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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你,如此美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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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有人偏向于相信现在所得就是事实,小姚说:“他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没有报警的受害者;他甚至为了隐瞒罪行而杀了他的朋友。”
“如果呢?”郑易盯着两面玻璃后各自独坐的少年,突然用力指了一下北野,问,“如果,他为了证明他是雨衣人而杀人呢?”
这种思维太耸人听闻。
“你说什么?!”
“如果,那件衬衫没有完全销毁,是为了证明他是杀人犯;那件雨衣没有销毁完全,是为了证明他是雨衣人。”
“他不是雨衣人,所以想方设法证明他自己是?”老杨一脸听了天书的荒谬,质问,“为什么?”
“隐瞒杀害魏莱的动机。”郑易语速飞快,“因为如果他不是雨衣人,就没有对魏莱的杀人动机。不是雨衣人,他就无法隐瞒对魏莱真正的杀人动机:陈念。
因为陈念,他想保护她!”
郑易低喊:“这根本就不是一起连环案!”
老杨驳斥:“这只是你的猜想,虽然有那段视频,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所谓真正的杀人动机。更何况,他为什么要隐瞒杀害魏莱的动机?因为陈念?!保不保护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他杀的。都已经杀了人,还在乎动机?”
郑易被问倒,额冒冷汗,眉凝成川,脑子里千万种念头糅杂在一起,突然,他猛地扭头看着玻璃另一面的陈念,背脊发凉,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陈念是共犯!”郑易脸色惨白,语速更快,“扒去魏莱的衣服,不是害怕多少个月后被发现时暴露季节。而是因为她的衣服上留了关键的证据,比如另一名共犯的血手印!”
脱口而出的一刻,郑易脑子一懵,突然间无名地后悔起来。
老杨等人瞠目结舌。
小姚急声反驳:“郑易,你的猜想违背了目前的证据链!你要讲证据,而不是感觉用事,你这种做法不公平!”
天黑了,灯亮了,案子要结了。
走廊上的挂钟滴答敲打,郑易眼神空了,脑海里飞速闪回,陈念北野,每一声回答,每一个表情。
玻璃窗的那一头,北野很平静,陈念也很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杀魏莱?”
“因为她看到了我的脸。”
“你恨魏莱吗?”
“不知道。”
“放学了我去接你?”
“不用。没事了。”
“你是个敏感的人吗?”
“不。他和我不小心撞到了。”
“不怕陈念拒绝吗?”
“我听见她说票很难买。”
“陈念说,有人保护她。”
“我见过这女的,小北说欠她钱,很多钱。”
这一切究竟是无稽虚幻还是致命线索,只有一个证明方法。郑易突然拔脚,冲向第一间审讯室。
陈念正在签字,准备要离开了。郑易冲进去,掀开纸张圆珠笔,捉住她的手,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一路扯,
他猛地踹开第二间审讯室的门,把陈念推进去;陈念摔在墙壁上,头发散乱;与此同时,北野豁然抬头,
四目相对,怔然结舌,
郑易瞬间把陈念拖出去,唰地关上审讯间的门,一切阻隔,
只有一眼,但足够了,
因为,
爱,是藏不住的;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
……
……
……
Chapter 27
夜深了,警察,被审者,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在熬,看谁熬得过谁。
两个少年,单薄,瘦削,骨头却硬。
老杨揉着发红的眼,对郑易说:“要证明你的猜想,只剩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囚徒效应。”
所谓囚徒效应,是指两个共谋犯罪的人在不能沟通的情况下,由于无法信任对方或被告知对方已背叛招供,而倾向于互相揭发或坦诚事实。
没人能熬过这种心理战。
审问很快分别开始。
陈念坐在审讯室里,整个人都是虚白的,只有手腕上的红绳格外鲜艳,像一道血痕。
面无表情的警察们涌进来,她表情尚未安定,老杨甩了摞文件夹在桌子上,“啪”一声,老刑警目光如炬,盯着她,说:“北野已经招认了。”
陈念看着他们,等着解答。半分惊讶和慌张都无。
“陈念,他都交代了。”老杨说,“你和她是共犯。”
陈念摇头:“不是。”
“魏莱失踪当天,她约徐渺去后山,这只是顺便,其实她约的人是你。不用电话联系,因为前一天她和你说了。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你方便去后山,你去到后,伤了她。当天你在学校和同学提过电影票难买,李想听到,当晚就约你去看电影。你看电影时,北野再次去善后。”
“不是。”陈念摇头,灯光从头顶打下,眼睫投下暗影,在她漆黑的眼底晃过。
“这是北野亲口说的,他承认了。陈念,你不招认,只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撑下去,你要撑下去。
她看着他们,眸光冰冷。似乎思索了半刻,问:“你们想,为我减轻处罚?”
“是,我们想帮你。”
“既然想帮,既然确凿,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陈念反问,“你们就当我招认了,为我减轻罪罚啊。”
堵了个哑口无言。
老杨终究继续:“那你是承认了吗?”
“不是。”
“不是?”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但我不认识他。”陈念道。
“他说你们是共犯。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为了给你的考试争取时间,供出另一桩罪行。”
陈念仍是摇头,
“他或许太无聊,或许不甘心在对我进行侵犯的时候,失败被抓,想拖我下水。听上去,为了我的考试争取时间,供出另一桩罪行。可细想,供述这个行为本身,把我牵扯进来,既已牵扯,可能判罪,争取考试又有什么意义。这多矛盾。所以,他说我和他是共犯,这不可信。”
她逻辑清晰得让人冒冷汗。
她这番话无疑给错综复杂的案情又提供了一种可能,或许北野不甘心栽在她手里,想陷害她。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都是假的?”
“是。”
“陈念,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承认,北野会因配合调查而减轻处罚,反之,你的罪责会加重。”
“他在说谎。”她徐徐说。
“你确定?”
“确定,”她眼神笔直,语气决绝,“不然,你让我和他见面,让我们对质。”
“你以为我们不会让你们对质?”
“让他来啊!”
白灼的灯光,照得她脸色惨白,颧骨如削。
……
女律师腾地站起来:“够了!”
他们失败,她挺过去了。
最后的希望留在给北野施压。
面对北野的再一次审问,开场白笃定而压迫:
“陈念承认了,魏莱遇害的时候,她在现场,她参与了。”
“那女的脑子有病么?”北野说。
这边的情况和那头一样,无论如何提及加重或减轻刑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没能撬开北野的嘴。
“你的意思是她说的都是假的?”
“是。”
“北野,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承认,陈念会因配合调查而减轻处罚,反之,你的罪责会加重。”
“她在说谎。”
“你确定?”
“确定。不然,你让我和他见面,让我们对质。”
这白得发灰的灯光,北野的脸前所未有的立体,如刀削斧凿。
两个少年的眼神,一样坚韧。
郑易感觉到,他的同事已经尽力,撬不开了。
或许,再试几次,但又知道,攻不破了。
那两个孩子,他们有一座城,困着两个人,攻不破的。
他们交换眼神,准备离开审讯室,可郑易不动,他仍抓紧最后那一丝“直觉”不松手,他把陈念摔到北野面前时,那个眼神,不会有假。
为什么?
他审视着北野,在他脸上捕捉到了和隔壁间陈念同样的神情,一种近乎凄惨的冷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如此难以攻克,为什么他们如此笃定警方在另一头的盘问失败,笃定对方不会背叛。
以至于郑易除了心里说不清的直觉,理智都几乎要倒戈。
不然,他不明白,上下学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产生如此强烈的羁绊。
两个孩子,脆弱,幼小,面对巨压面对威胁,仍如此信任对方,可能吗?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怎样的契约与生存关系?
他们在同一个梯子上,要么一起坠落要么一方割断绳索。他的心愿是为她排除一切阻碍让她毫无瑕疵地离开,于是她毅然决然按他所铺的路往上爬?坠落的那个,存活的那个,谁更痛苦?
是这种关系吗?
不可能。
难以想象。
他错了吗?
他想着小姚说的那番话,在自省,在挣扎,他快崩溃。
老杨等人起身了,他们离开了审讯室,案件发展就是按原来所想。
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两个年轻的男子。
一秒一秒,电光火石,郑易热汗直冒。
相撞,跟踪,电影,后山……
他思绪如麻,混乱不堪;
涤荡的情绪迫使他猛地前倾,逼问少年:“陈念是共犯!你扒去魏莱的衣服,不是担心发现时暴露季节。而是因为她的衣服上留了关键证据,留了陈念的血指纹!”
北野冷冷看着他,不言也不语。
“把魏莱埋在偏僻却适合保存尸体的地点,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是怕万一被发现,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没有雨衣人这个嫌疑,她失踪前欺。凌过的陈念最有杀人动机。所以你必须留着你安放在魏莱身上的一切证据!”
他毫无章法,杂念翻腾:“带血的衬衫,雨衣,你都故意没烧尽;是为了证明你是雨衣人!在路上撞李想,盯着徐渺,也是为了让他们怀疑你。”
北野微微眯起眼,眼神冷峻。
可是不对,哪里不对?
在北野提出交换条件时,郑易就曾怀疑,赢得考试时间有什么用,他暴露了对陈念的在乎,一旦严格审问,很可能挖出更多秘密,如果有罪,不能再上大学,赢得一场考试时间意义何在?
为什么?
北野为什么如此笃定他们两人能赢过盘问考验?笃定陈念能狠心让他受罪她却死不招认翻供?
他哪里来的底气?
郑易抓紧头桌子,突然,一道光闪过,他猛地站起身,
“你——你不是雨衣人!”
可尸检报告上魏莱的“防卫伤”哪里来,难道……他的假设……所谓的防卫伤全来自魏莱死前前一天对陈念施虐时遭到的抵抗……是真的?
!
他不是雨衣人啊!
是谁?
相似的少年,花名册上流动的身高体重,修理店的大康,陈念冲下街道将那个白衣少年拉回头,另一张脸。
“大康!——”
等等。
是谁?
脑子像高速运转的机器,视频里的虐待画面回放,
赖青的照片,视频里晃过的类似赖青的脸。
“赖子!——赖青!”
赖青才是雨衣人,而北野对雨衣人的了解全来自于赖青。
那晚,赖青也参与了,他也侵犯了陈念。北野恨他。
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扮成雨衣人——
郑易狠狠一愣,颤抖的身体和魂灵在一瞬间静止,抓着脖子的手缓缓坠下。
他惊呆了,看着面前几乎融化在白色灯光里的北野,不可置信,毛骨悚然。
不,这样缜密的耸人听闻的谋划,不会出自这样的少年。
郑易如同高烧后蒸发出一场大汗的病人,虚弱空茫,冰冷刺骨,没有魂魄地盯着北野。
郑易踉跄扑上去,揪住北野的领口把他提起来,用一种仅限于他听到的,极低的,仿佛是从魂灵里发出的声音说道:
“你必须是雨衣人,只有扮成雨衣人,你才能隐瞒魏莱死亡的真正原因。
因为,陈念不是你的共犯;你赶到现场的时候——
魏莱已经死了。
是陈念!而你甚至不在现场!
你恨赖青,可你没想杀他的,但你得保证他今后不会泄密,不再犯案,让你成为确凿的‘雨衣人’,让‘雨衣人’永世尘封无法翻案!你既已成罪犯,就断了陈念翻供招认的可能。
北野你疯了吗?!”
他咬牙切齿,揪着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推回椅子上。
郑易喘着粗气,而北野,他揉一下被铁铐拉扯的手腕,抬眸,唇角居然弯起,
“郑警官,我很佩服你。但是——”
☆、chapter 28
Chapter 28(上)
少年的北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她没杀人。”
“你唯独算错了一点——她没杀人。”他说,“郑警官,这一点,我很确定。”
他从哪里确定,何时确定,找谁确定?
郑易突然一愣,盯着北野,他也看着他。
他立刻起身关上审讯间的门,拉上窗帘,把监。视器监。听器一切和外界通讯的工具全部关闭。
他坐回他面前,快速道:“我的分析都对,只有一点:陈念没杀人。你赶到后山时,魏莱的确死了。你以为陈念杀了她,所以有了我所说的那些计划。你准备了一切,但后来发现杀死魏莱的另有其人。”
北野没回答,表情冷而静,一如数次接受审问时。
他恳求:“北野,你相信我一次。”
但少年的眼神很陌生,难以说是信任。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我现在也无法跟你解释程序和法律,但北野,现在只有我能帮你,而且我很想帮你。不,我必须帮你。”
“你知道雨衣人四起强。奸案,魏莱赖青两条无辜命案,你要坐多少年的牢?即使你认罪态度好上天,也至少二三十年,比你从出生到现在还长!别说更有可能无期!”
北野不言不语。
郑易转而道:“陈念呢?你这辈子还想见到她吗?”
“……不见,也没关系。”他开口了,人很安静,但并非无动于衷。
只有提及陈念能撬开他的嘴。
“你想见她吗?”郑易问,“想吗?”
“我不能见她了啊。”他说。
“我只问你想吗?你想早点离开这儿,早点出去回到她身边吗?——即使不在她身边也没关系,跟在她身后远远守着就行。她现在就一个人了,你不想早点去保护她吗?”
北野紧抿着唇。
郑易问:“你怎么跟她说的,说你补刀杀了魏莱,说你杀了赖青,用这个断她的后路,让她不能翻供?”
北野不答。
“你都担下来了,她呢?
北野,为你犯下的错承担罪责,但请别为你没做过的事顶罪。这不是爱,这是不公平。
你关在里边看不到,可我看得到,她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会痛苦一辈子,她会变成一个哑巴,不和任何人说话。
为她付出,你甘愿,你心里好受,可你把她所有的后路都堵了,她不知道怎么说出这个案件真相,她甚至或许不知道什么是真。
她不相信我,不相信警察,她唯一信赖的只有你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北野的胸膛轻轻起伏着,仍是一言不发。
他想起他曾告诉她,他最想要什么,而她必须给他。不管以后她一个人有多难,她都得撑下去,给他他最想要的。他知道她很坚硬,她能做到的。
“北野,既然陈念没杀人,那我保证,她不会有事。”郑易知道他担心什么,一字一句用力说道,“我们两人的对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会帮你。在她不会有事的前提下,你让我帮你一把,我发誓!
北野,手术台上的人都知道求生!”
“……”
郑易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少年怎么能坚定得跟石头一样。
他几乎走投无路,“你喜欢她是吗?”他声音很低,终于说,“我也是。”
所以,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她啊。
他眼神抓着他,如同他才是落水的那个人,然而,北野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郑警官,谢谢。但你救不了我们的。”
“为什么?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要见律师。”北野打断,“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戛然而止。
郑易安静下去,他一直看着他,但北野不看他,十几秒钟的死寂后,门被推开,他被带走。
他缓步走到门边,看见北野转身时,看了一眼隔壁审讯间。可陈念已经不在那里。
少年很安静,被带走。
郑易如同刚跑过一场马拉松,无力得腿软。
小姚愣了愣:“郑易,你脸色怎么差?”
郑易用力揉揉脸,强打起精神:“陈念呢?”
“在下边,我不会开车,想找人送她回家呢。”
“我去吧。”
郑易很累了,送陈念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她阴冷得像一只鬼。
他知道攻不破他们两个,最后却仍不死心:“陈念,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可她只说:“你救不了任何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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