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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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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也可能是跟她的长相恬淡相关。
  可你又能从她的身上察觉出一丝隐隐的英气,不强烈,恰好的那种,季临渊想,那应该是因为她从小习武的原因。
  慕言蹊右手持着电话,看着远处,目光似落在街对面的店招牌上,又或者不是,季临渊看不见她的眼睛所以不大确定。
  只是这角度看她刚开始说了两句话后,就蹙起了眉抿着唇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好一会儿,她抬起捏着他名片受伤的左手把垂在颊边的黑发勾到耳后,毫无预警的转身,目光搜寻着什么。
  然后……
  看到了大概离她两米远,斜倚着车头看着她的季临渊。
  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慕言蹊想着。
  无意间看见他盯着自己看。
  被人盯着看,慕言蹊也不是第一次碰见,可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却让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和她认识很久了一样。
  她却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慕言蹊举着电话,走到他身边,停在离他大概一步之遥的地方,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手机屏幕反扣在胸前,轻了声音问他:“请问这是哪家医院?”
  这间医院不大,哪哪都是藏语,没有汉语,她看不大懂。
  季临渊姿势没变,甚至对被当事人现场抓包的“偷窥”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开口给她说了一个名字。
  慕言蹊重新拿起电话到耳边,把名字给电话那头的人重复了一遍,接着又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道谢,季临渊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到自己面前捏着他手机的小手上,站直身子后才抬手接过自己的手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腹轻蹭过她的指。
  温温热热的。
  一触即过。
  日光强,慕言蹊微眯着眼睛仰头看着面前自己堪堪到人肩头的男人,轻晃了下手里的名片,认真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先生您的帮忙,要不然您把银行帐号写到上面,我回去就把钱给您打过去。”
  慕言蹊话说的诚恳,却没想着人拒绝的却也干脆。
  “我不记得账号,”季临渊垂着眼看她,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脚,把她纳在自己的阴影下,“你随时可以电话我,到时我再发给你。”
  慕言蹊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点点头,“我会尽快联系您,”不好再耽搁对方时间,她往后退了一小步,礼貌的道别,“先生,路上小心。”
  季临渊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后车门,打开,又停住。
  手搭在车门上侧头看着站在路旁台沿上的慕言蹊:“一会儿有人来接?”
  慕言蹊迟疑一下,点点头。
  季临渊看见,轻颔下首,随即上了车,上车之后车子便启动开走了。
  他没开窗,她自然也没看到他在车子消失在这条街道前自始至终的目光。
  *
  没几个小时后,慕言蹊拿着新的身份证到了拉萨贡嘎国际机场,这还是第一次,过安检只有人过去不需要安检行李的。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换了登机牌进了机场VIP候车室,却没想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人开口和她说话,声音……有点熟悉。
  慕言蹊扭头,看见几个小时前刚帮过她的男人。
  “好巧,又见面了。”
  季临渊侧头看着刚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慕言蹊,嘴角微扬,一天连着三个地方碰见三次,饶是他也觉得这缘分有点太奇妙了些。
  慕言蹊显然也没想到刚隔了没几个小时,就又会和“债主”见面,“您这是要出差吗?”
  她愣一下,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
  季临渊笑,“不是,我不是西藏人,只是来这有事,今天回去。”
  “哦。”慕言蹊应一声。
  不管是跟司机的对话还是在医院跟医生和护士的对话,那么流利的藏语,她还以为他是西藏人。
  虽然她也觉得长得不大像。
  慕言蹊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虽然这个陌生人才刚刚帮过她。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不约而同翻着手里的杂志,只是一个是财经版一个是艺术版。
  过了几分钟,慕言蹊停下翻着杂志的手,抿抿嘴角扭头看他,“抱歉先生。”
  季临渊听见她的声音,侧头看她,挑了挑眉,不知她突然的道歉所谓何意。
  慕言蹊晃晃手里的身份证和登机牌,解释:“我朋友只帮我搞定了身份证,机票是之前就定好的,所以…”她顿了顿,“我现在还没有钱还给您。”
  她真怕他会觉得她有钱买机票却没钱还他,把她当骗子。
  季临渊听见她的解释,有点想笑,但是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突然就想逗逗她。
  “电话费请一并记得算上。”他也说的一脸认真。
  “嗯?”慕言蹊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季临渊没说话,再次冲她挑挑眉,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有光流转。
  回过神的慕言蹊眨眨眼,“当然,我会的。”
  她心思不多,只道是觉得欠了别人的该还就好了,倒也是没想别的。
  季临渊看着她应声,面上也没什么别的小表情,忍不住摇摇头,轻笑一声,低声呢喃了一句。
  傻瓜。
  若是旁的女孩子,听见这句话定会觉得这男人是有多小气,打一个电话都还要算在账上,可她倒好,不仅应的爽快,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可说起来,今天要不是遇见的是她,而是别的女孩子,别说五百块钱,就是五千块钱,他帮了也就帮了,也不会想着让对方‘还钱’,甚至还给了她印着他私人手机号码的名片。
  “逗你的。”
  季临渊看她,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似是安抚的说了一句,“那个不着急。”
  慕言蹊:“……”
  对方没误会就行,慕言蹊礼貌的笑笑,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手里的杂志。
  没一会儿,听见航班广播的声音,两人合上手里的杂志,一齐站起身。
  慕言蹊余光瞄到一旁,扭头看过去,正巧男人视线过来,她迟疑的开口问道:“先生是南城人?”
  这趟航班是直飞南城的。
  季临渊嘴角扬着笑,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慕言蹊觉得有些尴尬,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借陌生人的钱,就偏偏借了老乡的。
  季临渊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倒觉得挺有意思,动了动拿着杂志的手,示意她先走,看她从身前过去,才提起放到一旁的公文包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候车室门口,把手里的杂志放到杂志架上,又一前一后出了候车室的门。
  登上飞机,季临渊看着头等舱里坐在第二排挨着走廊座位的慕言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音。
  刚坐下的慕言蹊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眼里闪着疑惑。
  季临渊抬手指了指她旁边挨着窗户的座位,“要换换位置吗?”
  他想着可能女生更喜欢挨着窗户坐。
  慕言蹊顺着他的指看向一旁,愣了一秒钟才又抬头看他,难得面上多了丝不可思议:“您不会是……”
  天底下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季临渊点点头,示意她就是这么巧。
  身后不断有人过去,季临渊往前走了走,扶着她的椅背,上身微微往前倾着,低头看她轻声道:“可不可以先让我坐下,挡到别人了。”
  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慕言蹊有些窘,忙解开刚系好的安全带起身移到挨着窗户的座位上。
  因为季临渊倾着身子,站起身的慕言蹊,头顶的发丝扫过季临渊的下巴,带来一阵酥痒,还有一股不太浓烈,清雅的樱花香味。
  季临渊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刚都坐下,正在系安全带的季临渊就发觉有个人停在了自己的座位旁,他抬头,看见一个大概十六七岁,一身嘻哈装的男孩子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子。
  眼里闪着光,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果然。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可以留个电话吗?就当是交个朋友。”
  声音是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蓬勃。
  慕言蹊闻言抬头看过去,男孩额头上方箍着个黑色白边的发带,不长不短的褐色头发往后缕着,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右耳垂上还带了一个别致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慕言蹊相貌出色,气质独特,从小到大表白者不计其数,早已习惯应对这种情况,只是也不知为何,想着现在坐在身边,今天这半天就一而再再而三遇见的男人,蓦然就觉得这情况有些窘。
  可还是硬着头皮对着男声笑笑,礼貌拒绝,“抱歉,我手机刚丢了。”
  以往这个只是借口,可今天突然就变成了大实话。
  ……
  季临渊有意无意用余光扫了一眼那男生,复又垂眸。
  可男生却不像慕言蹊以往碰见的那些人一样知难而退,“嗯”了一声后,不屈不挠的又道:“那留个微信也行,联系也方便。”
  慕言蹊不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声音多了几分凉意,“不好意思,不方便。”
  拒绝意味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
  男生还想继续张口说什么,季临渊听出来她语气的转变,侧头看她,刚巧也碰见她的视线看过来,视线再次相撞,季临渊就觉得她眼里的光是想让自己帮忙的。
  季临渊没深思,探出手,轻握住她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修长的指在她包裹在绷带外的蓝色手帕上轻轻蹭了蹭,接着扭头看向一旁的男生温和的笑:
  “我想我女朋友拒绝的已经很明显了,谢谢错爱,她不是很喜欢和第一次见面的人留联系方式。”
  一句话,说的礼貌又婉转。
  且不留余地。
  男生大概是没想过她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还就坐在旁边,眨眨眼,愣了。
  这时候空姐走过来,微笑着提醒飞机就要起飞,麻烦男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男生回过神,耸耸肩,挠了挠头往后面走了。
  空姐把隔绝经济舱和头等舱的帘子拉起来,往机头走,路过季临渊和慕言蹊的座位时,又停下,看着两人仍旧握在一起的双手微笑着道:
  “七夕节快乐。”


第5章 眉黛弯弯,情凝指尖(01)
  临·慕
  眉黛弯弯,情凝指尖(01)
  …
  听见空姐的话,慕言蹊才意识到今天是七夕节。
  七月七,中国的情人节。
  一直以来,相比较西方二月的情人节,慕言蹊更喜欢七夕多一些,兴许是她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像是她祖父的国绘画,祖母的京剧表演,父亲的泼墨,母亲的旗袍,甚至还有季爷爷的传统武术。
  而她还有一种冥冥的感觉,总觉得中国的七夕比西方的情人节要更耐人寻味,也更打动人心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听祖母给她讲的那些关于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
  她犹记得幼儿时,每逢七夕,祖母就会从院子里采些栽种的花草,用碾子捣碎敷在小拇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上,再拿来两片绿叶子包着,用细绳绑住,待第二天醒过来解开,指甲就变成了好看的花色。
  那时候,还没有现下各式各样,千百种的涂抹指甲油,能用花草染染色都有够小孩子们开心个老半天了。
  她也不例外,缠着祖母给指甲染色,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她晚上睡觉不老实,第二天起来原本该绑在指上的花草散的床上哪里都是,鹅黄色的被单,枕套,床单上弄的哪里都是花色,而自己不仅指甲上染了颜色,手上也有。
  手上的颜色,要好几天才会消,免不了被云婉说教几句,也就是那时候,祖母开始跟她讲七夕节牛郎织女的故事。
  有一首词她印象尤为深刻。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迢迢银河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人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最后两句,婉约蕴藉,余味无穷。
  只是当时她还小,权当故事来听,体会不了他们的爱情坚贞。
  长大之后,她能明白了,却没人再给她讲这些了,想到这,慕言蹊眼睛落在男人覆在自己手上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被男人轻握着的手随着她稍动的心思,无意识的动了动,下一秒,男人就松了手。
  慕言蹊看过去,男人看着她的眸色虽温和,却也深沉,眸光在灯下半明半昧,像是狂掀不动丝毫波澜的一汪潭水,没有海水的波涛汹涌,也不似因风有浪的湖泊,沉的不见底。
  总觉得眼底像是有什么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却想要试着去探寻探寻。
  意识到这些,慕言蹊凝眉,收回左手到大腿上,右手覆在上面道了声谢谢。
  男人掌心的温热干燥仍似隔着绷带留在手背上,心不知为何紊乱的跳着,那感觉既陌生又让她惶惶不安。
  季临渊听见她道谢,才笑笑回应:“希望我没有会错意,造成你的困扰。”
  慕言蹊抿抿唇角,也不知这时候该说什么,只摇了摇头。
  看见她摇头,季临渊收回视线,看着前面小电视里跳出来的七夕节动画,指尖轻蹭,眼底眉梢都染了些笑。
  *
  小插曲过后,除了中途慕言蹊起身去上卫生间时对着季临渊说了句“麻烦”,回来时又说了句“谢谢”,两人也都没再开口。
  季临渊拿了电脑办公,慕言蹊随意找了个影片看,只是看了一半就带着耳机睡了过去。
  到南城的时间是第二天早晨的五点半,这一路,慕言蹊睡的并不安稳,也许是昨天下午遇见的事勾起了什么,梦里断断续续都是一些不好的片段。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帮她摘了耳机,掖了掖毯子,好像也有痒痒的感觉轻蹭过她的左眼角下方,大概是在做梦吧,慕言蹊困顿的想着。
  下了飞机,外面天色将明未明,气温倒是凉爽的舒适。
  被风一吹,慕言蹊人也清醒了些,她扭头寻着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到他在一旁。
  出来航站楼,远远看到停在机场前路对面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里的人应该也是看见了她,从后座下了车,直直冲着她走了过来。
  慕言蹊看着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甚至有想要往后退的冲动,可仍是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眼前。
  四年没见,已到而立的男人,虽眉眼仍旧沉静如往昔,可毕竟相识多年,里头的翻江倒海慕言蹊又怎么可能忽略得掉。
  男人上了台阶,站在低了她脚下一个台阶的位置看着她,当看见她眼角的樱花纹身时,神色微顿,去看她双眼。
  慕言蹊在他眼睛看过来时就不自觉移了视线,看向他身后,却瞧见那个一下午帮了自己好几次的男人从身旁过去。
  仍旧是那件象牙白丝质衬衣,西装外套搭在左手弯,右手提着公文包。
  慕言蹊下意识想要张口叫他,这一瞬间,她才想起来,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名片上应该有,可她忘记看了。
  停顿的刹那,男人已经跨过马路上了停在黑色轿车前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那车在他上车后停了几秒钟就离开了。
  面前的男人瞧见她凝眉,没做多想,收回视线低头看她包扎的左手,执着她的手到眼前,在她下意识往回缩手时,用了用力。
  在看到那绑在绷带上,明显的男士手帕时,眼神微眯,随即恢复正常抬眼看她,“上过药了?”
  慕言蹊收回视线,看着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他顺势轻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下台阶往车子的方向走,刚走了两步,慕言蹊停下,试着往回抽了抽手,却因为他的用力没有成功。
  他用的力巧,没弄疼她,也让她挣脱不了。
  她放弃做徒劳功,只是说了一句,“不用去医院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在送她回家之前,必定会先带她去医院一趟才行,只是伤口并不深,她又刚上了药,隔个一两天再去换一次药也就好了。
  实在没必要再大费周章的跑去医院。
  男人听见她的话,安静了两秒钟,才回头看她,一双眼在隐约的灯光下亮的刺眼,慕言蹊目光迎视着,没有闪躲。
  一路上睡的不安稳,她现在真的不想再去医院折腾一阵,她的小病小痛总会被他无限放大,每次去医院,让她总觉得她是去给医院找麻烦的。
  “我不想去医院,飞机上没睡好,想回家睡觉。”
  她难得软了声音跟他说话。
  男人又看了她半晌,才稍微妥协的开口,“我让江医生到家里一趟。”
  慕言蹊闻言隐隐松口气,点了点头。
  在家里折腾一个医生,总比到医院折腾一堆医生护士好多了。
  *
  江眠月甚至比他们还早到了两分钟,车子停下时,慕言蹊就看到他站在雕花大门前静静等着。
  可能是因为身份职业原因,慕家一家子人都喜静,慕文若在慕言蹊出生那年,在南城临近郊外的地方斥了大手笔圈了一块地,自己找人盖了一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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