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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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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特别不乖。”
  “……”
  “但是你不乖的样子我也特喜欢。”
  “……”
  倾斜下来的屋檐上,有滚落的雨滴,破碎的帘幕垂在地面上,滴滴答答。
  烟草香从上至下,把两个人笼进迷离的情意。
  有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但是陈安宁一点也不觉得美,因为她的刘海湿成了三毛流浪记。有一点痛苦。
  叶迦言一只手把她牵起来,将陈安宁的小拳头裹在掌心,给她取暖。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我本来想着给你买点儿药的,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他这道歉,跟谈业务似的,一本正经,诚意倒显不出几分。
  陈安宁不搭腔。
  叶迦言问:“还疼吗?”
  陈安宁:“有点。”
  “回去给你揉揉。”
  “……无耻。”
  “高尚。”
  “下流。”
  “上流。”
  一根烟结束,雨也差不多快停了。
  叶迦言把陈安宁的手拉到自己的口袋里,突然感叹了一句:“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喝了人忘性大,我都忘了咱们俩昨晚上怎么回事了。”
  “忘了就忘了。”
  “那不行,我不记得的事儿就不算数,回头我们得再好好演一遍。”
  “……你好烦。”
  “正经事,不烦。”
  陈安宁快崩溃。
  叶迦言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顶,给小动物顺毛似的:“不逗你了,我们走吧。”
  雨停了,路面积水从高往低,流进下水道。
  水塘映着路灯,四下里都是斑驳的星星点点。
  叶迦言去洗手间,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大西北那边打来的,对方环境嘈杂,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他没多想,挂了。
  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一个清亮的男声闷击胸口,“喂”了一声。
  叶迦言顿了许久,一句话没说,又给挂了。
  陈安宁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等他。
  路口有一幢西南两面朝向的小楼,仿的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像是早年的洋人公馆,红瓦白砖。楼底培育了大圈火红色的山茶花。
  她恍惚记起高中教学楼下面一种叫十八学士的茶花,是当年他们上生物课的时候亲手埋下的根芽,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的光景。
  建筑两层,楼上的阳台有白色的铁艺护栏,精致的雕花形式,富贵的旖旎之姿。
  小楼并不营业,大门紧闭,但二楼一间房,灯火通明。
  那光是亮黄色,十分张扬。
  陈安宁盯着二楼阳台上那扇拉门发呆,一道门缝间,流进流出,是什么样的风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陈安宁觉得那屋里的灯光忽而闪了一下。
  她揉揉眼睛,突然看到一团黑影隔着粉色的窗帘撞到玻璃门上,门缝被拉大,一双纤细的手攀住门沿,紧紧地攀住。
  是个女人的手。
  陈安宁站在楼下,有点无措。她仍然抬头看着,忘了避讳。
  而后窗帘被拉开,从门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身形修长干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把女人推到阳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养生壶,里面半瓶水,水面上漂着红黄色的花茶。
  女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罩衫,光着脚丫和大腿,背对着街道。
  然后陈安宁看着他,亲眼把壶里的水倒在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用手挡着脸,哭着求饶。
  陈安宁吓得捂住嘴巴,差点失声叫出来。
  阳台上的男人眼神歪了一下,看到大剌剌地站在马路中央的小女孩。
  他的眼神不轻不重,清清冷冷,但是陈安宁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报纸?杂志?电视新闻?
  在陈安宁回忆起来之前,男人把毛衣的领口扯到鼻子上面,转身进了屋。
  被他泼了水的女人还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对不起,阿决,对不起。”
  ……
  叶迦言拽了一下陈安宁的马尾:“站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怕有车过来啊?”
  陈安宁眼睛都睁累了,眨巴了两下。
  她被叶迦言拖走,很想再回头看一眼,可是她不敢。
  因为太晚,没有赶回原先的旅馆,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和式旅店暂住一宿,私人开的,老板是日本人,看着瘦弱,人很热情。
  他们住的那一间是典型的和室内屋,六畳大小。
  粗略地打量一下,整个空间干净整洁,显得空旷,榻榻米的正中央有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是一套日式清酒的酒具。
  壁龛里挂了些字画,角落里还摆了几株花,委实优雅。
  陈安宁抱着膝盖坐在那瓶花的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
  白色的水仙,让她想起江杨给她买的花儿。
  她翻了一下朋友圈,全是江杨发的旅游照,和一群外国人的合影里,他对着镜头做鬼脸,可爱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陈安宁没忍住笑了一下。
  给他发了消息:“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不用等。”
  叶迦言在她后面坐下,揽住她的肩膀。
  陈安宁头一偏,撞上他口中衔着的一颗草莓。
  叶迦言顺势把草莓用舌头推到她嘴里,看着她吃掉,问了句:“甜吗?”
  她点点头。
  叶迦言手臂一伸,把旁边墙面上灯的开关推掉。
  陈安宁坐在他怀里,轻轻后仰,舒服地不想动弹。
  拥抱良久,陈安宁才轻声开口:“迦言,我今天才知道,我外婆去世了。”
  叶迦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沉沉地“嗯”了一声。
  陈安宁说:“我觉得我做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当不好一个女儿,也当不好外孙女。”
  “我小的时候学习就不好,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考得很差,但是我爸爸一直跟我说,丫头你过得开心就好,不要那么在意得失。”
  “高一分科的时候,我说我想学画画,老师说让我选文科,走一条稳定一点的路,而且家里条件又不是很好,你选画画就得往里面砸好多钱。我妈妈说,这点小钱没事的,只要我们宁宁好好画,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可是我妈妈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没出息。”
  “我艺考成绩是第二名,可是文化课成绩那么烂,就算考大学也考不上。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读书的。我也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陈安宁攥着叶迦言覆在她腰间的手,出了一点手汗。
  妄自菲薄的小姑娘,拾不起一点点骄傲来做漂亮的衣裳。她是沙土,不是珍珠。
  叶迦言说:“我以前很想当医生,但是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他们不许我填医大,说给我联系好老师了,我这分儿能上航校,以后就在舅舅的公司工作,多好啊。可是万一以后的路没有走好,很辛苦的话,也没有人会来跟我说,对不起啊,耽误你的人生了。”
  “我爸爸一直就对我很严厉,我初中叛逆期的时候总是惹事,他就天天打我,我一到我爸面前就怂,特别心累,有的时候觉得要是自己是个女孩儿就好了,他也不至于看我这么不顺眼。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是生在别人家就好了。”
  “没有谁的‘为你好’是绝对的,但是一定是真心的。因为家人永远都是家人,你是最好的女儿。”
  “你有多爱你爸爸,我就会有多爱他。”叶迦言把陈安宁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说,叔叔也会知道,他的女儿有多优秀。”
  陈安宁刚要抬头看他,叶迦言就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平平一笑:“甜吗?”
  他的手碰到陈安宁的头发,一片干燥,一片濡湿。
  叶迦言带她去洗澡。
  淋浴间是一个家庭温泉,一个圆形的小池子,顶上镶了两盏马灯。
  室内温度适中,水温微热,脱了衣服有点不好意思,陈安宁踩在叶迦言的脚背上,攀住他的肩膀,脑袋垂在他怀里说:“我们把灯关了吧。”
  叶迦言说:“没事,反正这灯也不亮。”
  她脸红着迁就。
  叶迦言的手在她身上摸了一圈,陈安宁皮肤见红,伸到那里轻轻一探,“肿了。”
  他把陈安宁抱起来,在木地板上垫了一块浴巾,让她坐上去。
  叶迦言手肘支在地板上,站在水里,把她的腿挂在自己肩膀上,仔细地检查伤势。
  愿意向他露出肚皮的小刺猬,害羞得不敢乱动。
  昨天好像太心急了,让她吃这么大的痛。
  叶迦言微微蹙眉,有点于心不忍。
  他一低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样的,这章也不能锁。
下章,更不行。

  第29章 啥

  
  陈安宁打了一个激灵; 轻哼一声。
  她后脚跟反踢在叶迦言的肩胛骨上:“迦言,你别这样。”
  叶迦言的嘴唇轻轻地滑向她的大腿,雪白一片的皮肤; 一碰就伤,两道吻痕; 显得突兀。
  他把她重新抱回水里,帮她洗身子。
  少女一样光洁的脊背上; 几寸骨节错落生长。她的腰细得两只手都能握过来。
  叶迦言笑她:“小时候不吃肉不喝牛奶啊?怎么营养跟不上?”
  陈安宁说:“你别嘲笑我了; 我有一米六二。”
  叶迦言:“扯。”
  “以前我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男生每天给我送牛奶,但是他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每次都让我们班同学送给我。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叶迦言闻言,稍怔。
  他给她送了一年的牛奶,她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祝清燃这个搬运工的本职工作做得太失败。
  叶迦言说:“他可能是想让你长高。”
  陈安宁笑:“可是感觉他好傻。”
  为什么喜欢不能说出来。
  叶迦言手肘磕在地板上; 撑着脑袋看她:“你不想知道是哪个男生送的吗?”
  陈安宁摇摇头:“没问过; 反正就算知道了; 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他笑:“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是,我只是不想早恋; ”她咬着嘴唇认真地想了想;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知道吗?”
  叶迦言把她手指头拿过来绞着玩,小声说了句:“爱情不是下品,笨蛋。”
  陈安宁歪着脑袋看他。
  有很多时候觉得叶迦言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
  他可能对她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但是陈安宁总觉得他在她面前还是有所保留,或者说,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小心翼翼的。
  陈安宁可以做到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心事托付,但是叶迦言回馈给她的,都是捉不住的虚空和捕风。
  虽然猜不透,但是可以理解。
  只有受过伤的孩子,才会这样敏感又温柔。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她的发梢。毛茸茸的头发,像小动物的毛发一样,在他的手掌心里静止,用来温柔这段漫长的时光。
  陈安宁呼吸变得快起来。
  他自上而下,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红。
  叶迦言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起伏的距离,都要用心跳去丈量。
  每一滴水每一滴汗,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爬,爬成一张网,捕进了食髓知味的侥幸,捕进干柴烈火的欢愉。
  缓缓地靠近她的身体,带有安抚性的试探。陈安宁的喘息,分毫不差,撞在叶迦言的鼓膜上。
  动情至深,他吞了一口口水,有点把持不住。
  洗完澡,叶迦言帮她把身子擦干净了,把旁边的衣服拉过来,从兜里拿了个东西,陈安宁瞄了一眼,脸红得像火烧。
  她嘟囔了一句:“我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那个。”
  叶迦言扯着嘴角轻笑:“哪个啊?”
  陈安宁咕噜咕噜溜到旁边,离他远点。
  叶迦言跟着她挪过去,手肘撑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要哪个?”
  陈安宁支支吾吾地将要开口。
  叶迦言打断她:“你还是别说了。”
  陈安宁被他压在身下,这样清醒地光着身子太羞耻了,她用手挡脸。
  叶迦言便低下头去,亲吻她的手腕。
  吻她的锁骨,胸口。亲吻每一处柔软的皮肤。
  他这次记得给她抹了一点润滑剂,陈安宁被他碰得全身一阵酥麻,勾着叶迦言的脖子,软软地嗔怪他一句:“干嘛啊。”
  叶迦言压低声音说:“我今天轻点。”
  浴巾在身下扭曲成团,陈安宁的脊背贴着硬邦邦的木板,她抱着他,稍微腾空一些。
  叶迦言挤进去一点,看着陈安宁迷离起来的双眼,轻轻笑着,两根手指卡住她的下颌骨,“叫哥哥。”
  陈安宁睁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和他桃花潭一样幽深的双眸瞬间相对。
  “哥哥。”
  眼神扫过他的短发,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是啊,是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叶迦言,他一点都没变。
  陈安宁难得听话,叶迦言没忍住笑起来。
  陈安宁气急,捶他的肩膀:“你特别坏。”
  他低语:“嗯,乖宝宝,哥哥带你飞。”
  Take off——
  陈安宁在他的注视下,迎来她的烟花一绽。
  ·
  半夜,四周终于静下来。陈安宁过了犯困点,有点失眠。
  她侧着身子,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就看到今天阳台上那个男人倨傲的一个眼神,还有他身下道歉的女人。
  思绪来得有点唐突,但十分真实,且难消。
  她说的是:“对不起,阿决。”
  阿决。
  叶迦言也没有睡着,他蹑手蹑脚地穿好了衣服,推了门出去。
  在走道点了根烟,打火机用太久,蹭不出火来,声音又太大。因为怕吵到其他的房客,叶迦言往楼下走了一段路。
  楼下大厅已经暗了灯,旅店也有打烊时间。
  他跟着玻璃门饶了一圈,走出旅店,靠着一面墙壁,静静地站着。
  对面的卖场在播着深夜法制节目,走进去两个刚刚从酒馆出来的年轻酒徒。
  三分钟以后,他们出来。
  路过叶迦言的时候,他们讲话声音调整到最小。但是两个男人讲的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撞进他的耳朵。
  “前几天那个菜场杀人的事情你听说没。”
  “知道,城管跟小商贩,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说因为西九那条马路中间突然安了一条隔离带,特别影响城市风水,这段时间都死过好多人了。”
  “唉,太吓人了这。”
  ……
  这是市井,也是生活。
  人们仅知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就无故悲哀。悲哀完毕,还要负隅顽抗。
  叶迦言把手机翻开,看一条晚上发过来的短信。
  “一起吃顿饭吧,有点事情要说。”
  是他的高中同桌徐康发来的,那通大西北的电话,也是他打来的。
  叶迦言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暗下去,再点亮。
  最后终于在打字那一栏输了一个:“没空。”
  然后删了,输入:“好。”
  然后又删了,最终发出去三个字:“再说吧。”
  这个夜晚阴冷潮湿。
  又开始下雨了。
  叶迦言眼神四下转了一圈,突然看到十几米外的街口好像站了一个男人,穿一件透明雨衣,面朝叶迦言的方向站着,鬼魅一样。
  等叶迦言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立刻转身离开了。
  那人个子很高,但是很瘦,病态的瘦。
  世道确实不太平,隔岸观火已经不是上策。好在明天便离开。
  恍惚听到楼上有人叫他的名字,叶迦言一抬头,接住一条围巾。
  ·
  第二天中午,他们和江杨在火车站碰头。
  午饭吃了一顿水饺,叶迦言坐在陈安宁对面,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用手指捏她的下巴。
  陈安宁嚼东西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像一只小猫咪。
  嚼完,腾出舌头来讲话,她冷冷的:“叶迦言,把你的爪子拿下去。”
  叶迦言不肯,用爪子挠她。
  那边江杨看着他们,好好地就“哇”了一声。
  两人同时掉头看他。
  江杨笑着说:“好羡慕。”
  叶迦言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听我的,你去找个女朋友,宠物都不用养了。”
  他话音未落,那边陈安宁气鼓鼓地说:“不,要,脸!”
  ……
  上了车,叶迦言一手给陈安宁提着书包,一边找座位。
  她去了一趟厕所。
  等厕所的人有好几个。陈安宁懒得再穿一节车厢,就倚在门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轮到她的时候,陡然感觉后背有个重量压过来。她刚要回头看,突然手腕就被人重重地捏住。
  那人穿一身黑色带鸭舌帽和口罩压根分辨不出长相。
  陈安宁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你干嘛!”
  在场几名乘客扭头来看。
  那人完全不顾及让人在场,而后几乎只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就把她一把拖下了车厢。
  陈安宁吓得大叫叶迦言的名字。
  费力的呼喊被一并夹进缓缓闭合的门缝里,消失在目瞪口呆的乘客中间。
  叶迦言坐了半天,已经到了发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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