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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见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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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景总只能自食其力了。
    安安:“……”
    无语的片刻,他已经用牙撕开了包装袋,两指轻巧地夹了出来,看着安安那双紧紧盯着他眨都不眨的眼,咧着唇笑了下,“帮我戴上?”
    安安闻言,膝盖条件反射地往上顶了一下,于是景总龇牙咧嘴地一把压住了她作恶的腿,“往哪招呼呢,这要是残了,损失的可是你自己。”
    安安:“……”
    老流氓!
    1。5宽的单人床实在是讨厌,太小了,让景总一身力气无处使,最后干脆把她翻到身上去,“今个儿你掌权!”
    景总决定当一回米虫等老婆投喂。
 42|3。10√
    秦思妍回了c市老家;在安安回来的第三天。
    早上天阴了,灰色的天空显出一点儿压抑的沉静。
    秦思妍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打了出租回来;下车的时候,弯着腰把零钱从车窗递进去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司机默默打量了她一眼,好心叮嘱了句;“姑娘;哭了一路了;快回家去吧!没啥是大不了的。”那目光里有种憨厚的真诚,秦思妍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低声说了声谢谢。
    车子绝尘而去的时候,她还怔在原地盯着街口油光水亮的青石板路没动;她手里只有一个挎包;没带行李,眼眶微微发红。
    过了很久才狠狠地揉了下脸,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看两只肿成核桃的眼睛;胡乱补了下妆,往家的方向去了。
    秦母开了一家租书店,位在街中央,前几年生意好,门庭若市,开卡办月费季费年费的每天都有,可这几年大家生活好了,智能机遍布,看电子书比那些老旧的破书来得更舒适和方便,生意慢慢就冷淡下来,只偶尔几个小孩子过来翻一翻连环画,显得冷冷清清。好在秦父是个工程师,在建筑公司上班,年薪也有个十几二十万,不然这小破书店,实在是够寒碜人的。
    秦家好几年前在和平街就算个小康水平,而今女儿办了个公司,收入更是可观,所以哪怕守着这么个小破书店,也没人敢低瞧了去,所以秦母并不太关心生意,就当个公共图书馆经营着。
    物质好了,总要有点儿新追求才不至于空虚,秦母就这一个女儿,就想解决闺女的人生大事,这样一辈子才算真正圆满了。
    秦思妍脑子有些发昏,在这短短的一段路途里,她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庄衍,关于自己,关于父母,还有那些她曾觉得遥不可及的未来。
    她今年二十五岁了,c市人均收入并不高,人穷的时候就拼命想繁衍,仿佛结了婚生了孩子一切就能好过些似的,秦思妍以前的同学邻居们即便是上了大学的,一个个都赶在二十五岁之前把自己给嫁了,每次翻开朋友圈不是这个结婚了就是那个在晒娃,她以前从不想这些,她连自己都没活明白呢!总觉得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但是父母急啊,做父母的最怕自己的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循规蹈矩地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找个好人家、生个乖孩子才是正正经经的人生康庄大道,偏离轨道了就要拼命拉回来。
    父母着急了催她的时候她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忽悠,避而不谈。
    她今天是凌晨接到的电话,母亲从楼梯上摔下来,手臂骨折,是医生打来的电话,和平街上的医馆,医生有着超凡的耐心和责任心,打电话说说母亲已经是第二次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嘱咐她平时要多注意,实在不行把老人家的卧室挪到楼下去,年轻人不能光顾着自己开心,父母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不容易,做儿女的要多照看着。
    她期期艾艾地应着“是”。
    母亲夺过电话说:“江医生就是大惊小怪,没多大点事,我就是老了眼睛不好使,改天我就配个老花镜去!”
    算一算父母也才五六十岁,就这样成了老人家,她那边早了七个钟头,还是下午,看着国外的蓝天,想着母亲凌晨口渴想下楼喝个水结果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心口莫名揪了起来,钝疼,一遍又一遍说着抱歉的话,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去。
    下飞机的时候,手机里进了二十多条短讯,都是庄衍在骂她,骂她铁石心肠,骂她不识好歹,骂她吃干抹尽就跑实在太过狼心狗肺,最后别扭地问她怎么样才能原谅他,她有些难过,觉得他永远是个孩子,而她站在时光的这端已经等了太久了,忽然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等到他成熟的那一天了。
    时光从不为谁停留,她永远年长他五岁,就像两个时空的人,不在一个频率上。
    她现在还可以跟他插科打诨,再过五年呢,她成了三十岁的可能已经开始长皱纹的“老女人”,而他二十五岁,还是个大孩子。
    想一想,自己以前都在天真什么呢!
    到家,推门,母亲左手打了石膏,在一惊一乍地指挥着父亲炒菜,看见闺女,吓了一跳,木木地问了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旋即想起昨晚的电话,又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眶,登时心里难过起来,抓着女儿的手说了句,“都说了没事了,你看看你……”她伸手擦了擦秦思妍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又说:“回来了也好!回来妈就放心了,你一个大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可担心死我了。”
    秦爸翻着炒锅抽空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快去洗把脸,今天尝尝爸的手艺。”
    秦妈闻言扭过头去挖苦他,“你也不嫌害臊,要不是我胳膊伤着,才不会让女儿受你荼毒。”
    “你少瞧不起人了,想当年你坐月子的时候,还不是我天天伺候你,那时候天天吃我做的饭,也没见你吐出来。”
    “没吐出来是给你面子!”
    ……
    两个老人家每天必备调味料式的无营养对吵,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秦思妍小时候最害怕爸妈吵架,一吵起来整个家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后来长大了才慢慢觉得,甜蜜不一定是恩爱,争吵也不见得是互相厌烦,人这种生物总是最复杂最矛盾的。
    这争吵听久了,也能听出几分恩爱的味道。
    她问候了母亲,看了看伤势,年纪大了,骨质疏松,倒也没多大的事,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难免要耗上些时日了,母亲半开玩笑的说:“我这轻易不敢生病,老了,给孩子添乱多造孽!”
    秦思妍拧着眉毛狠狠地叫了声:“妈!”埋怨她,“你这说的什么话。”
    秦妈推搡着她去洗漱,“快快去洗脸,坐飞机累坏了吧!赶紧吃个饭去睡一觉。”
    其实这算什么,以前出差的时候,在飞机上待的都神经错乱了,下了车好长时间都处在茫然的状态里,抖抖精神,还是要去跟人开会、谈判,一脚踏进社会,竞争总是残酷的,时刻都绷着神经,恨不得自己化身钢铁巨人,只有每次回了家,一秒又变回父母眼里的小公主。
    秦思妍眼眶有些热,扯着母亲那只完好的胳膊小小撒了个娇,才上楼去自己房间洗漱。
    庄衍的电话不依不饶的打过来,她按了挂断,回了条短信“已到家,勿念!”
    然后铃声消停了,很久很久都再没响起,她吐了一口气,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起他敲开她酒店门的那一刻,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在异国他乡看见他,那种微妙的心理感受,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像是爱情,他已经很高了,逼近一米八的身高,比她生生高了多半个脑袋,将她困在墙壁和手臂之间的空隙时需得低着头去看她,那微微低着头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那一瞬间,她觉得他像个男人,而不是男孩。
    他默了片刻,然后说:“对不起!”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出来真是不容易,搁在以前秦思妍大约要当场手舞足蹈把这一刻录下来留着以后循环播放膈应他了。
    然而她是沉默的,因为他看起来太认真了,那眼神里化不开的阴郁和担忧让她心软了,夜很晚了,她想下去给他开间房,他却一闪身进了她的房间,“你这腐朽地住着套房,还要再开一间房给我,有钱烧的啊!”
    他在她房间里洗了澡,睡了她的床,以前他就经常这样耍无赖,进行着只有儿童才会做的蠢事,秦思妍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他从床上踹下去,她躺在了床上,背对着他,跟他说了很多话,她说:“我不怪你,也没什么可怪的,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虽然那是你母亲,但是毕竟你们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要是怪到你头上去也太过无理取闹。我就是出来散散心,没联系你是不想被你这熊孩子打扰,我很好,你可以放心,明天就回去吧!我再过段时间也就回去了,我妈给我找了那么多的相亲对象,我总得回去见见,老大不小了,也得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他讽刺挖苦了她几句,“是挺老了,又不会打扮,我看你去相亲也够呛。”
    她没有反唇相讥,只平静地说:“这事总是得看缘分,说不定哪天就到了。”
    不知是她太过冷静的态度让他觉得不自在,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腾地一下从折起了身,一个人窝在外面的沙发里怄气。
    秦思妍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也懒得管他,过了好久才不放心出去看了眼,他半敞着怀在喝酒,把威士忌当水喝,那副**样子看起来特别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她无奈地扯他起来,“去睡吧,大半夜发什么疯!”
    “你就不明白了,你们女生成天在琢磨什么?”他迷离着眼,问着没头没脑的话,“你总把我当孩子,你特么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秦思妍知道他喝醉了,不和他计较,扯着他,“起来,去睡觉。”
    “睡觉,睡你啊?”
    秦思妍踢了他一脚,“再扯淡把你扔出去。”
    “那你试试啊!”他站起来,略显高大的身影笼着她,“你试试能不能把我扔出去。”
    秦思妍骂了句:“幼稚!”
    幼稚的某人更加来劲了,扯着她的胳膊让她再说一遍,她从善如流地重复给他,并且深深地觉得自己没骂错。
    然后呢?一个带着酒香的吻落到她的唇上,她挣扎,他不放,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倒在地毯上。
    最后她也带了火气,被一个小毛孩子调戏的她打算从他身上找回场子,两个人斗智斗勇地互相挑逗,结果就是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
    秦思妍摇了摇头,拍了拍脸,骂自己:别想了!
    楼下母亲在叫她,“思妍啊,还没收拾好,快下来吃饭了。”
    思妍应了声,“马上!”草草洗了把脸,把那个毛都没长全的毛孩子给抛到脑后去。
    小街巷,藏不住事,安安在一夜醉生梦死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听说昨夜秦阿姨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去看望的时候,进门就听见阿姨严厉的声音,“你好不容易回来,这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在她准备再次发表“你已经老大不小了……”等之类的例行演讲之前,秦思妍半开玩笑地回了句,“当然去了!虽然相亲听起来有点儿逊,但我怎么也不能辜负我妈的心意不是。”
    虽然知道闺女在耍贫嘴,可秦妈还是被逗笑了,“这还差不多!”
    安安揉了揉一头没来得及收拾的鸡窝头,“啊?”了声,“相亲?”庄衍呢,好不容易给他要来的地址,还没把人哄好吗?
    秦思妍扭过头看她,面不改色地招呼了她一声,“安安,去叫你家景总过来吃饭!”
    安安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静默三秒钟,“没事,跟沈祖母说好了要在她们家吃。”
    然后问候了秦阿姨,知道没多大事之后,就放心了,秦父秦母在,安安也不好问秦思妍庄衍的事,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景博轩还没有起床,安安悄悄掀了他的被子,“懒虫,起床了!”她给他看表,“都八点钟了,你想让祖母来叫我们去吃饭吗,很不礼貌啊!”
    景总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这床窄就窄吧,还短,一米八三的他躺在床上脚恨不得伸到外面去。
    感受着身上的凉意,他折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眼神凉嗖嗖地看了眼安安,“看来我昨晚不够卖力,让你还能大早上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头嚣张!”
    安安:“……”
    饶是再纯洁的安安,跟流氓接触久了也听懂了这句话的的意思。
 43|3。11√
    一向起床就活蹦乱跳的安安,总是在做让景博轩想把她摁床上好好修理一顿的事;比如掀他被子;比如躺在被子上面看书一不小心压在不可描述的地方;比如现在,他要她去拿套衣服出来,她从衣柜和行李箱里扒拉半天;找了一身深蓝条纹的西装;外加一条红色的子弹头内裤给他;“这个要吗?”
    这个颜色是谁买的,鬼才知道。
    看着她一副纯良的样子,他只好耐着性子教育她,“老婆;你不觉得一个大男人穿个大红色的内裤,很变态吗?”
    安安摇摇头,完全不觉得;“红色变态吗?”
    景博轩刚刚洗了个澡;身上只围了一块浴巾,这会儿被她气了一身汗;扯了浴巾;光着身子坐在床上静静地疏散自己想揍人的冲动,这个小破房子,自然是没有衣帽间的,衣柜旁摆着一块大的穿衣镜,勉强能拿来用,从景博轩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裸着的侧身……的确像个变态。
    静了片刻的景总拿了西装,看着那条刺眼的内裤,无比眼疼,最终也没说让她换一条拿来,反而露出了点笑意,“反正这玩意儿穿了也是给你看,你喜欢就好。”
    那语气里的暧昧,已经是直白的调戏了,安安无语了几秒钟,决定下楼不管这个时时刻刻带色思想的老流氓了。
    楼下只有一室一厅,一眼能看到底,这会儿坐了个人,自来熟地倒了茶水,大咧咧地喝着,可不是那个没出息的庄衍吗?
    距离秦思妍回来已经两天了,安安和景博轩宴请“岳父岳母”们隆重答谢的工作也已经顺利完成,准备等去墓地看看爷爷,就打算班师回朝了。
    庄衍早就接到了消息,知道秦思妍是回了老家,可是却拖到了今天才回来,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安安坐在可称为古董的太师椅上,跟庄衍对坐对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教导他,“我说小庄,你可愁死我了!”熊孩子就是不上道,她能怎么办?
    庄衍看着她那副样子,嗤笑了声,“行了吧,没有景博轩收了你,你现在还是个没谈过恋爱屁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呢!跟我也强不到哪去。”
    安安:“……”
    她觉得自己大概跟熊孩子们都有仇。
    不过说的好像也不错,她和景博轩之间,一直是他在主动,如果他不主动的话,可能两个人可能早就分道扬镳,茫茫人海再不相遇了。
    安安兀自在这边儿感慨,庄衍也沉默了,喝了一口发苦的茶水,龇牙咧嘴地皱着眉头,才说了句,“我俩估计要绝交了,你都不知道,她不接我电话,偶尔回个短信都是打官腔,我已经忍了无数次想抽她的冲动了,你说女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安安还没开口,楼梯上就传来一个声音,“等她一点儿也不在意你的时候,自然就不固执了,不接电话你不会跑去家门口堵啊,不回短信她总会看的,该说的话就说,发挥你人不要皮天下无敌的深厚功力,就没有什么攻克不下的。”
    景总扣着西服扣子,风骚地走了下来,安安觉得自己最近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庄衍抬头就看见他,一向看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不顺眼,总觉得诱骗像安安这种专职犯傻二十年的笨蛋回家的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闻言更是挑眉呵呵了两声,“你就是这么把这笨蛋骗回家的?”他指了指安安,一脸看变态的表情。
    从小被这小屁孩嫌弃到大的安安,深深知道这货就是嘴欠,也懒得理会他,倒是景博轩皱了皱眉,“我在给你忠告,小崽子,如果不是你口中这个笨蛋,酒店地址你就得不到。”
    知道安安没那个本事,这事儿八成也是景博轩帮的忙,庄衍不呛他了,懒洋洋往太师椅上一靠,眯着眼说,“我把她睡了,这会儿她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睡了就睡……啊?”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恐地“你……”了一声,你了半天,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睁大了眼看他,内心仿佛起了沙尘暴一样,黄土弥漫,呛得她差点喷出一个小型龙卷风。
    景博轩顿时笑了,软底皮鞋悄无声息地踩过来,优雅地坐在他的斜对面,“哟,没看出来啊!”他点点头,给出评价,“还不算不可教。”
    安安内心的沙尘暴已经快要肆虐到大脑了,听见景博轩的话,一脚踢了过去,一尘不染的西裤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灰,他隔着一个小小四方桌的距离伸手揉了一把媳妇儿的脑袋,安安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登时变成了一团毛球,她瞪着眼炸毛,模样跟家里那只越来越嚣张的叫多多的猫差不多。
    他侧着头,回她一个宠溺地仿佛她看多多的笑。
    安安:“……”手好痒。
    作为一个刚刚经历过类似失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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