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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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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钱，姐姐。”付瑶踢踢底座，“每个月2万5的车贷，快被逼疯了，拿不下这个单子，你就看我喝西北风吧。”
“那你努力啊。”简俊微笑的时候，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镜片，右手有意无意地在半空中挥了一下，靠在她那车前说，“我也想买辆宝马，要求也不高，x6好了。”
付瑶说：“准备买了？”
“是啊，不过银行账号里的额度还不够，今年抓紧了。”她回头对付瑶笑了笑，摆摆手道别。付瑶要送她，她说“不用了”，转身离开。
付瑶看着她走远，在心里冷笑。
就你那每月三四千的工资，买宝马x6，这不明着暗着提醒她给钱嘛？不过国内中低档的设计师也就这点花头，设计费便宜地要死，一百平方只要几百块钱，但是一套别墅回扣能拿几十万。他们做大理石的，不管之前认不认识设计师，潜规则是客户付了定金后就给设计师，几个点的钱，不给就各种刁难你。要是她这套房子定下后100万，给简俊就要百分之10~15。她另外再在卖地板的、吊顶的、家具的那些地方零零碎碎拿个几万块，是能买一辆x6了。
付瑶也不是在乎这个钱，做这行的没办法，其实她很讨厌和这些设计师打交道，但是做这行的不能不和他们打交道，毕竟还得靠他们介绍客户。简俊的话，能给就给，不能不能一次性给。看这人的品行，给了钱也不一定帮她说好话。
高档的设计师基本不拿回扣，但是设计费非常昂贵，她之前接触过的某港岛顶级设计师，设计费按每平方算，每平方1200起价，一套房子下来光是设计费就要几十万到百万。
她做这行接触到现在的设计师，人品过得去的真是少得不能再少，干的时间越长，就越奇葩，有的就像简俊一样，连效果图和cad图纸都不会，但是一套一套的，还不如那些刚毕业刚入行的大学生。但是，这一行很靠嘴，靠关系。说实话，这些所谓是设计师不会画图纸的一大把，私下花个几百块让会画图纸的画就行了，或者请几个会画图纸的大学生充当廉价劳动力，画完后东拼西凑到一起，对客户说成是自己画的。
所以这些设计师的图纸大多很有问题，他们设计的单子后期总要乱增加东西，账单会各种乱，有时候客户都不承认增加的东西。付瑶也算是见识过了，心里想了不少，还是决定要严格按照工装的法律程序来，回头打电话给沈风眠。
但是，这人真的接起电话，在那天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甚至想挂了电话。
孟西沉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不过，她很快就驱散了这种阴霾，自然地说：“我晚上过去看你，有点儿事情商量。”
“随叫随到。”
“那把晚饭也一起准备了吧。”她笑哈哈地挂了电话，心里想的是，见面了该说什么好。
☆、第070章
070
沈风眠看到她，心情分明是愉悦的，不过也不道破，饭桌上一个劲让她吃他做的菜。付瑶也开开心心地吃了，但是到底心里梗着那么根刺，有些心不在焉。
沈风眠也看出来了，酒过三巡，放下筷子：“有心事啊？”
付瑶“啊”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沈风眠无奈地去厨房重新拿了一双，给她换上。又把地上那双捡起来，拿到厨房去了。付瑶在他背后望着这人的背影，分明是玉树临风的，分明是风度翩翩的，怎么也不像孟西沉说的那种人。
但是，人一旦产生怀疑，就很难再平息这种心理了。
所以，沈风眠吃完以后就坐那里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付瑶看着他，看他这样笑着看着自己，心里又有愧疚，踌躇不前，嘴里的东西也味如嚼蜡。但是她又不能放下筷子，没有东西遮掩，恐怕她更加无所遁形。
沈风眠说：“你有什么话，直接开口吧。”
付瑶心里“咯噔”一声，但是想想，这难道是她的原因不成？一方面是孟西沉，一方面——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望向他：“你知道沈思眠吗？”
“……”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付瑶真的不能相信，望着他，目光越来越痛惜，也有愧疚，总之是很复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千言万语，都归为一句：“对不起。”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沈风眠放下碗笑了笑，“该说这句话的是我，我当初救你，目的就不单纯。”
“是为了报复我？”
“那倒也不全是。”他笑了笑，说开了，表情反而没有那么不自然了。再次抬起头，他对她说，“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
“从欺骗开始？”
“你总是这样不给人留有余地。”沈风眠莞尔一笑，一点不怪责她，“不过，这样的直脾气可不能带到工作中啊。”
付瑶几乎要落泪，但还是忍着，望着他：“我只是求得真理。你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吧。”
“为什么不提？我害死沈思眠是我不对，你骗我就是你的不是。一码归一码，凡事都要清清楚楚，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付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明明她是优势的那一方，她却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心里难过。
沈风眠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要这么较真？怪不得孟西沉也说你这个人，很容易碰壁，学得会本事，学得会融入生意商场上那些弯弯道道里，但是骨子里永远清高，你永远看不起那些两面三刀的人。这样不好，不是吗？”
他这样一语中的，付瑶只能沉默。
沈风眠笑了笑：“你心里面也是认识的，对吗，瑶瑶？”
她的笑容更让他无法释然，无法坦言。
☆、第071章
071
快到年底了，来看石头的人就更少了，因为年关将近，今年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装修完，自然也就搬不了家完不成工程，还不如拖到明年开春。国人信这个理，要么年底搬，要么等到明年，向来是这样。
于是，付瑶只得更加盯紧手里的准单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简俊那单。但是，刘姐好像并不是那么急了，一会儿和她说别家同样的东西比她卖的便宜二十来万，一会说还要再考虑一下，一会儿又说装修风格可能又要重新考虑。
付瑶觉得心烦，但也只得耐着性子和她说长道短，陪和着。另一方面，简俊其实比她还急，方案完成后就让她马上报价。结果，报价出来她就默了，和她说就先和刘珺说地面只要二十万。其余的，让她说自己在外面，还得回去问问报价的小姑娘。
付瑶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二十万地面，听着是很便宜，但那只是个地面，整个报出来可是要超150的。
一般不了解石材的人不知道，以为地面是最重要的，当然价格最高，其实不然，地面恰恰是最便宜的，贵就贵在立面，各种线条和弧板。
付瑶觉得这人虽然阴损又自私，但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的，大家互利互惠，便应允了。
果然，刘珺听了后说改日就要过来看看，差不多就要定下了。
她说好的，这天一整天心情都非常不错，所以，出门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傍晚的时候，天上却下了大雪。
她的车陷入了坑里，怎么也开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弃车步行，一面打电话让交警过来拖车。
肚子有点儿饿，走到半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小吃街，她买了两串烤年糕，就坐在树底下吃开了。
“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孟西沉在她面前蹲下来。
付瑶大力地咀嚼了一口年糕：“小老百姓的，快饿死了，出来觅食，不行啊？”
“我请你吃饭。”他站起身来，笑着说。
付瑶吃完了年糕，觉得肚子还是饿，于是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说：“那走吧。”
路上二人也没有多话，后来在一家面馆里坐下了。付瑶点了碗牛肉鳝丝面。看着那么薄薄的一层，居然要35块钱。
她看着孟西沉付了钱，摇着头：“不值。”
“值不值得不看表面。”他往外面望去，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在做面，女人为男人擦汗，男人笑着和她说着什么，两人的影子安静地交叠在地上，是相依相偎的烙印。
他说：“我年轻时也总来这里吃面，他们的关系也这么好，真是难得。面却确实好吃。”
付瑶吃了一口，果然刮目相看：“算是你难得没有骗我。”
孟西沉听着就笑了，是苦笑，转过脸来：“我经常骗你吗？”
她不说话，是懒得和他辩解，在那里慢慢吃着。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孟西沉想，可是时间从来都不会等待。就像这个女人，嘴硬，心也硬。
她可以为你倾尽所有，也可以翻脸无情，不再看你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懒啊，我是真不知道怎么结尾，我最擅长的是开头，最苦逼的永远是不知道怎么结尾，作为一个没有大纲的人，你们懂的~~~惨略略
╮（╯_╰）╭
☆、第072章
072
这个年，付瑶过得真的不算舒心。 她有时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脾气真的太直了，所以凡事都弄得那样一团糟。自那以后，她和沈风眠就没再联系过，孟西沉也没有过来找她。她心里倒没有多么失落，只是到底有些不自在。
年节那天，外面灯火通明，有人放烟火，也有父母陪着还在在外面嬉戏。付瑶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往常还有沈风眠陪着她，如今可算是真的心清自在了。
啃了三包薯片后，她翻开抽屉找出了一本账册，也不顾油腻的爪子，就着舌尖舔了舔就一页页翻过去。
XX，欠她50万余款。
AX，欠她34万余款。
BX，还有笔账没清算过。
……
她一个个打过去，不是不接就是说了两句就挂了，或者就是在外地、旅游云云，左右是顾左右而言他，总结一句话——明年再说，气得她肝儿肺儿都在疼。
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天王老子，了不起啊？
她扬手就将那册子掼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样默然了很久，门铃被人摁响了。付瑶走过去，心里到底是有些惶恐，好不容易调整了，冷这张脸猛地拉开门，神色却僵在那里，原本准备好的冷笑和冷眼都没有派上用场——因为，门外是沈风眠。
“……怎么是你啊？”
他提了提手里的蔬菜和鸡鸭，又回头望她身后望了望，果然动静都没有，就笑了：“就知道你懒，连个饭也不会做。”
他推开她进了屋，她才后知后觉地把门关上。
他们不是还在闹别扭吗？这人——
付瑶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头。那边沈风眠已经在厨房做起饭来了，他没回头，声音却大老远地传过来：“你这碗浸了几天了啊，一个大姑娘家的，也好意思啊？以前没见你这么邋遢啊，这几天怎么了？有心事啊？”
付瑶慢吞吞地走过去：“……你能别损我了吗？”
沈风眠笑哈哈：“谁乐意损你啊？谁敢损你啊，付小姐，付大小姐……”
付瑶伸手捞了把水就泼他脸上：“想死直说啊！”
沈风眠回头看她，摘了那手套扔台面上：“你行你自己煮啊，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还这么嚣张？没我你这年怎么过啊？”
付瑶愣了好一会儿，一向牙尖嘴利的她居然找不着反驳的词，不由在那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一阵沉默。
沈风眠徐徐地笑了，语气也缓和下来，提了那橡胶手套慢慢戴上：“别再和我赌气了，好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付瑶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砂锅里发出扑鼻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刚才吃下去的薯片就满足不了她了。她回头看看沈风眠，见他正专注地在那切菜，蹑手蹑脚地过去想要揭开盖子看一看，不料手上一痛，连忙撤回了手。
付瑶抬起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里，手里还拿着刚刚拌好鸡蛋的筷子——也是刚才拿来抽她手的那筷子。
“馋死你算了。”
“我可是饿了一天了。”她倒是理直气壮的。
沈风眠冷笑，扬了扬脸，朝向客厅那边：“那满地的膨化食品包装袋是鬼撕开的啊？”
付瑶头扭向另一边，哼哼唧唧了几声，到底是做贼心虚，没有反驳。
饭菜越来越香，她也不和他计较了，搓着手在那盘桓着，只等着他做好。过了好久，鸡肉终于好了，她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出厨房，眼睛直直盯在他手里那只砂锅上。
然后又是炒好的青菜、肉丝、鸡胗……
“你喝点什么？”沈风眠在酒柜那边问她。
这边，她已经拿着筷子夹了块鸡肉扔进了嘴里。这肉刚刚出锅，烫的她面色紫涨，扔了筷子，捧着喉咙在那直跳脚。
他听到动静就转过头来了，一脸震惊得不知做什么表情好。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连忙赶过来，端了水就递给她，她已经艰难地将那肉咽下去了，兀自拍着胸口。
沈风眠说：“……我真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怎么的，为了吃不要命啊，正常人不应该都是吐出来吗？”
付瑶摇着头说：“你不懂。”
沈风眠望着她的侧脸，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有一丝叹息：“……是啊，我是不懂。”
不过他后来的话微不可闻，她自然也听不到了。
饭吃到一半，门铃又响了起来。
付瑶跑过去开门，这次酒足饭饱，可没有之前的警惕了，乍然看到此人在门口对她笑，震惊之余，下意识就想“砰”地一下把门给关上。
孟西沉眼疾手快地挤进来，将那些礼物放到桌上：“很热闹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呢。”
付瑶狠狠把门甩上，回头说：“我还有没请你来吧，孟大爷？你这算是不请自来？”
“大过年的，何必这么冲呢？”他倒是自在，闲庭信步般去了厨房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径直在他们身边坐了。
付瑶踱步过去：“谁让你坐了？”
孟西沉慢悠悠地已经开吃了，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啊，别站着了。”
付瑶：“……”到底谁是主人？
不过和这种让人讲道理，确实没有必要。她坐下来，吃自己的饭。席间就这样安静下来了，落针可闻。
孟西沉倒是吃得开心，不吝赞赏：“饭不错，颗粒饱满，不软不硬，菜的味道也将将好。”
付瑶说：“不是做给你吃的。”伸筷子过去打落他碗里的一块鸡肉，抢到自己盘里，送进自己的嘴里，故意咀嚼地特别大声。
沈风眠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笑，笑容多少有些黯然，但也不动声色。
这餐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离开时，付瑶回头看了看一个人霸占了自家客厅沙发的某人，对他说：“我送你，眼不见为净。”
沈风眠也没有拒绝。
大过年的，外面自然喧闹。傍晚时分，天空中已经有点点繁星，辉映在彩霞满天的穹空，让人想起久别重逢的过去，总是像星光一点在人的心里闪烁。
“到了晚上，会更亮的。”他回头对她笑了笑。
付瑶怔了怔，有点儿默然。
走了很久，一直出了小区，走到马路口里，他停下来对她说：“回去吧，别送了。”
付瑶果真停下来。
“以前总觉得，在你身边待得久了，你就真的会陪我一起看星星，如今才明白，你这样的人，总是口是心非，心里却像钢铁一样坚硬。”
“……”
“哪怕怨恨着，也不会去将就其他人。”
“……”
“我不祝福你，因为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对她笑了笑，“当然了，也许我的猜测是错的。”
付瑶过了很久才对他笑了笑：“我希望你能去找属于自己的。再见，我们还是朋友和伙伴。”心里多少是如释重负。
“真没良心。”沈风眠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朝马路对面走去。
付瑶对他的背影笑了笑，回头朝小区里走去。
她也没有回头。
路都是自己选的，至少走到这一步，她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屋子里等待她的，也许是未来的希冀，也许是梦魇，这都是需要去搏一搏的。
她打开钥匙开门时，客厅里还是很喧闹。关上门回头一看，这人居然在看《熊出没》，她对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低头换了拖鞋，过去，将地上那本小册子垫在膝盖上开始查账对账。
他都没回头，懒洋洋地问她：“那小子滚蛋了？”
“你又用什么手段威胁他了？”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她都没抬头：“信，我怎么不信？”
“……”
孟西沉这倒是疑惑了：“……”
付瑶抬头对他笑了笑，扬了扬手里那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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