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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很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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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你”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后视镜里的眼神瞥了眼。
  蒋立军重咳一声,说:“刀过不了机场的安检,还是算了。”
  程桑桑本来酝酿了一腔情绪,被蒋立军这么一折腾,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碰着红绿灯,她才不动声色地摸上韩毅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这么一拍,程桑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瞄了眼。
  【蒋立军:嫂子,男人这种时候更喜欢自己的老婆亲上去。您放心,我眼睛特别瞎,一厘米范围内都看不清楚。】
  【程桑桑:……】
  接下来,蒋立军开始演一个瞎子。
  程桑桑懒得理他。
  到孤儿院后,很难得的是,居然还在。
  东边已经是个成熟独立的小区,西边也在建了。
  韩毅带着程桑桑和蒋立军进去。
  对于自家爱豆带着自己去看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蒋立军显然很是亢奋,一路都在克制地压抑住自己兴奋的情绪。遇着七八岁大的小孩儿,他还蹲下来摸她的头。
  “小女孩长得真好看,来喊哥哥。”
  蒋立军在海上飘了一两个月,晒得黝黑黝黑的,一笑就露出白灿灿的牙齿,把小女孩吓得不轻。
  程桑桑看不过去了,说:“蒋立军,你好好跟着我们,别乱吓人。”
  韩毅也看他一眼,似是想到什么,严肃地说:“以后我和我媳妇生了孩子,你少靠近它。”
  蒋立军立刻敛去笑嘻嘻的神情,目不斜视地跟在程桑桑和韩毅的身后。
  三个人一块进了院长室。
  院长已经年过六旬,大概是操劳过度的缘故,已经白发苍苍,不过仍旧精神奕奕,见到韩毅时,满是褶皱的脸浮现出一抹慈祥,他和蔼地说:“是小韩呀。”
  韩毅喊了声“李院长”。
  他捏捏他的肩膀,说:“真壮实,我本来还想过几天给你打电话的,是收到消息了吗?”
  韩毅微怔,问:“什么?”
  李院长说:“慈心确定下个月要拆了,我让小郭给你们都发了消息。”
  “要拆了?”
  正好小郭进来,和李院长说:“我还没给毅哥发消息呢,正准备要发的。”
  韩毅也说:“我正好回来看看。”
  李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看来是天意啊,老天爷让你回家看看。下周要拆喽,抓紧看看吧。几十年了啊……”李院长叹了声,语气里有无数舍不得。
  蒋立军问:“这里有我们船长小时候的照片吗?”
  “当然有。”
  李院长提起照片,褶子都笑开了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相册,如数家珍的一张一张地翻。
  蒋立军看得双眼发亮,得到李院长的准许后,拿出手机一张一张地拍。
  程桑桑戳他。
  “拍完发我。”
  “好的!”
  李院长这才看向程桑桑。
  韩毅说:“我未婚妻,程桑桑。”
  李院长说:“闺女长得好看啊,小韩有福气。”
  温柔桑再度上线,优雅得体贤惠地笑着:“李院长好。”
  忽然,蒋立军说:“船长,还有你五六年前过来的照片啊。”
  程桑桑瞄了眼,有一页的相册里是五六年前的照片。有韩毅和一群孩子站在孤儿院门口拍的,还有韩毅在院长室里和李院长的合照,还有一些在院子里的照片。
  蓦地,程桑桑愣了下。
  她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方阳。
  第九十章 
  “咦……”
  程桑桑探头过去; 仔细地看了又看。
  照片里的男人确确实实是方阳,不过不是作为合影的存在; 而是路人甲般的角色; 他只有半个身子,看起来行色匆匆;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韩毅和李院长这边在拍照; 无意间就被捕捉进了镜头里。
  程桑桑看了眼时间。
  是五年前的照片。
  五年前,她还在国外念书; 也认识了方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好是方阳师兄父亲出意外后他匆忙回国。这照片乍看之下还挺巧的; 原来好些年前她念念不忘的人就出现在学校师兄的视线里; 还凑巧入了同一个镜头。
  程桑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韩叔叔你过来看看; 你之前说觉得方阳师兄眼熟,是不是五年前在孤儿院里见过他?”
  韩毅也看了看照片,还真的在里面见到昨天才见过的方阳。
  这么一看; 他倒是想起来了,觉得方阳眼熟; 确实是五年前在孤儿院里见过他一面。当时是冬天,他和宝石号邮轮一年的合约到期,回陆地休息; 然后去了孤儿院看望李院长。
  之所以对仅有一面之缘的方阳有印象,是因为方阳当时情况太糟糕。
  大冬天的,身强体壮的他都穿着一件薄毛衣,而方阳穿着一件夏天的衬衫; 在孤儿院里像是野鬼一般游荡。孤儿院里的孩子见着他都躲得远远的。韩毅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也因此对他多加留意了几分。
  直到后来方阳离开了孤儿院,他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和程桑桑说:“他这几年变化不小。”
  程桑桑道:“当时他父亲刚离世不久,状态特别糟糕。”
  此时,李院长忽然道:“我知道他。”
  程桑桑和韩毅同时看向李院长。
  李院长说:“前几年他常来,一直在打听一个叫金典的人。我们慈心孤儿院在S市有将近五十年的历史,早些年手续不正规,有些人养不起孩子偷偷往我们慈心门口放。那时也没有监控,不像现在科技发达。孩子都不要了,又怎么可能留下名字?弃婴的人十只手指头都算不过来。”
  李院长叹了口气。
  “到现在为止,我们慈心里还有二十多个孩子对不上号,生父生母是谁,怎么被遗弃,都不知道。我们慈心也热衷帮助孩子回归原生家庭,只是方先生的要求太难了,我们这里一来没有金典整个人,也没有任何记录,二来更加不可能找到被金典遗弃的孩子。后来方先生知道无望,这几年也没来过了。”
  。
  之后,李院长热情地留韩毅程桑桑他们下来吃饭。
  韩毅欣然答应。
  晚饭间,李院长说了不少韩毅小时候的糗事。
  程桑桑才知道她未婚夫小时候就是孩子群里的小霸王,又调皮又顽劣,孩子们都怕他。但年纪小小又十分仗义,据李院长所说,有一回几个孩子贪玩闯了祸,把前来送报的邮递员的自行车给弄坏了,几个孩子吓得不轻。韩毅那会才豆丁大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带领着几个小屁孩把自行车推去修了。回来时遭到邮递员凶神恶煞的质问,韩毅面不改色地一力承当,这事儿算瞒住了院长,悄悄地了了,从此孤儿院里的小孩儿对韩毅又敬又怕。
  第二天,程桑桑和韩毅又陪蒋立军在S市玩了一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准备出发去机场回T市。
  韩毅开车送蒋立军去机场。
  机场分别时,蒋立军用力拍了拍韩毅的肩膀,说:“船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没爹没娘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想,我的爹娘就是你的。”
  打从昨天蒋立军从李院长口中知道自己的偶像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后,看韩毅的眼光就多了几分炙热。从程桑桑的角度看来,像是一种母性……哦不,父性的光辉,仿佛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贡献给自己的孩子。
  程桑桑轻咳一声。
  “好了,轮机长同志,你的飞机快要起飞了,赶紧去过安检吧。”
  蒋立军依依不舍地和韩毅挥手。
  走去安检的路上,那叫一步三回头。
  如果不是知道蒋立军实则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迷弟,程桑桑是真的要有危机感了。忽然,蒋立军三步当两步地冲回来,狠狠地熊抱了韩毅一把。
  “船长,等你在国海安定下来,我就去投奔您。再见!”
  溜得飞快。
  饶是韩毅也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半晌才说:“兔崽子真他妈黏人!”一侧首,却见程桑桑皱起眉头,又说:“蒋立军这小子太狂热,受不了,还是我媳妇好。”
  说着,伸手去揽程桑桑的腰肢。
  程桑桑也没说什么,直到回车上后,他正要发动车辆,程桑桑问:“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回事?去了国海还是东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韩先生,现在我们来上家庭课。”
  她伸出一根纤纤细指。
  “第一,夫妻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要坦诚;第二……”
  韩毅抓住她的手指,在掌心里把玩,轻描淡写的说:“没有第二,也没有第一。工作的事情是出了点问题,但只是小事。程桑桑,这点小事我都处理不好怎么当你老公?”
  程桑桑问:“什么小事?”
  韩毅说:“有人在背后动了点手脚。”
  “谁?”
  韩毅:“还没弄清楚,但总会弄清楚。”
  程桑桑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
  入秋之后,柳微雪就开始经常煲润燥去火的汤。
  她习惯了早起,每天七点不到就离开房间,收拾得妥妥当当地钻进厨房。她给家人煲了几十年的汤水,对于食材火候等控制早已烂熟于心。
  她今天一样起得早,天还未彻底亮透就下了楼。
  陈阿姨已经在打扫房子了,笑着和柳微雪打招呼:“太太早上好。”
  柳微雪问:“猪肺买了吗?”
  陈阿姨说:“都放在厨房里了。”
  柳微雪含笑点头,煲汤的同时顺手做了两份西式早餐。陈阿姨笑说:“太太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贤惠的,程先生娶了您是三生有幸。”
  柳微雪笑得温柔。
  陈阿姨在程家干了几十年,对柳微雪算是了解,哪里会不知道这阵子程嘉康和柳微雪感情特别好。以前程嘉康是隔三差五才回家一趟,有时候和柳微雪吃顿饭,人又离开了,一个月见不着人也是正常的事情。这些年来,她看着太太不假手于人,亲自养大几个孩子,心里也觉得太太实在辛苦。好在最近程先生渐渐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一周的时间里能起码能见个四五次。
  可以说是苦尽甘来。
  锅里的烫煲沸了,又转成小火慢熬。
  柳微雪对陈阿姨说:“人生呀,其实和煲汤是同个道理,只有慢慢熬,等好了才能喝到最值得的味道。”她把剩下的那一份早餐放进打包盒里,说:“嘉康今天十点的飞机,去澳洲那边。机场的早餐哪里能吃的?等汤好后,你送去公司里,让秘书给他带着。今天王太太约了我打牌,她的儿子前阵子刚办了婚礼,我顺道取取经。”
  陈阿姨说:“太太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很看重姑爷的。”
  柳微雪说:“桑桑喜欢,我也没办法。天下间的当父母的,哪里斗得过子女?女儿喜欢那就算了,以后也是我的女婿,一碗水不端平,女儿心里也不高兴。”
  其实说起来,柳微雪倒是有几分感激韩毅。
  这些年来她和丈夫聚少离多,越来越相敬如宾,最近因为他的事情,反倒让丈夫意识到家庭的重要性,渐渐有了几分当初新婚甜蜜的迹象。
  人呀,活得越久,越能感受到家和万事兴的含义。
  陈阿姨说:“姑爷家境一般,但比许多年轻小伙子好多了,有责任心,还上进……”
  “哎,家境是一般,但我们程家也不需要桑桑的婚姻来锦上添花。”
  陈阿姨心想早些年太太您可不是这么想的,但人总会变,想法也会变。她正想说什么,门口却有脚步声响起。不过须臾,陈阿姨就见到程桑桑说走了进来。
  她喊了一声“妈妈”。
  柳微雪微微讶异,说:“来得正好,我煲了猪肺汤。”
  程桑桑说:“陈阿姨,我有话和我妈妈说,麻烦您出去一下。”陈阿姨愣愣地点头,一离开,程桑桑就咬牙问:“妈妈,是不是您动的手脚?”
  柳微雪问:“什么意思?”
  程桑桑说:“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韩毅,也不喜欢他,接受他是看在爸爸的份上。可是您不能这样,你要为难我未婚夫直接为难就是了,有必要在背后动手脚吗?”
  柳微雪面色微变。
  不过瞬间,脸色已经是极其难看。
  “程桑桑,在你心里,你妈妈到底有多不堪?我用得着动手脚吗?”
  声音拔高。
  本来都要往外走的陈阿姨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又赶紧回了来,正好就见到柳微雪和程桑桑两母女一同红了眼眶。
  两人哭起来实在太有母女相。
  第九十一章 
  程桑桑是觉得委屈; 柳微雪一吼她的全名时,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未料她的眼眶一红; 柳微雪的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跟掉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一颗; 不停地滚落。程桑桑这小半辈子就没有遇过比她还快落泪的人; 除了她妈妈。
  如今一见她妈妈掉眼泪了,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母女俩哽咽着; 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哭得凶。
  陈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门口。
  “哎呀; 太太……”说着; 也不知要接什么话又改了口; 说:“哎,大小姐……”一见程桑桑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而太太亦是平分秋色; 陈阿姨压根儿不知道要先安慰谁,只能看看柳微雪; 又看看程桑桑,最后一跺脚也跟着抹眼泪。
  三个女人一台戏。
  厨房里的哭声起此彼伏,把过来准备蹭饭的程默然吓得不轻。
  他站在厨房门口; 傻傻地看着。
  半晌,他才问:“出……出什么事了?”似是想到什么,程默然面色微变,问:“是不是爸爸……”
  话还未说完; 就被柳微雪打断:“乱说什么。”
  她擦擦眼泪,又说:“你爸爸很好,没事。”
  程默然看着家里的两尊大佛,蒙圈地问:“你们哭什么?”说完,他只见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互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说了句:“随便哭哭,养颜。”
  接着,一起离开了厨房,往二楼书房走去,抛下了程默然一人。
  程默然仍旧蒙圈得很,但也能察觉到自己的两位亲人有事儿瞒着自己,转头就问陈阿姨:“怎么回事?”
  陈阿姨擦着眼泪,说:“不知道,突然间就吵起来了,没多久就开始哭了。”
  “哭什么?”
  “不知道。”
  程默然见不得自己的姐姐哭,也见不得自己的妈妈哭,心中两尊大佛哭得厉害,现在又携手上楼,完全不肯向他透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程默然严肃地思考了一会,悄悄上楼。
  耳朵贴在了书房的门边,奈何书房隔音太好,他半句话也没听着。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妈妈和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阿姨说她们刚刚在厨房里吵了起来,现在两个人哭得厉害,又躲进了书房里……爸爸,你现在差不多该登机了吧。等到澳洲那边后,你给妈妈打个电话?我去劝劝姐姐那边。”
  未料话刚说完,程默然就听到父亲那边分外凝重的语气。
  “还在吵?”
  “是。”
  电话被迅速挂断。
  不到半个小时,本该已经起飞离开S市的程嘉康出现在程宅。
  “还在里面?”
  “对……”
  程嘉康拿出钥匙开门,程默然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进了书房,而自己又再度被隔绝在门外。
  程默然:“什么情况?”
  深深感受到被排斥在外的程默然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左思右想一拍脑袋,给即将成为程家人的姐夫打了个电话。
  “姐夫,你快来,出大事儿了。”
  。
  此时此刻的书房里,柳微雪与程桑桑母女俩皆愕然地看着夺门而入的程嘉康。
  “爸爸……”
  柳微雪亦惊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不是上飞机了?”
  程嘉康沉声说:“公事要紧,家事更要紧。你们在吵什么?有话好好谈。”程嘉康面色一沉,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坐在书房里的黄梨木书桌后,双手交叠,看着她们。
  “坐下来,有问题当面解决。”
  话刚说完,程嘉康又想起了女儿的心病,面色稍微柔和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软和,说:“桑桑,和妈妈吵什么?跟爸爸说说。爸爸以前顾着公司和事业,对我们这个家庭有所疏忽,但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爸爸对不起你们,也承认以前不好,但你妈妈也是不容易,你也要多多体谅她。”
  程嘉康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对一双儿女有所偏,以前向磊尚在人世时还好,向磊去世后,他明显感受到妻子对小儿子的过分关注。他说过自己的妻子几次,妻子反应激烈。程嘉康一方面顾着公司的生意,另一方面也相信妻子管理家庭的能力,但也确实没想到因为妻子的重男轻女会给女儿造成这样大的心理伤害。
  柳微雪出生于南方沿海城市的某县城,那儿环境特殊,整体三观畸形,格外重男轻女。
  她出生在这样的环境,在娘家受到同样的对待,思想亦是根深蒂固。
  程嘉康是真没料到妻子离开那样的环境多年,仍然无法彻底改变原生家庭的思想,相反还对女儿分外苛刻。那一日他们夫妻俩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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