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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骗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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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棠溪愣愣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揪了起来。片刻后她回了神; 急忙跟在那群人身后,医院是最好的富人疗养院,里面急救设备十分齐全。
  林棠溪站在亮着灯的急救室外面,面对保镖和护士们惊诧质疑的眼神,她不安的别过眼; 怔怔坐下。
  在这一刻; 时间变得尤其漫长。戴着手套的医生进进出出; 神情焦急不断召开紧急开会。从门的缝隙中,林棠溪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苍白青年。
  张树曜生死不知,她揪着自己裙子的手不自觉发紧。林棠溪低头的瞬间; 才恍然发现裙摆上的红色血迹。
  代表着张树曜生命流逝的,血迹。
  接到消息的张老爷子赶来了; 他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九十岁的老人先是跟等候在一旁的医生沟通了情况; 最后才对茫然无措站在一旁的林棠溪说:“吓到了?没关系,这件事不怪你。”
  林棠溪尴尬的不敢回答,她估计对方还不知道是她把张树曜气成这样。
  张老爷子果然不知道; 虽然他自己也在害怕,可还在尽力安慰林棠溪:“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这一年阿树情况很不好,这种病危的情况也是有的,你只是恰好碰上了。”
  林棠溪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愧对了这位老人的信任。她明知道张树曜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却还是不管不顾的说了那些话。
  其实这就是林棠溪天真了,张老爷子年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次孙子出事跟林棠溪有关?他只是不愿意在去逼问折腾这个小姑娘了。阿树身体这么差,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跟林棠溪又有什么关系?
  张老爷子百年荣耀,为了孙子去拉下脸截来林棠溪已经算是违背自己道义了,哪里还会做更多荒谬不讲道理的事。
  林棠溪看着发愁的老人和一帮浩浩荡荡陪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医生保镖,她再也不想留在这个气氛沉闷压抑的地方,一刻都不想!
  于是她踮着脚尖悄悄退出这条显得拥挤的过道。
  楼道阶梯上,林棠溪独自坐下,开始数着时间耐心等待结果。
  想到张树曜现在的状况,林棠溪的心沉了下去。不管念不念旧情,她都绝不愿自己的余生要背负这么一条人命生活。
  林棠溪的心智,还不足以承受这沉重到足以压垮她的责任。
  就在这样焦急万分的时刻,林棠溪蓦地回忆起一幕似曾相似的场景。
  三年前。她提出了分手想离开,张树曜不愿意。冲突过后,偏激的对方第一次自杀。林棠溪最后是在浴缸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张树曜。
  那个时候,张树曜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抢救,而她在手术室外等着结果,张太太来了后,她躲去了天台抽烟。
  就像现在一样。
  林棠溪觉得自己明明已经走了很远,却再次绕回了开始的起点。
  就好像张树曜这条命,总是奔赴在为她而死的道路上。他的爱情固执偏执,认定了那个人便不肯放手,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莫名的,这一切就好像一个轮回,不安无助的林棠溪开始试图相信命运。
  过道和楼梯总是有脚步声,林棠溪听见有医生小声讨论张树曜的情况很不好,对方的身体已经坏的很彻底了。
  他们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张树曜死后,大张先生会发多大火,悲痛之余的他会不会撤资解散这家医院。他们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
  整座医院里真正纯粹为张树曜担心的,恐怕也就张老爷子、林棠溪、和那个跟张树曜相处了一段日子的心理医生了。
  林棠溪在得知张树曜真的可能会死在这次时而这些人还在担心自己的薪资福利待遇时,她的心猛地一震,一股悲凉和难受包裹住她。
  林棠溪觉得自己在哭,可是她怔怔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一片干涸,什么都没有。
  林棠溪不解呢喃:“奇怪。”她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中间,长长了的头发遮住她大半脸颊。
  她突然直起身,两只手揉了揉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眼睛,“怎么会哭不出来呢。”
  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为了自己生死不知,而她就在十米不到的地方,居然只能干愣愣的坐着!她甚至都哭不出来,在这个几乎没人真正为张树曜担忧的时刻!
  林棠溪想起张树曜这一年写的那些自杀遗书,每一封都在向世界告别,每一封都在向她告白。
  张树曜真的就如他所说,他是伟大的殉道者,而他信仰的主义只有一个,那便是林棠溪。
  林棠溪陡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自己了。
  再也没有了。
  而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躺在病床上与死亡比邻相守。
  林棠溪再也忍不住,她的心底响起一声莫大的呜咽,那声音扭曲到让她前所未有的悲恸。
  她太累了,明明今天什么都还没做,只是坐在这里等待结果便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林棠溪在饱受了几个小时的煎熬,依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是少年时期的张树曜,他似乎是刚经过治疗,正虚弱的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
  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嘴唇干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林棠溪就像一个旁观者,站在病房内注视这一切。突然,那扇安静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女眼眶通红地走了进来。
  那是少女时期的林棠溪。
  她哭了很久,眼睛都红肿了,抽噎着说:“张树曜,你,你还好吗?”
  张树曜没有料到有人来看自己,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了惊讶的表情。
  “我还好,谢谢你的关心。”少年时期的张树曜冷静自持,有礼貌却也很疏离的回答。
  少女时期的林棠溪不时抽噎两下,她看了看病房,不满说:“怎么都没有花啊。”
  张树曜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病房一直由他住着,以前还有人给他准备花束,后来他生病越来越频繁,便再也没有人记起来了。
  大概是,嫌麻烦吧。
  林棠溪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抱怨:“都没有花……我待会去买来送你,不然你多孤单啊。”
  林棠溪说完这句话后醒悟了,不好意思的问道:“啊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我是说,你真的会感到孤单吗”她越说越糊涂,越说脸越红。
  因为真正的喜欢代表纯粹,说出的话也是最真心且没有经过思量,所以此时的林棠溪,是不善言辞的。
  少年老成的张树曜被她慌乱的行为逗笑了,站在角落旁观的林棠溪发现,少年时期的张树曜的笑容很干净。
  大概是这一刻的张树曜真的太脆弱了,又或许是林棠溪的真挚感染了他,少年坦然说出了实话:“是有一点孤单呢。”
  少女林棠溪呆滞,随后不敢置信地说:“你那么优秀,怎么会孤单呢!”
  夕阳下的少年没有回答,他别过头表情不明叹息声中蕴含着无奈与寂寥。 
  懵懵懂懂的林棠溪没能读懂这声叹息,直到四年后,她才彻底明白了少年的秘密。
  ……
  离开时,少女林棠溪鼓起勇气,第无数次大声表白:“我喜欢你!”
  这一次张树曜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她,而是用极其温柔的笑反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激动的少女没能领悟这句话的重量,被狂喜冲昏头脑的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爱你!”
  “那你,要记得啊。”收下了告白的少年温温柔柔的告诫爱人。
  林棠溪从梦境里醒了。
  她想起来了,那不是梦,而是她最后一次告白的场景。
  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张树曜一直记着,而她却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小天使你们有没有推荐的克苏鲁题材的言情小说啊?最近我超级迷这个!谢谢谢谢
下面是感谢老板时间,啾咪~
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懒散散 20瓶;九华、思之 10瓶;不要葱谢谢 7瓶;十二点之前 5瓶;此人梦游中~~~ 1瓶;

第34章 【正文完结】

  林棠溪神情不明地看着白色的医院; 心中陡然发出长久且巨大的悲鸣。
  一个从小饱受孤独与病痛折磨的少年,在人生最迷惘寂寥的时刻; 遇见了不屈不挠固执追求他的女孩; 他便虔诚的以为是命运的相逢,孤注一掷的投身这场脆弱不堪一击的爱情游戏。
  生活在病房里的张树曜当时是有多孤单; 才会怀揣着孤注一掷的信念,选择相信了初初成年尚未明白承诺与誓言重量的少女。
  对很多人来说,那些根本没有经过思虑而吐出的; 自认为无关紧要的承诺,它们的分量甚至还没有明早的早饭重要,轻飘飘的,并不足以在自己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可对那些自出生便不受偏爱,生长在黑暗中时刻仰望太阳的可怜人; 这些在他人眼中转眼既忘的话; 却能在他们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刻骨铭心到需要用一生来忘却。
  为你死,为你生,为你披荆斩棘; 成为你最忠实的狂信徒。你想要取走他的性命剥夺他的幸福与欢愉,只需要最简单的一句话。
  意义是不一样的。
  经过三年的不解争吵纠缠; 林棠溪突然读懂了张树曜的古怪。
  他的表情永远温润有礼; 脊梁如松柏般挺拔坚固,林棠溪这一次却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她的目光穿透了张树曜伪装的皮囊; 看穿了对方内里的脆弱与迷惘。
  病房门被打开,张树曜躺在冰冷的床上被推了出来。
  冷酷无情的灯光下映照着青年完美的五官,沉睡的张树曜皮肤苍白到透明,薄唇泛白,犹如最精致昂贵的易碎品。
  医生们在小声争执病人的情况,护士们推着车快速前进,保镖紧紧跟在病床后面,张老爷子站立不稳倒在了一旁。
  “小张先生情况很不好,需要去更好的医院。”他们说,表情很沉重。
  “联系医院了吗?病人的求生意识太弱了,尽快!”
  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都很焦急。只有林棠溪仿佛是一个无关的人,彻彻底底的游离在外。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睁睁看着安静的青年被推走了。
  林棠溪放慢了呼吸。如果真的是命运的安排,那么假若张树曜一定能像上次一样脱困,并恢复活力和健康。
  他那样的天才,应该是在自己领域做出巨大的成就,就算死了也会被世人提起,而不应该这样可怜又无名的死去。
  直升飞机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原本热闹的医院再次寂静下来。
  林棠溪站在窗台的位置,看着头顶的飞机盘旋而去。夏日的夜是寂静又吵闹的,是一场狂欢,天上有温柔的星星,脚边有风沙的呼啸声。在这一刻林棠溪发现,她和张树曜的纠葛太深了,真的太深了。
  从她人生的每一个重大转折点,每一个影响她心性与命运的选择,几乎都跟张树曜息息相关。
  相遇九年,相爱四年。分开后林棠溪也曾想过开始新的感情,可是当你的人生已经处处充满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时,付出真心去毫无保留的爱其他人,就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张树曜因为林棠溪变得偏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林棠溪也因为张树曜改变良多。这种影响深入骨髓到渗透灵魂,让他们再也分不清彼此。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既定的命运,注定我们此生会纠缠不清,那么请让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如果他平度过危难,我愿意遵循历史的规则,再给他一次机会。
  月光下的少女,侧身望向天边的弯月,语气不悲不喜。她一半身躯隐藏在黑暗中,另一半却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之下蒙受庇护。
  如果这次他没有熬过去,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那便是我们没有缘分,谁都不能被责怪。
  “世间事再大莫过于生死,爱恨太过渺小,此事过后一笔勾销。”
  立下了诡异的誓言后,林棠溪突然想起了那个朝阳还没升起的后花园,秋千上的自己捧着那本《荆棘鸟》,一遍遍重复念诵。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谁都不怨恨,我不能对此有片刻的追悔。”
  “我不能对此,有片刻的追悔!”
  ——
  张树曜被转到更好的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渡过了四天。
  林棠溪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张树曜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正弯腰默默在一本书上写着什么。林棠溪走近了才发现,书的上面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他就是在那张纸上写字。
  病房十分寂静,只有钢笔滑过纸质良好的纸面的沙沙声。林棠溪将手里捧着的很大的一束向日葵上前,弯腰放到张树曜空荡荡的床头。
  她放置好生命力旺盛的花朵后,不经意起身抬眸,便撞进了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
  林棠溪情绪复杂,尴尬有一点,无措也有一点,开心也有一点。两人相顾无言,张树曜先打破僵局。
  他大方笑了笑,脸颊两侧的梨涡若隐若现,对待林棠溪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花很好看。”
  他说完,随后将腿上的书和纸笔搁置一旁,耐心地看着林棠溪,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花?”
  林棠溪不好意思提起几年前的故事,便拨了拨指尖的花蕊,“当然是对你美好的期望啦。”
  她神情认真起来,似抱怨又更像吐槽:“你身体也太差了,真希望你以后能像向日葵一样健康啊。”
  林棠溪想了想,补充道:“你还是年轻人,要有生气一点。”不要动不动寻死觅活。
  张树曜不动声色:“可是花失去了太阳,也会无法避免枯萎。”
  林棠溪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啊,你是花吗”
  张树曜倾斜身子靠近林棠溪,很认真地说:“一样的。”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去拉了拉林棠溪的指尖,“一样的,溪溪。”
  张树曜的身体太差还没有完全恢复,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讨好的动作,配合着清隽的面容便显得可怜了。林棠溪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
  她抽出被张树曜轻轻拽着的手指,对方身体一僵,脸更白了。
  林棠溪用那只手抚上张树曜的脸颊,在他白嫩的皮肤上滑了滑,最后忍不住捏了把
  她少有体贴的放缓了声音,说:“那你记得要乖,要听话啊。”
  张树曜黯淡的眼睛里亮起了属于希望的烛火,便是这一点点微光,最终点燃了整片银河星域,照亮了沉寂上亿年的浩瀚宇宙。
  两个人当中总要有一个人来服软,林棠溪决定她来。可是她还没有继续诉说自己的想法,张树曜便注视着她,先开口说:“你说你不爱我了,没关系。我们的未来还会很长很长,我会一直等着你,一直一直等着你。”
  他身躯向前,一点点靠近坐在一旁的林棠溪,温热的气息逼近对方的耳畔和脸颊:“说不定有一天,你会重新爱上我呢。”
  他见林棠溪身子僵硬,轻笑一声退了回去。他又开始慢慢地写字,缓缓地说:“其实你大致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眼波流转眼尾上挑,斜睨了眼不敢置信的林棠溪,风情顿生:“知道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慌张会害怕和担心?”
  林棠溪拽出旁边的向日葵扔他,骂道:“胡说八道!就算是一个和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会有这些情绪!”
  张树曜见她没被自己忽悠,反而笑的很开心。但他身体实在不好,笑的激烈了引起了伤口疼,甚至开始缓慢的咳嗽。林棠溪看他咳得脸都白了,不敢再继续了。
  她提包想溜,“我去叫护士,下次再来找你。”走到门口,她不放心的探出头,嘱咐道,“我最近要回国不能再留在这里陪你,你记得配合治疗好好活着,不要再寻死觅活了。”
  张树曜终于缓过来一丝气,眼见林棠溪要走,便伸出手示意对方回来。
  他将那封自己写了很久的纸递给茫然的林棠溪,“写给你的。”
  林棠溪捏着纸,想到分手一年里张树曜写的那45封说不上是遗书还是情书的信,心情复杂。
  张树曜却又说:“以后我每活着一天,便给你写一封。”他的语气是放松的,可神情有些认真,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棠溪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底,可后来,无论张树曜的研究有多忙,他有多晚归家,都保持了这个习惯。
  他真的每天都有给林棠溪写情书,倾尽了他这一生的柔情。
  这样固执而浪漫的行为,从今天开始他坚持了十几年。就算在他被病痛折磨到抬不起手臂,也仍是信守了承诺,直到他彻底停止呼吸。
  这些都是后事,此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航船。
  张树曜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在你的众多追求者中,我最优秀,我最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身上拥有一种强烈的自信的光芒,轻易吸引了林棠溪的目光。
  林棠溪拿着手中轻飘飘的信纸,撇撇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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