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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夏花绚烂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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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老?我比你大一轮了。”
    “大一轮怎么了?”何冉视线往下瞟,意有所指,“该合适的地方合适就行了。”
    她身上被汗水充斥的痕迹无不提醒着前一刻的荒唐,萧寒看着看着,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以后要下地狱。”
    何冉被他这句话逗笑。
    笑完之后她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腿上,眼神重新燃起了温度,“下什么地狱,我会让你上天堂的。”
    晚上回到家后,两人洗干净了平躺在床上。
    因为萧寒不允许她头发没干就睡觉,何冉不得不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现在她正拿着手机,一条条翻看今天收到的祝福短信。
    萧寒在旁边看着说:“这不是挺多朋友的么。”
    何冉笑笑没接话。
    翻到最后一条时,她微微一怔。
    因为这个动作,手机从她手中松落,险些砸在脸上。
    屏幕上几个字,是何冉的母亲发来的短信——
    朵朵自杀了。
    朵朵是二堂姐的小名。


☆、第22章 
????二堂姐跳楼的地点在一家医院楼顶。
    二十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因抢救无效而身亡。
    随后的尸检结果显示她肚子里怀着个三个月大的胎儿,这也解释了案发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医院。
    二堂姐的父母发现了她怀孕的事情,逼她去医院做掉,二堂姐抵死不从,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何冉来得太晚,时间已至凌晨两三点。
    现场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围观的群众也早已散开。
    虽看不到血,却仿佛能闻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浓重的味道。
    她止不住地按着胸口一阵干呕,萧寒跟在身边轻拍她的背部。
    好不容易缓过来,何冉转过头对他说:“上去看看吧。”
    医院的长廊里看不见半个人影,依旧维持着死一般的肃静,明明是白天里才发生的事,现在却好像已经被众人遗忘。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味道曾经陪伴何冉度过一段没有阳光的日子,熟悉又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乘电梯直接上顶楼,随即爬了几层阶梯到达天台。
    萧寒的脚步变得缓慢下来,何冉想起他畏高,对他说:“你站在这里等我吧,我到前面看看。”
    萧寒没有说话,她独自一人朝前走去。
    天台的栏杆设得很低,她不知不觉已走到边缘,停下脚步。
    低头往下看,繁华的城市已经休眠,奢靡和喧嚣的景象最终都回归平静。
    从这个高度俯瞰,一切事物都显得格外渺小。
    不知当时二堂姐站在此处时,是否也曾发出过同样的感叹。
    何冉不由回想起两个月前她们在二堂姐的房间里,当时她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她不是很乐观坚强地说生活要继续么,为什么现在一走了之?
    姑姑走了,二堂姐也走了,以后再没有什么人能跟她一起抱怨人生了。
    今夜的风特别大,何冉站在天台边上有一阵子了。
    她太瘦了,单薄的身子站在呼啸的夜风中,就像纸片一样脆弱,垂垂欲坠。
    那个背影看着叫人没来由的心悸。
    回过神来时,何冉发现萧寒站在自己身边。
    他拉过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何冉转过头来对他笑笑,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遮挡在眼前,显得那个笑带了些迷离的意味。
    她指指楼下,对他说:“你不怕啊?”
    萧寒说:“怕。”
    “怕你还走这么近。”
    萧寒没说话,他又拉拉她的手,“回去了。”
    何冉用手指在他胸前戳一下,萧寒被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她还是问他:“怕不怕?”
    萧寒目光沉静,“你别吓我。”
    何冉笑了笑,随即转过身,往回走,“困了,回去吧。”
    来的路上他们坐的计程车,萧寒坐副驾驶,何冉坐后排。
    回去的途中萧寒陪着她一起坐后排。
    何冉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打了会儿盹。
    车子经过一个路坑时,何冉被震醒了。
    那之后她调整了个睡姿,将头枕在萧寒的大腿上,她把他口袋里的钥匙和烟一股脑全掏出来,“你拿着,硌到我了。”
    萧寒说:“你继续睡吧,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何冉却没能再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车顶,一眨不眨。
    不知多久过去。
    “萧寒,我不放他进去,是因为怕他砸场子。”
    萧寒静静地听着,“嗯。”
    “堂姐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我不想再让她被别人看笑话。”
    “嗯。”
    “但是或许我错了吧,我应该放他进去的。”
    她默默地侧了个身,头埋进萧寒腹前的衣服里,“他说有话对堂姐说,要是他们见了面,或许堂姐不会跳楼。”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听不见。
    萧寒说:“不要想太多。”
    他将衬衣下摆掀开,轻轻罩住她的头,就像为她创造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藏身之所。
    何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他衣服里面传来:“傻子,你想把我闷死吗。”
    “……”
    其实这样也挺好,外头的光线虽然不明显,但也有些刺眼,萧寒的衣服是黑色的,正好充当了眼罩。
    何冉脸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在昏昏沉沉中眯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关于解脱。
    车停下来的时候何冉其实是有微弱的知觉的,但后来感觉到萧寒把她抱起来,她索性又放任自己睡过去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对于二堂姐的离开,何冉心中已有了一番新的解释。
    或许早些去投胎,下一世做个普通家庭的女儿,嫁给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就不会那么悲伤。
    昨晚睡眠时间不够,早上即使到点了,何冉仍旧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萧寒洗漱完毕后,过来叫她。
    何冉懒洋洋坐起身,捂着腮帮子说:“我牙有点疼。”
    萧寒蹲下身说:“怎么了?我看看。”
    何冉依言张开嘴,萧寒凑近看。
    左边的牙床最里面冒出来个尖尖的小白点,萧寒以过来人的语气说:“没事,长牙齿了。”
    听他这么说,何冉便没多想,又一头倒进床里,继续睡。
    萧寒叫了几次都叫不动,最后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门干活了。
    中午他带饭回来给她吃,何冉牙还是有些疼,慢吞吞地吃了几口,随即余光瞄到萧寒放在桌子上的一个信封。
    何冉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看,信封上面填的地址是他重庆老家的。
    这里面装的应该是她前阵子给泉泉画的画,萧寒磨蹭了这么久还没寄出去。
    何冉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萧寒的字迹。
    方方正正,一笔一划的,竖是竖,横是横,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写的。
    萧寒将信封从她手中抽走,翻过来按在桌上,欲盖弥彰:“我字丑。”
    何冉笑笑:“是有点丑。”
    她重新回到小方桌旁吃饭,萧寒也挨着她坐下来,看着她吃。
    何冉吃了几口,停下来,问他:“你没吃么?”
    “吃了。”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
    萧寒移开视线,过了会儿才问:“你下午跟我去公园么?”
    何冉似笑非笑:“这么想我跟着你?”
    萧寒说:“没有。”
    何冉撇撇嘴说:“那就不去了。”
    萧寒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吃完饭后,何冉说:“我这几都要回家,可能不过来这边了。”
    萧寒缓慢地点头,“哦。”
    *
    生日那一天关机拒接电话的代价是沉重的,最不好应付的是韩屿那边。
    一想到他在自己耳边暴跳如雷的模样,何冉就心烦,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接连几天都把手机关了。
    韩屿找不到何冉,自然又去联系杨文萍。
    杨文萍每天晚上跑到何冉床前来苦口婆心地当说客:“你说你,忙忙忙,天天忙个什么劲!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你们俩也没出去玩过几次!再过不久你就要去北京了,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现在不把握机会把关系稳定了怎么行?”
    何冉麻木不仁地说:“过几天再说吧,二堂姐刚走,我没心情。”
    “我看你在韩屿身上根本一点心思都没下。”杨文萍有一会儿没说话,半晌,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可别像你二堂姐那样,你也看到她的下场了。”
    二堂姐的葬礼在八月末举办,参加葬礼的那天,韩屿也到了。
    他一袭黑色西装出现,整整齐齐地系着八颗扣子,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葬礼结束后,何冉没来得及离开现场,就被韩屿怒气冲冲地拉进了车里。
    他腿伤还没完全好,小瘸腿追起她来竟然也非常快。
    何冉坐在封闭的车后座上,面无表情。
    她早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也认了。
    韩屿恶狠狠地看着她:“躲躲躲,我看你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司机将他们送到一家高级会所正门前,韩屿的乐队朋友们已经在台球室里等候多时了。
    这其中多了一位新面孔。
    当韩屿在沙发上坐下来,将那个女生楼进怀里时,何冉明白过来那是他的新女友。
    韩屿的女朋友换过不少,清纯的妩媚的都见过,但一个个都不是善类,且没有眼力见。
    虽然她们不知道何冉是什么身份,但是见到韩屿对她态度那么差,就也有样学样,可着劲地把何冉当服务员一样使唤来使唤去。
    韩屿的报复手段跟以前一样低劣,让她在众人面前卑躬屈膝,丢尽颜面。
    何冉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比起让她坐在韩屿大腿上强颜欢笑,这种惩罚实在是太轻松了。
    年轻人的聚会自然少不了酒精的助兴。
    当然,在这种地方,他们不会喝啤酒。
    韩大少爷请客,出手阔绰,直接上了两瓶法国干邑特产的白兰地。
    几个乐队成员兴奋地拍了拍手,双眼发光:“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台球室里灯光隐晦,泛着幽幽的蓝,台球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个美女,何冉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
    韩屿坐在整个房间里光线最暗的沙发处观战,何冉坐在他与他女友的旁边。
    当韩屿把手伸进那位女生的裙底时,何冉选择视而不见。
    身旁两人的动静时有时无,何冉低低打了个哈欠,不想却被韩屿注意到了。
    “这么困?喝点酒提提神吧。”一边说着,将自己喝过的高脚杯端起来,递到她面前。
    那位女生明显不满了,用自己的娇咛声抱怨着他的不专心。
    韩屿显然不是会放低身段去哄女生的人,他直接皱着眉头将她打发走。
    那位女生也明显不了解韩大少爷的脾气,她一把将韩屿推开,骂了句脏话就黑着脸,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这么不懂事,就别想韩屿再找她第二次了。
    韩屿把被骂的怨气撒在何冉身上。
    那杯泛着透明的光泽的白兰地仍旧保持原来的位置,停留在她面前。
    韩屿简明扼要地说:“喝。”
    何冉一动不动。
    韩屿挑了挑眼皮,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忍了你很久了,你不会以为今天来这么轻易就过关吧?”
    何冉平静地陈述:“我不能喝酒。”
    韩屿一声冷笑,“呵,那你想喝什么?”
    “喝你上次调得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没有关系。”
    “抱歉,今天我没有心情调了。”
    何冉嘴唇微微抿紧,半晌没有说话。
    韩屿视线下移,何冉今天穿了一条庄重的黑色长裙,裙下的半截小腿被深黑色的丝袜包裹着,脚上那双皮鞋也是黑色无花样的。
    她一张脸上清秀素雅,没有什么表情,配上这样的服装,倒像个神圣的修女。
    越是神圣,越是让人想要亵渎。
    韩屿将那一杯昂贵的白兰地缓缓浇在她的裙子上,“你一个罪人,不配穿这样的衣服。”
    何冉不解地看着他。
    韩屿目光狭促:“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身上可担负着半条人命。”
    何冉的眼神沉下来,“韩屿,话不要乱说。”
    这样的眼神反而引发韩屿一阵轻笑,他语气里尽是嘲讽:“你想解释什么?我可都亲眼看见了,在那个楼梯口……”
    何冉站起身,打断他的话,尽量保持冷静地说:“我去换衣服。”


☆、第23章 
????凌晨四点,何冉从那家高级会所里走出来。
    身心疲惫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只恨不得跟房间里那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一起睡过去算了。
    酒精令她头晕目眩,血糖似乎也在下降,她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站在无人的街头,靠着电线杆勉强站稳,何冉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月三十一号。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到了八月的最后一天。
    再过不久,就要开学。
    另一条车道上,一辆出租车拐了个弯,朝这边开过来。
    何冉伸手招了招,“师傅,去不去小洲村?”
    车在小洲村十字路口停下时,何冉已经睡过一觉,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付钱给司机道了声谢,她走下车。
    何冉身上穿的是向会所里的女郎们借的紧身短裙,暴露自然是不用说了,透过薄薄的衣料甚至能看见她胸衣上的花纹形状。
    也幸亏这个时间点,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否则说不定就被哪个不轨之徒拖进小巷子里去了。
    走到理发店门前,何冉拿萧寒给她的备份钥匙开了门。
    她上楼的动作很轻,床上的人睡得也沉,丝毫不受影响。
    萧寒这个单身汉,平常就不拘小节,夏天洗完澡穿条内裤就出来了。
    自己一个人在家更加放松,什么都没穿就躺在床上,也不盖被子,图个凉快。
    此时正是六点,清晨时候。
    何冉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那根生机勃勃的玩意,心里暗笑。
    还说自己老了呢,每天早上都这样。
    她弯下腰,凑近,冲着它轻轻吹口气。
    床上的人身子抖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何冉拍拍他身子,说:“睡进去点,给我挪个位置。”
    下一秒她躺在床上,被他牢牢压着。
    何冉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说:“别弄,我一宿没睡,困死了。”
    萧寒亲她的嘴,没有得到回应。
    何冉半推半拒,绵软无力。
    身下在浅浅地试探,何冉困倦极了,毫无兴致。
    她一拳头猛地朝他背后砸过去,“我说话你没听到啊,老色/鬼!”
    “……”
    几秒钟后,萧寒放开她。
    何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我今天要睡一天,别打扰我。”
    有些于心不忍,又睁开一只眼补上一句:“等你晚上回来再弄。”
    萧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作出判断:“你喝酒了。”
    何冉没理。
    他说:“你不是不能喝酒么?”
    视线落在她的身体上,微微皱眉,又问:“你怎么穿这个衣服?”
    何冉闭着嘴就是不理他,萧寒终于安静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在脱自己的衣服,她实在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想着他要是实在想上就让他上吧。
    不过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萧寒将她扒得一干二净后,只是帮她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
    那个衣服上有别的女人的脂粉味,他不喜欢。
    *
    萧寒晚上干完活回到家后,迎接他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何冉。
    他不禁在心里想起那句亘古不变的老话,女人善变。
    萧寒风尘仆仆,将身上的道具卸下来,转身问她:“你牙疼好了没?”
    何冉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个事,说:“前几天找医生开了点消炎药,现在不那么疼了。”
    萧寒点头,“嗯,最近多吃点清淡的。”
    何冉走到他身前,眨了下眼睛发出暗示,“早上欠你的,来吧。”
    萧寒左右看看,一楼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他不确定地说:“在这?”
    何冉努了努嘴,“看你臂力够不够咯。”
    “……”
    为了避免萧寒第二天上工时手臂酸楚得连剪刀都拿不起来,何冉没有在他身上挂太久。
    店里那张理发椅,也算是老伙计了。
    何冉第一次坐着它,是为了理发;第二次坐着它,是为了吃饭。
    像这样一只脚踩在上面的动作却是从没有过。
    萧寒站在她的身后,前躯贴着后背,但这并不妨碍她从镜子里看到他锃亮的双眼,他也一眨不眨地在镜子里盯着她的身体。
    脚下那张老旧的椅子缺了个角,一声一声,吱呀吱呀。
    这样的夜晚,不会再有。
    结束之后,两人到二楼休息。
    萧寒晚上没吃饭,一回来就干这样的体力活,没躺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何冉听到那阵声响,忍俊不禁,伸手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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