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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是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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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忙摆手，说：“不不不，只是我看这件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虽然我也觉得不成大事，但总归觉得对我们这个行业有所影响。”
邱珩在电脑里打开文档，是一份婚戒设计的图纸，他点了“打印”，边上的打印机便滋滋地开始作业。
邱珩把图纸和设计说明在桌上理了理，对秘书说：“我们管我们的，因为只有我们最懂AI的意义。”
见他没太多意见，秘书便也笑着颔首，“是。”
邱珩把图纸交给他，说：“和Abner说一声，叫他材料挑最好的就是，不用犹豫。”
Abner是前不久刚斩获Couture Design Awards的英国青年珠宝设计师，因获了奖一夜之间身价暴涨，其手艺与作品突然就成了千金难求。而在他未成名前邱珩恰巧和他有过交情，邱珩甚是喜欢他的作品，所以这次也将这“大任”交给了他。邱珩提供一定的设计思路，但也还是需要Abner润色的。
“是。”
话音刚落，就见西瑛正好过来，她一打开门，却只探了个头进来，嘻嘻一笑：“有事？”
邱珩赶紧向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也赶忙把图纸收紧怀里，微微一颔首立马就溜了。
西瑛见怪，“见我和见鬼似的，溜这么快。”
邱珩笑着说：“还不是为了赶紧给我们留二人时间，多识相。”
“啧，这么贴心。”
邱珩停下手里的笔，笑问：“找我有事？”
西瑛在他面前坐下，手撑着脸，看着他的脸眉眼弯弯，抽出两份文件，说：“这个，需要小邱总定夺一下。”
邱珩一瞥，是两份关于下一季度Oriental医疗资金的分配方案。一份是投入大资金去克服几项重大的癌症，另一份是分散资金去攻克更多更常见的小疾病，这种方案资金预算也会小一些。二者都是关于家庭应急优化的。
邱珩拿起来大致浏览了两份的详细计划，很快就确定下来，指了指，说：“这个。”
西瑛一瞥，是第二份，也就是她提的那一份。她唇角一勾，却还是问道：“为什么呀？”
邱珩在打着字，闻言抬了抬眉：“我们毕竟不是医院，也永远不会是医院，家里不是治疗病症的地方。我们不应该忘记我们是做家庭急救，要照顾的是大群众。现下比起癌症群体更大的常见病症群体还很多，我们不要把视野局限在这里。癌症这些，等过几年我们的技术再成熟了，再去考虑。”
西瑛笑笑，这也正是她的考虑。她挑眉说：“不怕别人说我们没钱？抠？”
谁这么无聊？邱珩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西瑛一笑，这还是刚刚开会时几个支持第一方案的负责人说的，非要说做第二份投入资金大大减少，显得他们医疗组小气。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概是急了强词夺理吧。
西瑛收起文件，说：“第二份我提的，你如果选了第一份，今晚我们可能要分房睡了。”
闻言邱珩停下手里的动作，挑挑眉，笑说：“只要是夫人出的题，为夫怎么可能会选错。”
*
下午五点四十的闹钟准时响起，西瑛掐了手机闹铃。
下班时间到了。
等西瑛收拾完，便见邱珩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笑笑，拿起风衣挽在手里，搓了搓手，说：“走吧走吧。”
今天是陈双双儿子一周岁的生日。前不久西瑛和邱珩才刚参加过他的百日宴，今日过来便又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陈双双夫妇就抱着孩子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接待客人。她一见西瑛，立刻空出一只手大摆着向她招手，西瑛忙笑着过去。
真是，她这样子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俩人也是，毕业这么久了，看起来还与大学时期无二，陈双双还是那么活泼，她的丈夫还是一样的寡言温和。
“哎呀都长这么大啦，变化好多，瞧这头发，这么浓密，像你。”西瑛惊喜。
说着，她也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她。
陈双双笑着接过，说：“婴儿嘛，就是一天一个样，长很快的。”
边上她的丈夫向里伸手，笑说：“二位请先进去坐坐吧。”
西瑛他们在主桌上，边上有两个位置是双双他们的。位子上还有徐丹和邓婷，她们一见西瑛，赶紧笑着招了招手。三人也是许久未见，立刻便热络起来。但她们也是不忘和邱珩打个招呼的。
西瑛也很是高兴，虽然知道徐丹和邓婷也是留在W城，但大家都工作忙碌，见面的机会也不算多。
西瑛在边上和她们说着话，邱珩瞥了一圈这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有空位也说明还有几个人没来。
聊了一会儿，一位穿着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这桌的女士都立刻投去目光，笑着和他搭话。那人也不冷落，坐下的同时也笑着回应。语气听起来应付这些场面完全是游刃有余。
他刚坐下，抬起头便愣住，“西瑛？”
见西瑛回头，他立刻笑起来，看来是没认错了。
邱珩立刻在他上下瞥了一眼，一身名牌，穿着花哨，首饰颇多。和女士间的对话略见轻佻，像是极熟悉这些场面。耳朵上戴着几枚耳钉，好在头发还算清爽，看起来应是极熟悉女士们的喜好。
西瑛在这里遇见他也是一愣，出于礼貌，还是笑笑：“翁总您好。”她隐约记得他应该是一家医疗用品公司的儿子，他们曾在工作场上有过几次照面。但因为他们家并不是智能型公司，所以合作也非常有限。
“诶别客气呀，叫我翁明就好。我之前还听你主管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
什么主管？西瑛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但还是笑着回应，“就像翁总您说的这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大好了。”故意又喊“翁总”，便是刻意拉开距离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还想着买些补品给你送去呢。”翁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拿出十足的诚心笑意。
“劳烦您挂心了。”西瑛颔了颔首。
翁明见其态度也温和，便再接再厉说：“不知邵小姐周末可有空，我们公司正好举办了一次两日的短途旅行，你要是愿意赏光前来，也可当作繁忙工作中的一次放松呢。”
邓婷听出端倪，立刻插话进来，“西瑛，你不是周末要和你老公去S城吗？”
老公？翁明一愣，但还是觉得可能只是她朋友故意胡诌的。
西瑛可没有要去什么S城，但她知道邓婷是在给她解围，便接着话道：“对翁总，真不巧，我周末要和我未婚夫去S城看梧桐花。”说着还往邱珩肩上一靠，一脸娇态。
翁明这才意识到她边上的这人。而那人看起来，脸色不佳。
未婚夫？
他曾在工作上和西瑛有过两次浅浅的照面。那时在工作对接的都是另外的负责人，他俩当时都不过跟随在边上而已。但他偏偏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她那恬静的样子，她那偶尔说出的几句据理力争的话，哪怕是自家公司吃亏了，他心里还是喜欢她喜欢得紧。他想她大约是融乾公司的小员工，追求的念头愈盛。
之前正想向他们公司打听，今日一见本甚是欢喜的，他不知，她竟有了未婚夫。
这时候邱珩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翁总您好，我是邱珩，西瑛蒙你多照顾了。”
邱珩？！融乾的少东家？邵西瑛的未婚夫是。。。？！
翁明脑袋“哐当”一声，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他顿时脑子卡死。他他他，他刚刚有没有说过什么太过分的话啊？！天呐，他家的那几桩大交易可千万别败在他手上。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邱珩一把握住。
他顿时浑身一僵，凭那手里传来的力度他便知，邱珩生气了。
他赶忙讪笑，说：“下一次的合作，还请小邱总多多在邱总面前美言几句呀，我们家的产品质量绝对是远超国家普通标准的。”他们家的产品质量确实一直是领先水平，所以融乾才会找他们合作。但之前谈合作因着些资金问题一直没谈拢，融乾不肯退让，他们极想合作，却又希望多加些钱，便一直僵持着。
邱珩收回手，坐了回去，“这些事不归我管，也不归西瑛管，您这事儿还是和下面的部门自行协讨。不过，”邱珩看了他一眼，笑笑，说：“要是再找错了人也许就黄了也说不定，毕竟生意场上还得头脑清醒。”
翁明背后顿时冷汗涔涔，这找错人。。。他哪还敢啊。
他赶忙赔笑：“是是是，人是认得清的。”
邱珩坐在原位，敷衍地勾了勾唇角。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没早些准备好戒指。这时候若西瑛戴上了，还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他想起郑晴说的，现在还有好几个人和她打听西瑛的情况，他这时候才真正有些实感。
他不由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翁明本风流，在座不少人都认得翁明，此时竟见连融乾少东家邱珩也在，而且竟是那女孩的未婚夫，众人投去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打量来。
陈双双回了座位，西瑛便和她继续聊着话。邱珩自知不少目光打量在自己身上，却旁若无人，兀自给西瑛夹着菜，不时提醒几句，“先吃点，垫垫肚子也好。”
西瑛便见边上的徐丹和邓婷一致地故作皱眉摇头，嘴里是无声的“啧啧啧啧啧”。她心里笑一声，也不管，便边吃边聊了。
陈双双把孩子塞进西瑛怀里，笑说：“要不要抱抱试试？”
西瑛一惊，却也是跃跃欲试。孩子正在睡觉，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生怕会吵醒他。
这时候陈双双拿出他们刚送的金镯子，却是交给邱珩，“喏小邱总，要不要帮他戴上，反正你以后也要做这些的，不如提前试试。”
邱珩喝水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放下杯子，说：“行啊。”
他拿过镯子，握起孩子的手，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婴儿的手是这么软这么娇嫩，像没有骨头似的，邱珩顿时有些无措，都不敢使力，生怕弄疼了他。
小孩子呼呼睡着，嘴里还不时冒着口水泡。邱珩见其可爱，不由拿指头挠了挠他的小肚子，他轻轻哼了两声，还砸吧砸吧了嘴。见状，西瑛和陈双双都笑了。
他调整了镯子的大小，慢慢给他套上，再一点点缩小。搞了半天，才觉得大小合适，不会紧也不会容易掉下来。
陈双双笑着说：“看样子小邱总已经过了奶爸考验的一关，只差实践了。”
西瑛的脸一阵绯红。
吃完饭，西瑛和她们告了别。
刚刚天下了雨，街道上还是湿漉漉的，马路上来往飞驰而过的车辆哗啦哗啦，西瑛的心还砰砰跳着，没从刚才的喜悦氛围中回过神。
突然，风吹过来，西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呀。
西瑛两手在嘴前呵着暖，不由感叹一句：“哇有些冷呀。”
邱珩转头，一见不禁皱眉，一脸理所当然道：“冷你为什么不抱我？”说着，他停下来敞开自己的风衣，宽厚的胸膛立刻便就是等着她进来的。
西瑛被他那表情逗笑，瞧了瞧边上没人，便也厚着脸皮钻进去了。
邱珩把她深深地抱紧怀里，闭着眼睛，便是温暖。他闻着她发顶的清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道：“西瑛啊。”
“嗯？”
耳边的大风呼呼刮着，他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朵。
“我想见小小瑛了。”
第60章 Chapter 60
清晨，薄薄的阳光爬上远处的摩登大楼，枝头的露水被照得晶莹。下楼的时候，树上的早鸟叽叽喳喳地寻着食，空气里还湿润着。偶闻有花香，前面一直猫儿慢条斯理地横穿道路，又忽的一声，钻入了树丛。
城市还未醒来，西瑛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只觉不忍扰它。
春意，盎然呀。
邱珩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在小区门口等着西瑛。
今天两人到的时候还挺早，办公楼里还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西瑛不紧不慢地倒了杯咖啡，回到办公室。
邱珩才刚放下外套，秘书便走了进来，颔首笑说：“小邱总，昨天安防组报告上来说他们已经初步完成了房屋周边的安防与报警机制，说是已能达到当主人在家附近约五百米内遭受攻击或是紧急情况时会自发触动警报。”
“五百米？”那么便还是先从别墅人群入手，所以说是初步。“可以。看样子他们动作还挺快，之前室内的都完善了？”
秘书笑说：“那是自然。他们现在做好这些也是想先搭一个框架，便于以后的实行。”
邱珩点了点头。刚坐下，便见邱成山的那位老秘书一脸不安地站在门口，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一下。
邱成山的秘书姓何，也是融乾的老人了，随融乾一直成长到现在，邱珩也一直尊敬他。
见这动作，邱珩也奇怪。但老何不会轻易过来，还这般不说缘由地召他，便还是起身出了去。
他随老何去邱成山办公室的路上，老何低声说：“小邱总，等会您好好劝说一下邱总，刚刚网上的一些言论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心情了。”
他皱皱眉，“什么言论？”
老何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左不过还是之前员工失业喊着反对人工智能的事，现在。。。哎。”
见老何没说下去，邱珩便也没问。如果是这件事发酵，想是邱成山确实会受影响，毕竟上次他看见最初的事态时已然愤愤不平了。
打开门，就见邱成山的手握着拳，眼睛死死盯着电脑。见邱珩来，先是一愣，随即把边上一份打印下来的文稿放桌上递过去。这是早上老何给他的，他也是因此才知晓此事。
邱珩拿起来一看，是一篇从网上截下来的文章，开头写明了是某大学的一位教授撰的稿。而标题则是明晃晃的——
生物会被人工智能超越吗？
他直接提出了现下许多人最关心、质疑的问题。
邱珩快速看完，不由地心惊肉跳。
文章从前几年的融乾隐私案开始抓起，探讨人工智能发展后为人们的生活中带来了多少新的“疑难杂症”，隐私泄露无法保护，过多的便利导致普通群众自力能力退化。再者近些年人工智能又在数场比赛中战胜了人类在各行各业中的佼佼者，其便证明人工智能已经在思维方面超越了人类。
他还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会深度学习的机器人是否也具备了人脑的创造性？其极限又在哪里？他们是否终有一天会取代人类的大脑？以后当人类的所有信息都被数据化，是不是只要掌握了黑客技术，所有人都将成为透明，人类安全都将由这些人掌控操纵？
在文末，他特意强调指出，当下人群大批量失业，就是AI取代人类的前兆！
一个又一个掷地有声的反问，任谁看了都不免要心生忧惧。
邱珩也沉默了。他仿佛突然间也失去了往日的坚定。
之前他一直都不以为然，想这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闹腾，哪知今日竟成了严峻事态的主源。
他发现还有一页，打开一看，是文章下面的评论，老何连这些也细心放了进来。可评论却甚是扎眼，老何抽取的，全是针对融乾的。
融乾作为国内人工智能的发展先驱，在这个时候几乎就是首当其冲。许多网友看了文章之后极其愤慨，直接话语矛头对准融乾。
“发展什么狗屁AI，前几年隐私泄露，指不定现在又拿着数据在做什么！”
“每一次都是说得冠冕堂皇，为我们谋取生活便利？当我们没工作喝西北风的时候，你们不过是在LV店里笑罢了！”
“＇蜡烛＇＇蜡烛＇＇蜡烛＇小心有一天他们把你们挤出实验室！”
“哼，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都是怪物吗？”
怪物？
邱珩不禁想起会自己去插座里充电的嘤嘤，想起会自发上来给他刷鞋的钦钦，想起那几个笨笨地却又互相学习的人型机器人。。。。。。
他们明明。。。很可爱。
他抬头看邱成山，邱成山狠狠地揉着额头，可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社会大众不能接受人工智能，那么对融乾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爸，”他喊了一声，竟也听得自己的声音惫懒，“这是他们的看法，我们能做什么呢？”
邱成山狠狠抹了把脸。对啊，他们能做什么，作为他们矛头的中心，说什么都不过是遭到更多的反驳，他们不会认真去听他们的说辞。
“我刚查了下，这位教授不是我们行业内的人，他完全就是自己臆想，然后越想越慌。但他却不负责任地把这个恐慌散播开来。毕竟许多人也不懂，所以才这么容易听进了他的话。”
邱成山也疲惫着，半晌，说：“你先回去工作吧。”
邱珩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现下也劝不了他，只得先离开。
他出来的时候，就见西瑛正等在门口，一脸愁容。这篇文章已经在网上疯传，想是她也知道了。
西瑛看见他，先笑了笑，关切道：“你。。。还好吗？”
邱珩也尽力保持着笑意，“我很好，爸他也会好的。”
西瑛仰着脸点点头，叹了口气。
邱珩拍拍她的肩，笑说：“多大的事儿啊，总有人能拎得清。”
西瑛抿抿唇，点点头。那肯定，她当然相信社会中总有人会明白AI带给我们的究竟是怎样的改变。
中午，应郑晴之邀，他们去她那儿吃午饭。因着郑晴二人住在二环处的别墅里，所以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
郑晴现下其实也是忙里偷闲，非得让自己挤出个时间来好好吃饭，而这个时间也能顺便陪陪孩子们。
一进门便是熟悉的家烧味道，邱珩一瞥餐桌上一圈的草莓、香梨和冷菜，中间还摆着几盘已经出锅的鲜鱼和炖鸡，算起来已经七八盘有余，而锅里却还有在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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