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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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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三分促狭笑意与傅长沥打手势“说”:【不知道翀云兄今日携哪个“美”同游,我们从这边绕过去,吓吓他们?】
  傅长沥无言地望了自己好友一眼,沉默着没有动作。
  裴泺也不是第一次陪家中女眷来小北山了,知道这里的三条“九百九十九”长阶错杂交通,也不去管好友明显的拒绝之意,拉着人家悄然拐到其中一岔口,因地势起伏的缘故,裴泺他们插过来,拐到的地方却比骆琲的要低几阶,然后突然扬声笑道:“翀云兄,好巧啊。”
  半道上冷不丁蹿出两大活人,就是正常人也得给吓个正着,更别说这一路来一直出神谋划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偶遇”燕平王世子的钟意了。
  裴泺与傅长沥突然冒出来时,钟意正捧着一篮子玉兰花,正与骆琲说着这山里的典故,好不容易在骆琲一本正经的学说讲解里稍稍松下心神,被这么一吓,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打滑,竟生生从上面跌下来了。
  事发突然,骆琲又极为守礼地与钟意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就是想拉一把也不及,钟意身娇体软,小北山的“九百九十九”长阶又是实打实的“九百九十九”级陡阶,真这么摔下去,好好一个小姑娘非得给摔残了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裴泺和傅长沥都来不及多想,一个飞身扑了过去,一个连剑带鞘拦了一下,这才险而又险地止住钟意坠势。
  裴泺看险伶伶站定的钟意半边身子仍靠在外面,怕她再出事,顺手就拉了一把,谁料惊魂甫定的钟意压根就没站稳,昏昏噩噩间被裴泺这么一拽,直直给拽到了人家怀里。
  这下裴泺可谓是活脱脱的好心办坏事了。
  钟意怀里抱着的玉兰花篮坠到台阶上,纯白无暇的玉兰花洒落一地,映衬着钟意的墨发白裙,美得恍惚非人间色。
  怀中人慌张后退,仓皇蹲下身收拾起了台阶上散落的玉兰花,裴泺缓缓吸了口气,待鼓噪的心口重归平静,微微躬身,拾起地上的花篮递到钟意手边,和善笑笑,主动化解尴尬道:“在下燕平府裴临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钟意震惊地抬起头,一时连手边的花都顾不得收了。
  ——燕平府裴临知,燕平王府字临知的,可不正是那位世子殿下?!
  可,可是……这对不上啊!
  钟意魂不守舍之间,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遥遥传了过来,语调讥诮:“这么高也敢摔,可真是有够拼的啊。”
  钟意当即收敛心神,知当下不是愣神的时候,也不多辩解,只仓促收拾了花篮起来。与此同时,骆琲与更上面些的小团也都急急奔了下来,小团围在钟意身周蹭了一圈,确定她真没有受伤,这才继续掰起了手里的核桃碎。
  骆琲见钟意无事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抬头看到周围的另五位,忙拉过钟意跪下,沉声道:“微臣骆琲,见过陛下,康敏公主,燕平世子,佳蕙郡主。”
  钟意依葫芦画瓢地照着行礼。
  裴度挥了挥手,冷淡道:“朕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既是微服私访,就不必那么拘束了,都起来吧。”
  钟意先前慌乱间没留神四下,行礼时也规规矩矩不敢抬头,直到裴度开口,她才错愕万分地抬起眼,震惊地望向对方。
  正正迎上裴度与记忆里一般微微扬起的眉毛。
  他,他是新帝?
  与自己在长宁侯府内有一面之缘、一帕之交,半年来一直被钟意误以为是燕平王世子的那个人,竟然是如今的宣宗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渣度
  男二:柿子
  背景板男:傅长沥
  三个人是好盆友+堂表兄弟


第7章 美貌过人
  小团扶着钟意起来,骆琲恭谨地将钟意引荐给裴度:“启禀陛下,此乃于微臣府中小住的姑家表妹,钟姑娘。”
  “呦,你这表妹可真是厉害,”佳蕙郡主从裴度身后冒出头来,讥诮地瞥了骆琲和钟意一眼,撇了撇嘴,嘲讽道,“这么的高的地方,好好的,说摔就能摔得下来。”
  ——这话可有些诛心了,钟意抿了抿唇,苍白着脸正要为自己辩解一二,边上的裴泺先皱起了眉头。
  “佳蕙,怎么能这样说话,”燕平王世子裴泺温煦的微微脸色沉了下来,“钟姑娘方才从上面无辜摔下,也是因我和长沥突然出现的缘故。你这样说,可有些欲加之罪、无理取闹了。”
  “我不过是瞧她摔得实在是巧,怎么,敢摔还不敢叫人说了么?”佳蕙郡主被兄长说得更不高兴了,“当然,反正人是往哥你怀里摔的,若是连你都不在意的话,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巧来巧去巧的都是你们的事儿,你说是吧,长沥哥哥?”
  傅长沥一身黑衣,抱着剑孤身一人站在最边上,在这群龙子凤孙里如同隐了形般,直到被佳蕙郡主提起,他才略略抬眼,盯着钟意的脸沉思了半晌,然后微微蹙眉,审慎道:“方才确实是我与临知鲁莽了,不过……钟姑娘生得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
  钟意一怔,细细回望过去,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位长宁侯府的公子,微微一顿,语气迟疑着附和道:“半年前,贵府太夫人过寿时,阿意曾随舅母一道拜访,想是那时候见过。”
  ——然则钟意记得很清楚,长宁侯府一行,自己全程在后院被人呼来使去,连女眷的正桌都没资格上,更遑论碰到傅长沥这样的天之骄子。
  只是对方既开口说了面善,她不好拂了人面子,纵万般眼生,也只好笑着道句故旧。
  “哦,姑祖母大寿那日钟姑娘也在?”裴泺被妹妹失礼的言行惹得大皱眉头,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歉意地冲钟意笑笑,和善道,“倒是巧了,那时候我也在,可惜当时没能见着……”
  裴度抱臂在旁,若有似无地哼笑了一声。
  “可幸当时没见着呢,”佳蕙郡主本想拉傅长沥一道,却又在他那儿碰了个软钉子,接连得了两次没脸,佳蕙郡主看钟意越发不得劲了,呵呵冷笑道,“不然这半年前见一面,至今都还恋恋不忘着的,可不得再多一个了!”
  佳蕙郡主这话说得冲,钟意垂下头没再言语,只不安地揉搓了下篮子中的玉兰花。
  “佳蕙,”裴泺叫人含沙射影了两回,再好的脾气也上来了,沉着脸道,“你今日出来是吃了炮仗么?怎么越说越不着调了。”
  “我是吃了爆竹,比不上人家柔弱又温驯的,”佳蕙郡主气呼呼地提起裙摆往上走,途经钟意,站定打量了她一番,转头朝康敏公主讥讽道,“都道你们骆家历来出美人,今我这才是真心服了……怎么偏康敏你不太行呢?”
  康敏公主一张鹅蛋脸,平平无奇的脸上无波无澜,觑不出丝毫端倪,听了佳蕙郡主如此露骨的嘲讽,也只默默掐紧了手心,眼神似根针般从钟意脸上呲溜一下划过,淡淡道:钟表妹之貌美,一向过人。”
  钟意知康敏公主这是想起了二人早前在长宁侯府的不愉,神色微妙僵硬了片刻。
  ——小北山之行,是钟意在林氏面前立下军令状才求得的,林氏甚至派了毫不知情的骆琲随程……若是这般谋划都落了空,日后万不能再从那里得到什么助力了。
  换言之,今日之行,于钟意来说,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可谁想到如此不巧,前面尚算顺利,偏到了佳蕙郡主这里,却是不知怎么一见面就触了人家霉头!
  钟意轻轻吸了一口气,拿出唾面自干的态度,对佳蕙郡主赧然一笑,柔声道:“在郡主这样的仙姿玉颜面前,天下又有几人敢妄称‘美’呢?”
  “这嘴可真是抹了蜜般的甜,”佳蕙郡主眼神挑剔地从钟意脸上划过,往下落到她手上的花篮,呵呵笑道,“就是不知什么人爬山拜庙,还捧着一篮子白花?这是算好了日子拜哪家的姻缘祠呢吧?”
  二人不过初相逢,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佳蕙郡主已冲着钟意挑剔三桩了。
  其中恶意,未免不太像初识之人。
  佳蕙郡主如此咄咄逼人,连一向在她面前毫无脾气的骆琲都在旁紧蹙了眉头,钟意却不愠不怒,反而眼尾微弯,圆圆的眼眸睁大了一圈,高兴地捧起花篮向佳蕙郡主引荐道:“郡主有所不知,这是打天目山移栽过来的玉堂春,消痰,益肺和气,蜜渍尤良*。”
  “《纲目拾遗》上说,新蕊初成,将开未足时,每岁一朵,于清晨空心,水煎服*,可安眠、减头痛,静安师太春来失眠早乏,嘱咐阿意上山来时采上一篮带去,郡主可要一起来些?”
  说来倒巧,佳蕙郡主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林氏可比谁都警醒些,这篮子玉堂春名为赠与静安师太,实也是钟意想拿来讨好近来困乏晚眠的佳蕙郡主。
  果然,纵是有泼天的鄙夷,对上钟意这样纯然澄澈的笑容,就佳蕙郡主也不免打了个磕绊,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了。
  “这可是‘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的兰心玉质?”裴泺见妹妹脸色似有缓和,也收敛脾气来给二人打圆场,“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物,佳蕙快拿着,也正好治治你近来睡不好的‘躁闷’之气。”
  “不对吧,”佳蕙郡主在兄长那儿得了个“躁闷”的评价,脸色一下子沉到底,干脆躁闷到底,“你一个孤苦伶仃来洛阳投亲的表姑娘,哪来的通天手眼,能知道本郡主近来不好眠?”
  钟意一怔,愣在当场,竟像是被问住了般。
  佳蕙郡主嗤笑出声,嘲讽地扫了她身畔的骆琲一眼,一语双关道:“你们家的人,都这么上赶着啊……”
  “郡主近来也不好眠么?”钟意似是才反应过来,语带关切道,“阿意日前绣了个决明子的软枕,郡主若是不嫌,可……”
  “我失不失眠,”佳蕙郡主冷冷打断道,“手眼通天的表姑娘不是该早知道了么?”
  “啊,郡主误会了,”钟意顿了一下,似乎是忍不住般,微微笑了起来,无奈地解释道,“年后春来雨水多,夜间不得静,上了年纪的长辈觉浅,接连数日难以安眠,连静安师太都不例外,阿意本是想着,王府长辈们或许也烦着这桩,这才想请郡主一道。”
  “不过若是郡主觉浅,那倒又不同了,郡主年纪轻,恐不是嘈杂惊扰的缘故,决明子安眠,当然,郡主若是不嫌,阿意或可给郡主亲自细诊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二嘴毒但也什么都猜中了,只不过阿意是有备而来啊2333


第8章 麻烦
  “这宫里的御医都看不过,你倒敢夸口,”佳蕙郡主不喜钟意,也只当她信口开河,不甚在意地拢了拢臂间的绸带,扫过钟意身后的小团时,更是扑哧一声笑,“你若真有本事,怎不先把你身后那痴愚给治了?”
  “带着一个傻子出来,也是好情致,真不怕她半道发了狂,给你惹出担不起的官司来。”
  先前佳蕙郡主几番冷嘲热讽,钟意俱一笑而过,不置之心上。唯独她不经意讲了小团这两句,让钟意脸上明澈柔顺的笑容一滞,险些维持不得。
  “她只是年纪小,心智未开,”钟意眼睫微垂,淡淡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倒还都是分得清的。郡主放心,绝不至半路发什么狂的。”
  小团似乎意识到了在说自己,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将在场人看过,弱弱躲到钟意身后,像心知自己在给钟意丢脸般,还瑟瑟地缩了缩肩膀。
  她就如一头高高的鹿,明亮而又懵懂如无知幼儿的眼,躲在钟意身后却缩不住的长手长脚,虽是天生痴儿,却也看得人可怜又可爱。
  钟意不太喜欢佳蕙郡主方才那句轻鄙嫌恶的“傻子”。
  佳蕙郡主听罢,却只响亮地冷笑了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钟意眼含愠怒,却也知多说无益,不想再上赶着被人挑刺了。
  气氛一时胶着,裴泺皱了皱眉,正欲开口打个圆场,却先听得一句平静的反问。
  “好笑么?”却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宣宗皇帝裴度开了口,话是对佳蕙郡主说的,眼神却在钟意身上淡淡扫了一下。
  那目光极静,只是那静里仿佛带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钟意形容不出,只恍惚感觉自己似立在冬天雪地里过了道凉水般。
  钟意被那扫得不自觉垂头敛裾,心头微微一震,两辈子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帝王之威”。
  佳蕙郡主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威慑,但仍不愿跌份,梗着脖子倔强回道:“见可笑之人,遇可笑之事,听可笑人言可笑事,自然好笑。”
  裴度平静地点了点头,复又问她:“笑完了么?”
  佳蕙郡主咬着唇不敢答了。
  “若是没笑完,你就站在这里慢慢笑,笑够了再上去,”裴度也不再看她,转过身,径自向上行去,语调从始至终一般的平淡,半点情绪起伏也无,“若是笑完了,就跟上来,继续爬。”
  佳蕙郡主顿时也顾不得钟意了,三步并两步朝宣宗皇帝追了过去。
  遥遥的,借着风声,钟意断断续续地听到佳蕙郡主正撒娇卖痴地抱怨着:“‘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这诗她也配?没的辱没了那玉堂春……什么玉兰花是给府里长辈的,谁信啊……真以为背上两句《纲目拾遗》就可以糊弄人了啊?乡野赤脚大夫……”
  对此,裴度只回了两句。
  “别吵。”
  “也是闲的。”
  佳蕙郡主抱怨的话一顿,既而转了转眼珠,嘻嘻附和道:“对啊,我也是闲的,闲的没事做才去搭理她……不过二哥,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还不是某些人啊,说了不让来偏还来,一点羞耻心都不要了……”
  钟意下意识看向侧前方的骆琲,对方神色如常,正与燕平王世子有来有往地客套着,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正面上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钟意收回目光前的最后一瞬,无心瞥到了对方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左手,其上青筋暴起,根根鲜明。
  钟意心头一窒,侧了侧身,借着方位替对方遮挡一二。
  但是二人还是免不了清楚听到了宣宗皇帝的回复。
  “你是第一天认识骆家人么?”
  先前佳蕙郡主无论说什么,骆琲都尚能维持住他君子如玉的端方姿态,不带任何情绪地与燕平王世子寒暄,但宣宗皇帝这句话一出来,钟意清楚看见,骆琲从始至终平静无波的上色空白了那么一刹。
  有那么一瞬间,灰白的颓色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了他的整张脸。
  即使自己还深陷泥沼、过江难保,但此情此景,钟意还是免不了地,心头掠起了一阵几乎算是感同身受的压抑沉闷。
  也许是骆琲脸上的痛苦太过清晰明烈,很容易便能带人共情。
  这便是皇权么,钟意想,如此的轻描淡写,这般的漫不经心……只消一句话,便能让人如坠无间地狱,再无生机。
  谈笑间,定人生,定人死。
  钟意心里沉甸甸的,往常还只是听人说,这一回,倒是再清晰不过地看到骆家形势究竟有多差了。
  钟意想到自己过来带着的任务,用眼角余光细细去瞧了燕平王世子的面色,裴泺敏锐地追了过来,见是钟意,和煦笑笑,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歉疚,轻柔道:“钟姑娘可是觉着累了么?”
  “还好,”钟意垂下眼睫,乖巧柔顺道,“只是腿上有些许酸痛,不妨事的。”
  心却陡然凉了大半。
  钟意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十四五岁小姑娘,多经历过一世人事的她自然看得出来:燕平王世子春风和煦的俊脸下化不开的敷衍疲惫。
  除了方才初见时的惊艳外,对方看上去……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男女之意。
  不仅如此,明明裴泺才是突然开口吓到人的那个,但这一路爬上来,从对方与她说话时那刻意保持的距离里,钟意察觉到了其隐约的懊悔。
  ——他似乎后悔了方才的孟浪之举,或者更直白地说,后悔了因自己的一时兴起,招惹来了两个多余的麻烦,现在甩也甩不下去了。
  钟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并非第一回碰上对自己无动于衷的人,但若这个人是自己一心想要攀附的对象……事情就有些不太妙了。
  钟意瞧得不错,裴泺心里确实是后悔,今日他们本就是微服出游,又有宣宗皇帝在场,不适宜有外人掺和,他甚至为此提前清了小北山所有的香客,不成想,还是与人撞着了。
  裴泺不欲过多猜测来人的深意,但总也不会是真有那么“巧”了。
  其实倘若换个时间、地点,裴泺未必会因这对表兄妹的到来有什么不满,相反,骆琲满腹经纶,裴泺对他的才华颇有几分欣赏,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听到骆琲的声音就想着上前招呼了。
  至于那位钟姑娘……裴泺默然片刻,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美的。
  就是那种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的,梦中神女的美。
  裴泺不敢说自己一见之下就有多迷恋了,但方才惊鸿一瞥时……确实是无法拒绝的。
  但怎么就偏偏是今天。
  裴泺揉了揉额角,是真觉得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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