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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来袭,相公请淡定-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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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可圣人对太子的偏袒朝野皆知,我还是不能让你涉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夫君。阿且做不到。”杜且目光坚定,“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总说我不在意你,总是把过多的精力分给了别人。可是你总是让我置身事外,把我保护得太好,可你我是夫妻。再多的困难和危险,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是你的妻子,是要和你过一世一生的人,你不能半途把我抛下。自己去历经生死。而结果无非是两个,一个是你历劫归来,可你的过往我始终不曾参与,你我会渐行渐远,一个是你再也回不来,那么我会抱憾终生,你也会错过与我最后的相处时光。所以,还是让我去吧,再糟的结果不过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厉出衡动情地抱住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滴热泪滚落,唇角笑着知足的笑意。
  前世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走到了权力的巅峰,无人相伴,夜深人静,他总是有太多的遗憾袭上心头,而一直留在的心中的是那道惊鸿一瞥的身影。那是杜且的笄礼,也是他的初见,但当时他在遭拒后,却没有极力争取,而是看着纪澜因为误闯香闺而与杜且结为夫妇,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口表明他的身份,就永远地和杜且错过了。他当时也只是一笑置之,他肩上的责任太重。不允许他有太多的时间为自己考虑。求学,入仕,直至权倾朝野,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那份无边的孤寂与清冷,唯一的安慰却是那惊鸿一瞥的初见。可他明白。一无所有的自己不配拥有她。
  当他站在权力的巅峰时,却发现自己是她不幸生活的始作俑者。倘若他能勇敢一些,在她嫁给纪澜之前带走她,她就不会在清远侯府遭遇那么多的苦难。而当他想要把她从火炕里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手捧上皇位的男人,用极其肮脏的手段占有了她。
  杜且最终死在他的怀里,兴许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可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了种种报复。那一段时光是更加无望的孤寂与黑暗,整夜整夜无法成眠,最后死于疲劳过度。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被绝望吞噬。
  重生以来,在重遇杜且的十八年时光里,他还是一个人,为了与她重逢而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能让自己多出时间来和她相处。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在厉出衡外放旨意公布的同时,杜战也被派往滇南驻守,杜如笙听到消息之后。大为震惊,甚至上表要把杜且留在京中。他在上表中说,杜战和虞氏不能在跟前尽孝也就算了,毕竟杜战需要人照顾,但杜且不能走,因为贾氏病重,家里不能没有人照料,她和厉出衡还没有孩子,留在她京城照料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此之时,杜乐已经被他送进东宫,若是杜战离京,杜家可谓是人去楼空。只剩杜如笙和贾氏。他在这个时候要把一个嫁了人的女儿留下来,可以说是毫无道理可言。但他却说得理直气壮,上表到兵部后,太子觉得甚是有理,便送到了中书门下拟旨要求杜且留下来,以为天下孝道之典范。
  可是旨意还没下。厉出衡已经带着杜且离开了京城赴扬州上任,宣旨的小黄门找不到人,把旨意拿了回来,气得太子都胀红了脸。但太子不能在甘赋冲和甘宁儿的面前表现出来,他已表示过他的悔改之心,眼下是各种谦逊恭良。
  他在迎杜乐进宫的时候。甘宁儿并没有表示过不满,甚至还是乐见其成,但他明白,在迎娶甘宁儿还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又娶了新的庶妃,必然会让甘家感到愤怒。所以。他只是把杜乐迎进宫,却又置之不理,与甘宁儿花前月下,一派儒雅翩翩。
  其实,杜乐和杜且长得全然不同,甚至连杜且的神韵都没有。杜如笙想把杜乐送进东宫的时候。他曾经反对过,但他一再地表明自己的忠心,他也只能是笑纳。杜乐和杜且是姐妹,日后杜且进宫的机会很多,他总能再把杜且占为己有。
  厉出衡的外放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杜如笙上表要留杜且,他向中书门下施压,可还是来不及了。
  圣人把太子叫过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有些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弃之不用。”
  太子愣了一下,笑道:“父皇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必过份地强求。儿臣相信,只要儿臣努力勤勉,必定能给大梁一个空前盛世,不会让父皇失望。也会让那人不相信儿臣的人明白,并不是他们不选择儿臣,而是儿臣不要他们。没有他们,儿臣照样能开创万世基业。”
  圣人默许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份信心,朕心甚慰。”
  “以前是儿臣不懂事,叫父皇担心了。”太子的态度十分谦卑,“儿臣想请父皇多为儿臣请几位先生。每日为儿臣筵讲,儿臣以往有太多的不足,还请父皇成全。”
  于是圣人又点了几位翰林学士每日入宫筵讲,太子始终是谦逊而温和,渐渐得到朝野的改观,这已是后话。
  此时,已然出京的厉出衡和杜且正踏上未知的前路。
  那是一路他们都不曾经历过的时光。
  杜且至死都没有再离开过京城,清远侯府和京郊的别业已是她的整个世界,她的心中有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就算是重活一世,仍然逃不脱的还是东宫。她见识过东宫的手段,那些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残忍。她不想再经历,可却不得不面对。
  至于厉出衡,有杜且陪伴的日子,就算前途渺茫,他也有披荆斩棘的力量。
  二人各怀心事,一日狂奔了四十里地。终于在驿馆入住休整。
  “累了吧?”厉出衡拧了巾栉给她擦手,“一路南下,也快到春天了。江南的春日最美,正好你可以沿途游玩过去。”
  杜且摇头,“哪有心思游玩,还要赶紧到任上。免得又让人拿了话柄上奏你。”
  厉出衡满不在乎地说:“只要出了京城,暂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暂时他们还不敢让我死在路上,毕竟我在朝堂上闹了不小的动静,这么快让我死,会寒了世家的心,我们应该能一路平安到达扬州。”
  杜且却不这么认为,“路上最易有意外发生,还是要小心为上。”
  厉出衡笑道:“好,都听夫人的。”
  “这次出来走得匆忙,只带了白芍一人,可白芍跟我多年,到了江南还是给她寻一个好婆家。”杜且看着白芍一个人在外头忙碌,“你身边也不能只有阿松,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总怕他做事不够稳当。在京城他是吃得开,可到了江南他这般莽撞难免要吃亏。”
  离开得太匆忙,杜且都没来得及把人手打点清楚。如今只有白芍和阿松能用。委实有些捉襟见肘。
  “这个不用担心,过几日……”
  还没等厉出衡把话说完,就听到驿站外面传来马的嘶鸣声,“老子来了,莫归你在哪里?”
  厉出衡默默地抚额,“这速度也够快的。”
  来人是谢桐。
  多日未见。谢桐黑了不少,还是那般清瘦的模样,却比以往结实许多。
  “你怎么来了?”杜且讶然。
  谢桐从案上捞起一杯茶,仰头饮尽,“老子说要跟杜战走,我爹不准。杜战也不让我跟,然后我就跟齐王要了旨意,跟着你们出了城。你们放心,江南是谢家的老巢,有小爷在,保你们三年无忧。”
  厉出衡睨他,“谢家来自江南。”
  “可谢桐跟我们走,未免也太……”谁都知道谢桐是谢相的儿子,又是与齐王感情深厚,他这么一来,厉出衡与齐王和谢家的关系,也就说不清楚了。
  厉出衡呵呵一笑,“不会就你一个人来吧?”
  谢桐摊手,“真的就我一个人。”
  “那你来做什么?”厉出衡蹙眉,“文不行,武也不行的,跟我去江南吃白饭吗?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养闲人。”
  谢桐说:“小爷我在江南还是很吃得开的。”
  “我只求三年顺遂,平安回京。”
  “你怎么知道你三年就能回去?万一东宫又给你下套子,你这辈子就回不了京也说不定的。”

  ☆、第110章:

  一路上,却出奇的顺利,越往南天气越是明媚,连雨天都没有遇到。有了谢桐的相随,一路上倒是十分轻松。若论吃喝玩乐,京城中谁也及不上这位谢相家的五爷。嫌骑马累了,那就雇条船。嫌坐船闷了,那就骑驴。嫌骑驴不够拉风,那就坐牛车。嫌坐牛车臭,那还是坐马车吧。
  到了江南地界,凡接待过他们的驿馆,往下一个驿馆送完信,下一处的驿馆从来没有接到过他们的。当地的父母官列队长迎,可这两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总是能让这些人等上一整天,有的实诚的州府,更是迎候了三日。等有他们的消息,已是在下三站以上的驿馆,实乃望尘莫及。
  被累惨的只有杜且一人。
  她累船。小船还好,大船一坐就翻江倒海,小船比纸还要白。
  海风如刀,她又只能在船舱里呆着,厉出衡急得要把谢桐扔海里去。
  “非要换画舫,看看现下闹的。”
  谢桐也很无辜。“我就觉得坐小船太委屈嫂夫人了,省吃俭用好几日,就为了租条大船。没想到嫂夫人是个实在人,无福消受。”
  厉出衡冷哼,“扣你三天饭钱。”
  谢桐哀嚎,“那这条船的钱算你的。”
  “让船家靠岸。”厉出衡急眼了。杜且呕吐声不绝,他恨不能以身相代,可谢桐却跟没事人一样,想想都来气。
  谢桐只好让船靠岸,找了间干净的客栈落脚。
  厉出衡又是给杜且换干净衣裳,又是给她洗脸擦拭。忙里忙外,把谢桐看得眼睛都直。
  “我说,你进进出出的不累啊?我看着眼睛都累。”厉出衡爱妻如命,谢桐比谁都明白,他投奔齐王第一件事情的就是娶杜且,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情不论有多难,会得罪什么样的人,他都一肩扛起。
  原先谢桐对杜且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京城勋贵家的大家闺秀都看腻了,无非是样貌出众一些,可容貌这种东西,经不起时间的推敲,谢桐逛遍京城的烟街柳巷,对于外貌这种东西已经有一种疲倦的情绪,再貌美如花,能比得上花魁的艳光四射吗?
  但谢桐先入为主的却不是杜且清绝的容貌,而是她几次的惊世之举。一个弱女子竟长跪于正阳门前,状告太子,此为第一桩。谢更始曾经说过,若要是胆量,京城这些大家闺秀,没有一人敢如她这般。高一些的门第大都爱惜名声,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在正阳门一跪,这辈子就别想嫁人了。可杜且做了,还跪了两个时辰。可杜且却在蒙皇后召见时,被王美人吓得当众啼哭,而究其原因却是因为胆小怯弱。谢桐觉得这是最好笑的定论,一个敢于在正阳门长跪伸冤的人,又怎么会被含元殿的阵仗给吓住。那么她当众啼哭的原因。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王美人出糗,让天下人都知道王美人仗势欺人,看不起她这样出身的女子。杜如笙自然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可这件事却让很多出身卑微的朝臣们颇有微辞,对皇家产生了负面的情绪。这件事是谢更始之后告诉他的。而之后太子和汝阳公主引发的一系列事情,更是京城大部分的官员袖手旁观。至于最惊心动魄的,当属太子妃在东宫的阴谋,杜且得以顺利逃脱,其胆略和心思都令人折服,虽然没能让太子获罪,但太子妃和宋家的消亡,对谢家最为有利。
  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也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
  成亲之后,谢桐第一次见到杜且的真身,虽然没有惊为天人,但杜且的容貌清绝,令人过目难忘。
  但谢桐仍然想不过,杜且之于厉出衡,为何这般珍之重之。
  他还记得厉出衡初入京城时,不过才十四岁,那时杜且也不过十岁的女娃娃。难道说因为订了亲的关系。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总之,厉出衡对杜且的痴心一片,是谢桐永远也想不通的。
  这一路上,他再一次看到素来清冷孤傲的男子,亲自服侍自己的娇妻,那种捧在手心怕化了的感觉。谢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这一路凶险,你怎么还带着家眷?”谢桐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大部分的京官外放,都会把家眷放在京中,到了地方了再纳几个妾室料理家事。杜且刚刚掌了厉宅的中馈,她这一走,厉宅等同于交到厉英然的手上,厉英然那般性子,不得把厉家翻了天不可。可杜且却毫不留恋地说走就走。
  厉出衡淡笑道:“她舍不得让我一个人走。”
  谢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吗?”
  厉出衡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是没有娶妻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的,也体会不到的。”
  谢桐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娶妻了不起啊!”
  厉出衡点了点头,“对啊,夜里冷两个人睡暖和,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喊风大,盖了不知几层的棉被。阿松今日才跟我说,最近时常遇到偷棉被的人,后来才知道是被某人拿了。”
  谢桐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南方阴冷,风又大。”
  “确实是风大,但是我不冷,我有阿且。”
  谢桐决定三天不跟厉出衡说话。
  杜且没出过门,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晕船,还为此拖延了行途,“想必明日就会有人上门了。”
  厉出衡这一路躲的无非就是地方官。他这个扬州刺史虽说只有四品,但所辖却是整个的江南地区,而治所在扬州罢了。新官上任。地方各州府难免心怀鬼胎,厉出衡还是被贬而来,因为他得罪的人是太子,而江南是太子的地盘,州府们都想巴结太子,自然把厉出衡当成敌人。
  他们这一路。又是车又是马,又是船又是牛的,行踪不定,州府们已经是疲于奔命。而在他们靠岸的当下,投宿客栈,已经有人去禀告这里地的府衙。
  “别管这么多。你只管好好休息。”厉出衡从谢桐那抢了两床被褥都盖在杜且身上,“总归是要见的,早见晚见而已。既然来了,就没想着再躲他们。”
  “他们会做什么?”杜且好奇,她上辈子都在清远侯府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地方官场的行事风格。
  厉出衡探了探她的额头。“无非是送钱财送美女。”
  “那你收吗?”杜且眸光如刀。
  厉出衡笑了笑,“收啊,为何不收?”
  “你……”杜且磨牙。
  “江南年前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部分地区雪灾严重,收了银子去赈灾。至于美女嘛,你不是说才带了白芍一人,就给你当婢女也是不错的。你就是不喜欢,也还有谢桐,那厮来者不拒,留着给他收拾就是了。”
  正打算就寝的谢桐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惊见自己的被褥少了两床。哇哇大叫起来。
  厉出衡落脚的地方叫东石县,位于姑苏城外十里,是个鱼米之乡,百姓穿着虽然都很朴素,但料子都不差。他昨日刚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处客栈吃酒闲聊的人不少。一问才知还未到开春播种的季节,大部分的农户都在家闲着,而打渔的人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打渔,虽说江南没有结冰,但若不是真的揭不开锅,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海。
  可见。此地百姓富庶。
  杜且本是期待着送银子送美女的盛况,可此地县官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身上的官袍还打着奇怪的补丁,鞋子上也破了两个洞,一脚一个,颇为对称。
  杜且疑惑地望向厉出衡,厉出衡淡淡地笑,朝谢桐挑了挑眉,谢桐更是瘪了瘪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县官名叫刘世佳,祖上曾官至礼部侍郎。其父做过大理寺少卿,官阶不高,是以刘世佳也只能谋得县官一职。
  “下官迎接来临,还请刺史大人包涵。”刘世佳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跪,杜且觉得这地都跟着颤了几下。
  厉出衡道:“起来吧,都是同僚。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刘世佳艰难地起身,“大人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此地已经……”
  厉出衡冷冷地打断他:“刘大人,厉某还未就任,你现下就想哭穷的话,厉某没有这个心思听。自己斟酌语句。往扬州写好公文,等厉某到任了,再酌情处理。不过想减赋税的话,就不必想了。厉某给你减了,你并没有少收,多收的那些到了你自己的腰包。还是上贡给谁,厉某还要替你担着责任。”
  “大人实在是冤枉啊!下官……”
  “都跟你说不要哭穷了。”厉出衡嘴角微抽,“不要以为穿着打补丁的衣衫和故意磨破的靴子,就有哭穷的资本。此地离雪灾的皖州相距甚远,今年一场雪都没有下过,雨倒是下了几场,天是比往年冷,有初霜冻,庄稼也冻死了不少。但在此前三年,年年丰收,风调雨顺,你县里的粮仓都快满出来了。再来说赋税,年年增收,怎么我一来,刘大人就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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