    付东倾见她怔愣的坐在那里,便以为自己猜中了,眼中露出嫌弃的神色。警告她道:“我最厌恶女人耍这些阴谋诡计,我既然已经答应总司令娶你,就一定会兑现承诺。你的计谋已经得逞了,还耍这些手段有什么意思?段芳华,你这样的女人脸皮到底多厚?还是你就那么想嫁给我?不惜玩弄心机到这种程度。你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反胃至极……”
    付东倾咬牙切齿,字字诛心。
    段芳华本来就疼的厉害,被他这样一说,反倒是麻木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么?”
    付东倾冷冷的眯着眼:“不然呢?你自己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这桩婚事不是你算计得来的?”
    段芳华无话可说,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付东倾早已认定她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不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感觉是她居心叵测。她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小人。
    她无从辩解,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何况付东倾也不打算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是提醒她道:“我奉劝你适可而止,无论你在人前伪装得多么善解人意,我一样不会喜欢你。至于我为什么会接讷你做我的妻子,相信你再清楚不过。所以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别让我彻底的厌恶你。”
    付东倾摔门出去了。
    段芳华怔愣的坐在那里,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脸部伤得不清,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虽然说处理得当不会留下伤疤,但医生还是劝她回去精心治疗一番,毕竟军营中的条件有限。
    段芳华想了想,也决定回家去。已经被人厌恶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是真的没脸没皮,何况还有尊严。再呆下去,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于是就说:“好,我回去。”
    秘书安排了人手送段华芳回江城去。
    段芳华仿佛心灰意冷,靠在椅背上道:“直接送我回洛阳城吧,我暂时不想回江城。”
    秘书点点头,转首吩咐过司机。
    那车子在警卫的护送下慢慢的开出军营,段芳华顺着车窗看出去,付东倾的那一扇门扉紧关着,不打算出来送一送她。
    段芳华想,最绝情大抵就是如此吧。
    林君含意念衰退,不肯振作精神,前线的战事便只能由其他人来指挥。
    只是兵力原本匮乏,再加上弹药紧缺,都是些致命的缺陷。如果是林君含,相信还能想出法子撑一撑,可是这样的紧要关头,她醒着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急得手下人团团转。
    前日吃了一场败仗之后,几个军中要员紧急召开会议,那会开了整整一夜。想抵御外敌的法子,也在想如何将林君含唤醒。否则整个绥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倒是华铮,打胜了一场仗后如同给扶桑人吃了一计定心丸。
    见他打击起对方来毫不手软,说明他一颗心还是向着扶桑的,并未做半点儿动摇。
    半晌午的时候听手下人报告说:“林小姐过来了。”
    华铮眯着眼靠到椅背上。
    淡淡道:“让她进来。”
    林君梦穿着宝蓝色的洋装,这个女人在穿着上一直颇有讲究,是个极为爱好的女人。所以没有哪一时不得体,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进来便笑:“恭喜你啊,华铮,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相信绥军受了重创之后,撑不了多久了。刚刚老师还在表扬你,对你的表现当相满意。”
    华铮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挑起眼角来笑:“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情,我当然会将它做好。”
    林君梦察言观色,事实上她在心里还是忌惮他的。这个男人对林君含有多少免疫能力?她吃不准,所以很难信他。
    若有所思道:“绥军一灭亡,我四姐也该倒下去了。说起来确有一点儿心疼她,这些年来她为了守护绥州的天下煞费苦心。我四姐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认准的事情就不肯放松。何必强求,将自己搞得这样辛苦狼狈呢。到头来依旧守不住,莫不如早早放手。”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粘到他的脸上。意欲从他的神色里看到别样的情愫来。

☆、(036)修文来了

华铮修指悠悠转动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的笑了声:“你四姐的确有些本事,但征战沙场始终是男人的事,女人还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比较妥当。”
    林君梦未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有关怜惜不定的闪烁情绪。问他道:“那你打算何时动手将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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