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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恋满-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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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晟扬先看手表,然后又看了看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下才说:“外面能打到的士。”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这位小姐现在在哪里?”
  “无可奉告,等下我的秘书会联系你。”
  “但愿你的未婚妻不要再给我小鞋穿。”
  “前提是你和我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球球沉默半响,继而开口:“聂晟扬,再见。”
  有些人再见了,有些人会再见。
  林香得知谢硕去世的消息时,正是谢硕追悼会的前一天。眼泪婆娑间,往事一点点在眼前展现。
  小时候,他总是带着她玩,陪她捉迷藏,不准人欺负她,看见她哭时,会给她买棒棒糖。他对周围关系好的哥们说,这是我妹妹,亲妹妹。
  10岁时,方清因病去世,她哭着闹着要去找妈妈,三天两头的逃学,谢硕开导她陪着她,想着法子逗她开心。他对她说,“你妈妈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她没有离开你,只要你快快乐乐的,便能看见她。”
  长大后,他一如既往的关心爱护她,他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不能放机灵点,别总去着你那后妈的道,你离她远离不行吗?非要凑过去给人家欺负,笨!”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汉宁玩,一路上他殷勤地给她买吃的,喝的,嘘寒问暖,生怕她病了。还给她和林然做饭,一脸得瑟地说,“改天再让你们吃到本大厨的手艺。”他们恋爱后,她几乎每天都能尝到他的手艺。
  她清楚地记得,她问过谢硕,“阿硕,我们真的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吗?我们的世界是由真实的事物组成的吗?或者我们只是受到心灵的包围?”
  他回答,“香香,你真的看小说中毒了,这句话是《苏菲的世界》里面的,连我都记得这句,你用红笔做过记号。别想太多了,我们就是普通人,会哭,会笑,会悲伤,会绝望,会多愁善感,会无病**。”
  那年,在绿岛西餐厅,他对她表白,“科学家说:男人和女人初次见面,如果男人对女人的关注时间可以超过8。2秒,那么这个女人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绝对不止吸引那么简单。”
  ……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满目全是脚步匆匆来去的旅客,每天上演着无数聚散离合,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默默流泪的女孩;这个女孩也无视着眼前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她拿着登机牌站在那里,独自沉浸在回忆之中,旁若无人,目空一切。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突然伤感。每一种悲伤的背后,必定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回忆是止不住的泪水,止不住的悲伤,还有止不住的思念。曾经是六十亿分之一的机会他们相识相恋,可只是那么一念之间,他们便错过了。
  原来,天使注定是要属于天堂……
  原来,人是可以活的这么落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接受命运安排
  墨尔本机场外,何绅透过墨镜望向那道身影,耳朵上还挂着耳机 ,里面正流淌着悲伤的音乐。这是一首非常非常老的歌,名字叫《爱的箴言》。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听,软绵绵的。长大以后,仍然不喜欢这首歌的旋律,但已经能慢慢地听懂这首歌词的含义了 。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爱是永恒的旋律,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爱曾经是我也是你,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却将自己给了你……”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却将自己给了你,林香,你知道吗?
  旁边有女孩子在说话,“亲爱的,你到底是来送谁的?人到了没 ?”说话的女孩子,是他正式交往的女朋友,一个从小生活在墨尔本的中国姑娘。
  他对林香说起时,她只是嘴角一弯,似乎在为他高兴。倒是他的父母知道后,嘀咕了几句,怎么不是那个叫林香的女孩子?你墙上还贴着人家的照片。我们觉得她跟你挺般配的,看着又漂亮又懂事的样子。
  当时他还回敬了一句,“光看照片能看出什么,林香的优点多着呢!再说了,人家看不上你儿子。”语气中满是郁闷与不甘心。
  何母夸张大叫,“还有人不喜欢我们家阿绅?”
  关于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林香对他不来电?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孩子多得数不清,他早就习惯女孩围着他转。记得第一次见到林香时,他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爱慕之色,起初 以为是欲擒故纵,后来发现那是本色出演。
  她对他,确实不来电,因为她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其他人再想挤进去,比登天还难。难怪有人说,开始的时侯,我们就知道 ,总会有终结。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别人的,有些人是注定被人等 的。
  爱情这东西,太不完美,也太多遗憾了,但它终究教会了人们很多东西。在爱情里,他得知人生的无常,他也学会了无求。要求别人,总难免会失望。然后,他学懂了,爱一个人,是要无求,只要她快乐,只要她幸福。
  然而,她快乐吗?她幸福吗?他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了悲伤,看到了绝望。
  女孩扯下何绅的耳机,他回过神来,淡淡道:“我大概是记错航班了,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真扫兴,我还想看美女的,听说你那位姓林的朋友长得像芭比娃娃,墨尔本大学好多男生喜欢她呢!”
  “是吗?反正我是看习惯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丑呢!”
  “怎么会?女朋友怎么看都漂亮。”
  女孩子羞红了脸,两人在机场外的小互动,旁人看来就是一对相爱的情侣。人们啊,总爱看表象,他们哪里知道,那交往背后的故事呢!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以为我爱你。
  飞机在洛海机场降落,前来接机的人是林然。人来人往中,见到明显消瘦的妹妹,林然不由哽咽出声,“香香,你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让林香瞬间湿了眼角,一双眼睛像江南水乡清震雾起的烟波浩渺,让人看不清眼底最真切的神色。
  这两天,林然心里很不好受,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突然离世,他的心就像空了一块。加上最近同赵小薇的感情不太稳定,公司又频频出问题,更让他身心俱疲。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幸福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一路上,兄妹俩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讲话,林然专心致志地开车,林香一心一意地发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了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到了清和镇的殡仪馆。隔得很远时,就已看到袅袅升起的白烟,嗅到尸体腐败的气息。
  追悼会正在进行,里面传来哀怨的哭声,凄凄惨惨,无限悲凉,让听到每个人都会被那种情绪感染,进而变得莫名感伤。殡仪馆门口,三个人正跪在那里,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他们。林香定睛一看,正是叔叔婶婶一家。
  她连忙过去打算扶起他们,谢硕的母亲出来了,这个平时姿态优雅,保养得当的妇人,如今看起来竟像是苍老了十岁。她看到跪着的三人,还有站着的林香与林然,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
  “你们还有脸来这,马上给我滚蛋,这里不欢迎姓林的。”
  林香哀求道:“阿姨,您让我们进去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
  “让你们进去,我的阿硕就能起死回生吗?你们姓林的都是扫把星,林香克死了自己的亲妈,林晓娜又克死了我儿子。我拜托你们,离我们远点。”
  林然一个劲步上前,用柔和的语气说道:“阿姨,我们都是阿硕生前的好朋友,和我叔叔婶婶一样,只是想来送他一程。您就让我们进去,跟他告个别吧!”
  林香小脸苍白,身子几乎站立不稳时,一只手扶住了她。林香一抬头,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墨镜,身材修长,气宇轩昂,可不正是聂晟扬,一旁的谢依琳礼貌地朝她颔首。
  “既然是阿硕的朋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您就让他们都进去送阿硕一程吧!”说话的是谢依琳。
  谢硕的母亲见有聂晟扬在,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立刻缓和了态度。
  “你们都进去吧,跪在这不好看,希望这是与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聂晟扬的手从林香身上拿开,盯着她的尖下巴有一丝心疼,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任由谢依琳挽着自己进去殡仪馆。谢母瞪了林香他们一眼,“快去快回。”
  林香不是第一次参加追悼会,却是第一次流了这么多眼泪。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裴染时,她哭了;看到嘴里叫嚷着要爸爸的小男孩时,她哭了;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时,她也哭了。
  离开殡仪馆时,她想起网上看过的一句话:我们都是蝴蝶,飞不过那片沧海。
  回程路上,林然打开车上的广播。伴随着悦耳动听的音乐,传来一个播音员的声音,很特别,有一种深沉和岁月的沙哑,听起来却感觉安逸和宁静。
  “传说中女人是男人遗失的肋骨,男人和女人打从一生下来,就只有一半的生命,我们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爱人,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但这个非常难,因为真爱可遇而不可求。”
  最后,还有一句,“如果遇到了,你比很多人都幸福,不要轻易说分手……”
  上飞机回国之前,她整理自己的行李,无意中在《苏菲的世界》这本书中发现了一张书签,像冥冥之中有人想让她看见一样,书签不知何时滑落下来,落到她脚边。她慢慢弯下腰,捏起那张书签。
  书签的空白处有一行字:我愿用一生将你收藏,妥善安放,免你苦,免你惊,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落款:最爱你的人,谢硕。
  心痛得无法呼吸,她遇见得太早,明白得太迟,等她意识到那种被人呵护的幸福时,呵护她的那个人已长眠地下。
  参加追悼会之前,聂晟扬去了监狱,林启平见到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一早就知道他今天要来。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白发重生。
  “林叔叔,好久不见。”
  “有话就直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聂晟扬也不拐弯抹角,“关于林香的身世,她和我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上次我已经告诉过林香了。”
  “林叔,我想听您说真话。”
  林启平脸色不变,“那就是真话。”
  “林叔,周阿姨几天前过世了。”
  林启平忽地站起身,“你说什么,谁?周淑琴吗?怎么可能!”
  “您别激动,听我给您说下情况。”说完,聂晟扬一五一十跟林启平描述了他所知道的细节。林启平一边听着,一边唉声叹气,捶胸顿足,“这都是命啊,都是命。”
  “既然您知道这都是命,就该相信命运的安排,我想知道的只是她的身世而已。如今,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如不出意外,我们会结婚。以后会把林香当妹妹,会像兄长一样照顾他们,您不用介怀。”
  林启平听到周淑琴去世的消息时,内心翻起惊涛骇浪,心脏难受得像要爆炸一般。没有心情再与聂晟扬周旋,没有心情再隐瞒些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交给命运。
  “她的父亲是我,她的母亲是方清,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聂先生,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林启平说完这句话后,不等聂晟扬说话,很快起身离开,步伐缓慢,背影微驼。
  聂晟扬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分明看到他微红的眼圈,以及来不及掉落的眼泪。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
  很久以前,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方清,很久以后,他们中间隔着一个谢硕。他知道谢硕在她心中的位置,那个位置的重要性,恐怕她自己都恍然未知。
  倦了,累了,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命定,聚也好散也罢,一切只能随缘,他把自己交给了命运,今后是孤独一生,还是重新开始,听凭命运的安排。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习惯因人而异
  周末,聂晟扬回了别墅休息,钟越一大早上门,将他从床上拉起。聂晟扬起床气上来,趁黑着脸,也不说话,刷牙、洗脸、下楼、吃早点,完全把钟越当空气。他平时最烦没睡醒的时候,有人不知好歹的吵醒他。
  “黑龙那伙人被我们一网打尽了。”
  聂晟扬挑眉问道:“所以?你一大早是来邀功的?”
  “哪有,只是好心好意来给你说声,免得你挂怀。”
  “谢谢你的好心好意,人又不是追杀我,我挂怀什么。”
  钟越道:“你这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背后做老好人。”
  “没你想象中那么善良,仅仅是因为她姓林,所以我才插手。”
  钟越对他与林香的事略有耳闻,感情的事情旁人最没资格发言了,他长吁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要不要叫上阿俊,章翼他们一块出去喝酒?”
  “大早上的喝酒?你脑子没病吧!”聂晟扬揶揄道。
  “那我们去打台球?不过阿俊那小子,最近拒绝我几次了,每回都说要在家陪老婆。唉,这结了婚的男人果然不一样啊!”
  “我们去图书城,陪我买几本书。”
  看看窗外灰蒙的天空,钟越叹气,“去吧,谁让我是单身狗呢!”
  还有几周就是新年,街上行人车辆明显增多,他们一人开一辆车,开一路堵一路。途中还不幸地遇上修路,挖掘机在窗外卷起浓密的灰尘,漫天盖地,面前的车子排得如同长龙,只能缓缓往前移动。车挤成了一疙瘩,司机们烦躁不安,喇叭声响成一片。聂晟扬等得不耐烦,呼吸不自觉重了些。
  他想起过去的某一天,他与林香也是这样,外出遇到堵车。当时,林香照着手机给他念了一首打油诗。“上班路上,千里车流,万里人潮。望大街内外,车行如龟,司机烦躁,一步不动,总是红灯憋出尿。交通如此多焦,引无数大款上公交。惜奥迪A6,慢如蜗牛。奔驰宝马,无处发飙。一代天骄,兰博基尼,泪看电摩把车超。俱往矣,还数自行车,边蹬边笑。”
  她还给自己讲过这样一个段子,记忆力很好的他记忆犹新。的哥和乘客开聊,乘客问:道路畅通吗?的哥说:交通台有一档节目叫一路畅通,只要堵车闷的荒,就听这节目,每天都听,感觉今天不会。过了会遇到大堵车,的哥又说:我看今天这架式,且得堵一阵子,今天还得听一路畅通。乘客说:怕是听不到了!的哥问:为什么?乘客回答:我就是这个节目主持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很符合初老症状一:越近的事情越容易忘记,越久以前的事情反而越是记得。
  从出门到抵达目的地,聂晟扬一路都在神游万里,漫不经心地开车,漫不经心地听钟越说话,漫不经心地同他搭腔。手一推开光滑的玻璃门,一阵暖气就迎面飘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人山人海,而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有买书的和看书的。
  “你怎么突然想到来买书?你家别墅的书都可以开两家书店了。”
  “我过来陶冶情操,顺便拉上你洗涤心灵。”
  “我的心灵不需要洗涤,干干净净着呢!”
  “你和谢依琳怎么样了?真的打算结婚吗?”
  聂晟扬反问:“钟越,你转行做居委会大妈了吗?”
  钟越正要回击,忽然脚步一顿,目光紧紧所在某处,聂晟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面上平静无波,眼神却是灼热无比。
  钟越不怀好意的挤眉弄眼道:“她就是你来图书城的原因?”
  见聂晟扬不答话,他横过手表看了一眼,“快到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和你的……妹妹。”他特意加重了妹妹这两个字。
  不远处,书架旁的身影熟悉而又陌生,她半露出的脸上,似乎褪去几丝红色就只剩下苍白了。前男友去世,她一定很伤心吧!怎么说也是两情相悦两个人。钟越在他耳边低语:“林妹妹瘦了很多,当哥哥的要请吃顿好的。”
  聂晟扬斜睨了他一眼,“你请客,我买单。”事到如今,请她吃饭都成了一种奢望,因为害怕拒绝,所以不敢靠近。
  钟越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比了个OK的手势,大步流星走了过去。隔得太远,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她微微点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大概是有些热,她的羽绒服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浅藕色的低领毛衣。近来她瘦了许多,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
  钟越领着林香到了图书城附近的一家餐厅,从门口望进去,餐厅人满为患,生意爆好。聂晟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等他们坐定后,他才状似无意般现身,钟越夸张地朝他喊:“扬子,这里,这里。”
  林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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