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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初恋笔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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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一只手伸在她面前,年轻人弯腰看着缩在角落里颇有些可怜的女生,眼神温柔如同冬日午后倾泻在阳台吊椅上的阳光。
  祝贺轻哼了一声,拍拍手,无视了路引,从另一侧钻了出来。方才在桌子底下蹲久了,一下子起来视线又黑了几秒,闭着眼睛缓了缓之后,她自顾自地取出水杯喝了口水。
  嗓子干涩得不行。
  祝贺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书包,身下的椅子转来转去发出咯吱声响,目光在教室各处落了个遍却偏偏倔强又刻意地不去看一旁正重新拾起手套戴上的男生。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路引启唇开口打破周遭的寂静:“你生我气可以,但你让我把锤子锯完。”
  祝贺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在路引的身上。
  他安静的侧脸和专注又毫无杂念的眼神让她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
  实际上当路引刚说完那句“你生我气可以”的时候他就后悔了,真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但当时他只能在心里暴风雨般咆哮,表面上还是要稳住表情,免得……吓坏她。
  ——生他气都不行!
  不、行!
  劳动周祝贺不去图书馆,他就没机会像跟屁虫一样赖在她旁边看她写作业。差点按耐不住去高一(5)班找她,但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免得真去找了被她一巴掌打下十八层地狱。
  给她发消息,她的回复就像是快用完的牙膏一样,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好不容易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内容跃然屏幕上却是——“哦”,“嗯”,“好”,“。”。
  邱临冬说她要是没点喜欢你,你这么对她动手动脚,人家小姑娘早就把你拉黑屏蔽了,还和你嗯嗯嗯啊。
  路引当时听了,不禁“嘶”了一声。
  摸着下巴,仔细思量。
  ——有道理。
  邱临冬让他长点心,要稳住。
  花了两节数学课的时间苦思冥想,他决定换条路子。
  *
  周四晚上下了晚自习,九点开始,寝室楼内便充斥着轻快明丽的音乐声。
  祝贺洗完澡刚回到寝室,广播里正好切到五月天的那首《我又初恋了》。
  “难道我又我又初恋了,不可能我又我又初恋了,可是真的真的初恋了……”陈信宏独特的嗓音以及轻快的曲调很容易带动人的心跳。
  祝贺将洗浴用品都放好,拿干毛巾擦拭头发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芦笛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问道:“今天好几首五月天的歌啊,最近大家都迷上五月天了吗?”
  祝贺想了想,遂回答:“可能因为五月底要来万人体育馆开演唱会吧,最近公交车上地铁站里海报宣传有很多,曝光度比较高吧。”
  芦笛点点头,也没再深究原因。
  祝贺刚从柜子上取下吹风去打算到一楼活动室吹头发的时候,广播里却突然传来——
  “下一首是某位匿名同学点给高一(5)班祝贺同学的《幻化成风》,哦,是口琴演奏版~”
  祝贺潜意识地望向寝室门口,一脸错愕与震惊,寝室内其余三个女生皆是不约而同地暗叫了一声惊讶的“卧槽”。
  她握着吹风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早已一片空白,直到广播里传来的《幻化成风》的旋律如同一缕缕烟飘进耳朵里。
  知道太多内情的芦笛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哎哟,不错哦。”
  祝贺听了,不免在心里嘟囔,这还叫不错哦?
  和小星星半斤八两的水平,说凑合都是抬举他的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放给全校听,得亏是匿名。
  丢、丢脸的也是被点歌的她……
  紧接着,没想到芦笛又是装傻,提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匿名同学是谁……”
  祝贺睨了她一眼,芦笛挑了挑眉,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寝室其余两人都毫不知情,自然也有些八卦和好奇。
  顾迟清原本在做精编,但也收起笔来,道:“是不是有人暗恋你啊,祝贺?”
  顾迟清的位置最靠近衣柜和寝室门,挨着她的是南蛮蛮,再是芦笛,最后是祝贺,祝贺的书桌位置靠近阳台门和窗户,因此每晚拉窗帘的活都是她在负责。
  南蛮蛮接了一句:“喜欢祝贺的人好多吧。”
  “我要是男孩子,我也喜欢祝贺啊。”
  芦笛笑道:“滚滚滚,和我抢哦。”
  顾迟清“啧啧”两声,说:“芦笛你都有男朋友了,还来凑热闹。”
  芦笛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旁的南蛮蛮听了,禁不住咯咯的笑。
  祝贺看着言笑晏晏的三人,嘴角也不禁染上笑意。
  手机界面突然亮起,随之是断断续续地一阵阵震动。
  祝贺蹙眉,拿起手机一看后,放下了吹风机,攥着手机打开了阳台门,后又“啪”一声关上。
  不知身后那三人脸上均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她那娇羞样子应该是……”南蛮蛮吃吃地笑着,猜测道。
  顾迟清弯着嘴角,感慨一声:“春天到了啊……”
  倒是芦笛,挑了挑眉,“八字还没一撇呢。”
  “哦?”南蛮蛮听了,眼放精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芦笛耸耸肩,只是说:“真当我们祝贺是好追的吗?”
  顾迟清点头赞同,“我感觉也是,祝贺好像挺抗拒和男生接触的,上回偶然听到李赫对穆梓桐说男生那边好几个人说祝贺可能有恐男症吧……”
  “卧槽,不是吧……”南蛮蛮听了,一脸惊愕。
  芦笛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歪着嘴道:“管他呢,反正井水不犯河水就成。”
  高一(5)班说团结也不团结,说同学之间关系恶劣也不恶劣。无非就是各自有各自一个小团体,小团体之间无矛盾,只不过性格和爱好等方面谈不拢罢了。
  *
  阳台上,头顶老旧的电灯泡散发着昏黄灯光。
  祝贺踏着灯光,来回踱步。低头,听着路引说话,看着自己的脚尖。
  “咳咳,你刚刚……听见了没有?”电话那头,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祝贺眼珠子一转,怀了点坏心思,佯装道:“听见什么?”
  沉默一秒后,那头传来错愕声,“………你没听见?”又是惊讶,又是失落,像个原本信心满满能拿全满分但却失利的小学生。
  祝贺撇了撇嘴,想着还是不逗他了,脚尖在地板上画了个圈,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我,听见了。”
  “你骗我。”似有些咬牙切齿。
  祝贺眼睛弯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克制了,但没想到他耳朵可真尖,还是听到了她的偷笑声,那头的声音似是变得更加抓狂,“你还笑!”
  祝贺听了,无辜的眨眨眼,软声细语地回了一句:“……你凶我?”
  那头短暂的沉寂了一会儿,他又软化了声音,和她说:“……………我没有。”像个被针戳了一个口子而泄了气的气球。
  “你现在在哪?”祝贺问。
  “你低头,往下看。”
  祝贺一愣,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夜风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吹出奇怪的造型,底下的塑胶跑道上,一个瘦高的身影抬着头往上看,跑道旁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
  “看到了吗?”
  祝贺轻轻“嗯”了一声。
  “你到阳台上以后,一共走了三十八步,祝贺。”他在“三十八”这个数字上加了重音。
  祝贺捂着鼻子,道:“你好烦,知道你数学学得好。”
  “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那头话锋一转。
  祝贺的手离开鼻子,自然垂下,沉默了。
  哪想,他竟然突然用无比委屈的语调说:“我自尊心已经很受伤了。”
  “……嗯?”祝贺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
  “刚听到一男生说这广播里放的这口琴曲吹得什么鬼。”他简单解释道。
  “……”
  “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是。”
  那些人会想,到底是哪个笨蛋敢把自己半吊子的作品点给高一(5)班的祝贺同学听。
  高一(5)班的祝贺同学可真倒霉。
  “……”
  “所以,下回吹给我听就行了。”祝贺紧了紧身上的睡衣外套,又道,“你待在那里别动,我下来。”
  说完,立马转身,回了寝室,拿起书桌上的吹风机,和其余三人交代了一句她下楼吹头发,便匆匆离开。刚握住门把手,祝贺又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东西,于是折回去取。
  快速跑下楼,推开一楼灯光明亮的活动室的门,在尽是吹风机噪音的环境下将吹风机搁置在桌上,后又快速跑出寝室大门,沿着寝室楼的外墙绕到后面的塑胶跑道上。
  “路引……”小心翼翼地借着微弱月光跳到塑胶跑道上的时候,祝贺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身侧高个年轻人皱着眉,低声责问一句:“没吹头发?会感冒。”
  “那也是你害的。”
  “……”
  无法……反驳。
  冲着她招了招手,“你站我前面来,我给你挡风。”
  听他这么说,祝贺反而后退一小步,就好像当面前的男生是洪水猛兽一般。
  休想骗我靠近你!
  高瘦年轻人见女孩子头早已往右一扭,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只能扯了扯嘴角,摸了摸鼻子。
  随后,女生又言:“你,伸手。”
  “嗯?”他乖乖照做。
  女生将他蜷着的手摊平,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搁在他的掌心,弯着嘴角道:“上次你没吃到,现在补给你,开不开心?”
  开……开心个屁!
  路引直接撕开糖纸,将乳白色的牛奶糖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甜甜的奶味在舌尖迅速蔓延。
  扯住她的手臂,倾身,在她耳畔问道:“那上次我没说完的话,让不让我说完?”
  夜风的呢喃伴着她的沉默。那双翦水秋瞳在夜色下更显明亮,像是会说话一般的漂亮,虽是含着比月光比星光更柔和的眼波,但总能感受到倔强和固执。
  如果她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海,他就每天指挥一头蓝鲸在海面上歌唱,唱她喜欢的歌呀。
  或者他就搬一个板凳坐在沙滩边上,捡起鹅卵石扔进那片蓝色水域里,总有一块能让她见到的吧。
  对峙了半分钟后,他舔了下嘴唇,摸了摸她半湿着的头发,弯着嘴角,用格外温柔的语调对她说:“回去吧,记得吹头发,不要再感冒了。”
  面前的女生乖巧的点点头,又眨了眨眼睛,那一排眼睫毛如同蝉翼般颤动了两下,她抬起一只脚,竟是上前一步,主动与他拉近了距离。
  两手小心翼翼地缓缓抬起,松松地搭在他腰际,一个距离远得不太像拥抱的拥抱,她低垂着眉眼,分外柔和道:“晚安,路引。”
  “不要总是去网吧刷夜了,早点回家……”混在风声中的叮咛,钻进他耳朵里。
  “知道了。”
  你说的,我当然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霸王票和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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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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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改了个小bug)

  手指一点点攥紧他的衣服。
  他低声的回应在头顶萦绕良久,盘旋,不肯走,风也吹不散。
  脑海里一遍遍响起他过分乖顺的那声“知道了”。
  夜晚太。安静了。
  所以她才会能感受到那么清晰的一个人的心跳声吧,无论是她的还是他的。
  围墙之外的老旧居民楼里,有几户人家突然灭灯,随之响起两声狗吠声,月色下的嚎叫显得格外凄厉。
  攥紧他衣服的手又缓缓松开,蜷起的手指一点点伸直的过程缓慢得让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得了渐冻症的患者。
  祝贺吸了吸鼻子,穿着人字拖的脚尖被掠过的夜风吹得有些发凉,低低地对面前半只脚的距离之隔的男生道:“我要回……”
  告别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所有措辞打断,她完全懵了,微张着的嘴一直因为这一猝不及防的突变而迟迟没有合上,看不见的风溜进她的齿间。
  面前男生略有些蛮横地将她扯进怀里。两条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身后,紧紧地箍着她的整个身子。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有几搓发丝蹭过她的皮肤,混合着他每一分每一秒喷洒出的温热鼻息,这样奇特的触感让她觉得都快要起鸡皮疙瘩。   
  路引深深地闭上了眼,仅仅一秒钟的事情,他再度睁开,深夜的风本该吹得他头脑清醒,但闻着她樱花味沐浴露的残留香气却让他很想——
  很想说很多东西。
  如果方才她没有给他一个拥抱,他现在应该骑着车在回家路上,苦思冥想到底怎样追女生才最合适。
  但是——
  “嘘——”
  又来了。
  他在她耳边声音沉沉,让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反抗。
  祝贺半盍着眼皮,乖顺地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小猫,被抱紧时,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被湿漉漉的头发遮盖的两只小耳朵,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
  感恩夜色的遮掩,她才能轻松一些,等待着他的下文。
  如果他沉默,那么就是沉默。
  如果他开口,他会说什么呢。说什么,祝贺心里早有猜测,一颗心如同被一只印象的手攥紧。
  那天的钳工教室,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完的话。
  那天他压抑又克制地轻轻触碰她的唇角,将脑袋咯吱在她肩膀上,久久的沉默。
  “你不要那么急着走,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祝贺一愣,许久没有开口的嗓子刚想发出一个音节却因嗓子干涩而说不出话来,干脆选择沉默。她垂下眸子,默许他的一切的时候,单调无伴奏的清唱已经在她耳畔响起。
  “I text a postcard/send to you/Did it go through/Sending all my love to you/you are the moonlight of my life every night/giving all my love to you/my beating heart belongs to you……”
  他一字一字分外清晰的清唱,和着风声断断续续,艰难地维持着这首歌的旋律与节奏,更像是把一个个英文单词拆开了念给她听。
  但就是……
  让人一头栽进去。
  他的声音那么轻,又像在唱摇篮曲一样,哄人睡觉似的。
  祝贺眼前氤氲了一片淡淡的雾气,悄悄去看头顶的月光时更觉朦胧,清冷的光蔓延出一大片,似乎能充满整个视线。
  她当然知道这首歌。
  绿日乐队这首《Last?night?On?Earth》收录于《21st?Century?Breakdown》,专辑封面上,宛如烈火的橙红色背景下一男一女紧紧相拥接吻。
  ——我写了一张明信片寄给你,它有顺利抵达吗?
  ——将我对你全部的爱带到了吗?
  沉默地埋进他怀里,她静默着,贴着他的校服外套。
  眼前闪现过很多东西。
  病得神志太不清明的寒假,倒在地毯上听他说“袋鼠宝宝就是迷你的袋鼠”,她说等她睡醒了就去看,后来她就真的带着相机去了南城动物园。只是去看袋鼠宝宝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还是退缩了,放弃了,转而去看了别的动物。
  其实任何小动物都很可爱的。
  比如走起路来特别滑稽的小企鹅,旁边的小孩说企鹅肯定喜欢下雪,但是南城老不下雪,企鹅一定很伤心。她去了熊区,只是大冬天的熊都懒懒地趴在室内,不愿意出来玩。
  她拍了照片,下雪夜跑出去印刷却忘了那么晚那么冷影印店早就关门了。没关系,她最后还是印出来了,并且把写好的明信片塞进了邮筒里。回家路上她学着他骑那辆山地车的姿势骑车,觉得自己好像也很酷。
  出神之际。
  “祝贺。”那人喊了她一声。
  “嗯……”
  “Be?my?person。”
  一直自然垂着的双手缓缓圈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前,于是连说话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路引,我经常……经常需要花很久时间去考虑一件重要的事情……”说完,她抬头,对上月光下他柔和的面容。镜片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的灼灼光芒好亮。
  他松开搂着她的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又道,“我不是在逼你,祝贺……”声音又变轻了。
  “只是,有些话,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你。”
  “……嗯。”
  “你这里——”
  “什么?”
  “支持赊账吗?”
  “……什么?”
  低头——
  用最快的速度,袭上她柔软的嘴唇,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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