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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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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为了找她,有空没空就蹲在国际部外,甚至拜托朋友帮忙蹲伏——就这样,还是花费了一周时间才蹲到姗姗来迟的当事人。
  ——打游戏太入迷忘记上课是什么鬼理由。
  国际部的作息太过自由,蔚芷白又神不知鬼不觉,不参加活动鲜少聚会,擅长死线签到。平日里电话也不爱接,也不留下联系方式,以至于在网络发达的今天,找人竟然变得比登天还难。
  说真的,很担心她熬夜猝死……
  然而蔚芷白不仅是戎予安货真价实的表妹,智商更是达到了极高的数值,聪慧过人,拿奖拿到手软——完全是小说中那种开挂型主角。
  长得好看的少女,拥有极少数的高智商,又比平常人敏锐,情商达标,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前提是找得到。
  晚饭过后,廉慕斯罕见收到了大哥发来的邮件,他有她的私人邮箱号,忙到打不了电话的时候,就会发来一封简短的邮件询问情况。
  吃完东西很暖和,计婉兮和卫望舒打算去散散步消消食,顺手拉上了想缩在位置上玩手机的廉慕斯。圈
  时间一眨眼变得飞快,再过二十几天就要冬至,然后很快就是元旦,新一年新气象。
  高塔闭馆时间是十点,她们提早离开了,又慢悠悠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附近有个小公园,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娱乐,就种了不少树,不少住在周圈的老大爷老太太们吃完晚饭后会踱步到这里消食,再慢慢踱回去。
  街头的各种露天咖啡馆、商场、电影院以及各种娱乐场所都没有露出疲态,倒不如说更加热闹了,相较之下公园就显得格外寂静,长椅上坐着散步的家人或者带孩子的老人,路灯幽黄,在暗得越来越快的天色中越来越亮。
  “如果木木真去留学的话,”卫望舒装甜食的胃总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吃着街头买的一口一个的小甜糯米丸子,她咬住木签说,“一年到头就见不到几次了吧。”
  “有种东西叫视频。”计婉兮说,她比较爱操老妈子心,看廉慕斯就跟看女儿一样,“倒不如说选学校的时候要谨慎点,我看新闻上美国枪击案这么多,本科的话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去那种危险的城市。”
  “美国不是有那种安全城市排名吗,跟氪金排行榜一样……去个差不多的就得了。”
  反正人在哪儿都看运气。
  卫望舒把糯米丸子往廉慕斯嘴前一伸。
  尽管摊主的摊子前挂着“老字号传统文化小吃”的字眼,但入口感受到的只有过于甜腻的软糯,还有一点没有完全化开的白砂糖味道。
  见廉慕斯慢条斯理咀嚼了半天,再也不吃第二口,卫望舒很有感触来了句:“果然很奇特吧。”
  “……”
  这边坑不了了,还有个家里做甜点的可以坑一下。
  对卫望舒伸过来的丸丸子,计婉兮拼死拒绝:“不要摧残我的味觉,以后我家的甜品变难吃了,你可是要负责的,小同学。”
  “好吃啊,是吧木木,欸——别客气,尝一尝。”
  计婉兮瞥了一眼:“胡吹吧,一点香气也没有,我弟弟闭着眼睛倒一斤白糖都做得比这个好。”她的味觉和嗅觉比常人灵敏许多,再加上背景加成,一眼就看出这丸子纯熟唬人。
  但最后依旧犟不过执着的卫望舒,死死皱着眉,像英勇就义般眼神深奥地咬下了一口。
  卫望舒就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死皮赖脸把剩下的丸子分完了。
  一场散步吃出了革命的情谊,对食物而言无疑是历史性的。就连廉慕斯也紧锁眉头,接过计婉兮递来的水狠狠惯了几口——她确实喜欢吃糖,不代表喜欢生吃白砂糖。
  对着丢了空盒子返回的卫望舒缓缓道:“望舒姐……”
  “不买了,”卫望舒成熟稳重地点头,扶了一下挂在后颈上的耳机,笑了笑,“不过挺有意思的。”
  看计婉兮用死掉的眼神吃东西。
  像计婉兮和卫望舒的家里都管得很严,尤其是计婉兮,家里算守旧的一派,虽然没有传儿不传女的规矩,但对人本身的作息规范严格,有着现代社会少见的门禁要求。上次半夜出来找殷怀被家里知道后,计婉兮也吃了些责备。
  计家的老爷子还是很擅长说话艺术的,先是责备了孙女深更半夜到处乱跑,不多依靠长辈;教训完后又缓和颜色,温和地夸了两句:“不过为了朋友打破规则也没什么,这次吃的经验,下次你就知道怎么做更成熟了。”
  “老招了,”计婉兮跟她们讲的时候,神色带着沧桑,“先给一棒子,再塞糖。”
  小时候不知道蛀了多少颗牙。
  她们跟家里都说了大致的回返时间,到了时间后,接送的车子也到了指定地点。
  临走前卫望舒冲廉慕斯挥了挥手,做出口型:“记得去抓蔚芷白。”
  廉慕斯应了声,转身笑着上了车——找个人说得真跟抓猫一样。
  找蔚芷白其实很简单。
  等回家,廉慕斯打开了桌面的另一个网游,那种特别流行的手机换装游戏,其实也影响到了近来的网游——小至七八十限时的衣服,到七八百靠抢的限量销售,这网游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里面的衣服都是靠开箱子开出来的,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甚至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但自己养的角色一定要有,再加上资料片盒子等等,同时玩四五个网游也是一笔开销。
  廉慕斯很久没上游戏了,花时间更新的中途,叩了下这网游的代练,以免打扰他工作——等上线,一翻好友列表,果然看见在线的红色昵称“干卿底事”。
  这名字很有特色。
  毕竟一上线就是“会长干卿底事上线了”“会长干卿底事下线了”“风云突变,干卿底事将龙凤呈祥会长XXX斩入马下”,看起来颇有些逗乐的意味。
  廉慕斯还没来得及打字,那边就甩过来一个组队邀请。
  有点纳闷,进队扣字:“不是本人。”
  干卿底事:慕斯,来主城切磋。
  廉慕斯装傻:“老板不在”
  结果被瞬间拆穿:你代练我贿赂了,她下线前跟我说了
  行吧。
  骑上欢快的飞行坐骑,廉慕斯直接传送到了主城长待的切磋区域。正是下班族和学生们的空闲时间,主城挤得很满,但还是能轻易看见一个沉默隐忍,身披七彩羽翼(确实是翅膀)的法师。
  “来,”蔚芷白也不废话,直接甩了个切磋邀请。
  廉慕斯花时间改了两下键位,一个毒奶一个法师就这么你打我一下,我奶一口戳你一下的场景中欢快地切磋起来。
  真的很没有意义,毕竟两个都是法抗极高的职业,而且蔚芷白还特意改了遁法,换上了攻击随机给一名队友加血的被动,实际上就是打到最后两个人各自脱战,慢悠悠各蹲在不会拉脱切磋的地方回蓝。
  “唉!好着急啊!”旁边围观的战士在近前说话,原以为是龙争虎斗,结果是一局憋尿局,“大神们,你们脱装备打更快啊。”满加成又带着开发组送的特别特性,怎么可能打得完!
  然而两个排行榜数一数二的号在回完蓝后沉默地站了起来,同时回答。
  “不行,不好看。”
  “毒医很脆的,我这把满宝的药杵不是为了拯救苍生。”
  两个活宝自顾自又开始切磋,这回没蓝了后也都默契地继续互掇,于是一旁围观的人默然看着英俊的法师灵敏挥起法杖(攻速加满),而旁边的医师则用药杵拼命戳面前的傻大个。
  最后天生高生命的医师更胜一筹,法师头顶出现了“在下技不如人,来日方长,他日再一较高下!”的字眼。
  屏蔽了队友以外的人,廉慕斯问了几句关于留学的问题。
  蔚芷白初中就在国外交换了一年(交流项目),对这些简单的问题回答得很仔细。
  等答完了问题,法师静立半晌,忽然问:“你手机被摔坏了?”
  廉慕斯就想起了十班的桑听南来。


第58章 疤痕 。。。
  大家无论智商还是背景都没站在同一跑线上; 廉慕斯觉得没什么好气的。
  对桑听南仅有的火气也是为了摔在地上提早退休的可怜手机。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放在心上。
  廉慕斯是个节约的孩子,那也是相较于同阶级的富N代而言。
  打个比方吧; 她花在游戏上的钱一年最多一百来万; 一百来万能干什么?廉雅韶和廉初然一个小衣物间随便提几个落灰的包,就是这个数了。
  几千块的鞋子穿脏了就扔,不少衣服只穿新不穿旧。
  不爱买跑车也不爱乱买包和衣服; 就玩玩游戏偶尔逛逛街; 廉慕斯在廉家父母眼里完全是一个节约听话的孩子。
  并不比以前,世界那么窄; 眼光那么低; 除了朋友以外就是学习,积压在学校和那个没人的家之间,圈子小到可怜发笑。
  这世上惹人嫌惹人厌的面孔太多了; 一个个去怼太掉价。
  所以廉慕斯找人让桑听南父母赔个手机,多监管一下这个智商负值的小笨蛋,这事本来也就算了。
  没想到桑听南作妖作得有续集。
  都说金钱撞胆,可见这个人是真的脑子不好使,决不能委屈地划入白莲行业。
  她在办公室跟十班班主任哭,好好地把七班冷漠无情的形象和廉慕斯恶人的嘴脸描述了一番; 就连手机都从“故意摔坏了手机不得不配一个”变成了“不小心碰掉了手机,被逼着赔一个新的”。
  由于哭得可怜真切,十班班主任直接找了姚班讨说法。
  这有个蛋的说法,七班班主任也不是吃素的:你说一个欺负你也就得了; 一群人欺负临时欺负一个不认识的,那得几天几夜没洗澡才被人这么埋汰啊?
  她也不叫廉慕斯过去对峙,直接就跟十班班主任对峙了两句,说:“这件事我们班的学生绝对不会有问题,我班级的学生是什么人我清楚,梁丘岳我跟你说,你还是多问问你的学生。”
  桑听南也是绷得住,就摆着个委屈的脸,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这一来二去谁不狐疑啊——法治社会,大家还是很讲人情道理的。
  姚班还是不问慕斯,她晓得慕斯的情况,唯独廉慕斯不可能这么恶劣地欺负人。
  她找来宁娴问情况。
  问学习委员发生了什么,清秀的少女呃了声,也有些跟不上节拍:“问我吗……我记得她的第一句话是摔坏手机她自己一个人就能赔。”
  这听上去挺迷的,又找来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人说法不一,不像是串了口供的样子,但总结一下基本上意思很近:桑听南承认了摔手机,廉慕斯接了后。她站那要对方搭理自己,廉慕斯没理她就不走了,一直哭到老师来。
  老师们没搞懂。
  十班班主任好歹是个语文老师,第一次发现原来语文是一门拆开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合起来却完全不明不白的奇特语言。这位教书二十多年的男老师头疼地对着试卷,眉间的皱纹比看到“讲过后依旧错一堆”的原型题还要苦涩。
  “是不是冷暴力啊?”有老师灵光一闪。
  这事不光彩,每个老师都小心提防着,只敢小声嘀咕:“两个玩得好的女生,忽然不理对方了,闹别扭了?”
  终于有个稍微逻辑的思路,十班老师也觉得有道理,两个小女生,一个摔了别人的手机,另一个气到了不理对方了——情节意外合拍。
  加上桑听南一个劲说不小心碰到了,八成人家气得就是这个。
  姚班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找到了廉慕斯,老师们神奇的脑回路着实让神色淡定的学生也露出了“你们的想象力连接了宇宙黑洞吗”的惊色。
  廉慕斯简直被逗乐了:“老师,我真不认识这个人,之前都没说过话的。”
  “那……那个手机?”姚琼华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不认识的人堵了路。”廉慕斯笑了笑,倒也没掩饰什么,“走路的时候玩手机嘛,可能碍到别人了,就被抢走摔了。”
  姚琼华傻了:“摔了?”
  这是什么混子,见路人玩手机开心就摔手机?
  廉慕斯也无奈:“她吼得凶,就算生气也不敢找她赔,所以捡起手机就走了。”
  食指在太阳穴附近转了转:“她可能这里有点,”颇为遗憾地叹了声,“我就找律师问她父母要新手机了。”
  一个手机自然达不到民事纠纷的范围,但廉家的律师都去请教了,赔个手机多正常。
  看桑听南的样子,可能还挨了打骂,所以才歪着心思硬干。
  姚琼华再三询问了几遍,虽然向着自家学生,但这位可亲的老师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学生中有那种魔幻类型——想着桑听南办公室小声啜泣的模样梨花带雨,这样的孩子怎么如此两面派?!
  廉慕斯没有录音,也没有录像,更没有监控,桑听南原本坐得很稳。
  但不过两天,好日子就到头了。
  先是同班的朋友,原本一起同仇敌忾、无话不谈的朋友忽然缄默了,下课后也是急急忙忙躲到一边,问起来就是客气的笑,仿佛不想扯上关系一样。
  再来是老师,尽管没有多说什么,但看过来的视线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想说却不好说,眉头锁着,眼神狐疑。
  最后是父母……回去以后,那些铺天盖地的责备砸在脸上,都让她收敛住脾气,去跟廉慕斯道歉。
  没有安慰也没有统一战线,桑听南的情绪崩溃了。
  “我不去!我有什么错!凭什么我要去跟那个人道歉!你们搞清楚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好不好!她就是个坏人!贱人!你们都向着她,都向着她!”
  她是真心委屈。
  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桑听南想以死明志。
  心里认定了廉慕斯装可怜就是因为初三那事,又想不出比钱的办法。趁着午休的时候,桑听南跑到七班的空教室,打算死在这,用生命拆穿廉慕斯的真面目。
  但等刀搁手边的时候,高涨的情绪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了,求生本能窜了出来。
  盯着那把银亮的小刀,有点犹豫。
  ——听说割腕是割不死的,会疼吗。
  如果放血半天也死不了的话,那一定会很疼。
  脑子里一团浆糊,想起喜欢吃的食物;又想起单机游戏才通关到四分之一;还有新买的衣服和手机……想到手机又想到了廉慕斯,她的脸黑了下去。
  正巧廉慕斯折回来找书,正好撞见了举着小刀在手腕上犹豫的桑听南。
  两人都惊了。
  廉慕斯更惊一些。
  这白痴还坐在她的位置上。
  只一眼,廉慕斯就清楚了对方的想法。
  想若无其事都没办法,简直要气笑。
  她一步步走了过去,桑听南看着这个人就气,扯着脖子大喊:“你别过来!走开!”
  廉慕斯收回视线,把借的书往教科书上一放,说:“作为前辈,我教你一些有用的经验。”
  她难得一笑,微微俯下身子,对上桑听南惊惧又气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桑听南说话。
  看着刀倒是亲切,暂时懒得管是否会被对面捅了。
  “割手腕的话,建议割这里……”无论夏天秋天,廉慕斯总穿着长袖,要么用装饰物遮掩住手腕。
  捋了捋袖子,桑听南啊了一声。
  她看见无数刀深浅不一的伤疤狰狞爬在手腕的内腕,全是相当惊人的凹陷,像毛毛虫一样横亘,颜色与周围的肌肤完全不一,又丑又让人惊恐。
  这种凹凸不平的肌肉轨迹,根本不像正常人的手。
  而手的动作似乎有些滞缓,没有普通手那样灵敏,像是肌腱出了毛病。
  廉慕斯垂着眼,指着说:“选不泡水的割脉还是很有勇气的,你跟我这样割就行了。新手不好割,如果没力气割刀正确位置的话,你看血要止住了多划两下,慢慢放血就行。”
  这种亲切的指导直教人毛骨悚然。
  人不可能忍受得了那样的痛苦——切断肌腱、切碎神经、只是为了慢慢放血,毫无悔意的痛苦。
  教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廉慕斯的笑在桑听南眼中就跟恶鬼一样,不能害怕,她想着。
  这个人一定是在危言耸听,吓唬她。
  但最终,像无法忍受似的,桑听南哭着跑出了教室。
  徒留廉慕斯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教室。
  桑听南走了以后,教室里就没有噪音,廉慕斯垂着眸子,看了会丑陋的手腕。
  许久后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白痴。”
  也不知道是对桑听南,还是对谁的言辞。
  轻轻把衣袖捋下的手腕,再扣结实衣袖,谁也看不清廉慕斯此时此刻的神情。
  但戎予安还在图书馆等她。
  想到这一点,廉慕斯眉宇舒展开。
  她从桌子里翻找出一本书,哼着歌离开了教室。
  这就跟爬山一样,每个人爬山的时候都以为现在的山是最陡峭最严酷最苛刻的,但攀爬下一座、下下座,回头再眺望的时候,却发现似乎不过如此。
  山的另一边,有很多人在等她。
  而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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