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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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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但说着说着就被人带着说过线了,裴泺这么不分轻重地引着他胡说八道才是该打。
  幸而这时候,林府几位去衙门点卯的老爷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听闻帝驾亲临,赶忙紧急聚在一处由林大老爷领着赶了过来给宣宗皇帝“请安”,宣宗皇帝不胜其烦,好在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起身走人时,林泉林首辅终于姗姗来迟,请了宣宗皇帝去书房小坐,而性格温柔随和些的燕平王世子则被“热情好客”的林家老爷们簇拥着去了外院吃酒。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内院女眷们也在后园里摆了席面,饭后便各自散去,各回各院,因要等着宣宗皇帝先走,燕平王妃母子便也暂时滞留于此,那林氏则更不会带着钟意先走,怕平白得罪了人去,钟意便跟着林照先回了听粹院小憩。
  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间被门外的对话吵醒了,听着里面似乎提到了自己的名姓,钟意一个激灵醒了过神,整理了衣裳起身,拉开门问道:“怎么了林姐姐?”
  站在门外的一边是林照和听粹院的丫鬟们,另一边是一个面生的俊俏丫鬟,那俊俏丫鬟见钟意出来,羞窘一笑,向着钟意福了福身,嗓音清脆地答道,“禀钟姑娘,王妃娘娘有请,让我带您过去。”
  “王妃娘娘为何突然此时有邀?”林照的脸色有些冷,显然是先前已与对方争执过一回了,直截了当道,“府中现下人多眼杂,诸事繁乱,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不过,姑娘也大可不必拿着一块腰牌说事,这腰牌只能证明你是燕平王府出来的,可不见得就是王妃娘娘身边的……更何况,上午林府后园的赏花宴上,我们也确实没见过姑娘你。”
  那钟意瞅着眼生的俊俏丫鬟显然也是被林照弄得颇为无奈,犹豫了好半天,如此道:“林大姑娘这般谨慎是应当的,奴婢可实在当不得‘得罪’二字……不过王妃娘娘确实只传了钟姑娘一人,林大姑娘跟着去,着实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林大姑娘与钟姑娘感情如此好,担忧钟姑娘也是应当,不如这般,我们各退一步,林大姑娘遣听粹院的一位姐姐一起随我与钟姑娘来?若奴婢真是歹人,如今这也是林府的地界儿,那位姐姐但觉不对到时只管大喊一声捉了奴婢见官去。”
  林照犹豫了一下,终还是不好给一个拿着燕平王府腰牌出来传人的丫鬟太过难堪,朝着轻鸿使了个眼色,然后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钟意一眼,轻轻道:“小心为上,让轻鸿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钟意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三女跟着那面生的俊俏丫鬟出得听粹院,在后园里七绕八拐走了好一段,最后已经近乎于明示不是往燕平王妃暂居的主院方向去了。
  轻鸿紧紧贴着钟意,做好了见势不妙立即大喊的准备,最后在那丫鬟把她们往林子里领时更是终于忍不住了,拦在钟意身前面色不善地质问那俊俏丫鬟道:“到底要往哪儿去,姐姐还是直说了吧……王妃娘娘总不至于在这林子里见钟姑娘吧。”
  那俊俏丫鬟脸上浮起些微的尴尬之色,张了张嘴,然后又颇觉难以启齿般闭上,最后低到几乎叫人听不见地喏喏道:“还真是在林子里……不过不是王妃娘娘罢了。”
  轻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钟意一抬头,便已经觑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小可爱问1v1双c的话男主怎么“渣得明明白白”……我不好描述哦,不过这章大噶应该也能意会到,渣度的渣是哪种渣了……
  非要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的话,大概就是钟妹从小耳濡目染被人以“菟丝花”的方式引导着长大,然后渣度会在沦陷的过程中一边喜欢一边忍不住想让这株菟丝花站成一棵树,当然,我不觉得男主这个想法本身有什么问题,但当男主一厢情愿女主又没反应时,男主就会有一些十分xxj的操作,扶额。
  我只能保证后面俩人谈恋爱了会很甜很甜糖度爆表,不过,大噶懂得,一切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今天的窝是粗长的窝!大吉大利,百毒不侵!


第24章 红豆糕
  暮春四月,暖融融的日光从天边撒下,照进荫荫树木间,落下斑驳的错影投射在林间人身上,星星点点,更显出其润泽如玉的温和气质来。
  钟意迟疑了一下,先朝领路的丫鬟看了过去,见对方已后退三步,垂着手敛声屏气地立在边上作望风状,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误会,还真确实是林中人把自己叫过来的。
  钟意有些震惊中带了些淡淡的无措,当然,更多的是莫名与疑惑,她缓缓上前,犹豫着向对方福身行礼道:“臣女见过世子殿下……殿下怎么过来了这边?”
  正仰着头吹风的燕平王世子转过身来,露出林照口中那张“唯一称得上是可取之处”的俊脸,以及那对泛着潋滟笑意的桃花眼。
  “过来,到我这边来,”燕平王世子裴泺朝钟意勾了勾手,脸上露出孩童般的顽皮神态,还神神秘秘地冲钟意压低了嗓音,故意卖关子道,“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钟意顿时更犹豫了。——这说话的口吻,怎么像是比三月三在小北山那天醉得还厉害?
  燕平王世子的酒量到底有多差啊,在旁人家里赴宴吃酒也能把自己灌醉。
  钟意无奈地回头看了看与自己一起来的另两个,却见两人都已识趣地远远避开了一段距离,一边一个站着给钟意与燕平王世子望风了。
  ——现在这但凡有个人过来见着了,不以为他们两个是在私会才怪。
  不过钟意自觉自己也没有在燕平王世子面前拿乔作势的资格,只能一边暗暗地在心里自我嘲讽着,一边默然顺从地走了过去。
  ——虽然她对燕平王世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好东西”半分期待也没有就是了。
  只是不成想,燕平王世子在怀里掏了掏,还真掏出了个让钟意大跌眼界的东西来。
  一包油纸包着的热气腾腾的红豆糕。
  “刚刚出炉的,还热着呢,尝尝看,”燕平王世子裴泺眼睛亮亮地看着钟意,语气期待道,“就现在,尝尝看,好不好吃。”
  钟意内心复杂地接过那油纸包来,她是真的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堂堂燕平王世子大费周章地叫人把她从听粹院里喊出来,躲到小林子里,就为了给她一口红豆糕尝尝。
  就是钟意自己,自被林氏带到承恩侯府后也没再缺过这一口红豆糕吃了啊。
  这又是哪门子贵族子弟的小情趣?
  钟情其实并不喜欢吃这些糕点,点心她都会做,且做得很好,但做得好与喜欢吃是两码事。——兴许是最早刚开始学着做点心时,因不舍得浪费,便把所有失败品都强塞着填到了自己肚子里的缘故,后来钟意无论是再吃什么点心,任是最名贵不过的食材、再精细不过的制法,她都品不出什么喜欢来。
  就为这一点,还一度被骆宋嘲笑过是“天生劳碌丫鬟命,只会干活,不懂享福”。
  然后钟意为试方子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各种成品、半成品便被“不会干活、只懂享福”的骆宋姑娘一人全包揽了。
  钟意想到往事,神色越发一言难尽了起来,但燕平王世子都这么说了,钟意自然不会扫兴,小心翼翼地顺着叠起的方式反拆开油纸包,只打眼一瞧,钟意就不自觉愣住了。
  ——她还从未见过卖相如此之差的红豆糕。
  钟意愕然之后,便是浑身一个激灵,电光火石之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收敛了脸上的不甘不愿之色,极其虔诚地捏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嘴里。
  然后被齁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偏偏边上还有个莫名自信的制作者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语调不自觉地飞扬着道:“怎么样?味道还好么?”
  钟意一边催眠着自己我没有味觉,一边如同嚼蜡般把那块红豆糕一点一点艰难地咽了下去,沉默了片刻,终还是没法昧着良心欺骗自己,只看在燕平王世子期待的眼神实在太过明亮的份上,委婉了再委婉,如此道:“殿下这糖饴未免也放得太多了。”
  “我觉得还好啊,”裴泺低低一笑,随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神色自然道,“和你很像,都很甜。”
  钟意愣了愣,等艰难地理解完对方这了不得的情话后,后知后觉地垂下头,作出不好意思了的羞赧反应。
  裴泺确实是被林府的几位老爷们灌得有点高了,不然也不会一时兴起跑到小厨房做出这种东西来,林子里的暖风呼呼吹了半天,也把他的醉意吹得差不多了,看钟意“害羞”,裴泺也不犯浑了,伸手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温声道:“林子里还是有点阴,回去吧,待久了怕你身子不舒服。”
  钟意喏喏应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裴泺闷笑出声,看钟意这么“羞涩”,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出言调侃道:“不过,我的红豆糕你可得好好给我收着……我难得不做‘君子’一回。”
  钟意似乎是没太听懂,呆呆地抬头朝裴泺的方向望了一眼,被裴泺抓了个正着,然后立刻做了贼般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裴泺闷闷的笑声,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是要放声大笑了。
  钟意快走两步,真心是无言了,她装“娇羞”的小姑娘装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难受得不得了,不过看这样子,燕平王世子还真挺吃这一套的?
  ——对方以为钟意低着头是在害羞,殊不知,钟意早过了会“害羞”的年纪,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因为不知道面对旁人的好意与喜爱时该作出如何的反应来,未免彼此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着尴尬,便索性低头避开了眼神。
  只是想到这里,钟意心里未免涩涩的,她在真正的十四五岁时没有遇到过“少年慕艾”的情意,如今历遍沧桑冷暖,怀春之心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却偏偏又碰上了这般炽热的感情。
  ——往后的日子不敢说,但至少燕平王世子从怀里掏出那份红豆糕时,至少那时候,钟意想,对方的心里眼里,应当是有一份专予与她的情意的吧。
  可惜现在的钟意不是真正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燕平王世子与她的感动,就如一碗放过了夜银耳雪梨汤,甜自然还是有些甜的,但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味儿了,奇奇怪怪的甜,还掺杂着些许变了味的苦与酸。
  喝下去粗糙咯嘴,涩得喉咙疼。
  钟意想着想着情绪又莫名低落了下去,无意识地从油纸包里捏了一块红豆糕到嘴边,想再回味一下那个甜得能把人齁过去的味道,结果一个恍惚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钟意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然后差点被一只突然踏出来的绣花鞋踩个正着。
  “不至于吧,都掉地上了,还要捡啊?”林宵恶意地碾了碾鞋尖,把那块掉到地上的红豆糕碾碎踩平了,这才闲闲挪开脚了,抱臂冷笑道,“好吧,想来钟姑娘从小吃苦,是个勤俭持家的朴素人,见不得东西被糟蹋,那你现在捡呗。”
  钟意抿了抿唇,迅速地从方才莫名其妙的伤感情绪中飞离了出来,搭着匆忙追来的轻鸿的手,缓缓起身,神色平淡地回击道:“不必了,看七姑娘抢得比我还急的样子,这就让给你了,慢踩,送七姑娘了,不必惦记还。”
  “你!”林宵大怒,脸色狰狞着扭曲片刻,然后又缓缓沉了下来,阴阴地附在钟意耳边道,“别以为你做的丑事没有人知道,靠爬男人床上位的贱货,你真以为,你能嫁到燕平王府去,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跋扈了么?”
  “嗬,也是,你一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肯定是没有人教过你‘聘为妻、奔为妾’的道理的,你以为你和大姐姐一样嫁过去,日后就能自比大姐姐的架势,与她一般清高了么?”
  “真是太可笑了,也不看看人家一个个都是明媒正娶嫁过去的,你,一个爬床暖床的脏东西,说你是通房丫鬟都是抬举你了,走歪门邪道爬上床的下流货色,也敢在你姑奶奶我面前顶嘴,真是给你的脸了!”
  林宵说着说着,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轻鸿大惊,怒气冲冲地正要去拦,钟意已经先一步稳稳抓住了林宵的手。
  “是啊,七姑娘说得对,我是个不入流的下等货色,那么,事事要与我过不去,时时要找我攀比,比不过了就恼羞成怒要打人的七姑娘,”钟意捏紧林宵的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不屑,冷哼着反问道,“您又是什么货色呢?”
  ——林宵找钟意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钟意也不是不知道,若是以往,钟意未免麻烦,不欲多生是非,一贯是将那些污言秽语混作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低着头不说话让她嘲讽几句占占嘴上便宜也就罢了。
  左右被人说两句也掉不了几块肉,林宵自己说倦了也就累停了,钟意还没有心思敏感到听不了骂的地步。——倘若她真那般娇气敏感,早便被林氏的各式手段笼络成掌中物了。
  但往常林宵再气、再看钟意不顺眼,也至少自矜风度,不会动手打人,而林府剩下的姑娘们个个都比她精明会做人些,林宵都不上手,她们疯了才上赶着给人当枪使呢。——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钟意还有林照看顾着不是。
  是以此,钟意面对林府这些“贵族小姐”们的挤兑与恶意,一向秉持着口你随便动,只要你阴阳怪气得不嘴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随你怎么说了。
  但若要上手,那便大可不必继续忍了!
  钟意已经过过一辈子憋憋屈屈看人脸色的苦日子了,亲身体会证实,做善事也不一定能得善果,与人好意也未必能得人回报,这世上多得是给脸不要脸、你越是忍让着她她还偏以为你是真如何怕了她的“人之初,性本恶”之人。
  往日与林宵她们的那些嘴上官司,钟意不想多做计较是出嫁前不想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儿额外开罪林氏,倒不是纯粹怕麻烦,也是觉得不值得。但如今人都要打到她脸上了,钟意要是再忍下去,又与前世那个忍气吞声了一辈子,最后孑然一身、凄惨孤苦地死在雨夜里的“钟姨娘”有何区别?
  “真是可怜啊,七姑娘大家出身,林府锦衣玉食的把您养到这么大,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培养着您,最后您呢,却沦落到事事与我这么个目不识丁的不入流货色作比较,可见七姑娘层次与我这不入流货色可差不太多啊。”钟意呵呵笑着,摇头叹息道,“啊,想来想去,真是不知道我与七姑娘两个,到底哪个更烂泥扶不上墙呢。”
  “贱人!”林宵被钟意气得头顶冒烟,不顾风度的破口大骂道,“贱婢胆敢如此!你这贱人,连给我洗脚都不配,谁要与你‘层次差不多’?呸!你可真够没脸没皮的!”
  “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吧,”钟意冷笑地讥嘲道,“我们可怜的林七姑娘啊,层次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吧,气得跳脚成这泼妇模样,是被我的实话实话戳了心底的痛处,恼羞成怒了么?”
  林宵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狠狠甩了下手,把手腕从钟意的挟制下挣脱开,阴沉沉地紧盯着钟意的脸,满怀恶意道:“行,你现在暂且猖狂着,我倒是要等等看,等你没了这张脸,还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来日方长,我们且走着瞧。”
  “来日方长?”钟意这下是真的笑了,语调轻轻柔柔地反唇相讥道,“我确实是来日方长等得及,不过就怕林七姑娘你没有,或者说,这等着等着啊,就发现自己连与我放在一起比一比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没有与你比较的资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林宵冷冷一笑,恶意道,“除非是比谁睡过的男人多,这方面,我们这样被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自然比不了你们这些可以随手送人、人尽可夫的从贱女表子。”
  钟意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林宵仿佛从钟意的怒气里汲取到了动力,恶意满满地补充道,“你外祖母就是个下贱的暗门娼子,生了你母亲那个倒贴货,等到你,妓女终究是妓女,你们家再生多少代,都是代代男盗女娼的下贱货色!”
  钟意缓缓地眨了眨眼睫,然后突然笑了。
  “如果这样想能让林七姑娘你心里舒服一些的话,您便尽可继续这么自说自话、掩耳盗铃、自我安慰吧,”钟意温婉一笑,用极尽克制、委婉的言辞缓缓道,“毕竟,不过两年的时间,时至今日,林七姑娘在我面前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出身这一着了。”
  “不过想想也真是可怜呢,任随便换了哪一个人有林七姑娘这样的出身、受过林府十几年的教育,如今不说个个都如林大姑娘一般,但至少也都该出落得比七姑娘优秀得多吧?”
  “我出身有多差,我心里从来就清楚得很,不过投胎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耀的,也从不为此自轻自贱,只是可怜林七姑娘,您看您现在,除了一个说出去好听的‘林府嫡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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