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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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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宁把手抽回去:“没关系,车里还挺暖和的。”
叶迦言扶着车窗,问她:“真不要?”
“不要。”
叶迦言回到车上,没发动。
仔细想了想,不正经地说:“也行啊,那哥哥给你捂呗。”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陈安宁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使劲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净使坏吧你就。”
他缓缓地拉出一个笑容,手指蹭了一下嘴唇。
几秒钟的沉默,陈安宁静静地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密闭空间里呼吸交错的声音,有点让人提不起劲来。
叶迦言先开口:“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陈安宁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很疼……”
“给我看。”
……
陈安宁还在犹豫。
猝不及防的,后面一辆车追上来,叶迦言扶住方向盘。
撞得不轻,他们的车子往前挪了几十公分。
这么宽敞的道路,很明显,那人是有意而来。
他低声骂一句:“妈的。”
叶迦言正要下车。
那辆车迅速调整好方向,扬长而去。
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
路过的时候,副驾上的女孩子露出半张侧脸,冷漠清贵。头发飞到车窗外,祸国殃民。
叶迦言心里有数了。
检查完车子回来。
陈安宁问:“怎么回事?”
他说:“保险杠裂了,回头去修一下就行。”
“刚刚那人你认识吗?”
“没看清,不知道。”
叶迦言解释,“这叫路怒,就是有些人啊,见不得小情侣在车里亲热。”
“可是我们又没有。”
“你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叶迦言舔了一下嘴角,故意压低声音:“说明咱俩看着还挺像情侣的。”
陈安宁把安全带拉好,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
叶迦言跟着陈安宁回家。
那地儿太破,破到他难以想象。
一栋栋危楼胜似古董,砖瓦都长了毛,左邻右舍搭了小桌子一起吃晚饭,草狗汪汪乱窜。
旁边有一个大的垃圾场,方圆一里臭气熏天。
他没有想到B市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陈安宁以为他送到门口就会走。
没想到叶迦言说:“我都送你到这儿了,你就让我进去坐坐嘛。”
……没见过这样的。
陈鸣出去看人打牌,还没回来。
陈安宁让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叶迦言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的小屋。
屋顶漏水,墙上一块块潮斑。但房间很整洁,桌上的画笔和稿纸都排列工整,有序堆好。床头挂了两串千纸鹤,是她自己叠的。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跟吴桥什么过节?”
陈安宁言简意赅:“欠人钱了。”
“怎么借到他那里去?”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扯开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舅舅。”
“哦。”
“你以后别去他那儿了。”
陈安宁说:“再说吧。”
“你欠他多少钱,我来还。”
“欠你欠他,都一样。”
叶迦言急了:“怎么一样了?”
陈安宁没说话。
他说:“把衣服脱了。”
“干嘛?”
“不干。”
……
叶迦言指指她臃肿的棉服,“外套就行。”
“……”
“我帮你脱就不好了吧。”
“……”
“乖。”
陈安宁把外套脱了。
她穿一件贴身的羊绒毛衣,显得腰身很瘦。
叶迦言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毛衣从袖口慢慢往上推。
他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
竹竿一样的小臂上,有几道很明显的淤青。
他看了一会儿,把她手放下来。
末了,叶迦言说:“对不起。”
陈安宁把衣服穿好:“不关你的事。”
“不是这个。”
“那你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很多事情。”
陈安宁去外面烧开水。
叶迦言兜里手机又开始震,他心烦意乱,没理。
还震,他拿出来,来电显示叶晨,挂了。
五秒钟后,又开始震。
关机。
叶晨是叶迦言的堂弟,整天电话骚扰他要借钱。
另一方面,还委托他去问吴桥借一艘私人轮船送货。
但以叶迦言的名义借过去,实则归谁,大家心照不宣。
叶迦言预知此事难办,仍然硬着头皮上了。这也是他今天去见吴桥最重要的目的。
当然,碰到陈安宁是始料未及。
帮她一把,叶晨的事情,便没了着落。
叶晨赌球成瘾,几个月输光家产,手里经营着一家小茶楼,也面临倒闭。
情急之下,自己跑去南方茶农处待了半年,当了半年的农夫,了解一点茶叶培雍之道,而今带回家来,眼下的生意才尚且回暖。
近期被一家国外的客户找上门,要他送一批货去太平洋西岸。
货量很大,所以他还得靠着叶迦言的人情去向张牙舞爪的吴桥求情,来博得追赶机遇的余地。
叶晨败了家业,吴父和吴桥对他不念情分。叶迦言为他说好话的本事,也得从两家父辈的交好中来。
他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人情本无法丈量,仅凭人心一把尺,锱铢必较太伤情,也难说欠字。
叶迦言坐在床上,手指头碰了一下长串的千纸鹤,最下边一个突然掉了。尝试重新穿上,失败。
他把紫色的千纸鹤捏在指尖,一层一层剥开了,最里面写了一句话:我要上大学。
一不做二不休,把上面那个也扯了。
展开,写了:我要长高。
准备扯第三个的时候,听见陈安宁脚步声。
他慌乱地折着纸片,想沿着折痕摁回去,可惜压根不会,索性直接揣口带里,起身。
外面一直有人在敲门,陈安宁急急地闯进来。
她说:“你在这儿别出去啊。”
然后去床底下捞东西。
小姑娘冷不丁拿出两块防身用的板砖,大步流星往外走,把房间门关上的时候,叶迦言一脚把门板勾回来,“谁啊?”
陈安宁因为手握住门把,被他这么一带,险些跌倒,手里的板砖落地碎成小块。
她说:“讨债的吧。”
“那别开门。”
陈安宁把碎掉的砖块踢到旁边以防挡道,又蹲下去在床底下摸了两块,“如果他们找我麻烦就算了,他们是在找我爸。”
叶迦言没说话。
她出门之际,被人揪着领子往回拉。
叶迦言把陈安宁拖回去,自己拉了条长板凳,把大门的锁一拉。
天光透进,隐约见一个黑色夹克的男人要往前来,他也懒得问长问短,二话不说就把板凳撂过去。
正正砸中来人。
宋淮闷哼一声,捂着脑袋用胳膊肘支着墙,还要努力地睁眼看这人是谁。
陈安宁把叶迦言拽到一边,非常不好意思地安抚宋淮。
“淮哥,你还好吧?”
第5章 千纸鹤
叶迦言第一次见到陈安宁,他还记得是在操场。体育课踢球,擦了门框,飞出去好远,滚到小姑娘脚边。
他冲着远处穿校服的短发女孩子挥挥手,“美女!踢一下球!”
陈安宁一怔,转过身去。
叶迦言也怔住了:“我靠,真是美女啊。”
男生开始起哄。
结果她踢太用力,球飞到外面菜市场,砸晕一只鸡。
想到这件事情,叶迦言勾了一下嘴角。
他把车停好,给叶晨报备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我今天顶撞吴桥了,船肯定借不到,你再想想办法吧。接不了手就别做,自己长点儿心。”
叶迦言往电梯处走,电话那头开始哀嚎。
他眼下住的公寓不大,一个人住比较方便。小区是新建的,住户很少。
叶迦言进电梯,摁了楼层。门关到一半,又缓缓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娉婷袅袅的女人。
程渚青跟着进来,高跟鞋吧嗒吧嗒响了四五下,站定。
封闭空间里一股子香水味儿,叶迦言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鼻子。
她穿雪白色的貂绒和红裙,脸上带了点淡妆,有点憔悴,但是很美,非常美。
一张冷面的冰美人,举手投足间却流出万种风情。
叶迦言照常寒暄:“约会去啦。”
“我去干嘛你不知道?”程渚青不看他,趾高气扬的。
他点点头:“行吧,那你说,撞我车撞那么猛想干嘛?”
她拧眉,斜他一眼:“又不是我开的。”
“不是你开的也不是你指使的?你们俩还分两路人?”叶迦言稍稍靠后站一点。
她一米七三,穿了高跟鞋,都快跟他差不多。
他能看到程渚清白皙的脖子上带着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黑天鹅项链。
假的。
程渚清绕开他的问话,却问:“你车上那女的,不会真是陈安宁吧?”
叶迦言说:“干什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程渚清哂笑:“你怎么还好意思去找人家?”
叶迦言不以为然:“你都好意思回来找我,我找她怎么了?”
她沉默。
他又说:“程渚清,当年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我可都记着呢。陈安宁和我不一样,我和你也不一样。”
程渚清小声地“切”了一句。
不过再小的声音,在这电梯里,也足够刺耳了。
她突然扯了一下衣服,转过身来,问他:“喂,你什么时候去实习?”
“没定下来呢。”
程渚清看着叶迦言,又突然低下头来,扭扭捏捏地开口:“你看,我这身段,做空姐合适吗?”
叶迦言愣了一下,当她开玩笑,“得了吧你。”
电梯停下,他往外走。
程渚清跟出去。
“你什么意思啊叶迦言??”
他问:“你美容院倒闭了?想什么心思呢?”
“没,最近效益不太好,而且我想挣钱快一点儿。”
“我怎么感觉你永远都那么缺钱。”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戳人痛处了,程渚清鼻子一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懂个屁。”
确实,叶迦言不懂。他父亲是教育厅的干部,母亲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长大,从小锦衣玉食。
从来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儿,他不知道别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当然,他也不在意。
所以他压根听不明白程渚青话里嫉妒满满的腔调。
叶迦言取钥匙,发现程渚清跟过来了。
他说:“回你自己家。”
她没动。
一会儿,问了句:“你还喜欢陈安宁吗?”
叶迦言低头开门,说:“喜欢啊。”
他进门的时候,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嗤笑。
程渚清说:“真恶心,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追过你。”
叶迦言觉得奇怪:“那你就别说啊,屁话。”
程渚青气死了。
·
叶迦言误伤宋淮,道完歉,陈安宁又解释好半天,他才算气消。
叶迦言刚离开,陈鸣远远地端着酒瓶就过来了,在养鸡户的门口停下,隔着栅栏逗弄小鸡仔。
人人都说他听不懂人话,但陈安宁知道,纵然听不懂人话,他看得懂人情。
看着陈安宁和宋淮两人一高一矮地过来了,陈鸣乐不可支,“猴哥,你终于把沙师弟带回来了呀?”
陈安宁还没开口,宋淮先凑上去献殷勤:“二师兄长得不错呀,吃什么好东西了?”
陈鸣傻笑。
陈安宁眼睛一垂,就看到他短短的大拇指指甲盖。
宋淮快三十岁了,给人开车,没什么文化,以前在鞋厂里干活儿,手指给铁板夹绞了一半,医生说得把大拇指缝肚皮上,几个礼拜就能长好了,宋淮嫌麻烦,就没答应。
自称这点小缺陷,不影响他风流倜傥惹人爱。
筒子楼旁边有个大排档,不看牌的时候,陈鸣总去那儿蹭点吃的。
老板们人都挺好,知道老陈家经济困难,免费给陈鸣做夜宵,抢着给他这穷傻子献殷勤。
不过陈鸣只认准一家,每每都去林静那儿。
林静做花甲,小吃比不上别家饭菜香,利润不行,位置还吃亏,当年抢不过那些人,一个无人问津的寡妇就偏偏在街角搭了摊。
冬天人铲了雪往她这儿堆,夏天蚊虫侵扰惹人烦。
林静不爱抱怨,几年眨眼也就过来了。
一直到陈鸣和他闺女搬过来,陈鸣这段时间只来往她这儿来。
他胃敏感,花甲这玩意儿吃不得,少吃几口,仍一分不差地往她兜里扔铜板。
两人也不说话,陈鸣光会傻笑。
林静把他当寻常顾客,礼节周全,不贬低谁,也不缠着。
小老头惬意地端着酒喝,光景凄凉。陈安宁在陈鸣旁边坐下,劝他:“喝酒伤身。”
宋淮脑门上贴了层创可贴,没什么大碍,就是蹭破了点皮,红肿也消了。他点烟。
点了好几次火机的苗子都起不来,宋淮向林静招招手,“静姨,给个打火机。”
林静应声,在她的小桌抽屉里翻了一阵,找出个油快耗尽的火机给宋淮。
宋淮接过,点了火,乐呵呵地称赞她:“静姨您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约会?”
他猛吸一口烟,然后冲前面吐烟圈。
隔着层淡淡的烟雾,陈安宁眼里的林静,美则美矣,风骨却比不上她妈妈。
初几次见面,能从她身上探出妈妈的影子,看久了,区别毕现。
她本没有要刻意比较的意图,但陈鸣对这个静姨,好像尤其上心。
林静老实人,不经逗,嗔怪宋淮说话不正经,自己却笑着。
陈鸣也笑着。
唯独陈安宁不笑。
宋淮自带一瓶二锅头,来找陈鸣碰杯。
话题直冲着陈安宁过来:“丫头,今天来那个小伙子是你对象?”
陈安宁说:“不是。”
“行了啊,你有什么事能瞒住哥?你看人家眼神就不对劲,不是对象,那也是心上人吧?”
陈安宁说:“我也不知道。”
宋淮不怀好意地学她:“哎哟,我也不知道。”
陈安宁抡筷子打人。
宋淮笑岔气,这小姑娘撒起泼来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喝了几口酒,往旁边的黑白电视上瞄。正在放李宗盛爱的代价,宋淮喜欢这歌,不记得词,就跟着哼哼了两句。
宋淮在筒子楼已经住了三年有余,刚刚搬过来的时候是和他老父亲一起住,不过父亲没多久就去世了,宋淮一个人出去打工,维持生计,懒懒散散。
陈安宁在这里的生活基本靠他帮着。
宋淮顶着两三成醉意,嘴里嘟哝起来:“静姨,你这电视机哪儿整的?”
“以前家里的,一直没扔。”
“知道以旧换新不,添点儿钱能给你换个彩色的。”
林静果真乐呵起来:“哎哟真的假的啊?”
宋淮笑:“当然是真的。”
陈安宁无语。
宋淮见她一直不吱声,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封,放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送过去。
“小曲今天来了,你不在,她就把钱放我这儿了。”
陈安宁问:“你怎么拿她钱?”
宋淮摆摆手:“行了啊,你别逞能,人家也是好心,先拿着凑合用着点儿,等手头宽裕了再还。”
陈安宁没接话。
“你以为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就是这种情况下,患难之中见真情,知道吗?”
陈安宁依然没接话。
宋淮冷笑一声,沉着嗓子说了句:“破自尊心。”
陈安宁瞄他一眼,把钱塞进口袋。
然后拉了陈鸣,“走吧,人家要收摊了。”
林静不会看人脸色,反而过来劝住,“不呀,收摊还早呢,再坐一会儿呗。”
陈安宁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就谁也没再说话了。
晚上在家看电视之际,有人来砸门,“陈鸣!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爸爸已经回房去睡。
陈安宁按捺着情绪,等了两分钟。敲门声不断,来的好像不止一个人,并且都没有要离开的势头,敲得越发猛烈。
从窗口能看出,已经有几户人家出门等着看热闹了。
陈安宁只好起身去开门。
两个精壮的男人激动得涨红了脸,等她开了门,又陡然失声。
这两张面孔,她都觉得生疏。
鼓鼓囊囊一沓钱递过去:“滚吧。”
一人脸色涨红:“我/操/你妈的,嘴挺厉害啊。”
另一人把她拦下:“行了,你跟女的较什么真。”
一天结束。
陈安宁继续看了会儿电视,想整理心情,但无聊的娱乐节目,没觉得好笑,五分钟就关了。
回屋写完日记,把祝清燃的画稿拿出来,临摹一遍。
总是画不好,陈安宁仿佛到了高中做数学题的瓶颈期。
她脑袋一歪,视线扫到床头,一串千纸鹤,最尾端两个居然没了。
陈安宁心下一惊,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有。
这些千纸鹤,写满了她小时候的愿望。
她把倒数第三个摘下来,展开看了一眼:“我要嫁给叶迦言。”
陈安宁躺在床上,想到今天蹭他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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