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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恋满-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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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高三接近尾声。这个时候,两人之间遇到了一些阻碍。聂国华的爷爷是个有门第观念的人,他听说孙子在学校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后,第一时间找人将方清的家世背景摸了个透。
  至此,聂国华的爷爷成了棒打鸳鸯的大家长,坚决不同意聂国华与方清在一起。这种情况放在今天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了。门第观念,古来有之,可谓深入中国人的骨髓,婚姻讲究门当户对。门第观念和出身不仅在仕途还在婚姻诸方面常常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聂国华的爷爷正是基于这些考虑,所以对出生农村的方清完全看不上眼。再美好的爱情,如果没有长辈的祝福,大部分还是会以曲终人散收场。高中毕业后,聂国华在家人的安排下去国外留学,方清则考上了临市的一所普通大学。
  聂国华说,自己是没有经受住出国的诱惑,希望出去开阔眼界,见见世面。聂国华还说,自己从没想到方清性格如此刚烈,他前脚踏出国门,后脚她就要同他分手。他没有办法,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他只能选择接受,暂时性的接受。
  两个人的生活看似已无交集,聂国华远在大西洋彼岸,方清窝在一个小城市念大学。四年后,聂国华学成归国,顺利接手家族企业。其父母以年事已高为由,正式退出公司,去了西班牙定居。
  聂国华很羡慕他的父母,相遇以沫了一辈子,共同奋斗了一辈子,在事业有成之余,还能到喜欢的地方安享晚年。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平平淡淡的,简简单单的状态。
  只要静静的相依相伴,含笑对视的目光里有柔情万般在缠绕。如同饮一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就能满足人对水份的需求一样。静静相拥,就能感到爱在心中流动,心会为之跳动。
  聂国华到底是太过年轻,经验不足,他接管公司后不久,就遭遇到了事业上的瓶颈。彼时,方清亦回到了洛海,两人在他们曾经的学校门口不期而遇。也许有人会说,世间哪来这么多巧合,但有时就是那么巧。
  公司连番遭受重创,聂国华忙得焦头烂额。一天下午,他接受了爷爷的建议,与王氏集团进行商业联姻。王云沁,出生于香水世家,一个真正的名门淑女。王云沁的父亲承诺,只要两人完婚后,将会帮助聂家公司度过危机。
  聂国华与方清在相遇后便恢复了来往,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感情死灰复燃。此时,聂国华已正式与王云沁订婚,他瞒着方清,一边和她谈情说爱,一边和王云沁谈婚论嫁。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方清还是知道了,因为聂国华的爷爷找了她。
  那位有着强烈门第观念的老人到底说了什么,所有人都不得而知。不过不难猜想,大抵是告诉方清聂国华已订婚的事实,再故意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好让这个农村女孩知难而退。
  同聂国华的爷爷见面后的第二天,方清消无声息的离开了洛海市。聂国华暗地派人到处寻找,却没有半分音讯,他一边焦急地等待方清的消息,一边同王云沁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的第二天,他们生下了聂晟扬。
  一个栀子花开的季节,方清在父母的要求下回到村庄。方母托人给她说了一户人家,对方是一名小学老师,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按照方父的说法就是,结婚就要找个踏实本分的人。
  正当方清准备接受父母的安排时,聂国华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她面前。后来,方清与小学老师的事没了下文,再后来,方清就跟着聂国华回了洛海。临走之前,父母放下狠话,如果她要跟聂国华,他们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方清坐在聂国华的车上,眼泪婆娑地说,以后她什么都没有了。聂国华当时紧紧抱着她,跟她保证自己会离婚,然后名正言顺娶她过门。方清敌不过情感的折磨,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做了聂国华的情人。
  林然听得认真,对方讲得真切。桌上的咖啡散发着浓烈的香,却掩不住那四散的苦涩。他有预感,那断然是一个写满悲伤的结局,似乎不敢再继续听下去……
  第五十三章 :相认再无相见
  汉宁市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内,林然听了一个很多年前的爱情故事,还没有听到最后的结局,他便已打断沉浸在回忆中的聂国华。
  “聂伯伯,您直接告诉我最关键的部分吧!比如,我的身世。”
  聂国华用手摩挲着咖啡杯,久久没有言语,直到林然再次催促,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林然脸色未变,对这个回答没有丝毫意外。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对上聂国华的眼睛,“所以说,我是您的私生子?”
  聂国华露出痛苦的表情,“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
  “不,你抛弃了我妈妈,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林然是个外表斯文,其实骨子里很倔的人,这一点与林香相似。
  “林然,你别这样,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母子。”聂国华试图稳定他的情绪,他伸出右手想去抚上林然的手背。
  林然快速躲闪开来,“对不起,您先离开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聂国华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望向对面的林然。
  “我要公司,还有股权、别墅,全部家产,您都给我吗?”
  聂国华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给出了答案,“我能。”
  林然自嘲道:“我成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富二代,按道理我应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可是,我怎么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聂国华嗫嚅道:“林然,对不起……”
  “行了,您什么也别说,给我留点私人空间。”
  等聂国华走出咖啡馆后,林然坐了半个钟头左右,才起身离开。单已经被买过,服务员客气地送他出门,“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他从没想过,那句“下次光临”,只是他一个人的下次。
  后来记忆在脑海中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像,林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台阶下,怎么被守在门外的聂国华拉住手,又是怎么大力挣脱开,冲到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后来,聂国华又是怎么推开了他,自己滚到了车轮底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有行人提醒他,他方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手不停的颤抖,半天才找到那熟悉的三个字:“聂晟扬”。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月哪一天存了他的号码,当初无意识的偶然举动,难道只为今天的恍然如梦。
  还没等他打出电话,手机便随着手的颤抖幅度过大而掉在地上。路边有好心人帮忙叫了救护车,还有人在林然耳边絮叨着安慰他。他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径直走到聂国华身边,扶起满是血泊的他。
  一位年轻姑娘冲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死死按住聂国华血流不止的伤口。
  撞了人的司机吓得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体僵硬,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站出来说:“救护车应该要到了,只要没断气就还要希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说这话不吉利。”
  说话间,救护车带着人人都熟悉的鸣叫声呼啸而来,在人群外停下后,几人从救护车上下来,围观群众自觉让出一条路,配合医护人员将聂国华运上救护车。
  “谁是家属,有没有人和伤者一起的?”
  林然举起手,茫然地被人推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开得飞快,但林然还是感觉不够,再快一点,再再快一点就好了。时间似乎被分割成无数小数点,漫长得没有尽头一般。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林然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终于到了医院。
  这时,聂国华的手机从口袋滑落,一个年轻的护士捡起手机,向林然询问道:“还需不需要通知伤者的其他家属。”
  林然的思维一片混乱,他并没有听清每一个字。混混沌沌中,只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通知聂晟扬。”
  此时的聂晟扬,正在凉川市出差,凉川市依山傍水,是一个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城市。几年前,聂晟扬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便喜欢上了这里,随处可见的绿叶红花,抬头可见的蓝天白云,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带有花香。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闲逛。不记得多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远离忙绿与喧嚣,享受惬意与闲适,真正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聂晟扬正准备用手机拍照,纪念这个城市的剪影,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他下意识的查看来电号码,一串陌生的数字,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你好。”话音未落,焦急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出来,“这里是汉宁人民医院,您父亲在路上遭遇车祸,现在正准备急救,请您尽快过来。”
  父亲、车祸、急救……一连串的词汇从手机内蹦出来,聂晟扬渐渐觉得呼吸急促,他抚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汉宁人民医院,快。”聂晟扬的脸色十分难看。
  司机看他那副神情,当下一踩油门将车开得飞快。出租车上正播放着一则新闻,今天上午八点二十分,香浓国际董事长聂国华先生因车祸住院,伤势过重,危在旦夕。据了解,聂国华先生是为了推开一名年轻男子,来不及避开迎面驶来的车辆,所以不幸被卷入车轮之下。后面播音员还在报道,介绍车祸现场的状况,聂晟扬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车停在医院大门口,聂晟扬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面走去,身后司机降下车窗,大声嚷着:“喂,还没给钱呢!”
  夏秘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拿了几张百元大钞丢给司机,随即又赶忙追上脚步踉跄的聂晟扬。“聂总,我带您从侧门进,一楼大厅有很多记者。”
  聂晟扬沉默不语,跟着夏秘书走向四楼。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而过,隔着老远聂晟扬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想,每一位穿着条纹病服的人们是否在进入生命的倒计时,比如说父亲。这样想着,两人已经到了一个VIP病房门口,许多熟悉的面孔站在那,有父亲的朋友、员工、同学,他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悲伤之色。
  “聂董在里面,您进去吧!”夏秘书轻声说道。
  聂晟扬点点头,推开那道虚掩的门,然后下意识的随手带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全身插满了管子,面容憔悴,奄奄一息。他认识的父亲是洛海市呼风唤雨的民营企业家,他是精明能干的,也是精力充沛的,此刻,他却躺在这里,仿佛随时要去往另外一个世界。床边有个人正紧紧的握着聂国华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这时聂国华已经看到了聂晟扬,他艰难地开口了,“晟扬,你过来。”
  聂晟扬眼眶湿润,快步走到床头,耳朵紧贴父亲发白的嘴唇。聂国华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身边的男子,“这是林然,你亲弟弟。他的妈妈方清,小学、初中、高中都与我同校,我们顺其自然的相恋了。”
  说完微微喘了口气,又接着说:“可是后来我娶了你妈妈,她怀着孩子嫁给了别人,说到底是我辜负了她。我知道,你一直为你妈妈的死耿耿于怀,那都是我的错,不要怪旁人。”
  聂国华呼吸更加急促,聂晟扬握着他的手,早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你别说了,躺着休息下,你一定会没事的,等下我叫医生过来。”
  “别叫了,晟扬,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让我把话说完,然后安心的离开。”聂国华休息了几秒之后,再次开口道:“林香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你心里也是有她的,只是放不下仇恨。我真想,我真想再看她一眼,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说完聂国华痛苦的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那些过往的故事。
  聂晟扬拍拍他的手背,转身走到病房的一个角落,快速拨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林香,你现在马上打个的士过来汉宁,到汉宁人民医院后给我电话。”他开门见山说道。
  “可我还在上课呢!”林香捂着手机,头埋在桌下,说得很小声。
  “马上请假,快点过来。”聂晟扬似乎十分不耐烦。
  林香听出了聂晟扬语气中的焦虑,她来不及多想,很快跟授课老师请假,然后到学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汉宁。
  几个小时候,终于到达目的地,林香刚下车便看到医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突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林香给聂晟扬打了电话,聂晟扬那边没有接听,一会儿夏秘书走到她身边,“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香踌躇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秘书犹豫了几秒钟,声音低沉的说道:“聂董事长出车祸刚刚去世。”
  林香心下大惊,不可置信地盯着夏秘书。
  “走吧,林小姐,聂总和你哥哥都在楼上。”
  第五十四章 :挥泪告别亲人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咚咚的声响。室内是男人压抑的哭声,室外走廊上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记者企图从安全通道过来,医院的几个保安正奋力拦截,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林香在夏秘书的带领下顺利进了病房,林然一看到林香,就扑上去抱住她,林香只觉得肩膀瞬间湿漉漉的。这是在做梦吗?床上躺的是她熟悉无比的人,此刻正一动不动被白布盖着。
  那边的聂晟扬眼睛红通通的,这边的林然正抱着自己流泪,如果是做梦的话,为什么会如此真实?她分明感觉到眼眶酸涩异常,然后有液体从眼角流出,心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从未有过的难受。
  方清去世时她还很小,根本不懂死亡的意义,以为妈妈只是暂时离开,总有一天会回来。那样的无知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了。原来,所有人的生命,都脆弱到会在不明的震动中害怕、躲避,没有力量,在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生命的轮回就在瞬间结束。
  当天晚上,聂国华的遗体被运送到洛海市郊的一家殡仪馆。宽敞明亮的大礼堂里,聂国华的遗体被鲜花簇拥着,表情安详。林然茫然地站在门口,面色暗沉,眼睛红肿。
  雨还在继续下着,殡仪馆里灯火通明,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黎明的钟声静静敲响,聂国华的父母,也就是聂晟扬的爷爷奶奶,坐最近的航班从西班牙赶回。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见到棺材里躺着的聂国华时,几乎都站立不稳,无法呼吸。聂国华的母亲老泪纵横地说:“儿子,我们来晚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百感交集。不远处林然看着那一幕,心被扯得生疼。尽管没有任何人责怪他,但他还是一刻不停的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他要跑到马路上去?为什么他不能好好的叫一声,“爸爸。”
  人活着就好,干嘛非得计较那么多,干嘛一定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清楚地记得,聂国华在断气之前,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而他却该死的犹豫了两秒钟,等他脱口而出,喊出那声“爸爸”时,聂国华已经闭上了双眼。
  他们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只是没有像之前那么紧,那么严丝合缝。
  林然痛苦地闭上眼,林香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在医院时,林然抱着她抽噎,哽咽地说:“如果我不约他出去,如果我不冲到路上,他就不会死。怎么办?香香,都是我害了他,我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那会林香的头也晕乎乎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没料到聂伯伯果真是林然的父亲。难怪聂伯伯经常向她打探林然的消息,难怪林然不止一次说聂伯伯给他打电话,难怪聂伯伯看林然的眼神是那么怪异,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惊人的秘密,多么戏剧化的结局。
  她和林然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聂晟扬和林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此时她不得不承认,生活永远比电视剧更精彩,更狗血。林香的脑海中全是聂国华慈爱的笑脸,想起他耐心的教自己下围棋,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却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
  “林然,不要太伤心。”周淑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关切。林启平站在她旁边,也接口道:“是啊,这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林然定定地望着他们,他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直插他们的心脏。林启平的声音沙哑,“林然,出了这种事情,谁都没料到的。”
  “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聂国华的儿子。”
  周淑琴急忙摆手,“我也是才知道的,被你爸瞒得好苦。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马上告诉你。”
  “因为你想马上告诉我,所以才会和聂伯伯,不,是我爸爸一起到汉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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