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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了吸鼻子，她肿红的双眼再次望向伍少野。
　　“徒弟，好不好？手机借我一下，好不好？”
　　伍少野有些迟疑，可考虑一下，还是点了头，“好。”
　　～
　　吴越的追悼会办得很隆重，军警、政府、各界人士都对他的牺牲表达了深切的遗憾、悲痛，以及对家属的慰问。组织上除了为他追加一等功外，该给烈士的待遇一样都没有少。
　　对于他的牺牲，所有人也都一致的表示了哀婉，但不论多少人为他哭泣，多少人为他不舍，吴越倒底也回不来了。
　　当兵七年，在红尖五年，他短暂的一生在追悼会上得到了最完整的总结。
　　亲朋好友们也在随后的丧宴上，说起了他很多的小逸事。
　　从小时候放学偷偷划人家的轮胎，到唱歌特别好，上学时虽然是一个学渣，但备不住长得帅，体育又特别好，篮球场上的风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姑娘的目光，收情书收得手软，再到他当兵后一开始军事素质不好，被安北城狠训后用了一年才回归红尖整体水平，再到后来他慢慢地超越，那些汗水与鲜血，伴着他从排长、副队长，到大队长的一步步历程……
　　最后，他们终于谈到了这一次滇西的任务。
　　他的死，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安北城将杯中的酒一灌入喉，冷漠的眸子里，略带悲凉。
　　“这次他去滇西是我安排的，我负全责！”
　　“老大，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怪那个……”伍少野恨恨说着，瞥一眼坐在邻桌的邵永，又压着嗓子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哥也根本就不会死……”
　　“邵永也是不熟悉红尖工作流程……”
　　“既然不熟悉工作，就该虚心一点，多学一学，而不是刚到队上就恨不得手揽大权，把什么事儿都攥在手上，生怕别人分了他的权！”
　　在伍少野的抱怨声里，安北城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大队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伍少野说的完全正确，邵永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如此，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把权力集中化……然而，像红尖这样重要的机关，每一个流程和环节都是早早即定好的，出不得错。
　　邵永刚刚上任，对工作不熟悉就不该随便截留本该给伍少野的绝密文件，最不可容忍的是，不知道那是暗文，将文件粉碎掉了……
　　“老古董！做事僵化……”
　　不知谁又接着低咕了一句，安北城终于清咳了一声。
　　扫视众人一圈，他揉了一下额头，示意他们都不要说了，然后目光又转到伍少野的身上。
　　“野狼，囚鸾有消息吗？你昨晚审讯，有没有问出什么？”
　　“没有。妈的！”伍少里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怎么睡觉的结果，情绪也不太好，一出口就是国骂，“顾心怡被吴越击毙的时候，身上并未携带囚鸾……其他人，对此更是完全不知情。”
　　那天的事情来得很突然，老豺和吴越他们毫无准备，导致死伤惨重。
　　认真说起来，这是顾心怡的一次报复性杀人。
　　根据他们调查所知，顾心怡从景城“金蝉脱壳”后，偷偷回到滇西，从滇西偷渡出国，又两度辗转回来，其目的确实如安北城所料，准备干一票大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找到了昔日的合作伙伴老豺，准备投石问路的走两单……在吴越的示意下，为了彻底取得顾心怡的信任，老豺稳往顾心怡，像往常一样与她进行了合作，并且没有因为死神的没落，对她有任何过分的要求，更没有做任何让她疑心的事情。
　　也是在这时，吴越通知了伍少野，让他放心，说顾心怡已经上钩，并让他静待佳音。
　　果然，这样眉来眼去一段时间后，顾心怡开始对老豺放心了。
　　十天前，她联系老豺，要走一次大单，干成了能让他们休息三年不开工。
　　为了这次大单，她约了老豺见面详谈。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吴越以队上约定暗文的形式汇报了情况。可整整一周过去，他没有收到队上的任何指示与安排，眼看离约定期限只剩一天了，他冒险通过特殊方式拨了红尖首长办公室里的保密电话。
　　然而，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就在这个时候，顾心怡带人过来了，离约定时间早了一天。
　　她突然带人来，吴越预料到不好，刚给莫暖打了那么一个有头无尾的电话，就听到老豺在喊。他赶紧挂掉电话，想了想，估计是怕这通电话给莫暖添麻烦，遭到别人的报复，又发了一条短信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然后删除了记录……
　　果然，顾心怡提前赶来，根本就不是来谈交易的，她有备而来，只为杀人。
　　双方交火二十多分钟，老豺的人马几乎被她赶尽杀绝，吴越腰腹处也中了两枪……
　　大约事发半个小时左右，顾心怡听到警察来了的汇报，准备带人跑路，没有想到身受重伤的吴越却追了上去。
　　汽车一直没有停，拖行了几百米后，顾心怡太阳穴中枪，被吴越当枪击毙。
　　“我就好奇一个事情，顾心怡为什么要报复老豺？难道是他发现了吴越的存在？”
　　问话的人是雷荆山，他并没有参与到这一次任务里，所以在这之前，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然而，他问完了，伍少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我这两天就是在查这件事。试想一下，文件被粉碎了，连邵永那个看过的人都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泄露给顾心怡的？”
　　“会不会是顾心怡早就听到风声了，而不是因为这次的文件泄露？”
　　“不！”伍少野再次摇头，“吴越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告诉我顾心怡已经上钩。”
　　哥几个都表示了默认。
　　不管吴越生活习性怎样，工作还是严谨的。
　　雷荆山考虑一下，又问：“那你怎么知道顾心怡是报复性杀人？”
　　伍少野道：“我这两天审讯了幸存的两个死神余孽，他们虽然不知完全的内情，却都一口咬定……顾心怡在行动前一天，还在兴致勃勃地准备交易的事情。报复老豺是临时的决定，还说老豺那王八蛋做了内鬼！”
　　这么说来，伍少野的猜测就合理了。
　　可如此绝密的事，顾心怡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明白了，有内鬼的不是死神集团，而是我们红尖啦……”
　　随着雷荆山一声恍然大悟的叹息，伍少野一脸愤恨，攥紧了拳头。
　　“等查出人来，老子非得把丫生吞活剥了不可！”
　　一桌子的人看他咬牙发狠的样子，脊背都在生生发凉，只有安北城面无表情。
　　“会水落石出的！”

　　☆、第554章，想个妥善的办法

　　第554章，想个妥善的办法
　　北邸。
　　阴沉沉的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嗷嗷盘旋。
　　安老太太阴沉着脸坐在客厅里，电视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掩盖住姜玉莲的声音。
　　平常姜玉莲不怎么过来主别墅楼，更不愿意跟老太太呆在一块，可今儿情况特殊。
　　……老太太就想看着孙子，可姜玉莲又得带着外孙子。
　　于是，只好尴尬地相处了。
　　幸亏有东东和西西两个小家伙儿，她有事情混着眼睛，这才稍稍松缓一点。
　　“小南妈。”盯着电视许久未吭声的安老太太，突然调过头来。
　　“嗳，我在。”姜玉莲愣了一下。
　　寄人篱下的过着日子，她对这个自带威仪的老太太说话，不自觉地总会带一点谦卑，“您有什么吩咐吗？”
　　安老太太眉头一皱，审视着她的脸，然后招手，“你坐过来！”
　　姜玉莲看一眼身边玩耍的小兄妹两个，疑惑一下，慢腾腾坐到了老太太的身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有啥事儿，您吩咐就是。”
　　一连两个“吩咐”，她态度端正，底气也越发不足。
　　但安老太太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想说又不好说似的，相望许久，张了几次嘴才一声叹息。
　　“你把小南教得很好，她是一个好姑娘。”
　　好端端的怎么夸上了？
　　姜玉莲受伤的脑子没彻底好转，但早已不像三年前那么愚笨了。
　　这么一听，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这闺女确实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脑子不会转弯，直性子，有啥就说啥，经常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幸亏老太太你宽宏大量，照顾着她，要不然还不知道她要闯多少祸呢。”
　　安老太太轻笑，“小南妈，你也太谦虚了！要我那闺女能学学小南，早点生俩孩子给我抱抱，我也就不为她操心了。”
　　她嘴上不停说着安瑜的不是，听得姜玉莲一头雾水。
　　可不待她相问，老太太接着又是一叹，“要说小南这么好的孩子，配城子那真是绰绰有余了。以前我老人家也是看好他们的。只可惜，唉……他们有那缘，没那份啊。”
　　啥叫有缘没分？
　　姜玉莲心里“咯噔”一下，绑了石头块子似的，沉甸甸难受。
　　“呵呵，老太太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轻咳两块，安老太太端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淡淡一扫，复杂的视线流连在毫不知情的东东和西西脸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南妈不会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吧？小南跟城子没有领过证……当然，他们也不可能领证……”
　　这事怨不得姜玉莲，她还真不清楚。
　　苏小南在她面前从来报喜不报忧，烦心的事一概不提，她又上哪儿知道去？
　　“老太太，这……我不懂。”
　　“你别着急，听我说。”安老太太说了一堆，把这中间复杂的关系挑明了，一双浑浊的老眼微眯着，仿佛带着冰冷的锐光，直直望入姜玉莲局促不安的眼睛里。
　　“你也别担心。我告诉你这事，不是想要做什么……唉！就算我不顾及我那过世的女儿，也得顾及我的曾孙子。所以……”
　　“所以？”姜玉莲脑子开始转不过来了，“所以什么？”
　　“我们得想个好法子，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安老太太说到这里，外面就传来了汽笛声。
　　沙发上的西西大眼珠子一转，像只小猴子似的抱着手上的娃娃就利索地跳下沙发，飞快地往门外跑。
　　“欧！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
　　小孩子总喜欢黏着妈，西西也不例外。
　　这两天因为吴越的事情，苏小南的关注点全在莫暖身上，小家伙儿敏感得很，像受了冷落的小可怜似的，一天不见妈妈，就恨不得贴上去。
　　“妈妈……妈妈……”
　　外面是西西欢快的喊声，客厅里却一下安静了。
　　东东追随着妹妹的目光，小身子没有动弹。
　　安老太太与姜玉莲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探向门口，也没有作声，直到苏小南抱着西西从外面进来，背后跟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莫暖。
　　“妈……奶奶……你们都在呢？”
　　苏小南打个招呼，又回头招呼莫暖。
　　“暖暖，进来吧！”
　　安老太太和姜玉莲都知道吴越牺牲的事情，她们跟莫暖也比较熟悉，不说现实里经常吃吃喝喝，莫暖在游戏里也带过安老太太打副本，也是有革命友谊的。
　　因此，不管是安老太太还是姜玉莲，都对她满带同情，唏嘘不已。
　　“快快，闺女，快进来坐！”
　　老年人很喜欢安慰人，可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大多满足的是她们需要做好人的心理，对那个伤心的人来说，半点用处都没有，只会徒增烦躁而已。
　　苏小南生怕两个老人开启轰炸模式，赶紧拉一把莫暖。
　　“妈，奶奶，我们先上楼了。回头聊！”
　　一手抱着西西，一手牵着东东，苏小南给莫暖使一个眼神，飞快上楼。
　　～
　　东东和西西年纪还是太小，完全不明白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尤其是西西，像一个没有烦恼的快乐小天使，进了房间就不停围着苏小南和莫暖，嘻嘻笑个不停。
　　“妈妈，姨姨……你们陪我跟小美做游戏好不好？”
　　小美是她的娃娃，这些天喜欢得不行，吃饭睡觉都要搂着，不肯离手。
　　可这会儿莫暖没有心情，苏小南也实在提不起劲儿跟女儿玩。
　　“妹妹乖，找哥哥一起玩。”苏小南摸一摸西西的头，示意她找东东，可小丫头嘴巴一撅，不高兴地哼一声，又奔到莫暖面前，双手摁在她的膝盖上，撒娇地摇晃。
　　“姨姨是不是会做好多漂亮的衣服，你跟我的小美做一个衣服好不好？天都冷了，小美还没有衣衣穿……”
　　莫暖从进屋开始，一直没有说话。
　　小丫头问得紧了，她终是扯了扯嘴角，摸她的脸。
　　“西西想要什么衣服？”
　　她手指冰冷，摸在脸上冰棱子似的，西西不适地皱了皱小眉头，抿着小嘴巴思考片刻又笑眯了眼。
　　“西西要姨姨给小美做婚纱……这样等小美长大了嫁人就可以穿了……”

　　☆、第555章，暂缓归队

　　第555章，暂缓归队
　　嫁人的时候穿……
　　莫暖一怔，突然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这样的想法。
　　亲自设计一款婚纱，亲自制作，等她嫁人的时候穿上，付与婚姻最珍惜的意义，甚至为此付诸于行动，设计过好几款婚纱……
　　可惜，如今都用不上了……
　　“姨姨，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西西没有东东那么会看大人的脸色，双手缠在莫暖的膝盖上，像个小扒鼠，一边问一边往上爬，苏小南见状，赶紧抱起她来放到床上坐好。
　　“西西，姨姨今天不舒服，你要乖乖的，不要打扰姨姨，知道吗？”
　　“不嘛！不嘛……”西西扁了一下嘴，对苏小南的不理解有些委屈，似哭不哭的垂下头，“人家想要嘛……”
　　苏小南不得不虎下脸，“再闹，我让姥姥抱你下去……”
　　“小南子！”莫暖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然后走过来蹲在西西的身前，“好，姨姨答应你，给你的小美做一件婚纱……”
　　“真的吗？”西西马上开心了，歪着小脑袋问：“要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
　　“是的。”莫暖想给小丫头一个笑容，可好不容易勉强笑出来，却满是苦涩，“是的，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姨姨向你保证，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
　　“耶！姨姨太好了！”小孩子的坏脾气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快，西西扑上去就搂住莫暖的脖子，一个吻就凑了过去，啵一声，“亲亲姨姨，夸夸姨姨……西西爱姨姨……”
　　小孩子的感情都很直接，幸福也很简单。
　　莫暖看着小丫头脸上洋溢的笑，这一瞬间，突然很想回到过去总盼着长大的孩童时代……
　　为什么长大了，懂得多了，幸福却没有了？
　　～
　　莫暖在北邸一住就是三天，莫家二老对她的情况知道个七七八八，也只放心她跟苏小南在一起，除了每天早晚来一次电话，让苏小南多“操心”一下女儿，半点都不敢打扰她，以免惹她心烦。
　　苏小南也算尽责，真真亲闺蜜。
　　为了安慰莫暖，她把安北城都抛在一边了，每天晚上都陪着莫暖睡觉……
　　当然，很大一个原因是为了她的安全。这也是莫妈妈特地嘱咐的，就怕莫暖一个想不开，做出点儿什么傻事来。
　　可出乎他们意料，莫暖不仅没干傻事，连哭泣都没有。就像一个根本没有难过的人，安安静静地呆在苏小南的房间里，除了洗澡、吃饭、上厕所，几乎都不爱动弹，也不上网，不看手机，不看书，不看电视，不参与任何活动……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行尸走肉。
　　其实苏小南宁愿她哭，狠狠地哭。
　　情绪只有发泄出来才能得到缓解，积压在心里只会适得其反。
　　“暖暖——”苏小南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放在小圆桌上，走到莫暖的身边，抱了抱她。
　　“心里犯堵，你就哭出来。咱堂堂女汉子，不怂啊，想哭就哭！”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哭吗？”莫暖抬头看她时，目光里连半分生气都没有，“你说他看见我哭，也会不好受……不是吗？”
　　这话把苏小南问住了。
　　人家哭的时候，她劝人家不要哭。现在人家不哭了，她反过来劝人家哭。
　　想一想，她揉了揉鼻子，尴尬地一笑，“胖妞儿，姐妹儿我就这水平，也说不出什么高深的道理，反正你懂，人得往前看……”
　　“小南子！”莫暖突然打断她，慢慢伸出手来，将掌心摊在她的面前，“小时候听我姥姥说，我掌纹上的感情线断裂，以后会在感情上栽很大的跟头，我还不信……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有天意？”
　　“……”
　　苏小南看着她的手，握了握，发现触手冰凉，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人，不由心疼。
　　“傻妞儿，你一直纠缠在这件事里，是准备永远不要走出来了吗？你听着！我允许你颓废，但我不允许你一直颓废……休息几天，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呵！你别担心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