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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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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宁的座位上有一滩深色的血迹。
他啧了一声,说算了。
前面路况太差,因为道路修缮,整段公路被敲掉,杨决拉着陈安宁走过去的时候,踩进坑坑洼洼的地面,泥水混着冰渣在脚底沙沙作响。
“那边有个公共厕所,你先去一下。”
公共厕所男女两边各有一个门,陈安宁进去的时候,杨决就死盯着女厕所的门看。
厕所挺大的,陈安宁往里面走了一圈,顶头有两扇小窗,但是窗户很高,想爬上去的话,估计困难。
她用拖把把窗户推开,然后攀着近处的一间坑位隔间的门,腿抬高了,踩着门把手往上爬,终于够到窗台。
没有摔下去,已经很顺利。
陈安宁得意洋洋,差点唱起小曲来。
她脑袋从窗户口刚刚一伸出去,就看到底下站着的杨决,他抬头看着她:“想干嘛?”
……
杨决把陈安宁扶回停车处,在外面站住了,风刮着脸疼,陈安宁眯眼睛看他。
他刚刚在超市顺便买了纸和笔,拿出来递给她。
“写点东西,写完就送你回去。”
陈安宁没打算动笔,只说:“你说。”
杨决想了想,“把你身份证给我。”
“不在身上。”
“不在?”他狡黠的眼尾一挑,表示怀疑。
陈安宁说:“真不在。”
杨决二话没说,把陈安宁扯着就往车厢上摁,开始一个一个翻她的口袋。
陈安宁的身份证放在羽绒服内衬口袋里,被他找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拉扯得不成样子。
杨决盯着她的身份证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叫陈安宁啊?”
“不叫。”
他戳戳身份证上的小脸蛋,“这不是你是谁?”
陈安宁不接话了。
杨决手指弹了一下她手上的纸,“写吧。”
她犹豫片刻,“你能先让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吗?”
杨决:“先写。”
“求你了。”
“……”
“求你了。”
“先写,求我也没用。”
陈安宁颤颤巍巍地提起笔,把纸压在车厢壁上,风吹起一角,她用小手指压平整了。
“道歉声明:近来,我与我的营销团队,在网络上陆续发布一些关于杨决先生的不实信息,该信息遭到大量发布与转载。因本人恶意中伤,严重伤害到了杨决先生的公众形象与社会评价,该不实新闻的发布和转载均涉及构成对杨决先生名誉权的严重侵犯。截止至今发布的一切消息,系本人造谣,与杨决先生无关。特此声明。陈安宁。”
陈安宁一个字一个字把杨决说的话工工整整地写下来,好像小时候做摘抄的样子,在做事不关己的事情。
进退维谷之际,她选择明哲保身。
末了,杨决看看她写的东西,表现得挺满意,有了这份声明,陈安宁再想来对付他,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多一份筹码。
然后他从口袋掏出一个朱砂红的印泥。
“食指伸出来,摁一下。”
为求心安,杨决亲自把陈安宁的手拉过来,替她按了手印。
等他把纸收好,陈安宁说:“手机可以给我了吧。”
杨决把手机丢给她。
陈安宁站远一点,杨决也没有提防着。她给叶迦言发了个短信:“目前平安。安宁。”
然后她掉头看了一眼站在风口放空的杨决,低头火速地摁了110。
第32章 打起来咯
B市在冬天很少下雨; 平城这一场雨下来,又带走一点温度,路面上有碎碎的冰渣子。
石板街厚重的青砖表面; 混着泥土,有些浑浊。潮味散不去。
附近没有医院; 叶迦言管那女人要了一瓶白酒,蹲在下水道旁边洗手。
酒水倒在伤口上; 仅仅沾上一点; 他立马下意识地一缩,伤口辣辣地疼,疼得筋脉突突直跳。
冷风在掌心一刮,却好像在心里刮出个窟窿,汨汨的酸水往那窟窿里流,都不知道是身上疼; 还是心里疼。
叶迦言倒掉半瓶酒; 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了。
手心的一条伤口三公分不到; 他往上面贴了条创可贴。
那边的女人依然不动声色地修她的花草,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
叶迦言一起身; 陈安宁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他一行字还没有扫完; 蒋寒来电话。
蒋寒那边说话语速很快,挺急的:“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今天尹机长执飞,点名要你做监察员。”
叶迦言说:“我回不去。”
“那你让我怎么交代?”
蒋寒好像有点生气。
他说的尹机长叫尹相,是叶迦言当初刚毕业; 准备考第一条杠的时候就一直带着他的老机长。
尹相很严格,平时也不苟言笑的,但工作之外待人还是不错的。叶迦言想到他说话时的语气,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叶迦言说:“我真回不去,你先替我上吧,回去写个检讨就行。”
“你怎么回事?”
“有点突发状况。”
“别搞什么幺蛾子啊,万一这回尹机长动了气……”蒋寒顿了顿,“难保他不会让你考核不过。”
叶迦言平静地说:“不过就不过吧。”
“哎我说你这人……”
“谢谢你。”
叶迦言知道,蒋寒会料定他是因为和HC航空公司老板吴桥的亲戚关系,所以任性妄为。
但是蒋寒肯定不知道,HC最想把叶迦言除名的,也正是他的舅舅。
一次小小的差错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传到吴桥那里,事情未必容易解释。
他的难关,不是尹机长,是吴桥。
叶迦言把酒瓶盖拧好了,拨回去陈安宁那个电话号码,意料之中,没有人接。
他把酒瓶还回去。
女人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放地上吧。”
这幢小洋楼是一间停业的花店,但店内装修布局仍然保持原样。
女人走进去的时候,叶迦言也后脚跟了进去。
四面墙壁用花堆砌,目光流转了一圈,一朵花儿也不枯萎。屋内馨香四溢,但空气不流通,有种闷闷的气味。
他的目光挪到花间一张装裱起来的毛笔字上,颜体书法,字体苍劲有力。
最后一排落笔:杨决书。
木桌上摆着一摞书和杂志,叶迦言随便拿了一本,哗哗翻动着,最后在书的扉页定格。
上面写了一段祝福语。
“晚儿: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杨决。”
巧的是,这本书的作者,也叫杨决。
叶迦言把书合上,看着对面蹲在地上的女人,她旁边一张吊椅上躺了一只慵懒的胖猫,她往手心倒一口猫粮,伸手去喂。
叶迦言问她:“怎么找到杨决?”
女人不上心:“电话打不通,我也没办法。”
叶迦言手撑在旁边一张楠木桌上,喃喃地重复:“你也没办法。”
他扶着桌沿的手掌往前移动一点,手指抵住一个核桃色的相框。
是一张在海上乘船的合照,照片上的女人是眼前这个。她笑逐颜开。
照片上的男人,侧脸对着镜头,眉眼绽开一缕抑郁情绪。
叶迦言手指稍动,轻轻一推,相框随即落地。
他说:“我可以让你有办法。”
她一怔,回头。与叶迦言对视的刹那,她长卷的睫毛猛然震颤。
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这个名叫晚儿的女人还沉浸在错愕的情绪里面,陈安宁正巧来了电话,及时救场。
那里风声呜呜响,她只是语气淡淡地叫了他一声:“迦言。”
叶迦言如鲠在喉,一语未发,陈安宁又说:“你来一趟公安局吧。”
·
公安局审讯室外面的走道里,陈安宁和杨决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张空位。
杨决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姿势松散,两腿交叠,他裤脚卷起两三层变成九分裤,撞进陈安宁的眼睛。
她端端正正坐着。
杨决没怎么怪她,总之被抓了审了两句也就放了,毕竟这么温柔的绑架,也构不成刑事案件。
他本意确实等陈安宁签完字就把她送回去,没想到她会使出这么一招。
但是好在在警察面前,陈安宁只字未提那张伪造的声明的事情。
他这才开始有点相信,她不是记者。
两人沉默了将近十分钟。
陈安宁率先开口:“你怎么不走。”
杨决懒懒地挤开一只眼睛,说:“我除了现在有点饿,也没什么急事。”
“你饿了我也解决不了,出去弄点饭吃吧。”
“我都说了我不急,你怎么比我还急。”
陈安宁说:“我也不急,我只是怕我男朋友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杨决晃了两下腿,没说话。
陈安宁问他:“真不走?”
杨决继续晃腿。
陈安宁叹了口气:“你跟我一上午不敢下手,就是因为我身边有两个男人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特别招人讨厌,恃强凌弱。”
杨决愣了一下,说:“就冲你这句话,今天他不来,我不走。”
等叶迦言过来的时候,陈安宁差点睡着。如果不是小腹的疼痛牵着神经衰弱,她这嗜睡的性子,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得不到好转。
杨决试图缓解她的沉重心情,上去搭话:“你做什么工作?”
“画画。”
“画什么画?”
“漫画。”
“画什么漫画?”
陈安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谈话便点到为止。
二十分钟以后,最先赶来的却是江杨。
江杨一看到两人便火速冲上前,把陈安宁拽起来,拉到身后。二话没说就去扯杨决,杨决还没回过神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着。
江杨抡上去就是一拳头。
杨决被揍得踉跄跌倒,撞上旁边一面墙,脸上的骨头差点碎成块,他托着下巴,看着又往前进攻的江杨。
本没有还手的资本,但出于本能地自卫,杨决扑上去和江杨打成一团。
论身板,两人半斤八两,都是瘦猴。但是江杨的瘦是因为骨骼看小,而杨决,是传统意义上的干瘦。
所以江杨在力道方面占了上风。
陈安宁无心劝架,奈何在公安局惹事太猖狂,她象征性地拉了一下江杨。
没想到江杨因为她这一拉扯稍做分心,立马被对手撂倒在地。
杨决也不是个怕事的,上去就是几脚,毫不留情往他胸口踹。
有警察远远地过来,杨决才罢休。
趁着陈安宁俯身拉江杨的时候,杨决起身把口罩一拉,随意地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眼睛垂下来看了陈安宁一眼,居高临下,恢复常态:“回见。”
陈安宁:“不见。”
杨决口中“切”了一声,随即朝着反方向跑开了。
江杨揉着胸口站起来。
杨决走出派出所,站在大门口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叶迦言晚一步,等他追上去的时候,杨决那辆车已经开远。
旁边一个警察下班,去车棚开摩托车。
叶迦言过去夺了车钥匙,“抱歉,借用。半小时就还。”
不容拒绝,他立马腿一迈就跨了上去。
叶迦言骑着摩托穿街走巷,尾随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黄色出租车。
满街高大的法国梧桐,车轮滚过树叶,辗成纷飞的碎渣。
为了避让一个过马路的小女孩,叶迦言放慢了车速,又被甩到很远。
他开这一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拼命。
终于,在一条巷口追到车前。
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家站在街口,使劲吆喝。
那辆出租车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拦下来,要求拼车。
叶迦言从车上跳下来,拉开汽车车门,把里面受了惊吓的杨决一下子就拽出来。
司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拉了杨决一把,可惜没拉住。
叶迦言手臂一使劲,把他甩到旁边硬邦邦的树干上,杨决吃痛,嘶了一声。
女孩子捂着嘴巴尖叫。
杨决揉了揉肩膀,骂了句有病吧,准备绕过叶迦言走开的时候,却又被他掰回去,卡住下颌骨。
叶迦言说:“碰我女人是吧,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第33章 小兔崽子
杨决拧着眉毛望着眼前这人; 才倏然想起他是陈安宁的男朋友。
那边司机师傅见形势不对劲,赶紧下来劝架。
叶迦言紧着两根手指,把杨决掐得龇牙咧嘴。
因为司机师傅拉着他手腕让他松手; 叶迦言手上的力度骤然减轻不少。
杨决口中骂骂咧咧说了句脏话,趁着叶迦言放松的一瞬; 抬手把他推开。
他这一推,可谓是气沉丹田地发力了; 直接把叶迦言推到马路中央。
前方适逢红灯转绿; 车流滚滚。
几声鸣笛一道响起,叶迦言退一步避让,有汽车及时刹住,倘若杨决的动作再快一秒或者再慢一秒,灾祸随时可能会发生。
杨决转身就走,一脸不耐烦。
与此同时; 与叶迦言一步之遥的一辆车自从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发动; 不停地按着喇叭。
他烦躁地回头一看。
这车牌; 是B市的,再仔细看; 还有点眼熟。
隔着一面挡风玻璃; 看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叶晨扶着方向盘; 看见叶迦言,立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天真的小男孩模样。
叶迦言一愣,视线扫到旁边。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他的妈妈,吴瑛荷。
吴瑛荷淡然地看了看叶迦言,把遮住脸的大墨镜缓缓摘下来,然后脑袋很明显地转了个幅度,盯着刚才和她儿子剑拔弩张,此刻正在匆匆离开的男人。
叶迦言没管那么多,大步流星就往杨决的方向追过去,吴瑛荷推门下车,站在风口,大声地嚷嚷了一句:“你给我回来!”
叶迦言只好停下来,一转过身,无奈地说了句:“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吴瑛荷用手里的墨镜指了指叶迦言垂在一边的手:“手怎么回事?”
他这才把手抬起来一看,血流得不成样子,已经染脏了创可贴和他内衬的袖口。
凝固的血痂干在掌心。
可能是刚刚骑车的时候抓得太紧,没注意伤口裂开了。
他随意地应了句:“之前刮伤了。”
吴瑛荷一挑眉:“刮伤了,这么严重?”
她往前走了几步,把叶迦言的手拎起来,创可贴给撕了,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半天,“这口子不小,怎么不去医院?”
叶迦言说:“我没工夫。”
“没工夫去医院,有工夫打架。”
吴瑛荷讲话似笑非笑的,也猜不出是喜是怒,零星半点的嘲讽之意,放在她亲儿子身上,也不奏效。
叶迦言回头看了一眼杨决离开的方向,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低头擦着手心的血痂,想着跟他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索性什么也没说。
叶晨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往车窗上贴了张准备好的罚单,以免真被罚。
他走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迦言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叶迦言踢他一脚:“干嘛你?”
叶晨说:“你摊上事儿了你知道不?”
叶迦言:“什么事儿?”
叶晨又叹一口气,瞄了一眼旁边的吴瑛荷,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我婶在我不能说啊。”
吴瑛荷瞥他一眼:“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扭头看看四周,“找个地方坐坐,开五六个小时,我都快累死了。”
叶迦言说:“你们先找地方坐吧,我得回去接我女朋友。”
吴瑛荷警觉起来:“去哪儿接?”
叶迦言答:“局里。”
吴瑛荷招招手,“晨弟,开车。”
叶晨手指绕着钥匙扣转:“去哪儿啊?”
“局里。”
于是叶迦言骑着那个警察的摩托车在前面荡着,被叶晨在后面紧跟,他有点不自在,但是只要他一出现加速的趋势,叶晨开着车立马就会跟上。
躲都躲不掉了,跟押犯人似的。
叶迦言想了个馊主意,大道不走,往小径钻。车头一拐,挤进步行街的人潮。
步行街入口处有几个石墩子,禁止汽车通行。
叶晨的车被堵在马路中央,进退两难。
吴瑛荷瞪圆了眼睛,骂了他一句:“小兔崽子。”
接着叶晨就收到叶迦言发来的一条短信:“你们不要这么突然,她怕生。”
·
江杨给杨决踹了一脚,嗷嗷地捂着心口喊疼。
他陪陈安宁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扭着腰扶着旁边的铁大门。
陈安宁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她自己不在意,江杨有点手痒,想给她抚平了,却又觉得不太妥当,就盯着她那缕扬在风里的头发,有点走神。
一直到陈安宁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江杨才惊醒。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故意歪到旁边,问了句:“刚刚那男的是谁啊?”
陈安宁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认错人了,他好像脑子不太好。”她点点太阳穴的部位。
“精神病啊。”
江杨信以为真。
“好像是的。”
“哎哟太吓人了,现在外面这么乱,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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