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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暧缠情-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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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开玩笑,她看得出父亲眼神中的癫狂与狰狞。
阮凝控制不了局面了,巨大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向父亲低头。
“爸,”她一开口,声音是抖得,双手抬起,做禁止手势,“别冲动,我这就去拿钱,你先进来。”
“我要钱!”阮庆元大吼。
“行行行,我给你钱,你先进来,”阮凝急着只想他先进来,其他的顾不上了,“爸,天冷,你先进来,我给你钱。”
阮凝说时,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打开,将里面一叠现金举在半空,“爸,给你钱,你下来拿。”
阮庆元看了眼,“那些不够!多给我拿点!”
阮凝又翻了翻,“五千,够吗?”
阮庆元没吱声,盯着那钱,舔了舔嘴唇。
阮凝劝,“爸,给你钱。”
她试探性的朝他挪去一步,阮庆元没拒绝,阮凝又迈出一步,小声的劝,“爸,快进来,这些都给你。”
阮庆元越发觉得浑身骨节痛痒,他迈进窗户,跳下窗台,从阮凝手里抢过钱就朝门外走。
阮凝本能的去拉人,“爸,你去哪?”
“你别管!”阮庆元挣命往外走,阮凝就抱住他腰不松手,“爸,爸,你听我的,别去,我们戒毒,求你了,爸……”
“你松开,松开!”阮庆元去推身上的人,两人撕扯的到了门口,阮庆元蹲下穿鞋,阮凝就把他鞋抢了,往里扔。
阮庆元急了,推开阮凝去把鞋捡起来就穿。
男人与女人在力量上的悬殊毋庸置喙,而毒品作用下的人,更是狂躁而危险。
阮凝拖住父亲的身子,就是不让他出这个门,气得阮庆元转身将背朝墙上撞。
突然的激烈反抗阮凝没防备,一下被撞到后脑勺,人瞬间有点懵,手上的力道一松,阮庆元扒她的手,阮凝恢复意识,手抱得更紧,阮庆元接连又是几下,阮凝脑袋、背撞在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没几下,人就软了瘫坐在地上。
脱离桎梏的人,疯了般的冲出门,阮凝坐在墙角,歪着脑袋看门的方向,她人晕晕乎乎的,手脚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出去。
稍稍恢复点知觉,阮凝爬向门外,门开的一瞬,她亲眼看着阮庆元跑进去,电梯阖上。
阮凝伸手:“爸……”
眼前一黑,人栽倒地上。
“姑娘,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阮凝迷迷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然后有人晃她,阮凝吃力的睁开眼。
视线越来越清晰,是隔壁邻居,邱叔和邱婶,俩人是退休教师,晚上去看孙子才回来,没想到遇到阮凝家出事了。
“没事吧?”邱婶扶起阮凝,往她身后一看,房间里狼藉一片,“遭贼了?”
阮凝摇头,“没,没遭贼,没事,没事。”
“房子乱的,你被抢了?”邱叔叔担心,边说边拿手机,“我报警。”
阮凝连连说不,手将门虚掩上,“没事,谢谢邱叔邱婶。”
邱叔人耿直,刚要开口,袖子被人拽了下,他回头,邱婶对他眨眼,到嘴边的话,咽下了。
“小阮啊,真没事吗?”邱阿姨再次确认。
阮凝强颜欢笑 ,“真没事,邱叔邱婶你们也回去吧。”
邱婶一看,人家姑娘不爱说,他们也强求不来,“没事,我们就回家了。”
阮凝再次道谢,目送两人回去。
门关上,阮凝靠着门板,房间里乱得没处下脚。
她没管,趟过一地垃圾,去房间拎起外套穿上,在门口拿起钥匙开门下楼。
冰天雪地的阳城,白色越野穿梭在大街小巷,她漫无目的的找,边开车边注意路边的行人。
副驾上放着一件男款羽绒服,父亲跑的急,连外套都没穿就出去了。
一夜,阮凝没合眼,她坐在车里神情倦怠,烟灰缸里插满烟头。
黑夜落下帷幕,白昼降临,她仍在四处寻找阮庆元,就像一部机器,运行指令。
七点了,街上行人、车流渐多。
阮凝在等一个红灯时,差点睡着,刚瞌睡下,车后的司机狂按喇叭,叫醒她。
她揉了揉眼睛,踩下油门,越野车驶过路口。
十点了,她还是没找到,
她坐在车里十多个小时了,中途除了去趟公共厕所,就再没下过车。
下午一点,阮凝还在找人,人脸色发白,胃也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手机插着车充,阮凝继续按阮庆元的手机,提示音为关机。
下午三点,阮凝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阮凝觉得眼熟,但一夜没睡,反应有点迟钝了,按下接听键,“喂?”
“阿凝……”冷冷一声。
听声音,阮凝找回号码的归属人,但她现在没心情跟她墨迹。
“干嘛!”她态度恶劣。
‘呵……’兔子一声极不在意的笑,“还真是有理的人该有的高姿态。”
“兔子,你有病吧!”阮凝胃不舒服,又一夜没合眼,人烦躁的不行。
正文 第194章 你是罪魁祸首
“对,我是有病了。”兔子冷佞一笑,“你想说神经?”
阮凝皱了下眉,这么作践自己的说话方式,她不认可,也不喜欢。
不过,很多时候,人就是想跟自己过不去,她曾经也这么对过自己,后来是苏峥改变她的。
“没时间跟你扯淡,挂了。”阮凝欲挂电话,“阿凝!”兔子冲她大吼。
声音尖锐,穿透耳膜,她皱了下眉,心情更烦了。
“你有病啊,想干嘛?”阮凝怒了。
“没错啊,我是有病啊,我跟你说了啊!”兔子阴阳怪气道。
你他妈——
真难缠。
阮凝看到街角有个背影很像阮庆元,注意力集中在那人身上,想快点打发电话里的人,说:“法院判的很清楚,你有意见,找法院上诉去,别来烦我!”
“阿凝,你知道吗,”阮凝等她说,“你就是个心机婊,蛇蝎心肠的毒妇,背后干龌蹉事的贱人,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我真没想到,你看着挺清高的人,心里原来这么肮脏、歹毒!我听人说,你妈跳楼死的,是被你爸气的,你遗传你爸的不良基因吧,坏事干尽,又婊又贱,你把辉腾高层都陪了个遍吧,然后吹枕边风,给我下套。你个贱人……”
车开过路口,越过那人,阮凝一看,不是。
她眼中有失落,而电话里的恶言却还未停,她皱眉,眼神发狠,“兔子,我看你真是神经病犯了,快去吃药吧!”
电话一挂,被她扔在操作台上,没隔几秒,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眼,还是那号码,没接。
然后电话就跟热线似得,一个劲响个不停。
阮凝算是看明白了,兔子不发完疯,她是别消停了。
她担心父亲打不进来电话,又拿起手机,爆了句粗口,“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你知道我在哪吗?”
“……”她声音突然平静,静得有点诡异,阮凝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听她那端好像还有风,没有其他噪音,应该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阿凝,你知道我在哪吗?”
阮凝也静下心跟她说:“兔子,我现在真有急事,你要想跟我撕,换个时间,我一定奉陪,当面撕也行。”
‘呵……’那边是兔子一声极轻的笑,阴佞而凄凉,“恐怕没机会了。”
“行,不想当面,咱俩就网上撕,现在你能挂了不?我有重要电话等着接!”阮凝时不时注意手机是否有其他来电。
兔子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的说:“我特别恨你,知道吗?”兔子说的是那么淡,就好像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似得。
阮凝打开免提,直接将手机扔在操作台上,“你恨我?你凭什么?”
行,既然你他妈不挂,老子奉陪。
“我凭什么?”就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得,兔子轻蔑的口气问她,“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还反过来问我?”
阮凝一边看路边,一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偷了我笔记本,还偷了我的稿子。”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戳在人最痛处。
兔子站在边缘,嘴唇蠕动,想反驳什么,可事实就是事实。
她脸色发白,咬咬牙,说:“没错,我是偷了,可我付出的代价,要更多。”
阮凝垂眼,看了手机下,从收纳盒里拿出烟,点上。
她抽了口,缓缓吐出薄薄的烟,目光注意前方的路,说:“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你怨不得别人。”
“我是活该,谁让我当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兔子迈上台阶,风更大了,“可我能走到今天这步,你是幕后推手,是你害得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阮凝夹烟的手微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兔子听到阮凝声音里的疑惑还有僵硬,得意于对她的影响,“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阮凝没好气的回她。
“阿凝,我死了,你是罪魁祸首,你是杀人凶手,你身上一辈子都要背着我这条命,你一辈子都会活在我的阴影里,被世人唾骂,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挂在网上,甚至是被人人肉出来,每天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辱骂,骂你,骂你妈,骂你全家都死光!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阮凝头顶。
不过,这样的威胁,对阮凝而言,有点可笑了。
“兔子,你别拿死不死的吓唬我,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兔子茫然的看着脚下的城市,这一刻,她眼睛里是深深的憎恶与仇恨,还有厌世。
所有人,都对不起她,连世界都站在与她对立的那端。
“一篇稿子而已,你把我逼上绝路,让我承受这么多,现在居然还有脸说不关你事?阿凝,你真是个婊子!”
阮凝捏着烟,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婊子你还缠着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更婊!”
“你——”兔子气急败坏,“都是你,一切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这么惨!我被人身攻击,我被网络暴力,我被判刑,我在网文圈被人嘲笑,我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柄,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连同我父母,都跟着被人骂。阿凝,你做这么多坏事,也不怕报应?你会有报应的,你迟早被报应。”
那边兔子用最恶毒的话在诅咒阮凝,这边她完全就是一幅看疯子的心态,“我报不报应也不管你事,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对,我是有神经病,我现在就在医院楼顶了!”
“……”阮凝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两人在不同城市,她什么也看不到。
“我告诉你阿凝,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你够狠的,你的心机,太可怕,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心狠歹毒的人,把我推上最高峰,又把我狠狠推下去,坏事做尽,你以后也不会比我好过,我做鬼,也会缠着你,让你没一天好日子过,”
“你他妈没完了!”阮凝吼了句,打断她,“兔子,你要死赶快死,别他妈跟我墨迹了,神经病!”
“好,你说的,我这就去死,我这就死,我死了,就是因为你……”
嘟嘟嘟……
手机忙音。
阮凝人瞬间惊醒,她脑子转了转,感觉这电话,她感觉这电话……说的过了。
正文 第195章 活着很累
掐了烟,阮凝赶紧给兔子又拨回去,响了很久,阮凝心越悬越高,直到最高点时,那边通了。
“兔子,”她急急的喊了声。
这次换那边漫不经心了,“……干嘛?”
“兔子你在哪?”阮凝听到更大的风声,“你到底在哪?”
“你在乎吗?”兔子问她。
“我问你在哪?”阮凝就着一个问题问。
兔子戏虐的口气说:“你怕了?你心虚了?”
阮凝眼睛睨了睨,“我是担心你。”
“你担心什么?”兔子语气中带着讥诮的笑意。
“你到底在哪?”她追问。
兔子看脚下,“楼顶。”
“你下来,有什么事,跟你父母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父母对我失望透顶,每天在小区,在单位,遭人白眼,被人指指点点,他们承受的不比我少,我也听够了他们的抱怨,烦得很!”
阮凝不知道事情闹得多大,她不关注网上的新闻,除非查资料,不开网页也不浏览微博,所以兔子的事到底闹得多大,她并不太清楚。
“时间会消磨一切,你快下来。”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阮凝都不想赌。
“呵……”兔子笑了笑,笑声很淡,被风一扯就散了,“我走投无路了,我活得太累,压力已经超过我能承受的程度,我很累……”
阮凝理解她话中的感受,曾经还有现在,她又何尝不是。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你先下来,冷静会。”她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我很冷静,”兔子说,“我想了好几天了,只有死才能结束我的痛苦。”
“死是人最懦弱的想法,你想想,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阮凝用她想到的最宽慰的一句话劝她。
“呜……”一声,兔子哭了,“……我怕。”
阮凝因为这俩字,心沉甸甸的,兔子的事的确可气又可恨,但阮凝还不至于到想治她于死地的地步。
“阿凝,你知道我站在审判台时是什么心情吗?”她哽咽着问阮凝。
阮凝沉默了会,说:“……不知道。”
“丢脸,耻辱,这辈子都毁了。”
阮凝沉默了,现在在追究当时做下的决定,没有意义,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当时当刻认为正确的选择。
“阿凝,”
她淡淡的唤她。
车里静,阮凝嗯了声。
“我知道错了。”
阮凝心莫名的痛了下,“嗯。”
“我真的知道错了。”兔子带着哭腔,抽泣。
“你能明白就好,”阮凝也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以后好好把握自己。”
“阿凝,对不起。”
阮凝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我原谅你。”
“……”
回答阮凝的是风声。
两人谁也不说话,静默了会儿,兔子开口了。
“你原谅我,可他们不原谅,一切都挽回不来了,我完了,这辈子,我都完了。”
她越说越激动,阮凝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安、焦虑、还有惶恐。
“没什么完不完的,别把什么都想的太糟,你只是经历了一些别人无法体会的事情,这些糟糕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它不是不可逆转的,时间会冲淡一切,而且,你要相信,还有很多人,比你生活的更艰辛,”比如她。
“我没勇气承受了。”兔子淡淡的说,迈上半人高的围墙顶,寒风瑟瑟,吹得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活着很累。”
阮凝听这四个字,头皮发紧,那绝对不是一句陈述句,那是一句永别。
“兔子,兔子——”阮凝阻止她,“兔子你听我说,真没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了,你要相信我,”
“我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听。”
“兔子!!”
“再见。”
嘟——
这次是一长串的忙音,阮凝往回打,再也无人接听了。
她一脚刹车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还好距离远,否则一定追尾。
司机开过来,降下车窗破口大骂,阮凝抱着方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抖得不行,一直重播兔子的手机。
别这样,别这样,真别这样!
阮凝被一声刺耳的鸣笛震醒,四下看看,才知道自己停在路中间。
她握着方向盘,浑身瑟瑟发抖,她预感的那句再见,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将车停在路边,阮凝又开始播兔子的手机,打不通,打不通,就是打不通。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人全靠一股气支撑着,可现在这股气在慢慢散尽,她人虚脱的难受。
胃里翻江倒海,疼得她直抽冷气,手抓着胃的位置,人一点点弓下去,额头上渗出汗,她牙咬的咯吱作响。
疼,她嘴里呜咽,这个字却没被她说出口。
忍着忍着,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忍不住了,胃里一股烧灼感顺着食道向上涌。
阮凝猛地推开车门,下车直接趴在地上,‘呕’一股酸水吐了出去。
有人经过,看了眼就走了,阮凝跪在地上吐,一些好心的路人过来询问她,阮凝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冲着人摆手,“没事,没事。”
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吐得全是水。
寒风刮在嘴边,冷风就像巴掌一样抽在脸上,生疼啊。
她疼的靠在车门边坐着,大冷的天,她就坐在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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